墨澜迎上她的目光，郑重道，“姐姐放心。”
“若那齐云当真品行尚可，与小妹只是有所误会的话，我会把他狠狠惩戒一番，以报他欺辱小妹之仇。然后，我再把他带到姐姐面前，留姐姐日后决断。”
“若他仗着天赋绝顶，在红尘中品行低劣，荒淫无道、欺辱百姓的话。”
说到此处，墨澜的语气骤然冷了下去，那柄狭长的黑刀也在她背上微微嗡鸣，“我便当场斩其肉身，剥离他的魂魄，带给小妹，让她亲自复仇。”
紫霄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白灵这一刻却有些愣神。
按说，听到两位姐姐这样为自己撑腰，她该是觉得畅快解气的。
可不知怎么的，她看着大姐那副毫不迟疑的模样，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了一缕淡淡的别扭。
大姐……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那个人吗？
那可是她命定的道侣啊。
更奇怪的是。
白灵忽然意识到。
当二姐说到要把那人当场斩其肉身、剥离魂魄的时候。
自己灵魂深处竟然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抽痛。
那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竟然在为那个欺辱过她的登徒子暗自担忧？
担忧他会死？
担忧他真的被二姐杀了？
白灵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甩了甩头。
自己真是疯了！一定是被那个人的灵魂气息影响了心智。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他可是对她做了那种事的混账家伙！
她巴不得他千刀万剐、魂飞魄散呢！
她心里气鼓鼓地骂了自己一通。
可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却像是落在心湖里的一根细针，怎么也拔不出去。
墨澜看着发呆的白灵，以为她还在委屈，于是放柔了声音道，“小妹，你放心。”
“二姐此番红尘之行，一定会给你一个圆满的交代。”
她说着，抬手握住背上的黑刀刀柄。
刀出鞘的一瞬，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像是裁开了一张薄纸。
下一瞬，她面前的空间便被生生切开了一道裂缝。
缝隙外透进来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能看见巍峨的雪峰与呼啸的风雪。
那道裂缝仿佛是两界之间的门扉。
从这边望过去，已经能感受到那边凄厉的寒意扑面而来。
墨澜收刀，看向紫霄，“大姐，我去去就回。”
紫霄点了点头，“两界时间流速有差异，此去不要耽搁太久，快去快回。”
“若是没能找到那人，就先行回来，留作日后打算。”
“切莫耽误了昆仑墟开启之日。”
“知道了，”墨澜点头，然后英姿飒爽地一转身，一步踏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黑色的劲装背影在风雪与烈阳的交界处一闪而逝。
裂缝也随之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刻，墨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红尘人间的昆仑雪山最深处。
四方四野，尽是白茫茫的暴风雪。
墨澜眯起眼睛，黑色的衣袂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周身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气罩，让那些雪沫还未靠近便自行滑落。
仿佛她站在那里，便是这茫茫天地中唯一的黑色。
她环顾四周，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自语，“这里的天地灵气，枯竭得简直令人发指。”
随即，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片刻。
她发现此方天地的灵气虽然尚存一缕，却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千年万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吊着。
而大道法则也黯淡无光，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壳罩住。
天机不显，道痕不现。
这种东西放在她们那边，是连想都不敢想象的。
她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诧异呢喃，“红尘人间，竟已没落至此了吗？”
那些古籍中记载的人间盛世，与眼前这片枯寂荒芜的天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心头涌起一丝淡淡的唏嘘，像是亲眼见证了一场辉煌的落幕，满目繁华尽归尘土。
默然片刻，墨澜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随即，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个念头止不住地浮上心头，“这般灵气枯竭的世界，那小子到底是怎么修行到金丹境界的？”
她的目光一沉：“难道……是走了什么邪修之路？”
这个念头让她眼底杀意微微翻涌。
邪修采补生灵精血、损人利己。
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乃是修行界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
若是齐云真走了那条路，那便更该死了。
她皱眉自语了片刻，环视四周，辨认了一下方位，遥遥望向东海的方向。
那里是红尘中最为繁华的地带之一，叫齐云的人可能也很多。
不过，不管怎样，先去那边看看再说。
墨澜正要动身，身形却忽然一滞。
她感应到什么，目光倏地望向百里之外一座白雪皑皑的山谷。
风雪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是一位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的年轻女子。
她生得姿容清冷，面容飒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女子手持一柄长剑，正在雪中独自练剑，动作干净利落，身法行云流水，剑光划破风雪。
那剑法是纯粹的凡间武技，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可墨澜的目光却渐渐凝住了。
她看得出来，那套剑招的每一式每一划，都隐隐暗合着某种大道韵味。
剑锋过处，在风雪中留下的痕迹，竟隐隐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韵律。
这说明，那女子自身的剑意已臻至凡间武技的巅峰，而且，似乎已经触摸到了道的雏形。
风雪的轨迹仿佛在被女子的剑意无形牵引。
她的剑势隐隐与天地间的某些韵动产生了共鸣。
墨澜敛息凝眸，认真地审视着那位美丽女子。
她注意到，女子体内那口先天灵气还在沉睡，尚未被真正唤醒。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能将普通的剑招练出这等气象，这份天资，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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