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
沈念念立即问了出来。
白绯月摇头。
“你没有说名字，你父亲也没解释，我当时就站在旁边，只听见这一句。”
“后来呢？”
“他蹲下来跟你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我没听清，之后你才把箱子重新提起来，跟着他走了。”
沈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她进入庄园，还不到半个小时。
她把刚才几句话记下来，收起手机，没有继续逼白绯月去猜。
“我以前住的房间，还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东西都给你留着。”
白绯月起身，带着她走出侧厅。
房间在二楼，靠近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床上的被褥已经换过，柜子和书桌却仍然是旧的。
窗边摆着一张矮凳，桌脚垫了一小块木片。
沈念念的目光在那块木片上停住。
“桌子坏了？”
“你嫌它晃，把其中一条腿锯短了，结果晃得更厉害，只能再垫回去。”
白绯月走过去，拉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尺寸很小的衣服，下面还有一双已经穿不下的鞋。
“走的时候没带上的，都在这里，平时我会让人进来打扫，位置没有动过。”
沈念念伸手碰了碰衣袖。
衣服太小，她很难想象自己穿着它，在庄园里跑来跑去的样子。
可这间房确实有人住过，连桌腿都留下了修坏以后勉强补救的痕迹。
她收回手，慢慢走到书桌前。
桌面放着几本书，还有一只缺了耳朵的木头兔子。
白绯月见她低头，顺口解释：“兔子是你从外面拿回来的，耳朵早就掉了，你不许别人扔。”
沈念念把小兔子翻过来，底部已经被磨得光滑。
她看了片刻，放回原处，伸手拉开第一层抽屉。
里面是几支旧笔和散开的纸，最上面那张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小人手里握着伞，比旁边画的门还高。
沈念念的手指停了一下，把纸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又去拉最下面的抽屉。
没有拉动。
看不见锁孔，边缘却有一层很淡的黑色纹路。
“这个别硬拽。”
白绯月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封口是你自己做的，我见过你往里面放东西，再用诡力把它封住，你说回来以后自己开。”
“你一直没打开过？”
“嗯，打扫的人也不许碰这里。”
沈念念松开把手，低头细看。
黑色纹路沿着抽屉边缘绕了一圈，拐角处留着一小块缺口。
她刚把手指靠过去，那块缺口便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掌心传来一阵很轻的热意。
一缕黑气从她指尖冒了出来。
沈念念立即收回手。
白绯月的目光也落了下来，扶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头疼吗，能听清我说话吗？”
“能，也不疼。”
沈念念看着自己的指尖，慢慢张开五指。
黑气散了。
她没有失去意识，刚才每一个动作都记得。
“我只是靠近，它就出来了。”
“留下的力量和你身上的一样，靠近以后有了回应。”
白绯月蹲到她旁边，看了一眼抽屉上的纹路。
“封口还认得你，试着把自己的诡力送进去，应该就能打开。”
“我不知道怎么用。”
“刚才有没有感觉到，力量从哪里出来？”
沈念念回想了一下，抬起右手。
“先是这里发热。”
白绯月没有催她，拉过矮凳，让她坐下。
“那就先记住这个感觉，只放一点出来，能随时停下就行。”
沈念念点头，把手重新移向抽屉。
指尖靠近缺口，热意再次出现。
她盯住那点黑气，试着让它沿着手指往前。
黑气却先散到了手背上。
绷带下面传来轻微的刺痛，沈念念立即松开手，往后撤了一点。
白绯月看了看她的伤口。
“别急着往外推，你得先让它留在自己想要的位置。”
沈念念呼了口气，忽然想起随身小包里的东西。
她取出黑棘手套，将右手那只慢慢戴好。
伤势较轻的右手还能活动，她调整了一下袖口，确认没有压疼伤口，才重新抬起来。
“这件诡物能帮我把力量集中到手上，但得用我自己的诡力，身体承受不了的时候，它也帮不上忙。”
白绯月看过她递来的另一只手套，点了点头。
“那就只试刚才那一点，不够就先停。”
这次，沈念念没有立即把手伸过去。
她先闭上眼睛，回想刚才掌心发热时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收拢手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也没有急，重新靠近抽屉，借着封口的回应，仔细感受那一小股力量。
黑气再次浮现时，手套指节上的暗红纹路亮了起来。
原本要往手背散开的部分，被一点点收拢到了指尖。
沈念念看着它，先将手往后移。
离开抽屉以后，那缕黑气还在。
白绯月轻声说道：“现在试着停下来。”
沈念念缓缓松开五指，主动放弃维持那股力量。
黑气逐渐变淡，手套上的纹路也随之暗下。
她低头看着掌心，许久没有说话。
在医院里，她拼命想要一点力气，身体始终没有回应。
现在，她终于摸到了一点使用它的方法。
很少，连手掌都没能覆盖。
可什么时候放出来，什么时候收回去，她都清清楚楚。
白绯月把她的手翻过来，确认绷带没有渗血，才稍稍松了口气。
“以后练习也照这个量来，先把伤养好，你以前能做到的事，现在未必受得住。”
“我知道，我不想再醒来的时候，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沈念念将手放回膝上，等指尖的热意散尽。
她想亲手替苏晚晴报仇，可连这么一点诡力都控制不好，再碰到傲慢，她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还试吗？”
白绯月没有替她决定。
沈念念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伤口没有继续疼，抬眼看向抽屉。
“再试一次，这次应该够了。”
她把手放到缺口前，慢慢聚起那缕黑气。
指尖碰到纹路的瞬间，原本封住抽屉的力量动了起来。
黑气沿着边缘走过，首尾连接的地方逐渐松开。
咔。
抽屉向外弹出一小截。
沈念念立即停下，等手套上的光彻底散去，才用另一只手握住把手。
抽屉被缓缓拉开。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一块深色布料包着几枚金属碎片，旁边压着半截断掉的皮带。
她没有直接拿，先把布角翻开。
最上面那枚碎片正面朝上，边缘缺了一角，中间却保留着大半个黑色徽记。
沈念念的动作突然停住。
白绯月也看见了，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你当年拿回来时，东西就包在这块布里，我问过，你说是从外面捡的。”
她伸出手，又停在了抽屉边上，没有碰那枚徽记。
沈念念拿出手机，调出在管理局保存的那张截图，放到抽屉旁边。
照片里，傲慢胸前的徽章清晰可见。
她把两处相同的纹路仔细对了一遍，连拐角处那道短线，都没有区别。
黄昏庭。
这个图案，她绝对不会认错。
沈念念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封了十四年的抽屉，刚刚平稳下来的呼吸，再次乱了一瞬。
原来，早在被送到人类世界以前，她就已经拿到过黄昏庭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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