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敲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站在铺子外面，韩硕心里其实还真有点小激动的。
之前去零陵的时候，就交代了欧冶铮和公输瓒。
搞一些改进。
现在有进展，说明材料的品质勉强能够达到自己的要求了。
一想到这些材料的应用，韩硕真的忍不住不激动。
“公输老先生，欧冶娘子。”
等进了里面，才发现两个人正在相互配合。
公输瓒已经脱了上衣，裸露在外的肌肉上满是汗水。
在火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
都快给韩硕眼睛看瞎了。
真结实啊。
公输瓒拿着一柄小锤，欧冶铮拿着大锤。
大锤锤一下，小锤锤三下。
二人相互之间的配合默契无比。
锤子敲打在铁胚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再等一会。”
二人都没有抬头，公输瓒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声。
然后又再次把所有的心神全部放在了面前的铁胚上。
“叮叮当当……”
当最后一锤敲完，二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韩硕也慢慢凑上前来。
看着铁砧上的胚子。
公输瓒和欧冶铮一样，也在仔细观察着那块铁胚。
过了良久，铁胚的温度渐渐下来。
欧冶铮用铁钳夹起胚子，靠近眼前左右前后翻转。
检查着其中的细节。
“呼~”随着欧冶铮那一口气松开。
公输瓒和韩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种屏气凝神静待结果的过程，还挺有压力的。
果然，欧冶铮的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这一次倒是成了。”
“真成了？”
公输瓒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嗯，虽然周边还有一些裂纹，但是可用部分已经成了。”
欧冶铮将铁胚放回铁砧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太好了！铮铮你太棒了！”
公输瓒这话一说出口。
欧冶铮老脸一红，这有外人呢！
但是因为有高炉在旁边。
火光的掩护下，倒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韩硕呢，真恨不得用那铁胚把这俩人给砸死。
然后用烧红的炭塞进公输瓒的嘴巴里去，给他弄成哑巴算了。
你们俩之间的小情趣，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搞？
“欧冶娘子，这个强度够了？”
韩硕连忙出声，打破了这快要凝固的气氛。
“如果是徐福送来的那份火药，我想应该是能承受了。”
“不过嘛……”
韩硕还没开始激动起来呢，就听到欧冶铮的“不过”。
他连忙抬眼看向她，有些忐忑的等待着下文。
“虽然公子改进了这炼铁术，可是想要量产……”
欧冶铮看向韩硕，话没说完，摇了摇头。
意思也很明白。
弄出这么一块合格的胚子，二人花费的功夫和精力就不是寻常人能做的到的。
真想像韩硕所说的那样，把这种东西弄成批量生产的大量材料。
很难。
不光是时间材料的问题。
人力成本太大了。
这也就是公输瓒和欧冶铮这两个人形兵器。
要是换成普通人来，别说锻打了。
就光是炒钢，就得花费比他们俩个十余倍的功夫来。
别以为只是把材料烧成铁水，然后拿根棍儿搅拌就行了。
鼓风保持温度，在适当时候洒入精矿粉等等。
这都是需要极强的经验以及极强的身体素质才能做到的。
在高炉前站上几个时辰那都是最基础的要求。
普通人别说炒钢了，就是一动不动保持绝对的专注力站在那，就已经是很大的负荷了。
你还要保持温度，用人力，保持同样的力度和精度来控制鼓风装置。
光是想想，这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也难怪过了这么久，才堪堪弄出来这么一块合格的胚子来。
听完欧冶铮的话，韩硕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能量产的话，那自己想要搞的玩意岂不是又要遥遥无期了？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困难吗？”
“锻打也是个力气活。”
公输瓒接上了韩硕的话。
他拿起旁边的粗麻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铁胚成器，还要达到你的要求，百炼锻打才行。”
“可百炼，不仅仅只是一个叫法而已，一锤子错了，整块胚子都白费了。”
公输瓒说完，身子轻轻一转。
韩硕这才看见，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堆着一堆废掉的铁块。
借着火光，韩硕能很明显的看到那些铁块上的裂纹。
其中一些直接就是断成两截了。
“折叠十二次，就是四千零九十六层。”
“再多，我们两个也办不到了。”
“少了，杂质除不干净，强度不够。”
欧冶铮也拿起麻布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这块铁她和公输瓒盯了一天一夜。
光是锻打就耗费了大半的时间和功夫。
也就她是欧冶家传人，一半靠功夫，一半靠刚刚好的火候。
才弄出来这么一块而已。
不说旁人了，就算你让她再打一块一模一样的出来。
欧冶铮都不敢说一定能办到。
韩硕听的是一句话都说不上。
他不是专业的。
光是听就已经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可能跟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了。
在他的印象中，锻打这玩意儿不就是用锤子敲嘛。
把里面的杂质敲出来，然后再烧，内部融合，再敲……
反正他看那些锻刀大赛就是这么干的。
所谓的百炼就是大马。
用看的，韩硕觉得流程还挺简单的。
可真正听到这里面的门道后，韩硕直撮牙花子。
原来这流程这么复杂啊。
倒不是工序复杂，而是这其中所运用到的各种经验和精力。
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我还以为挺简单的呢，没想到这么复杂……”
“以前刷视频，不就是那个气锤锤啊锤的就行了，没想到还有鼓风机的事……”
韩硕心里无奈的吐槽了一下。
“要是想要大量出货，这鼓风的风劲就得保持住，忽大忽小肯定稳不住炉温。”
“就连我，拉的时间长了，也会出现偏差。”
公输瓒用脚踢了踢高炉旁边的木质风箱。
韩硕上前一步，伸手拉在了风箱的把手上。
然后……没拉动！
这劲儿这么大啊？
他还以为跟姥姥家厨房里那风箱一样似的。
不对，等会！
韩硕突然愣住了。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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