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平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向韩硕的眼神都变了。
战马，还卖？
那玩意儿是国家武备，是边关的命根子。
你卖战马，你怎么不去把长城拆了卖砖呢？
韩硕摆摆手：“你先别急，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吴平把冠扶正，然后飞也似的离开韩硕身边。
“公子，不是下官不帮你，这卖马这事儿吧……我太仓管不着。”
吴平一边跑一边说，极力的把自己撇干净。
开玩笑。
卖战马，你咋想的啊？
这跟后世卖辽宁号有啥区别啊？
别说卖这个了，你就是薅上面两根天线卖你看你死不死吧。
“不是，你别跑啊，这事儿他能干，真的，你信我。”
韩硕追着吴平，别看吴平身材圆润，那腿倒腾的快呢。
“不不不，公子，我太仓真吃不下，你去找太仆寺去。”
“他们管这个，我太仓真不行，我真不能帮忙。”
吴平说着，竟然直接跑出屋子了。
一转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吴大人……还回来吃饭吗？”
“我辟谷~~”吴平的声音遥遥的传了过来。
韩硕转头，看向扶苏。
扶苏耸耸肩。
他倒是知道韩硕的想法，也觉得可行。
毕竟这钱赚的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也就是吴平没坐下来好好听韩硕解释。
卖战马，是，战备物资，你没法明目张胆的卖。
到时候一个叛国罪就够你吃一壶了。
可问题是……我卖马，也得有马卖不是吗？
韩硕卖的是战马，也不是战马。
他就是在卖一个冠名权而已。
马……人家搁北疆跑的好好的呢。
我没交易啊，你判我什么罪？
可惜了，吴平现在早跑没影了。
“兄长，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去找太仆寺呗。”
没办法，这一块太仓确实伸不上手，那就去找正主喽。
太仆寺离太仓不远，也就两条街的事。
“二位公子，下官太仆令王聃，有失远迎。”
王聃从门内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冲着韩硕和扶苏行礼。
韩硕打量了一下。
这王聃是新任太仆令，原先的太仆令张奉坟头草都多高了。
四十来岁，面相看不出来什么。
“王大人客气了，我来是想问问这马匹买卖的事情。”
王聃脸上的表情没变，依旧笑着：“马匹买卖？公子怎么想起这个了？”
“就在这说？”
“你看我，二位公子快快里面有请，下官怠慢了。”
王聃领着二人一路朝着太仆寺内走去，在自己的公署内坐定。
“王大人，关于马匹买卖，太仆寺是怎么处理的？”
“内郡官马，各驿站淘汰的，太仆寺变卖，所得钱财，皆入少府。”
“卖不掉的呢？”
王聃眼角微微动了一下，接上话头：“卖不掉的，那自然是太仆寺先养着了，等有合适的买主，再卖出去。”
“那北疆的战马呢？”
“什么？”
王聃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的眼神也出现片刻的失神。
“战马？额……名义上归太仆寺管，可实际的调度权在蒙恬蒙将军手里。”
“每年淘汰的战马，北疆先做处置，剩下的报于下官，太仆寺只做登记，不做买卖。”
韩硕一听也愣了。
他还以为，那些淘汰下来的战马会和普通的马匹一样。
都是经过太仆寺的手来交易等等。
却没想到，蒙恬的自主权这么大。
那还有啥说的，直接卖呗。
不过，王聃说的也没错。
这些战马名义上，也还是太仆寺在管。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那若是我想买卖战马呢？”
“额……这……古来没有这个先例……”
王聃一直保持着笑容，只是在听到韩硕要买卖战马后，出现了一些波动。
“没事，你就说，怎么弄就行。”
“这……按照规矩，得先核验购买者的资格，还需查验马匹来源等等。”
“这些都是小事，主要还是运输方面。”
王聃说着，韩硕一抬手：“运输？有什么问题？”
“公子，这马匹运输，从北疆到咸阳，这一路人吃马嚼，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不归你们太仆寺管？”
“归，但……”王聃转身，从身后的木架上抽出一卷竹简。
“但是太仆寺现在，没钱。”
韩硕抬眼看向王聃。
又是没钱。
还有，他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个王聃，从头到尾对自己的态度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哪里觉得怪怪的。
韩硕翻开竹简，扫了一眼。
心头微微一震，但是脸上的表情没变。
这是太仆寺去年的总结账册。
光是一年的草料就吃掉了一百多万钱。
官马加上驿站的马，撑死了两万匹。
两万匹普通马一年吃一百万的草料？北疆的战马都没这么能吃！
除去草料的消耗，其余的也不少。
建造新马厩，批报各种损耗等等，加起来得有两百万钱。
可收入那边却不到一百五十万。
王聃的意思很清楚。
收支不平衡呐。
“王大人费心了。”韩硕把手里的竹简卷好递回给了王聃。
账目每一笔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挑不出毛病。
种类繁多且杂。
王聃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只是弯腰拱了拱手。
“既然太仆寺如此困难，本公子也不好麻烦了，先走一步，王大人留步。”
说完，韩硕径直离开了公署。
王聃把那卷竹简随手扔在桌案上。
这时，从内室走出来一名年轻人。
“大人，咱们太仆寺没必要得罪这二位公子吧？”
“本官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王聃眯起了眼睛，看着韩硕二人离开的方向。
“每年经咱们手过的钱，大部分都进了少府的口袋。”
“我们还要费心费力的把那些畜生照顾好。”
“好不容易现在用损耗的名义存上一些，本官怎么容许有人从中破坏？”
“那公子硕真要卖起来，你认为，这钱能进咱们的口袋里？”
那手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王聃坐在桌案前，慢慢闭上了眼睛。
扶苏追上韩硕。
“兄长，怎么不……”
“不用太仆寺了。”
“什么？”
“给他面子去走个流程，他管不了，那就不怪我自己弄了。”
二人走在路上，一路朝着皇家御斋而去。
“走，去找个人。”
“谁？”
“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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