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从那个世界回来的？”
李文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问题直指核心。
苏余将自己与苍虬交易的事情讲了出来，该模糊的地方一律模糊。
“树族中也有一座八角祭坛，他们称之为界门，而界门可以开启空间通道连接不同的世界。”
“树族在和入侵的虫族打仗，我帮他们用那块黑色石碑镇住了界门，他们教了我怎么用石碑打开回家的路。”
“黑色石碑的真名叫定界碑，能稳定空间、镇压通道、校准坐标。”
“作为交换，他们还给了我一块蕴含庞大力量的木牌。”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特意加重了语气。
“击杀灭世灾蛾的力量，就是从那块木牌里借来的，不是我自己的实力。”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清楚。
承认“力量是借来的”，比让国府以为他本身就拥有三元天的战力要安全得多。
一个使用“借来的力量”的四阶强者，和一个“随时能释放三元天攻击”的未知存在，国府对这两种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席国昌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几息。
“那定界碑，现在在你手里？”
苏余在心里权衡了一瞬，决定主动交代这个。
“没错！但星城地底那座祭坛已经被核弹炸了，碑没有祭坛配合，无法单独开启通道。”
“嗯。”
席国昌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
苏余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又接着往下说。
“从九日世界返回地球时，坐标受到某种印记干扰，我被拖进了一个虫族世界。”
“巨虫世界。”
他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那个地方没有太阳，天上挂着一轮血月，地面遍布巨型菌类和蘑菇森林。”
“虫族只是统称。”
“甲虫、蚁族、蛾族、蜂族和其他虫类各自占据领地，它们彼此争斗，也会使用界门。”
这时，蒋铁军突然插了一句。
“难道，灭世灾蛾就是从那个世界出来的？”
“对。”
苏余点了点头。
“它属于蛾族，我回来的时候借用了它们打开的那条通道，随后用定界碑将那边的通道暂时封死。”
“后面试图重新撕开界门的存在，比那灭世灾蛾还要强。”
“核弹摧毁祭坛后，通道确实消失了，但对面的存在有没有死，我无法确认。”
蒋铁军的手臂从胸前放了下来，撑在桌面上。
“核弹炸进去了，它死没死？”
“不确定，但大概率不会死。”
苏余摇头。
通讯室和屏幕那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姜沐木的手在桌面下悄悄摸到苏余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手心滚烫，指尖微微发抖。
“界门已经毁掉了。”
席国昌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它短时间内还能再到地球来吗？”
“不清楚。”
苏余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界门不是孤立的，它构成了一个连接诸天万界的传送网络，星城这座祭坛没了，它也可能连接到其他祭坛。”
“但真正麻烦的，不是界门。”
苏余停了一下。
通讯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是万界藩篱。”
他沉声开口。
“树族首领告诉我，太古时期，各个世界原本相连，后来发生过一场变故，整个世界被某种力量切割，形成了现在的大量碎片世界。”
“分隔世界的力量，称为万界藩篱。”
“如今藩篱正在变薄。”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苏余特意停了一停，让对面消化。
“地球上出现的空间裂缝、异界能量倒灌、界门被强行撕开，全部都是藩篱衰弱的表现。”
苏余声音压得更低了。
“等到藩篱彻底消失，各个世界会重新接近、重叠和融合。”
“到那时，地球面对的就不止虫族。”
“当所有的世界碎片重新融合的时候，只有界门方圆一定范围内的空间才是稳固的，可以庇佑一方。”
通讯室里，李大山的手一抖，水杯“咣”地翻倒，水流了一桌，谁都没去管。
屏幕那头更安静。
蒋铁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李文强摘下金丝眼镜，拇指用力按住了眉心。
白衍靠在椅背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一直沉思什么。
过了许久，席国昌突然转过头看向白衍。
“小白，你昨天说，在未来某一刻，昆仑下面那个祭坛界面，它将连通一个蛮荒世界，难道……就是这样的世界？！”
苏余脑子里“嗡”地一声。
昆仑地下也有一座界门祭坛？
几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撞在了一起。
果然，国府把人类最后的希望，最高级别的基地城直接建在界门祭坛之上，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苏余看到那个叫白衍的年轻院士，此时终于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通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白衍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你刚才说……你第一个世界去的是个蛮荒世界？”
“对。”
苏余皱起眉头，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异常。
“那个世界……”
白衍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说出下一句话。
“是不是天上有九个太阳？”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苏余心头大震。
他没想到，白衍居然连九日世界的特征都知道。
通讯室里其他人也愣住了。
“是。”
苏余点头，盯着屏幕里的白衍。
白衍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否定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
他停顿了数秒，声音压得更低。
“燧羽部？”
苏余微微皱眉。
“听过。”
“但我没接触过，那里离我所在的地方太远了。”
白衍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靠回椅背上。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
“果然如此。”
苏余忍不住了。
“白院士，你怎么会知道燧羽部？”
白衍沉默了片刻，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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