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陈嘟灵带人统计完数据，回到林正南身边。
“林老，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说。”
“负一、负二层全灭，幸存者全部退守在负四到负五层，我刚才让人大概清点了一下，活着的人，估计已经不足五十万。”
陈嘟灵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沉闷。
“其中，绝大多数是进化者。”
李大山深吸了一口气。
“四百万人，就剩这不到五十万？还多数是进化者？”
“没有自保能力，遇到感染者和掘地虫，根本跑不掉。”
刘东叹气出声，“进化者跑得快，身体素质好，存活率自然高。”
林正南没有说话。
这场灾难的惨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灰白的人从通往负五层的通道口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几位特派员，我是星城研究所的所长，曹振邦。”
他走到众人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秦渊。
“秦渊的情况，我大概知道原因。”
林正南看向他。
“什么原因？”
曹振邦蹲下身，翻了翻秦渊的眼皮。
“是灵物污染，他曾经被动服用过一枚来自异界的灵物，这枚灵物让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也带来了严重的污染能量。”
他指了指身后的通道。
“当初韩正阳军长，也服用了同样的灵物，各位如果想了解情况，请跟我来研究所。”
……
苏余抵达负五层研究所时，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杂的怪异气息。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虚掩着，透出惨白的冷光。
他推门进去。
林正南、柳亦霏、刘东、李大山、陈嘟灵五人站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手术台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手术台上，秦渊被拇指粗的合金锁链死死绑住。
胸口、腰腹、四肢、脖颈，一共七道锁链。
苏余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了一眼。
秦渊的脸上，暗紫色鳞片已经蔓延到眼角，嘴唇翻裂，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五指指甲全部脱落，指尖长出了弯曲的黑色倒钩，像是某种猛兽的利爪。
看到苏余进来，林正南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简单和苏余讲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苏余走到实验台前，看了一眼秦渊后，目光看向一旁的曹振邦。
曹振邦正站在一台显示器前，调出了一组基因图谱。
“曹所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先生，你来得正好。”
曹振邦调出另一组数据，指着屏幕上两条颜色不同的曲线。
“这是秦渊和韩正阳军长的基因检测结果。”
苏余走过去，盯着屏幕。
曹振邦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灾变初期，韩将军在湘江上游执行特殊任务时，发现了一株结着两颗灵物果实的植物。”
“他当场给濒死的秦渊喂了一颗，秦渊活了下来，并且基因进化度提升了一大截。”
“韩将军自己带回了另一颗，后来自己服用了。”
曹振邦滑动屏幕，调出一张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图。
“但问题是，那株植物里蕴含的能量，并不纯粹。”
他指着图片上那些呈现诡异暗红色的细胞核。
“你看这些暗红色的部分，这是我们从韩军长遗体上提取的细胞样本。”
“这股能量在强行推动基因表达的同时，也在持续侵蚀宿主的基因链。”
“韩将军的基因，最终被那股能量彻底污染，失控异化。”
曹振邦转过身，看着手术台上的秦渊。
“秦渊现在的状态，跟韩军长当初一模一样。”
“并且随着基因表达度的提高，污染也会随之加深。”
柳亦霏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开口。
“那……还有救吗？”
曹振邦摇头，苦笑了一声。
“以目前的医学手段，没有。”
“灵物能量已经渗透进基因深处，无法剥离。”
“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有更高级的手段，强行净化那股污染能量。”
“但那种手段，至少目前地球上没有。”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苏余没说话。
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出自己也曾在南湖路站，破灭一道空间裂缝，收获一株灵物，赤髓火蕈。
当时空间手术台提示过有污染因子，他花了五千源质将其净化。
没想到韩正阳和秦渊竟然直接生吃。
真他妈勇猛。
苏余抬起头，看向曹振邦。
“韩军长的遗体还在吗？能看看吗？”
曹振邦愣了一下。
“在研究所的冷冻仓库。”
“带我去看看。”
曹振邦犹豫了两秒，转身朝门口走去。
“跟我来。”
……
冷冻仓库在负五层最深处。
曹振邦在前面带路，推开一扇厚重的保温门。
冷气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停着一个透明的冷冻舱。
韩正阳躺在里面。
这位曾经统帅星城军方的铁血军人，此刻面容极度扭曲。
他的半边脸长满了暗青色的硬质角质，额头凸起，手臂上的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膨胀状态。
最诡异的是他的右手。
五指已经彻底异化为触手状，整只手膨胀拉长，垂到了脚边。
林正南站在一旁，盯着冷冻舱里的遗体，沉默了许久。
“韩正阳是个纯粹的军人。”
他的声音很低。
“为了星城，他急于获得力量，走错了路。”
苏余看着冷冻舱里的遗体，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韩正阳是灾变初期觉醒的人，他的基因词条等级绝对不低。
留在冷冻库里真是浪费。
苏余转过身，看向林正南和曹振邦。
“这具遗体，我需要带走。”
陈嘟灵皱起眉头，耳尖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苏余，这是星城军方曾经最高指挥官的遗体，按规定要妥善安葬，要上报国府。”
“我知道。”
苏余面不改色。
“但曹所长刚才说了，现代医学对这种污染无解。”
他指了指外面昏迷的秦渊。
“我有特殊的渠道，或许能从韩军长的遗体上找到剥离污染的方法。”
“找不到方法，秦渊醒过来还是个疯子。”
苏余顿了顿。
“难道你们想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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