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圣诞假日
陶嘉乐的朝九晚五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电影调色最终定版期间，左臻整日泡在DI调色间里，和团队核心成员一遍一遍地拉片, 陶嘉乐也跟着早上六点到公司，晚上十点之后才下班。
晚上还行, 陶嘉乐年轻着呢，凌晨一两点都不带困的，早上五点起床那是要了他的命, 每天都是左臻抱着洗漱梳头换衣穿鞋的, 到了工作室还要再睡一个回笼觉才起床吃早餐。
沈佩云那边暂时收了几个新本子，都是左影签约导演递来的, 让陶嘉乐自己挑。陶嘉乐这边目前还未敲定任何商务合作, 综艺邀约、杂志拍摄和盛典活动都暂未确认档期，新电影也尚未进入宣发期, 比起之前在金环核动力驴的工作强度，现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养老。
左影近几年签约了不少文艺片出身的青年导演, 其中不乏电影市场上的票房黑马, 当然也有名不见经传但在小众圈子内颇受赞誉的艺术鬼才。同在一个公司，陶嘉乐不能确定递本子给他是这些导演自己的意思还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授意, 就像之前在金环那样，就因为他的金主是陆明松, 所以那些自命清高的导演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他合作。
陶嘉乐出道八年，大多数时候都风光无限，但其实真正由他自己挑剧本的机会很少，演什么角色, 跟哪些人合作，什么时候进组, 都是酒局饭桌上定下来的，如今几沓厚厚的剧本摆在面前，要细读，读了还要选，陶嘉乐实在没有什么经验。
要是左臻现在不忙就好了。
陶嘉乐坐在倾斜式阅读桌前，托腮翻看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没看两页，就要打开手机看一眼左臻回没回消息，切出聊天软件又打开短视频软件，得益于信息茧房，现在他的视频首页已经被犬舍直播号占领了，一刷一只小伯恩山，再一刷一群小比格犬。
不行，得继续看剧本。
陶嘉乐关掉手机，按开记号笔继续看刚刚没看完这页，没几分钟，手机一震，左臻回了消息。
【五点半左右。】
上一条是陶嘉乐问他今天几点下班。
五点半，相比起平时的下班时间真的早太多了，不过也不意外，今天是平安夜。
左影大厦从上周开始圣诞气氛就已经很浓了，玻璃幕墙外用彩灯系上了一条巨型的麋鹿围巾，高约25m的圣诞树屹立在室内中庭，陶嘉乐的工作室在八楼，伸手刚好能摸到圣诞树顶端闪闪发光的伯利恒之星。
【今天别加班。】
陶嘉乐打字飞快：
【那我们先去逛一趟超市吧，家里好像没菜了】
消息发送过后，陶嘉乐就趴在阅读桌上，盯着聊天页面，等着左臻回。
【好。】
晚上的安排确定下来之后，陶嘉乐总算能安心读会儿剧本了。中途林奈拉他去喝下午茶，一开始茶歇区人还不多，零星几个，陶嘉乐和林奈在沙发休息角坐了下来，没过几分钟，楼上楼下各层来八楼蹭茶点的人便把茶歇区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业内精英也都是见惯了大明星的，按理说不至于这么疯狂，而且比起之前影视、商务、通告多线爆满的盛况，陶嘉乐现在可以说正处于事业低谷，同在一个公司，隔三差五又能碰见，说不定以后还要合作的，实在没必要挤成这样。
但陶嘉乐侧身坐在那儿，长腿交叠，指尖托着一块红茶奶酥，漂亮性感的M唇一张、一合，粉润的唇珠在酥皮上软软一磨，贝齿轻咬，抬眸望过来的那一刻——
耶稣基督诞生了。
茶歇区此起彼伏的长吁短叹，隐隐的倒气声和低声嘶叫，甚至还听到两声抑制不住的啜泣，正当陶嘉乐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穿过人群来到陶嘉乐面前。
看起来是个挺年轻的男人，格子衫外套着一件起球的毛衣，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棕框眼镜，额前的头发太长，几乎遮住了眼睛。
陶嘉乐不认识他，但人群中已经有人认出来了，这位是左影新签约的青年导演周斯恒。
“陶、陶老师……您有收到我写的剧本吗？”
“不好意思。”陶嘉乐伸手拨开他额前过长的头发，略微俯身，目光和他的眼睛齐平，“请问您是？”
灰蒙蒙的世界好像第一次清晰起来，时间的指针在表盘乱序地旋转，周斯恒眼前一片白光闪过，鼻腔一热，耳畔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飘远。
周斯恒晕倒了。
陶嘉乐吓了一跳，当即抱起人去了医务室，有人实在没忍住，拍了张陶嘉乐抱着周斯恒往外跑的背影，公司内部陶嘉乐应援小群传疯了，确认周斯恒只是情绪激动导致血管迷走晕厥之后，群里又开始疯狂吐槽：
【猫猫别抱野男人行吗，这波明显豹豹和本宝宝都撑不住了】
【不是谁让我妈公主抱男人的，我妈只能被公主抱好吗［愤怒］】
【周导鼻血沾我妈胸口了……我妈的新款Armani衬衫这下又要报废了，谁能盘点一下妈妈这个月报废了几件毛衣几件衬衫？】
【我说真的，近距离看一眼就缴械的男人还是别尝试拍桃妹了，麻烦，到时候还得桃妹照顾导演】
【话是这么说，谁遇上了不想急头白脸地倒在桃妹怀里猛吸一口桃妹甜丝丝的体香啊】
【所以有人知道桃妹用的什么洗发水吗，真的很好闻诶】
【嗯……这个公司里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是谁啊好难猜啊】
【话说我妈这男人看一眼就得喷鼻血急性晕厥的人间尤物我爸居然没被榨得精尽人亡每天还那么高强度工作，我爸是超人吗】
【Vera姐你今天才知道左导是超人吗】
【Respect.jpg】
【所以听大群那边的意思是桃姐在接触周导的剧本吗？我以为桃只接左导的戏了】
【我也以为，左导不打招呼的吗，桃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啊，马上就是《嘉澍》电影宣发和柏林电影节，之后肯定有商务和其它通告，要是再接戏的话，是不是反而容易错过左导的电影啊】
【虽然我也很希望桃只和左导合作，但还是别这么说吧。不同的导演能发掘桃不同的可能性，而且周导也就是心理阈值低了一点，拍的电影很不错的，跟左导不是一个类型，说不准桃会喜欢呢】
……
陶嘉乐等周斯恒醒来就离开医务室了，跟了左臻这么久，他感觉自己也有一点洁癖了，沾了血的衣服一直湿答答地黏在胸口，不太舒服。
但他办公室里没有另外准备干净的衣服，另买也需要一点时间，还得麻烦小雅跑一趟，左臻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就有洗衣机和烘干机，陶嘉乐想了想，电梯直接摁了第十八层，顶着公司各个角落若有似无的视线进了左臻办公室。
左臻在他团队的工作室里，不在办公室，陶嘉乐一进去就把门反锁了，拉上窗帘，解开纽扣脱掉衬衫，反手将三角杯蕾丝绑带内衣也脱了，一并塞进休息间的洗衣机里。
“笃笃——”
敲门声。
陶嘉乐打开衣柜，拿出左臻的睡袍披在身上，边系衣带边往办公区走：“稍等。”
打开门，是金泓。
陶嘉乐似乎并不意外，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往旁边让，顺手把睡袍里的头发捏成一大把抓出来散开，金泓看到他也不意外，会在监控覆盖下进入左导办公室并反锁的人，除了陶嘉乐还有谁。
金泓从左臻办公桌左侧拿了需要的资料，步履匆忙，很快就走了。陶嘉乐听着滚筒转动的声音，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突然想起沈佩云还给他发了剧本的电子版，第三个文件点开，导演和编剧那栏都写着周斯恒的名字。
在手机上读电子剧本好像比在办公室读纸质剧本效率要高一些，至少陶嘉乐没有再多个软件来回切了，仔细读了几幕，谍战题材，挺有意思，就是有些烧脑，陶嘉乐读了不知道多久，左臻推门进来的时候，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洗好了，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左臻将牛皮纸袋轻轻放到床头柜上，而后在床边坐下，低头注视着陶嘉乐婴儿一样可爱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拨弄一下他额前蓬松柔软的头发。房间里光线昏暗，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左臻单手撑在枕边，托起陶嘉乐一缕金发，俯身深深地嗅了嗅。
陶嘉乐一觉醒来，鞋和裤子都已经脱掉了，被子也盖上了，床头的时钟显示已经下午五点二十，陶嘉乐揉揉眼睛，正要坐起来，却发现怀里正抱着自家男人，一道温热的鼻息扑在胸口，陶嘉乐无比惊奇，低头撩开自己长长的发丝，左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卸下了工作的重担，睡在他怀里，无比依赖，无比眷恋，像个还在乳儿期的小婴儿。
陶嘉乐心跳快得可怕，忍不住拿发尾轻扫左臻总是严肃认真的侧脸，扫了两下又舍不得，怕惊扰了他，赶紧像电视里哄孩子睡觉一样，很轻很轻地拍他宽阔的背。
拍累了，陶嘉乐抱着左臻，脑子里开始幻想些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东西。自从知道左臻喜欢体外边缘之后，一直是左臻主导，但左臻在床上实在太古板了，陶嘉乐有心跟他玩儿些花的，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积极娴熟反而惹他不开心，再加上这段时间左臻又特别忙，陶嘉乐基本上没有怎么好好被满足过。
这么想着，不知道是不是陶嘉乐的错觉，空气里的辛味似乎都浓重很多。陶嘉乐难受极了，侧脸将鼻梁埋进枕头里，内心短暂地挣扎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才松了松衣带，红着脸将睡袍领口稍稍拉低，轻托着喂进左臻薄冷微抿的唇缝。
左臻真的很累、很困。
他需要休息。
不要打扰他。
不要打扰他……
不要……
“嗯……”
陶嘉乐极力忍着眼泪和声音，两分钟后，从温暖的被窝里翻身离开，双腿还是软的，修长漂亮的指尖挂着银丝。床头没有卫生纸，陶嘉乐只能跑到卫生间里，收拾了会儿才出来。
快到六点的时候，陶嘉乐狠心把左臻给亲醒了。
再不醒的话，今天就来不及逛超市买菜做饭了，吃完饭还要去看烟花呢。
“哥，快点起床啦。”陶嘉乐已经把袋子里的新衣服穿上了，一件酒红色的薄羊绒衫，外搭一件枣红色的斗篷大衣，公司里中央供暖开着，大衣纽扣没扣，围巾也还放在袋子里，左臻半睁开眼，握住他的手，热热的，很柔软。
左臻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陶嘉乐垂眸看着他的唇，莫名红了脸。
“抱歉……我睡着了。”
“抱什么歉呀，快起床！”陶嘉乐站起来双手拉他，膝盖抵在床边，使出吃奶的力气。
左臻笑着顺着他的力气坐起来，陶嘉乐神气十足地叉起腰，没得意两秒，见他不动了，又赶紧给他系上松开的两颗扣子，从床头找到领带和皮带，都给系上之后，竟自然而然地蹲下要伺候他穿鞋。
左臻脸色瞬间变了，当即攥住陶嘉乐手腕将人往上一拽，陶嘉乐一下没站稳，一屁股摔进他怀里。
“干嘛呀……别捣乱，快点快点，等会儿超市要关门了！”
“超市不会这么早关门的。”
陶嘉乐觉得他对工作以外的事好像都不太积极：“那等我们去的时候就只剩别人不要的了。”
“那就换一家。”
“这个点差不多所有超市的菜都是卖到最后的了，换一家也是这样。”
左臻不知怎么突然止住了话头，只是盯着他，凑近他闻了闻，陶嘉乐不明所以，眨眨眼睛，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走吧走吧……快走了啦……”
左臻捉起他右手闻了一下。
陶嘉乐愣了愣，突然尖叫一声，红着脸从左臻怀里爆炸般弹飞出去。
直到出门到了地下车库，上了车，陶嘉乐还扭着脸，不肯和左臻对视。左臻倾身过来给他系上安全带，余光里神色好像很严肃，没有笑，陶嘉乐稳住心，微微转过头瞄他一眼，确认他真的没在笑时，心里又忍不住想东想西。
“我有认真吃药哦。”
陶嘉乐抓紧安全带，目视前方，突然来这么一句。
“嗯。”左臻右转驶入环路，“对不起，我的错。”
陶嘉乐脑子转了个弯，脸更烫了，恨不得埋进土里当鸵鸟：“什么你的错我的错呀，我们不说这事儿了行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左臻这会儿好像又很开放了，“有需求直接告诉我。”
“那你有需求了会直接告诉我吗？”陶嘉乐羞得有点生气了已经，说话也带着恼意，夹枪带棒的，暗暗发着脾气，“你会对我有需求吗？”
左臻：“你觉得不会？”
“不是我觉得，是你本来就不怎么会。”陶嘉乐又扭头看窗外了，睫毛垂着，闷闷的，要下雨了。
左臻在车流中变到最右车道靠边停车，挂档拉手刹熄火锁车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末了解开安全带，提议道：“来车震吧。”
窗外车水马龙，街道上人来人往。
前方巨大的电子屏幕挂着影帝柏舟的名表代言，情侣们举着相机，沿途边走边拍，学生们骑着自行车，从一旁的非机动车道穿行而过，无数电子眼悬在街角和车道正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正潜伏着哪家报社的狗仔，陶嘉乐疯了才会在这种地方跟左臻车震。
“……”
陶嘉乐疯了。
左臻降下遮光帘，陪他疯了一次，事后陶嘉乐也不吵着要去逛超市了，脱掉小皮靴乖乖躺在副驾驶座上，羞涩又满足地盖着左臻的大衣外套，只露出一颗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和一双白皙纤长的小腿，脚上还穿着新买的小熊棉袜。
车没有开回别墅，拐了个弯直接驶向机场，左臻的私人飞机正停在FBO专属停机坪上等待起飞，北京到斯特拉斯堡不经停直飞11小时，横跨大片欧亚大陆，落地刚好是晚上十一点。
陶嘉乐第一次坐洲际飞机，前半程兴奋得完全睡不着觉，趴在床上盯着灰蓝色的云层和美丽清亮的星空目不转睛，左臻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拿出ipad上的图示教程，坐在陶嘉乐身旁，学着给他编各种漂亮的发型。
后半程两人都睡着了。差不多睡了五个小时，飞行管家安排了落地前的简餐，陶嘉乐起床喝牛奶的时候，左臻给他梳了头发，凭着记忆认真编了双鱼骨辫。左臻打人的时候经常控制不住力道，编头发的时候倒是极其温柔，编好之后还从外套里拿出来两枚桃粉色蝴蝶结发卡，一左一右给别在发尾。
落地恩茨海姆机场后，陶嘉乐才知道自己已经通过实业投资获得了法国的4年居留卡。
陶嘉乐第一次呼吸到异国的空气，一切对于他来说仿佛都那么地新奇，灯串、松枝、小熊玩偶、胡桃夹子、哥特式教堂、旋转木马……人潮拥挤，陶嘉乐紧紧牵着左臻的手，在一阵阵欢乐得几乎令人目眩神迷的旋律中漫步在欧洲小镇的街头。
零点，圣诞大钟轰然震响。
斯特拉斯堡圣母大教堂顶空飘起了雪花。
管风琴和唱诗班宏伟的合奏声中，金色神圣的光辉和浪漫的风雪里，陶嘉乐顾不上周围模糊而拥挤的人群，扭头埋进左臻怀里，毫无预兆地失声大哭起来。
左臻牵着陶嘉乐的手，用力抱紧他，隔着被风吹得稍有些散乱的发丝，在教堂前虔诚地亲吻他的前额。
淋着雪，左臻和陶嘉乐走回伊尔河左岸一处老公寓。
几分钟的路程，陶嘉乐一直抽泣：“哥……我好幸福、我好幸福啊……”
左臻停下来，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擦眼泪。
公寓在二楼，从小花园进去上两层楼梯，左臻从包里拿出钥匙，还没开门陶嘉乐就注意到了门上挂着的冬青花环，公寓里灯带是亮的，门一推开，漂亮的挂满铃铛和蝴蝶结的圣诞树、燃烧的壁炉、费尔岛花纹的红地毯……公寓的面积不大，除了这些装饰性的布置之外也没有太多家具，卧室里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张可折叠的沙发，左臻说，明天他们一起去逛街挑家具。
陶嘉乐还没有跟左臻一起逛过街。
想到一睁眼就可以跟左臻一起逛街买新家具，陶嘉乐一躺到折叠沙发上就睡着了，趴在左臻怀里，睡得很好，很乖，竟然一晚上都没有踢人，也没有磨牙，只是偶尔说几句梦话。
圣诞节一早，陶嘉乐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给舔醒了。
“嗯……”
陶嘉乐翻了个身，继续睡。
“汪汪！”
陶嘉乐还未做完的美梦突然惊散了，睁开眼，一只刚满月的小伯恩山正翻过他的肩，扑通一下摔进他怀里，咧着小嘴好奇又兴奋地舔他的下巴。
“啊啊啊啊啊啊——！”
陶嘉乐抱着狗弹坐而起，左臻正坐在折叠沙发旁边，处理几封工作上的邮件，闻声望过来，顺手合上笔电，倾身在他眉心吻了吻：“早安。”
陶嘉乐激动得快尿了：“哥！狗！小狗！小伯恩山！！”
“嗯，小伯恩山。”左臻摸摸陶嘉乐的脸蛋，又揉揉小狗的头，小狗明显更熟悉左臻的气味，趴在陶嘉乐臂弯探出前爪搭在左臻腕表上，呜呜叫着，仰头翻身舔舔左臻的指尖。
左臻不动声色地抽出酒精棉片擦了擦手。
眼见着陶嘉乐又要哭了，左臻赶紧说：“圣诞老人送过来的，要养吗？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陶嘉乐鼻尖红了，抱着狗依偎进左臻怀里，伸手让小狗轻咬着玩：“要，要养……我都没挂圣诞袜在外面，圣诞老人怎么会给我送小狗呢？”
“是啊，确实很奇怪。”左臻伸手撬开陶嘉乐的齿关，像他逗小狗一样逗他，“不过昨晚真的有个白胡子老爷爷，说我们这里住了一个小爱哭鬼，他又可爱，又聪明，很善良，很上进，所以白胡子老爷爷决定派来一只小狗天使，陪着小爱哭鬼，希望他永远幸福，不再伤心。”
==========作者有话说:==========
快收尾了，抱歉国庆后工作应该又会很忙，最后几章可能要隔日更。
第82章 家庭地位
陶嘉乐齿尖酸涩, 紧紧咬着左臻的食指，肩膀微微抽动着。
小伯恩山“汪”地叫了一声，重重扑到陶嘉乐胸口, 蓦地抖了抖耳朵。
“哥，如果你以后不爱我了, 我会杀了你……真的会杀了你的……”
左臻从背后环抱住陶嘉乐的脖颈，大手轻轻扣住他的肩头：“好啊。”
“杀了我，你给我陪葬。”
陶嘉乐脸颊湿漉漉的, 撅着嘴：“我不。”
“好吧。”左臻也不勉强他。
“好吧？怎么能说好吧？哥……你到底爱不爱我呀？”陶嘉乐松开左臻的食指, 扭头泪汪汪地瞪他。
左臻：“我尊重你的决定，小陶, 你是个大孩子了, 所有基于你本人意见做出的选择，我都无条件支持。”
陶嘉乐小腹酸热, 兀自气恼。
左臻有时真的很不解风情。明明就比他大那么两三岁，却跟他好像有着某种不可逾越的代沟, 明明也是拍摄过病态依恋关系的大导, 在和他的这段感情中却不怎么流露出爱人之间该有的占有欲，陶嘉乐好想被他渴求, 被他占有，被他依恋,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不管怎样，先做.爱吧。
陶嘉乐已经超过48小时没有服药了。
负责他的研究员说，可以适当降低服药频率，辅以健康规律的性/爱。
陶嘉乐在床上其实没有那么爱哭, 只是喜欢叫，很习惯从中得趣,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却哭得很厉害，左臻好几次都想中止，可是一停下来陶嘉乐就要崩溃了，又哭又闹，把小狗都吓得不敢靠近，最后做完了，陶嘉乐才仰起濡湿雪白的脖颈，热融融地化在左臻怀里，说他想和左臻一起死。
也许某一天，他们真的会躺在同一个棺材里，手牵着手，面对着面，前额相抵，促膝交臂。
一想到死亡到来的这一天，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陶嘉乐就觉得，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漫漫长夜，其实都没有什么可怕。
他们给小伯恩山取名叫拉斐尔。
拉斐尔长得很快，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刚到家时才满月不久的毛绒团子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座小山。
家里也变了样。铺了地毯的公寓卧室添置了陶嘉乐喜欢的天鹅绒帷幔雕花大床，南辟的窗户挂上了金灿灿的罗马帘，沙发是左臻挑的，比原来那个折叠沙发打开时还要大，也足够软，陶嘉乐特别爱惜，每次在沙发上做/爱前都要提前铺上防水垫。
电影到了宣发期，陶嘉乐也慢慢恢复了社交软件的使用频率，偶尔会窝在沙发里晒晒小狗，下巴轻轻搁在拉斐尔的圆脑袋上，戴着戒指的手稳稳托着拉斐尔毛茸茸的大脚丫子，咔嚓一声，照片里两双湿漉漉黑亮亮的大眼睛，一条长发扎成的松散的三股辫，一张沾衣欲湿杏花一样粉润剔透的脸，发布不到三分钟，平台服务器就陷入了瘫痪。
陶嘉乐发完照片，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挽起袖子给拉斐尔做小狗饭去了。
今天左臻起得很晚。电影制作和收尾工作终于告一段落，陶嘉乐关了他手机上设定好的闹钟，抱着拉斐尔出门买了菜，沙发上躺了会儿就去厨房忙活，不仅做了小狗饭，还做了家常的三菜一汤，脱了骨的橙香鸡翅、红酒炖牛肉、奶酪焗土豆，还挺像模像样地煮了一小锅番茄浓汤，陶嘉乐第一次做法餐，照着教程一步步来的，可算没有翻车。
拉斐尔一直小声嗷呜嗷呜叫。
陶嘉乐蹲下来，摸摸小狗的脑袋，竖起一根手指用气声跟小狗讲话：“嘘。爸爸在睡觉。”
饭已经做好了，陶嘉乐解开围裙，里面只穿了件薄透贴身的桃粉色针织衫，套了条洗得很软的棉纱睡裤，抱起拉斐尔往卧室走。
拉斐尔很乖，像个贝果一样蜷在陶嘉乐怀里，一会儿好奇地舔舔陶嘉乐的胳膊，一会儿兴奋地咬咬陶嘉乐的辫子，陶嘉乐摸摸小狗脑袋，走到双人床的另一侧，在左臻身边坐下。
他没有出声把左臻叫醒，只是坐在他身边，一人一狗安静地看了他良久，终于拉斐尔忍不住小声哼唧起来，陶嘉乐掀开被子，抱着拉斐尔挤进左臻怀里，让拉斐尔去当吵醒爸爸的小坏狗。
“汪汪！”
拉斐尔一下扑到左臻胸膛上，将被子圆圆地拱起来，疯狂摇着尾巴去舔左臻的脸。
左臻半醒间皱了皱眉。
陶嘉乐见状赶紧闭上眼睛，虚虚握拳乖乖放在左臻肩侧，呼吸匀稳而绵长。
左臻一睁眼，看到的便是狗儿子差点骑到他头上拉屎，妻子却不闻不问，索性在他怀里酣然入眠的好光景。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左臻也算是见识到了。
左臻拎起拉斐尔的后颈，拍了拍身上的狗毛，将小狗放到被窝外面，抬眼一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十五分。
怀里的身体还是温凉的，不热，并不是在被窝里煨久了的温度。左臻垂目盯着妻子秀美的鼻尖和粉软的唇珠，抬手毫无负罪感地揉揉他。陶嘉乐演技越来越好了，这样都不作太多反应，任左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拉斐尔和左臻都闻到了，除了饭菜的味道，还有一股甜得发腻的香味，一点酸都不泛了，淡淡的腥气，熟稔地发着骚。
拉斐尔努力攀过父亲宽阔的肩背，一下扑到妈妈身上，厚实的大胖脚在妈妈身上火急火燎地乱踩。儿子随妈，左臻看它笨笨地往下乱嗅，干脆长臂一展把它拎下床去，顺手抽出两张纯水湿纸，一张擦自己被狗舔过的脸，一张在掌心握了握，握热了，才给陶嘉乐擦分泌过多的水。
陶嘉乐就知道会是这样。
想让左臻趁他睡觉对他做点什么真的太难了！
“哼！”陶嘉乐岔着腿，红着脸很挫败地仰视着跪在他膝间的爱人，“哼！”
左臻：“？”
“老公！我讨厌你！”
值得一提的是，陶嘉乐和左臻上个月领证了。
左臻的左手无名指上，此时也有了一枚和陶嘉乐手上的钻戒同品牌的婚戒。
左臻看戒指盒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枚戒指应该花光了陶嘉乐所有的积蓄。
“嗯。”左臻已经习惯了陶嘉乐情绪性的指控，戴着婚戒的手轻轻抚摸陶嘉乐被烟头烫过的地方，“早安小陶，我爱你。”
陶嘉乐蓦地一抖，反手抓紧被子，颤着睫毛紧张期待，左臻却将他当面团似的一翻，那株妖冶的黑色罂粟纹身在雪白的臀肉下显得无比刺眼。
陶嘉乐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纹身了，但左臻每天晚上都看着这株野罂粟在眼前晃动。他不喜欢对陶嘉乐的身体指指点点，也尽量不过度干预陶嘉乐自己的事，洗纹身是很痛的，陶嘉乐对疼痛的反应很矛盾，有时候很喜欢，有时候又很恐惧，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左臻不会给他施加这方面的压力。
不过，这不代表左臻就不烦躁。
左臻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一烦躁就爱打人，也不打别的地方，就打屁股。陶嘉乐恨死他这个臭毛病了，可每次挨打都乖乖的，比拉斐尔还乖……想到拉斐尔还在旁边，陶嘉乐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下意识咬住唇，莫名有了某种心理包袱，憋红了一张脸，再疼也不哭不叫。
从这以后，拉斐尔明白了，虽然家里买什么狗粮买什么毛绒玩具都是妈妈做主，但实际上爸爸的地位是最高的，妈妈归爸爸管，它归妈妈管。
两天后，《嘉澍》电影主创亮相柏林首映红毯。左臻的私人飞机在婚前赠与合同中已经登记了一架在陶嘉乐名下，此次两人同乘前往柏林。柏舟由其丈夫楚子郁陪同，在欧洲旅居了一段时间，状态也非常不错。
第83章 重获新生
柏林, 波茨坦广场。
二月深冬，冰天雪地，巨大的红色熊标之下, 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首映红毯在此启幕，国际电影界的超级巨星汇聚于此, 镜头攒动，群星璀璨，陶嘉乐无疑是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新面孔。
万花筒般闪烁的镁光灯下, 排山倒海的人潮之中, 陶嘉乐身着丝缎光华的象牙白西服高定套装，颈间系着一条杏色苏绣丝巾, 挽着左臻的胳膊, 气质明媚迷人，金发随风轻扬。
全球媒体拍疯了。
和陶嘉乐、左臻一并踏上红毯的, 还有电影《嘉澍》的主创江海、柏舟、奚石。左臻和江海早已是柏林电影节的常客了，柏舟两年前也在柏林亮过相, 奚石就更不必说, 从出道就在国外发展，这里面只有陶嘉乐一个新星, 连国内的电影主流奖项都没怎么拿过，不过, 这丝毫不影响现场近乎狂热的气氛。
陶嘉乐的美貌实在太夸张了，顶级骨相绝美皮相，一双眼睛像黑洞一样吸魂摄魄，像一击必中绝无虚发的重矢, 任何人站在他身边都会黯然失色，站在他的对面, 重若擂鼓的心跳便失去了冷静下来的可能，连稍微移开目光都做不到。
前排有专程从国内飞到柏林的粉丝，陶嘉乐认出来了，是去年在寿春的水果店碰到的那个店员。
他和身边的朋友一起举着一面小而精致的金粉色应援旗，手里各自拿着电影应援手幅，手上环着电影台词应援丝带，对着陶嘉乐兴奋地喊：“桃子！桃子！！”
陶嘉乐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签名笔，在电影应援手幅上认真写下了秩嘉和陶嘉乐两个名字。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真的很感激。”
隔着红色的矮墙围挡，陶嘉乐倾身拥抱了他。章天齐浑身颤抖，喜极而泣，指尖悬在陶嘉乐的腰际，在媒体的见证下留下了最不枉此生的一张照片。
走完百米红毯，签名、合影、简短受访，陶嘉乐表现得非常从容，俨然已经有了国际新星的气场，他甚至会用简单的英语和记者交谈，有左臻在身边，谁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提出一些为难他的问题。
恢弘的电影宫大厅明亮如昼，待所有主创落座，灯光才渐次暗下，巨幕缓缓亮起，长达数小时的首映放映里，无人交谈，无人离席。
陶嘉乐和左臻的位置排在一起。
陶嘉乐习惯了窝在左臻怀里看电影，这样并排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时半会儿真的很不适应，手一直紧紧牵着，脑袋总是不自觉地靠在左臻肩上了，环视半圈无处不在的镜头和记者，又默默地坐好坐端正。
左臻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侧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宝宝，怎么了？”
陶嘉乐手心出了一层细汗，很小声地：“……我想上厕所。”
左臻：“要我陪你？”
陶嘉乐：“嗯。”
陶嘉乐的助理和经纪人都在，不过左臻陪着是要方便一些。
左臻没有旁观陶嘉乐上厕所的癖好，不过陶嘉乐到了新地方很没安全感。左臻一早就发现了，从下车走上红毯开始，陶嘉乐就没让他离开过视线，中途左臻碰见欧联制片公司的老朋友，陶嘉乐还在和粉丝合影，左臻只是停在原地和故友寒暄两句，陶嘉乐就马上贴过来，主动和对方介绍自己，精神很亢奋。
“干嘛呀……我上厕所！”陶嘉乐还没关上门，左臻就跟了进来，反手合上了门锁。
“嗯，上吧。”
左臻拿出手机，回复了最新的一条工作消息。
“流氓！”陶嘉乐脸红得厉害，厕所也不上了，踮脚环住左臻的脖子，又羞又气地偎进他怀里。
左臻收起手机，低头吻了吻陶嘉乐微微发烫的唇：“乖，这里不适合做/爱。”
“我不做……我没说要做，老公……你亲亲我。”
“已经亲了。”
陶嘉乐吐出一小截鲜红的软舌：“嗯……”
左臻轻轻掐住他的脸，根据经验认真研判，找了个好亲的角度，精准踩在满足妻子和挑逗妻子的临界点上，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安抚好了。
两日之后，电影节压轴颁奖盛典如期而至。
柏林电影宫座无虚席，国际评审团成员、全球知名影人、媒体嘉宾齐聚一堂，全球直播镜头覆盖全场，亿万观众同步等候着各大奖项的揭晓，氛围庄重而盛大。
本届银熊奖最佳主角的得奖热门——《嘉澍》的男主角陶嘉乐和柏舟同时出现在前排直播镜头之中，此外还有呼声极高的《昨日云雨》男主角小林千春，《Antinomies》女主角July Lamarr，《New Agape》女主角 Ariel Kelly……颁奖台上，主持人面对镜头，深深吸气，陶嘉乐又想上厕所了，左臻牵着他的手，轻轻转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虽然面上不显，但这个小动作也暴露了他的紧张。
左臻作为国际大导，连拿金熊的时候都并未表露出过多的心绪，他已经不需要这些奖项再为他正名了，至于演员能拿到什么程度的奖项，本身也有多方面的因素影响，是非成败功亏荣辱，都不是电影本身应该考虑的事。
就算陶嘉乐拿不到这个奖，也不会影响影片的质量，这部片子本来也不是冲奖片，要拍冲奖片左臻可以给陶嘉乐量身定制一百部，但从客观来说，陶嘉乐在影片中的表现在同单元中的确较为出色，几乎每一场戏，左臻都是拆碎了给他讲过一遍甚至多遍的，陶嘉乐也很争气，基本上左臻想要的效果他都能演绎出来。
左臻早就和陶嘉乐说过，演员对于奖项要淡泊，但真到了真刀真枪拼杀角逐的时刻，左臻又比任何人都希望，鲜花和赞誉最后都落到他的爱人手心。
“——The Silver Bear for Best Actor goes to——”
主持人满含笑意，目光和聚光灯一并朝着第二排正中央的位置追随而去，陶嘉乐闭上眼睛，直到自己的名字从主持人的口中如惊雷般炸响，现场掌声热烈，久久不歇。
左臻沉默地放松肩背，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从未在镜头前展现过的温柔笑意，看着陶嘉乐松开他的手，起身和身旁的柏舟、工作室的伙伴逐一拥抱，事业上空前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在一瞬间取代了茫然、惶惑和对他几乎病态的依赖，催促着陶嘉乐意气风发地走上颁奖台。
陶嘉乐的英语口语还不算特别流利。
站在国际顶级电影节的领奖台上，他笨拙而又真诚地感谢了很多人。
曾几何时，当整个世界的恶意滔天巨浪般将他吞噬的时候，他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有捧着奖杯，感谢命运眷顾的这一天。
感谢命运眷顾。
感谢《嘉澍》剧组。
感谢一如既往支持他、爱他、为他受尽委屈的粉丝和影迷。
感谢工作室的兄弟姐妹。
感谢柏舟。
感谢秩嘉。
感谢导演左臻。
谢谢你，成为我的爱人。
谢谢你，让我重获新生。
==========作者有话说:==========
后天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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