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苗一鹤的心理医生一周和她见两次面，要让她向一个陌生的、甚至连语言都有些不太通的人交付信任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
心理医生是个非常面善的白人女性，年龄稍长，看起来比较像苗一鹤姥姥那一辈的人。
裴可本以为这样的心理医生或许会让苗一鹤更容易倾诉一点，但她还是低估了苗一鹤的防备心。
没有许繁星在身边，苗一鹤不可能轻易地去信任任何人。
医生告诉裴可，苗一鹤这种情况急不得，至少要她们先熟悉起来。
于是那一周两次的心理治疗，变成了心理医生来看望苗一鹤的机会。
劳拉医生是个非常潮流的老太太，每次来找苗一鹤还会给她带一些小礼物，都是当下网络上比较受欢迎的一些小东西。
苗一鹤刚开始口语不算太利落，但和劳拉医生相处的时间久了，口语和性格都有了一些改变。
这天，苗一鹤开开心心地送走劳拉医生后，裴可的车便驶入了车库。
苗一鹤站在门边没有动作，只是默默地等待着裴可下车。
裴可手里拿着一个文件，推开车门就看见苗一鹤站在那里等着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地上前去和苗一鹤贴了贴脸颊，“今天过得开心吗？宝贝。”
“嗯。”苗一鹤一边应声一边往后躲了躲裴可的亲密贴脸。
她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这种来自长辈的亲吻，所以下意识地有些回避。她实在是不太习惯西方这种一言不合就和人贴贴得习俗。
裴可将女儿的行为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快进屋，今天有你最想知道的消息。”
苗一鹤闻言眼前一亮，连忙跟着裴可进了屋。
直到看见裴可扬了扬手里那个文件袋，苗一鹤的心脏才开始砰砰直跳，甚至带得她脸颊都变得红润起来。
裴可也不和她绕弯子，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文件袋就交给了苗一鹤，里面只有几张写满英文的纸质文件，和一些有些模糊的照片。
但那照片上的人，确确实实就是许繁星。苗一鹤绝不会认错。
“是她！”苗一鹤忍不住惊呼道，那三张照片被她细心地捏在手里，心疼得不行，就连有些撞角的褶皱都被她用指腹细细抹平。
裴可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她女儿来说又有些残忍了。
苗一鹤立马问道：“你找到她了吗？她现在在哪儿？她安全吗？”说出口的话像连珠炮似得砸向裴可。
裴可扬起眉毛，长呼出一口气，“宝贝是这样的。”
“我是根据之前你们去港城参加的那个芭蕾比赛查的，她的初赛是通过了的，我就想着或许复赛名单里会有她。”
“我的人一路追查到这个比赛的地点丹麦，向人核实后才知道这个比赛早就结束了，而你的朋友和她妈妈确实在丹麦出现了。”
“她们在丹麦住了两个月，我的人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这些照片是从一些当地人拍摄的照片边角里裁切下来的。”
“你的那个地址也是正确的，她母亲确实住在米兰，你们当时找过去的时候，她们人恰好在丹麦。”
“我后面知道，也派了人去米兰，但只找到了她母亲，她母亲说，这孩子就在她们回米兰那天晚上就离开了。”
“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她后来用公用电话给她母亲打过电话，说自己走了，让她别管，所有线索就这么断了。”
“她走了？！”苗一鹤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在异国他乡，她能去哪儿？！她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说着，一股寒意顿时从苗一鹤后背蔓延到头皮，她在电视上看见过的那些国外新闻在这一刻全都冒了出来。
她的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捏着照片的双手开始止不住地发颤，裴可见状立马介入到她的情绪中。
“宝贝！”裴可双手紧握着苗一鹤的肩膀摇晃，“小鹤！你别着急！你听我说完！”
“小鹤！”裴可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在桌上的盒子里翻找着什么，最后捏着苗一鹤的下巴将一个淡蓝色的东西塞进了苗一鹤的嘴里。
咬胶的介入，顿时让苗一鹤肆无忌惮地发泄着自己焦虑的情绪，在狠狠嚼了几下咬胶后，她这才一边深呼吸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我让人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她暂时没有离开米兰。她母亲对我派去的人很防备，肯定是有事没说的。”
“不过我让人去调取了她们社区公用电话亭附近的监控记录，她确实是打了个电话后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有辆车来接上她往前开了。”
“监控记录显示，这辆车最后在她母亲家门口停下，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和她一起进了家门，没多久又一起离开了。”
“总之她母亲对她的去处是绝对知情的，她只是没告诉我们。那个带走她的女人，我正在查她的身份，不会要太久的时间，你别担心。”
“就目前来看，你朋友肯定是安全的。”
苗一鹤一边听着，胸膛一边剧烈地起伏着，虽然暂时还没有许繁星的下落，但至少知道她是安全的。
看苗一鹤平复了心情，裴可这才又说起一个不能太确定的事来宽慰她。
“对了，我的助理告诉我，她去丹麦调查的时候询问过和你朋友一起参加比赛的女孩们，她们说她被妈妈管控得很严，不给手机也不给现金，最后还是其中一个美国女孩借给了她一点现金。”
“她应该就是用这个现金去打的电话。她这会儿离开了她妈妈的管控，说不定在拿到手机后会主动联系你们，你们多注意邮箱里的邮件，或者是一些陌生信息。”
苗一鹤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国内的小伙伴们，特别是符雅欣。
如果许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去联系苗一鹤，那她下一个选择一定是联系符雅欣。
苗一鹤猜得不错，自从许繁星跟里纳尔迪离开后她就计划着想要联系符雅欣。
里纳尔迪把许繁星带回自己的公寓，当两人坐在餐桌边吃着晚餐，里纳尔迪看着自己面前宛如落难公主般的人物，心里燃起了熊熊的事业心。
“亲爱的，你瘦了之后更有种冷冽的气质了，我敢肯定地对你发誓，今年的时装周你一定名声大噪。”
许繁星放下手里的叉子，擦了擦嘴，有些意外地问道：“女士，您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信心呢？万一我们失败呢？”
她嘴里说着失败，但眼里的志在必得却让里纳尔迪移不开眼。
女人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晃动，“亲爱的，你的美是世界性的，一个模特想要成功，容貌、气质、智慧，缺一不可，恰好你都有。”
容貌毋庸置疑；气质，由多年的芭蕾打底，那可是最高雅的舞种之一；至于智慧，许繁星胆敢在异国他乡孤注一掷地将命运交到一个仅仅在机场有一面之缘的人身上，这不仅是智慧还是野心的体现。
如果说在机场那一面，里纳尔迪只是折服于许繁星的容貌，那自从接到那通电话后她对这个女孩便是有内到外的欣赏。
许繁星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和人碰了碰杯，谦逊地向这位救她于水火的女人道谢，“谢谢你里纳尔迪女士，我不会让您后悔这个选择，干杯。”
“干杯~”
许繁星就这样在里纳尔迪的公寓里暂时住下了。
第二天，里纳尔迪给许繁星准备了新的手机和卡，还有一份经纪合同。
许繁星收下了手机，签下那份为期五年的合同，成为了里纳尔迪工作室名下的一名模特。
她作为模特圈完全的门外汉，里纳尔迪特意找了人来给她做训练，力求在今年时装周开始之前，让她的台步达到标准线。
因为没有互关，所以只能发送一条私信，她斟酌又斟酌，编辑了一条短小精悍的私信发给了“小牙仙”女士。
【我是许繁星：牙牙，我是许繁星，这是我现在用的邮箱：XXXXXXXX，联系我。】
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头像、私信非常完美，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在邮箱看见她好闺蜜的邮件，结果她完全忽略了一件事。
哪怕只是个“小网红”，后台的私信量也不是她能想象的。
于是，许繁星就开始了每天视奸这个小牙仙主页，顺手在最前面视频的评论区给人刷屏似的留言。
不过她也没多少时间干这些，签约走上正轨后，里纳尔迪给许繁星找了新的住处，小公寓不算大，但地段不错，方便她每天辗转各处上课、运动、学习语言。
直到某天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啃面包，照片被一位街头摄影师拍下po在了网上。
热裤下修长白皙的双腿曲起抵在她胸口，微微弓起的脊背像将要展翅的蝴蝶，那看向镜头的目光里透露出警惕和凶狠。
蝴蝶般的脆弱和野兽般的凶狠交融着出现在这张照片里，让人完全忽视了她所处的环境和手里的面包。
极致的比例和特殊的气质，让这张照片充满了视觉冲击力，凭借着惊人的反差以超常的速度在网上掀起一阵风浪。
里纳尔迪十分会造势，这个女人的事业心让她不会放过一丁点的机会，顺势将许繁星的资料递向了各大杂志。
于是，在紧张的学习中，里纳尔迪又给许繁星插入了不少的工作。
雪花般纷至沓来的工作机会顿时将许繁星的休息时间挤压，她每天能睡个五小时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所以等她发现自己邮箱里不仅堆积着符雅欣的邮件，甚至还有苗一鹤的邮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刚洗完澡走出浴室，身上裹着浴袍，削瘦嶙峋的锁骨暴露在空气里，皮肤上还有着一些今天拍摄时留下的细闪。
她看着手机上邮箱里出现的几百封邮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半秒后她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最新的一条出现在最顶端，不是符雅欣而是苗一鹤。
从四月初到如今九月初，她们整整分开了小半年的时间，而在今天，许繁星终于收到了苗一鹤的消息。
她点开邮件，根据里面提供的号码，用自己新的绿泡泡添加了苗一鹤的联系方式。
在等待对方同意期间，许繁星点开了那些堆积的邮件。
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忙到她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她自己手里，所以才错过这些邮件这么久。
那一封封邮件，从一开始的惊喜到后来仿佛希望又消失的无措，许繁星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苗一鹤这段时间的真实写照。
反而是符雅欣的邮件，最开始也是高兴，但后面却认为她是骗子，在邮件里破口大骂，甚至特别不怕麻烦地附送了一段录音来。
许繁星点开附件，小公寓里顿时响起了符雅欣又哭又闹的声音，把她这个“骗子”骂得一文不值。
许繁星心有余悸地找出符雅欣发来的号码，又把人给加上。
苗一鹤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总之没有立即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反而是符雅欣，几乎是秒通过。
【寸牙斤：？】
【寸牙斤：骗子终于舍得加你妈了？】
【寸牙斤：骗人骗我头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律师！小骗子：）你完了！】
【时尚圈外人：符阿姨知道她的律师证世袭给你了吗？】
【寸牙斤：？】
不等许繁星打字回复，牙牙女士的视频已经打了过来。
许繁星刚想接通，弹窗又弹出一条消息，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符雅欣的视频邀请，点开了那条消息。
【小小鸟：你是骗子吗？】
许繁星唇角勾起，打字回复对方。
【时尚圈外人：你猜？】
不等许繁星看见苗一鹤又回复了什么，符雅欣的视频又打了过来，她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应付好闺蜜，只好给人发消息解释。
【时尚圈外人：和小鸟视频中，勿扰。】
【寸牙斤：？】
【寸牙斤：我去你的！】
【寸牙斤：许繁星你真的失去我了！】
【寸牙斤：你这个见色忘友的臭丫头！】
对于符雅欣的控诉许繁星暂且不理，专注地点开苗一鹤的对话框，看见对方新发来的消息，她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小小鸟：星星，这并不好笑。】
许繁星只觉得头皮一麻，手忙脚乱地给苗一鹤拨去视频。
对面几乎是一秒就接起了她的视频邀请。
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再次出现了许繁星的身影，只是小半年不见，苗一鹤却觉得自己好像都不认识对方了一样。
她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长时间没有闭合的眼皮开始变得酸涩，干涩的眼眶里汇聚起水光，她盯着许繁星的脸，半秒都不敢移开视线。
生怕那是她自己出现的幻觉。
直到苗一鹤实在扛不住双眼的干涩，睫毛闪动，断了线的泪珠滚落眼眶，顺着苗一鹤的脸颊滑至下巴，那泪珠便悬在那里，晃晃悠悠地，牵动着许繁星的所有情绪。
“小鸟……”许繁星本以为自己在和苗一鹤重新联系上的时候一定是欣喜的，也绝对不会哭的。
但直到这一刻真正来临，她才知道什么叫喜极而泣。
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彼此，泪流满面。
在看见许繁星的那一刻，苗一鹤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实在忍不住激动的泪水，低下头无声地垂泪。
许繁星只恨自己这会儿不能立马出现在苗一鹤身边，只能用最单薄的语言去安抚对方。
“小鸟我错了，我刚刚不该逗你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小鸟，我现在抱不到你，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我能做点什么安慰你呢？我好想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许繁星逐渐语无伦次，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苗一鹤，我真的好想你……”
苗一鹤的哭泣声不再压抑着，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睛被泪水模糊着，但就像是看那张模糊的照片一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手机屏幕里的是许繁星。
是她心心念念找了小半年的许繁星。
“星星我也好想你……我找了你很久，我找了你很久……”苗一鹤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只觉得从学校那件事发生后，她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和许繁星没有再继续念书，一个来到美国，另一个被送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意大利。
命运将她们分离在了世界的两端。
不过好在她们终究找到了彼此，几经辗转重新搭建好了沟通的桥梁。
两人对着手机哭得像个泪人，絮絮叨叨地说起着小半年以来的遭遇，许繁星惊讶苗一鹤居然移居到了美国，苗一鹤则震撼于许繁星堪称魔鬼行程的时间安排。
安抚好苗一鹤的情绪后，许繁星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苗一鹤的电话号码，她吸了吸鼻子，“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我这次一定要用脑子记住，手机有时候也不靠谱。”
苗一鹤点点头，两人交换了彼此新的号码。
接着，苗一鹤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星星，那你现在还住在米兰吗？我现在就买最近的机票来找你好不好？我以后和你一起生活在米兰好不好？”
许繁星没有直接回答好与不好，而是反问道：“那你的那些课程怎么办？你明明就很喜欢现在的课程安排呀，还有劳拉医生，你不是说想尝试着信任她吗？”
“还有你妈妈，她才接回你不久，你们都还没有敞开心扉地谈过一次。”
“小鸟，我很乐意你现在就来找我，但我不希望你放弃一切来找我。”
苗一鹤深觉痛苦地捂住脸，纠结地问道：“那我怎么办？那我要怎么办？”
“你知道的。”许繁星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静静地望着苗一鹤，“小鸟，你不需要为我放弃任何事，我是来加入你的生活的，不是来限制你的生活的。”
说着许繁星又苦哈哈地说道：“而且我最近工作太多了，时装周的工作合同签了很多，我几乎每天都要去往各个品牌试装，期间还有拍摄工作，你这段时间来找我，我都没办法和你好好在一起。”
“菲奥娜已经答应我了，等时装周过去，会给我放几天假休息，我来找你好不好？我听说加州的落日超级无敌漂亮呢。”
苗一鹤是没办法拒绝许繁星要求的，她知道许繁星说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好，所以哪怕她此时此刻再想见对方，也只能先克制着。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天的工作疲惫冲击着许繁星，她实在扛不住了，这才和苗一鹤打着视频沉沉睡去。
苗一鹤没有做声，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手机，看了许繁星一整夜。
直到对方手机没电关机，苗一鹤这才遗憾地叹口气放下手机补觉。
于是，两人就这么展开了一场静悄悄的“异国恋”。
裴可是第一个发现苗一鹤状态变好的人，她试探着询问了苗一鹤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才知道她已经找到了她的朋友。
裴可当然替她高兴，在得知许繁星目前在米兰做模特后，还暗中托了人照看对方。
时尚圈嘛，总有些肮脏的地方，既然是她女儿喜欢的人，裴可没有不护着对方的理由。
而更让裴可惊讶的，是劳拉医生对苗一鹤的治疗终于开始踏上正轨，苗一鹤不再下意识的警惕，因为她找到了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人，哪怕对方此时不在她身边。
治疗有了进展，苗一鹤学业上的专注也有了显著的提升，她开始主动参与到导师小组项目中，愿意主动跟着导师一起去野外探寻鸟类生态的秘密。
她见到了更多样的鸟类、也见到了更多元的生态。
她和许繁星保持着每天视频的习惯，每次一视频就是好几个小时起步，偶尔还会和人视频着睡过去。
看着苗一鹤越来越习惯这边的生活，裴可想着举办一次家庭聚会，邀请她姐姐一家来家里聚会。
苗一鹤和多里亚一家三口见过几次，她们也住在加州，只不过没在帕洛阿尔托，而是住在圣何塞，两家的距离非常近，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多里亚夫妻俩也只有一个小孩，是个和苗一鹤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名叫米娅。
米娅对苗一鹤十分感兴趣，每次来帕洛阿尔托都十分热情地给苗一鹤带一大堆的礼物。
苗一鹤对这种充满西式表达的热情不太适应，但这次终于对米娅有了回应，她在裴可的陪伴下去商场给米娅挑了礼物，也给多里亚夫妻都挑了礼物。
于是，在家庭聚会那天，多里亚一家三口就像是得到了冷淡猫咪叼回家的鲜花一样，差点喜极而泣。
搞得苗一鹤脸颊都快冒烟了。
这场家庭聚会十分成功，大人们坐在客厅里聊事情，苗一鹤和米娅则跑到了花园里躲清静。
苗一鹤不太会和人社交，于是只低头玩手机，在刷到许繁星的照片时停留了很久，米娅凑到她身边询问道：“Mio，你喜欢她吗？她最近很火哦。”
苗一鹤很想知道外人对许繁星的评价，由此和米娅展开了话题。
米娅在ig上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红名媛，对时尚圈的小模特也算是了如指掌，更别提最近这么火的许繁星。
听着米娅对许繁星的夸赞和赞美，苗一鹤也与有荣焉，脸上笑意更盛。
“你想去见见她吗？她参加的几个品牌的秀，我都有邀请函哦。”米娅轻声询问道。
苗一鹤迫不及待地点头，于是当天晚上，苗一鹤和米娅便坐上了飞往米兰的私人飞机。
自从上次得知许繁星的母亲常居米兰后，裴可就未雨绸缪地在米兰市区给苗一鹤购置了一套豪华公寓。
她们这次去米兰，正好可以住在那里。
这是苗一鹤第一次和一个近乎陌生的女孩住在一起，哪怕对方是她的堂姐，她也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米娅的社交很广，落地米兰后根本没歇着，送苗一鹤回了公寓，她自己就直奔朋友的聚会。
和苗一鹤约好第二天在公寓楼下见。
第二天一早，苗一鹤全副武装，穿得不难看，就是她扛着相机又戴着口罩的模样，不像是去看秀的，更像是去工作的。
米娅对此倒是完全没异议，甚至还问苗一鹤需不需要她陪她一起这么穿。
苗一鹤连连拒绝，她是为了不被许繁星发现自己偷偷来了米兰，米娅本身就是名媛来看秀，没必要这样。
于是，苗一鹤便借着米娅的光，伪装成了跟拍摄影，和她一起混进了秀场。
时装周已经在米兰拉开帷幕，这座时尚先锋城市在这段时间里变得星光熠熠。
苗一鹤和米娅去的那场秀不算是顶奢品牌，但也是耳熟能详的一个牌子，直到秀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落在T台尽头，苗一鹤看见了完全和生活中不一样的许繁星。
站在T台上的许繁星变得气场十足，前卫独特的春夏服装穿在她身上，就像是穿在那绝对完美的人台上一般。
张扬嚣张的台步几乎成为了她的标志性特点，让苗一鹤不由自主地扛起相机，按下快门后就没松过。
苗一鹤像个被偶像吸引的狂热粉丝，从这天起，往后近乎十多场的秀全都没有错过，跟到最后连米娅都扛不住不去了，她还是次次不落的全勤了。
直到许繁星的最后一场，是她作为闭场模特为一个顶奢品牌站上T台，设计师牵着她享受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鼓掌，然后许繁星看见了人群里最激动的那个人。
全身漆黑戴着口罩，扛着相机，但却毫不遮掩那双墨绿色的眼眸。
不到一秒，许繁星就认出了对方。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苗一鹤没听她的话偷偷跑来，而是苗一鹤好像又瘦了。
那黑色运动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些显得空荡荡的。
许繁星想得有些出神，直到回到了后台，看见了菲奥娜近乎狂喜的表情，她这才笑着上前和人拥抱。
“菲奥娜，after party我就不参加了，我有更重要的事做。”说着，许繁星便开始找人给她换衣服。
菲奥娜·里纳尔迪一脸困惑，“什么重要的事？”
许繁星三两下穿上自己的衣服，又坐到化妆桌前让人给她拆卸头上的饰品，回答道：“休假。”
等许繁星收拾好一切，离开了那光鲜亮丽的秀场时，天都黑透了。
她不疾不徐地摸出手机给苗一鹤发消息，一发就是重磅。
【时尚圈外人：我刚刚在秀场看见你了，不许撒谎，地址发我。】
【小小鸟：……】
【小小鸟：[定位]】
后面苗一鹤又发来解释，许繁星却看都不看，路边拦了辆车直奔定位上的地址。
十几分钟后，许繁星敲响了公寓的门。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门一打开，苗一鹤手里拎着刚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许繁星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站在面前，手指捏着自己上衣胸口中间的拉链，在苗一鹤的注视下一把拉开，肉色的胸贴暴露在空气里。
“小鸟，你跑不掉了。”说着，许繁星便要扑上去和苗一鹤接吻。
苗一鹤瞪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房间里传来另一道女声，“Mio，是谁来了？”随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苗一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抖开臂弯上的外套，朝坦诚的许繁星扑去，外套罩住了她脖子以下的所有部位，整个人都被苗一鹤抱在了怀里。
第82章
黑色的运动服外套从前往后穿在许繁星身上，拉链在她后背被苗一鹤仔仔细细地拉上。
整个人此时的穿着显得特别滑稽诡异，她被苗一鹤揽在怀里，那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跟刚从染缸里捞起来没什么区别。
她呆若木鸡地跟着苗一鹤走进屋里，全程把脸藏在苗一鹤肩膀上，半点不敢抬起头。
她不知道人怎么能社死成这样，她只是想和苗一鹤好好亲密一下，以解相思之苦。
许繁星根本就没想过苗一鹤住的地方会有另外的人。
米娅倚在墙边看着那两人滑稽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Mio，这是什么情况？”
苗一鹤自己也脸红得不行，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直接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脑子像宕机似得什么信息都处理不了。
那两片圆圆的胸贴感觉不止贴在了许繁星胸口，还贴在了自己眼睛上。
没听见苗一鹤的回话，许繁星稍稍从人怀里挪了挪脑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悄咪咪地朝那女生望去。
白金色的长卷发，穿着考究优雅，是许繁星在秀场时会看见的那种来看秀的名媛风格，有种包容温柔的姐感。
许繁星心里警铃作响。
她的好胜心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轻轻推了推护着她的苗一鹤，小声道：“问你呢。”
苗一鹤眨巴着眼睛从震撼中回神，这才抬起头朝米娅看去，见对方脸上那戏谑的表情，抿抿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女朋友许繁星。”
想了想又想起许繁星在时尚圈的英文名，特别骄傲地补充道：“Stella，那位很有名的模特。”
果然，米娅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朝苗一鹤怀里的人望去，“Stella？我们之前谈论过的那个Stella？”
在米兰混了小半年，这种级别的对话许繁星还是能听懂的，从刚开始苗一鹤主动说自己是她女朋友时她就有些意外，这会儿听见她们还说谈论过自己，她更好奇了。
想了想，许繁星从苗一鹤怀里挣扎着脱身，最后凭借着自己这么多次在秀场后台急速换衣服的工作经验，飞快地把手臂从袖管里缩起来，在黑色的运动服之下摸索着，把自己在门口就迫不及待解开的衣服穿好，然后才脱掉了苗一鹤给她遮羞的运动服。
社死的许繁星重新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模特新星Stella。
她自如地把运动服搭在自己手臂，另一只手挽住苗一鹤的手臂，神色如常地朝米娅颔首，“你好，我是Stella。”
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刚刚社死的不是她。
她更多的是调侃和震惊于自己这个有些内向腼腆的堂妹居然在和网上最火的模特谈恋爱。
这简直酷爆了！
“嗨，米娅·多里亚，是Mio的堂姐。”米娅快步上前，非常自来熟地和许繁星抱了抱。
“上帝，我完全没想到你们会在谈恋爱。”米娅热情开朗，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股美式震惊，她十分好奇地问道，“你们难道是以前就认识的吗？”
“嗯。”苗一鹤一边点头，一边牵着人往客厅走，她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米娅身上。
“天呐，我实在太好奇你们的爱情故事了！”米娅也不是看不出来自己堂妹赶客的意思，“当然，你们现在大概更需要二人世界。”
说着，米娅带着一脸了然的笑意往门口走去，在临走前笑意盈盈地点了点两人，“亲爱的，祝你们有个美妙的夜晚。”
说完，不等两人开口，米娅便飞速离开了苗一鹤的公寓。
苗一鹤听见关门声终于松了口气，刚转过头想对许繁星说什么，下一秒便感觉自己身上扑来一具身体。
许繁星将人按在沙发上坐下，跨骑在苗一鹤身上，捧着人的脸便重重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尽数掠夺了苗一鹤的氧气，她下意识地圈紧了许繁星的腰肢往自己身上下压，张着嘴欢迎许繁星攻城略地。
唇瓣上柔软的触感和挤压感和她们彼此的记忆中完全一致，久违的感觉触动着她们脑内那根最疯狂的神经。
苗一鹤用咬胶克制了那么久的口欲，也只有在面对许繁星时，才会完全地失控。
她用两片嘴唇吮住了许繁星急切的舌尖，牙齿下意识地寻找舌面上那凸起的圆球，从舌尖含吮到舌根，一片平坦，连带着那舌面上原本的孔洞，都只有一小点凹陷的痕迹。
发现了这一点的苗一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过的呜咽，像撒气似得在许繁星舌尖上咬了一口。
“唔！”许繁星吃痛发出一声喟叹。苗一鹤又清醒了，连忙讨好似的给人舔了舔。
两人嘴里的涎水来不及吞咽，尽数从她们的唇角溢出，在许繁星退开时在中间牵出了一条细长的银丝。
两人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许繁星顺手抽了张纸给自己胡乱擦了擦嘴巴，然后才靠在许繁星身上，仔仔细细地给人擦着嘴角。
一边擦着，一边还埋怨道：“小鸟，你真的胆肥了，居然咬我，嗯？”
苗一鹤完全不怵，一把抓住许繁星工作的那只手，把手腕的软肉凑到自己嘴边，嚣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我以前就咬。”
许繁星没好气地挣脱开，掐了把人的脸，“谁说这些地方了，我说舌头。”
说着又把那截殷红的舌尖伸出来，暴露在空气里晃了晃，含含糊糊地说道：“你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苗一鹤凑上前去亲了亲，讨好地笑起来，“没有流血哦。”
“但是你的舌钉不见了。”说着，苗一鹤的脸又垮下来。
那个舌钉还是她陪许繁星一起去穿的，这会儿却不见了。这样想着，她心情又有些低落起来。
“好了，下次再穿就行了。”许繁星伸手拍拍她的脸颊，解释起来，“舌钉是我妈强制让我摘掉的，毕竟一个高贵的芭蕾舞者怎么能戴舌钉呢？”
说着，许繁星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不过时尚的模特Stella可以戴。”许繁星又狡黠一笑，“下次再陪我去穿一次吧，嗯？”
苗一鹤没说话，许繁星又凑上去，手指顺着苗一鹤的手臂滑到手背，拉着人的手落在那绵软上，“我觉得正好还能给你加点料，嗯？”
苗一鹤脸颊又红了起来，墨绿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朝自己手心覆盖的位置看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奶嘴了，包括奶嘴的贵替。
张开的手指微微曲起，一点点地往许繁星胸口中间挪，知道苗一鹤的食指和拇指紧紧地捏住了轻轻晃荡着的星星拉链。
稍微用力往下一拽，刚刚见过面的肉色胸贴再次和苗一鹤打了个招呼。
苗一鹤不由自主地凑上去吻了吻，棉布的质感贴合在她唇瓣上，有些陌生。
但她张开嘴在胸贴更上面的位置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凹凸不平的牙印。
“星星，你刚刚在门口就是希望我这样对你吗？”苗一鹤突然开口问道。
许繁星本来还享受着那熟悉的钝痛，闻言眉头一扬，单手挑起苗一鹤的下巴，微微眯起眼，“小鸟，你敢笑话我？”
苗一鹤说没有，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这会儿没有外人，许繁星尽可能地释放着自己的情绪，红着耳朵伸长手臂圈住了苗一鹤的脑袋，将人的头重重地压在自己胸口。
“哼，这么久不见，你该好好和它打招呼的，宝宝。”话是这样说，但许繁星心里想的却是：看我不憋死你！敢笑话我！
如果苗一鹤知道，大概希望许繁星以后都这样奖励她。
许繁星按着人的脑袋在自己胸口蹭，好一会儿才将苗一鹤放开，低头瞅着对方脸颊红扑扑一副吸爽了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小鸟怎么这么可爱？”说着，许繁星又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红扑扑的脸颊。
鼻尖杵到苗一鹤脸上，沾上些许潮意，许繁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了秀场就过来了，还没洗过澡呢。
身上也都是秀场上带回家的杂乱无章的香水味。
她往苗一鹤身上一趴，顺势脱掉早就门户大开的上衣往沙发上一扔，下巴搁在人肩膀上，微微偏头撞了撞苗一鹤的脑袋，“带我去洗澡，一身都是汗，早知道刚刚不让你咬了。”
苗一鹤抬着她的双腿在自己腰间盘好，单手撑着沙发站起身，解释道：“没有奇怪的味道，香香的。”
“和你说不懂，再奇怪你都觉得香。”说着，许繁星又张嘴咬了咬苗一鹤的耳垂。
苗一鹤没说话，只是将许繁星往上颠了颠，感受着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体重，她皱起眉说道：“星星，你瘦了好多。”
许繁星不以为意，“模特嘛，都是这样的。”而且她也不是为了成为模特特意减肥瘦的，是之前跳舞的时候才瘦的。
但那段日子太沉重了，她也不想让苗一鹤担心。
于是，许繁星转移话题问道：“刚刚为什么在你堂姐面前说我是你女朋友？”
“我们是吗？”说着，许繁星又忿忿地张嘴咬了口苗一鹤的耳朵。
苗一鹤没有躲，反而梗着脖子道：“当然是。”
许繁星趴在她肩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她们俩从来没有认真地界定过她们的关系，但却心照不宣地以情侣的身份来相处。
之前在国内，许繁星总想着她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总会有一个正式的场合来确定关系。
自己表白、对方同意。或是对方表白，自己同意。
总之会非常地具有仪式感。
可后来的意外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们措手不及。那时候许繁星没有办法联系到苗一鹤，心里唯一后怕和悔恨的就是没有和苗一鹤确认关系。
她怕自己离开太久苗一鹤担心、怕苗一鹤忘了她。
她迫不及待地相用某些方法来困住苗一鹤，可以是关系也可以是身体。
所以，仪式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苗一鹤在她身边。
苗一鹤不知道许繁星的这些想法，听她不吭声，心里又有些焦急。
三两步走进浴室，扣着许繁星的大腿将人往洗漱台上一放，对面的镜子立马将许繁星光洁纤瘦的后背映照出来。
苗一鹤这会儿可没心思去看，她看着许繁星的眼睛，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严肃和认真。
她拉住许繁星的双手贴到自己唇边亲吻着，特别认真地说道：“星星，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句话听起来虽然有点不负责任，但我早在没有和你表白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当成了女朋友。”
“我听你的话，把你规划进我未来的生活中，虽然现在的情形和当时的规划出入有点大，但我无论放弃什么，都绝不会放弃你。”
“这个告白迟了很久，也不够宏大，在你看来或许还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我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许繁星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从好久以前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许繁星身上光溜溜的，让这场令人动容的表白显得又有些滑稽且不合时宜。
但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合时宜，只要她和苗一鹤在一起，就是最合时宜的。
她伸手圈住苗一鹤的脖颈，凑上前去，和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轻声道：“我不觉得是赶鸭子上架，我只会觉得只要是你就一切都好。”
“女朋友，可以带我去洗澡了吗？”说着，许繁星凑上去轻轻啄吻着苗一鹤的唇瓣。
于是，封闭的浴室内，花洒下站着两具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热水浇洒在她们身上，白雾氤氲蒸腾着往上升。
厚重的水汽让她们的身躯变得模糊不清，但她们彼此交缠的动作却丝毫不变。
苗一鹤身上的T恤被热水打湿，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她不输许繁星的身材比例。
而许繁星早就褪下了身上繁重的累赘，唯有那和苗一鹤打过招呼的两片胸贴还舍不得离开，依旧紧紧地扒在她的胸口，将下面的风格盖得严严实实。
她们在热水下亲吻，彼此紧闭着双眼，水流顺着头发划过额头、眼皮、睫毛、鼻梁和嘴唇，最终被她们彼此裹进口齿间。
水流增加了她们窒息的速度，鼻子的呼吸不再管用，于是缺氧的大脑开始变得晕晕乎乎，逐渐被欲望掌控理智。
苗一鹤的吻渐渐从唇瓣离开，落到许繁星的脸颊、颈侧、锁骨，她又亲又吮，最后在克制不住时还要上嘴咬几下。
接着，她毫不留情地将那两片和她打过招呼的胸贴抓下扔到了地上，她张开嘴水流落进嘴里，再次闭上，变成了让她无比熟悉的车厘子汁。
啃噬和含吮聚集在一边，苗一鹤大概是学了些不得了的技巧，这一次学会了用手替嘴，毫不冷落另外一边。
另一颗车厘子像颗小巧的珍珠被苗一鹤捏在手指间把玩，有时重些，有时又用略微有些冒头的指甲轻轻刮过。
惹得许繁星的身体一阵战栗，忍不住把十指插进了苗一鹤的发丝之间，扣押着重重地往下压去。
她想要更重更痛的对待，她想要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们之间不需要语言的沟通，苗一鹤就明白了许繁星的意思，唇齿狠狠地啃咬着，剧烈的痛直达许繁星的大脑。
那根紧绷的痛觉神经被拨动，带来的快感如潮水般将许繁星淹没。
水流顺着身体往下滑，早就被热水打湿的内裤包裹着许繁星，额外的水流混杂着洗澡水落到地面，最后消失在下水道口。
许繁星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滑，苗一鹤箍着她的腰将人往上一提，吐出嘴里的果核咂咂嘴，直起身亲了亲许繁星的唇瓣，凑到人耳边轻声道：“我抱你去浴缸好不好？”
许繁星根本没心思回答她，久违的快感让她久久不能回神，双腿甚至有些痉挛抽搐。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这么敏感，这才哪儿到哪儿，就成这副模样了。
苗一鹤没听到许繁星的回答，也没干等着，顺手将人湿乱的发捋至脑后，然后才像抱小孩那样让许繁星靠在她肩膀上，侧坐在自己手臂。
苗一鹤的身体跟着她导师到野外跑了几趟，比原来好了很多，常年扛着大炮拍鸟，也让她臂力有所增长。
再加上许繁星又瘦了很多，这会儿抱着人根本一点不吃力。
两人跨进浴缸里坐下，苗一鹤这才摈弃了纷杂的想法，专心地替许繁星洗起澡来。
湿掉的衣物都被扔出了浴缸，两人就这么肉贴肉地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肌肤极致的细腻湿滑。
苗一鹤没让许繁星在浴缸里待多久，虽然她也很舍不得和许繁星的这个鸳鸯浴，但她更怕许繁星感冒。
所以确认把对方洗干净了，两人这才收拾着离开了浴室。
两人时隔大半年重新躺在一张床上，苗一鹤感受着身旁温热的身躯，还是没忍住又凑了过去。
她双臂环着许繁星的腰肢侧卧着，像以睡觉那样往被子里钻了钻，直到鼻尖触碰到浴袍的布料，没忍住用鼻尖将其拱开。
十分自觉地吃上了自助餐。
许繁星幽幽回神，理智刚回笼，就感觉到之前在浴室里没有被光顾的那边重新落进了温热地带。
她的嗓子被热气熏得有些哑，这会儿开口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一边玩的时候吃，另一边睡觉的时候吃。小鸟，你挺会规划啊。”
说着，许繁星轻笑起来，但却并没有阻止苗一鹤的动作，反而像以前一样，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对方的脊背抚摸着。
苗一鹤就当许繁星是在夸她了，从鼻子里冒出一声轻哼，像极了雀儿清脆的鸣叫。
“吃吧吃吧，我们小鸟好不容易吃顿饱饭呢。”许繁星也不顾及那密密泛起的疼，总是溺爱着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宝宝。
连日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许繁星的身体已经抗至极限，发泄后的身体更是让她觉得沉重，疲劳后知后觉地侵袭她的大脑，睡意弥漫，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听见耳边的呼吸声变得绵长悠远，苗一鹤轻轻舔了舔含着的果核，也呼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强制自己闭上眼酝酿睡意。
两人的身体实在合拍，久违的安全感让苗一鹤逐渐生出困倦，最后听着许繁星的呼吸声，落入香甜的梦乡-
翌日，苗一鹤的生物钟，让她准时在十点苏醒，一睁眼她就下意识地咂咂嘴，这才发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羞地含着睡了一整夜。
她微微张嘴将其吐出来，看着那上面水光潋滟的泛红，想了想又凑上去亲了亲，像是在安抚它。
这凑得近了，苗一鹤这才发现那上面似乎有些破皮，她顿时慌乱起来，又想立马下床去给许繁星找药又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吵醒许繁星。
毕竟对方的工作有多辛苦她是知道的。
最后苗一鹤还是凭借着之前一起睡觉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挪开压在自己腰上的腿，慢吞吞地退到床边，一点点地把自己挪下了床。
刚一下床，苗一鹤便光着脚往门口走，走到柜子旁边看见上面的防尘盒，里面装着她特意从家里带来的那个奶嘴。
美滋滋地打开盒子，将奶嘴重新塞进了嘴巴里。
既然已经吃过了贵替，平替也不能放过。
结果谁知她吧唧嘴的声音太大，还在睡梦中的许繁星立马就苏醒了。
这也是她来了国外这小半年才有的毛病，睡得不踏实。
许繁星从床上坐起身，一睁眼就看见了站在床尾，嘴巴里还含着奶嘴的苗一鹤。
她皱着眉，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但她还记得自己和苗一鹤曾经的约定。
“怎么还在用奶嘴？”许繁星嘀咕着，明显是有些不悦。
“随便……用用。”苗一鹤含糊说道，像被猫盯上的小鸟，有些紧张。
许繁星显然是不满意她这个答案的，那眉头皱得更紧了，警告道：“苗小鸟，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要让你戒奶嘴，你今天要是还不把这个东西扔了，以后别再想吃好的了！”
“你都有我了还要咬这个东西，你把我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了没？”
苗一鹤根本就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沉默一阵，随后才又说道：“你的都舔破皮了……”
“不疼吗？”
许繁星慷慨地扯开睡袍，松松垮垮地露出香肩，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仰着脖颈闭着眼大声道：
“疼怎么了？疼我也乐意帮你治你那个该死的口欲期！”
第83章
许繁星的豪言壮语既然说出口了，苗一鹤没有不让人如愿的义务。
好不容易被临幸一次的奶嘴被她重新扔回了柜子上，苗一鹤像只展翅滑翔的小鸟，一个飞扑落在了床上，把许繁星压得发出一声闷哼。
“重死了小鸟！”许繁星的睡意被这个巨鸟扑食彻底给“扑”没了，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没好气地伸手掐对方的脸：“你就我之前不是说了让你戒奶嘴吗？你也说了现在用咬胶怎么又把它拿出来用了？”
苗一鹤埋头在人身上蹭着撒娇，“有你在我就不想用咬胶了……”
她想咬点更熟悉的。
但许繁星又不是个咬不坏的物件，她只能找点平替了，奶嘴就很好啊，长得像、口感也比咬胶更让她感到熟悉……
“那你还用什么奶嘴？直接找我不行？”许繁星和苗一鹤分开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久到她这会儿连一个奶嘴的醋都吃。
苗一鹤低头啄吻了一下有些破皮的位置，红彤彤的更像车厘子了。
“我心疼你，我好坏，都给你咬成这样了。”苗一鹤说着，又把下巴搁在许繁星胸骨处，十分怜惜地给人吹了吹。
许繁星挑眉看她，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咬的时候没见你小点劲儿呢？”
苗一鹤脸颊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忍不住嘛。”
说着她好似要为自己正名，也拉开了自己的衣领，从锁骨处到肩膀，几乎都是许繁星留下的痕迹。
“星星，你也没忍住。”
从前许繁星和她亲密的时候，从来不会在她身上留下这些痕迹，反而十分照顾苗一鹤，不管是亲吻还是拥抱都尽可能地让苗一鹤主动。
而这次，许繁星不仅在刚进门时就脱了衣服社死，在回吻苗一鹤时更是毫不克制，像是要把这分开的小半年全给补回来。
许繁星鲜少在这种情况下被苗一鹤拿捏住，红着脸偏过头，又伸手推了推苗一鹤的脑袋，想把人推到合适的位置上去，“不是想咬吗？废话怎么那么多？快点。”
“不要。”苗一鹤摇摇头拒绝，“我只有一个星星，咬坏了我会很难过的。”说着，又往左右两边各亲了一下，然后才从许繁星身上爬起来。
“星星你饿不饿？想吃什么？”苗一鹤拢好自己身上的睡袍，领口松松的荡在胸前，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她站在床边，身型颀长，透过贴身的睡袍能看见那丝滑布料下蛰伏的肌肉。
只是分开了小半年的时间，苗一鹤就已经成长得让许繁星有些意外了。
或许是国外的生活环境不同，她们俩此时此刻都更像是两个大人了，哪怕苗一鹤还差几个才真正的成年。
一想到这儿，许繁星就有些感谢当初在电话亭播出电话的自己，如果她没有选择去赌一把，她或许会错过苗一鹤最重要的十八岁生日。
“星星？”苗一鹤走到她身旁蹲下身，伸手在许繁星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许繁星长睫颤动，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重新聚焦，视线落在了苗一鹤脸上，脸上露出一道轻浅的笑，单手撑着头问道：“小鸟，再过两个多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有什么生日礼物想要吗？”
苗一鹤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许繁星会提到她的生日，毕竟还有段时间呢。
但她听许繁星这么一说，很难不想起自己十七岁时对方送来的那份“别出心裁”的礼物和“蛋糕”。
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苗一鹤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送我的都很喜欢……上、上次那个就很好。”
许繁星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仰躺在床上，一副花枝乱颤的模样，她一边笑一边说话羞苗一鹤，“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说完她又翻身趴在苗一鹤面前，睡袍的领口坠在床单上，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明明苗一鹤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看见她都不由得被吸引，视线悄没声地往那上面落。
许繁星单手挑起苗一鹤的下巴，让她的视线落到自己脸上，“小鸟，在和你说正经事呢，小眼睛怎么没看我？”
“看了……”只是没看脸。
“一天天脑子里都想的是这些？”许繁星戏谑地调侃她，“你放心，那是最重要的一环，肯定会有的。”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有钱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许繁星浅笑着，把这些话说得轻飘飘的。
却从来不说她那些钱又有多来之不易。
苗一鹤想了想，想起许繁星在T台上光彩夺目的样子，弯起眉眼道：“你给我买衣服吧，我想穿你给我挑的衣服。”
T台上的许繁星被其他人打扮着，而T台下许繁星却打扮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苗一鹤非常爽，特别是现在许繁星还有很多喜欢她的粉丝，许繁星给她挑的衣服，穿上就像是一种独属于许繁星的标记。
这让苗一鹤有种被掌控的归属感。
许繁星不懂苗一鹤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当即应下，“这算什么，你想我帮你挑衣服直说就好了，根本不用把这个当生日礼物啊。”
不过苗一鹤的话倒是给了许繁星一些灵感，她又说道：“衣服今天就陪你去挑，生日礼物你不用操心了，我有眉目了，等着收礼物吧。”
苗一鹤笑眯眯地点了头，然后又有些遗憾地问道：“那你呢？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我给你补上。”
许繁星的十八岁是当时在丹麦的芭蕾训练营里度过的，她妈妈没有重视她的生日，反而是在那儿认识的几个女孩偷偷背着老师凑钱给她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
四五个人坐在一起陪着她吹了蜡烛，又把那块蛋糕给分食了。
许繁星当时只觉得那个蛋糕甜得腻人，但此刻回想起来，却只记得当时的幸福和满足。
“我没什么想要的。”许繁星还记得自己当时许下的愿望，她只许了一个，那就是赚很多很多钱，多到能养活她和苗一鹤两个人。
她没有许愿和苗一鹤重逢，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必然的事，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愿望帮她实现，她自己就能做到。
她从不怀疑她们在未来的重逢，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赚很多很多的钱，能让这个时间无限提前。
许繁星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要的了，她喜欢的人在身边，她也有了足够多的钱养活她俩。
“我现在有了工作，也有了你。”许繁星凑上去亲了亲苗一鹤的嘴唇，“我什么都不缺了。”她不敢太贪心。
苗一鹤若有所思，没说什么，只回吻了许繁星，这才问道：“那你要起床吗？我抱你去洗漱？”
许繁星点点头，坐起身朝着苗一鹤伸出双臂。
苗一鹤动作熟练地将人横抱起往浴室走去，把人搁在洗手台上，昨晚的在这儿发生的一切画面又重新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个正直青春年华的少女互相对视了一眼，苗一鹤咽了咽口水，随后双手撑在洗手台倾身吻住了许繁星的唇瓣。
许繁星双腿微微分开，盘在了苗一鹤腰间，双臂环着人的脖颈，和人吻得难舍难分。
一吻毕，苗一鹤被美色迷惑的理智逐渐回笼，微微喘着气看着被她吻得晕头转向的许繁星，“星星，大清早的是不是不能白日宣淫？”
“米兰这个时间在国内正好是晚上呢，可以淫。”说完，许繁星又急切地吻上苗一鹤的唇瓣。
哪是晚上，明明就是下午。
苗一鹤在被吻晕前想到。
最后两人还是在浴室里胡闹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又黏黏糊糊地手牵手从卧室走出去。
时间也差不多快要中午了，许繁星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歪着身体靠着苗一鹤，在手机上百无聊赖地翻找着她们中午的觅食点。
“你有想吃的吗？”她靠在苗一鹤身上，翻到一家餐厅评分还不错，“啊，我记得这家，菲奥娜说过这家的意大利菜很地道，要去吗？”
“可以。”苗一鹤即便是住在帕洛阿尔托的时候，家里的厨师也更多做中餐迎合她的口味。
两人胡闹了一早上也都饿了，便起身打算出门，结果刚站起身，门铃便响了起来。
“嗯？谁啊？”
苗一鹤上前去开门，许繁星回卧室拿墨镜和口罩。
结果门一打开，消失了一晚的米娅出现在了门口。
“Mio，你和你亲爱的女朋友有空和我一起吃个午餐吗？”
许繁星恰好从卧室里出来，戴着墨镜看见了门口的人，立马笑眯眯地应道：“当然。”
她变得矜持许多，和昨晚表现得完全像两个人，此时此刻更像是超模人格附体了。
于是，二人世界就这么变成了三人行。
米娅开了车来，但许繁星在下了公寓楼后还是戴上了口罩，她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最近米兰的狗仔实在太多，她不太愿意被拍到，也不愿意苗一鹤被人拍到。
直到坐上米娅的车，许繁星这才摘下有些闷人的口罩呼出一口气。
苗一鹤看着她，有些心疼。
许繁星捏了捏她的手，“没事的，我都习惯了。拍我无所谓，但是我不太想你也被拍。”
苗一鹤还没说话，在开车的米娅便开口道：“别担心亲爱的，CoCo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你没发现那些狗仔即便拍到了你，也很少在网上放出你的照片吗？”
许繁星怔了一瞬，她的英文不太好，但这种简单的句子还是能听懂的，“CoCo？她在帮我吗？”
“你不知道吗？CoCo说你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会有专业人士为你监控网络上的舆论信息。”
早在两个小朋友还不知道的时候，这段关系就已经被裴可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第84章
三人去的餐厅还是许繁星选中的那家，氛围不错隐私性也很好。
而且再加上米娅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许繁星下车时都轻松多了，别说口罩了，就连墨镜都没再戴上了。
下车时也和苗一鹤亲亲蜜蜜地手挽手走进去，任谁一看就知道她俩关系不一般。
米娅对她们的事非常感兴趣，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苗一鹤询问她们的事。
苗一鹤看了看许繁星，征求她的意见，许繁星无所谓地耸耸肩，让苗一鹤自己决定。
于是，苗一鹤便相对简短地把自己是怎么和许繁星相识、相知、相爱的事告诉了米娅。
米娅是个对爱情充满了天真幻想的女孩，当即被两人的故事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在听见她们被迫分开小半年时，连眼眶都红了。
听到后面许繁星孤注一掷选择成为一名模特时，刻在骨子里的商人嗅觉开始发力。
“Stella，你的人生非常精彩，你有想过给自己拍一个纪录片吗？”
一个横空出世的模特新星，在成为模特之前的故事想必也让人十分好奇。
许繁星摊了摊手，“我无所谓，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
米娅眼睛亮了起来，立马让许繁星推荐了她经纪人的名片，至于两人后面怎么聊就完全不在许繁星考虑范围了。
这顿饭三人都吃得还算满意，临结束之前米娅这才擦擦嘴询问苗一鹤，“Mio，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加州？航线已经申请好了，我今晚就得离开了。”
苗一鹤闻言，转头看向许繁星，“星星，你之前说想和我回加州，还算数吗？”
许繁星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当然了，我们和米娅一起回去吧。”
米娅也笑起来，“那今晚在机场集合，我要回酒店收拾行李了。”
“好。”
三人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米娅回酒店收拾行李，许繁星则带着苗一鹤直奔附近的商业街。
她在米兰生活了好几个月，餐厅或许没吃几家，但各大品牌的服装店位置却摸得很清楚。
一进店门便婉拒了导购，拉着苗一鹤一件件地挑着。
挑中了合适的，便让人拿进试衣间更换。
她们很久没有一起逛街，这种一件件挑一件件试的过程虽然很消耗精力，但却能让她们感受到脚踏实地的落实感。
一连好几家店逛下来，账单像雪花似得飞到许繁星手里，苗一鹤看见那上面的零好一阵咂舌，最后还拉了拉许繁星的手臂，“我觉得可以了，买太多了。”
许繁星看着两人空荡荡的手，总有种没买多少东西的错觉，“这袋子不拿在自己手上确实感觉不到买了多少。”
买的东西都让工作人员直接送到苗一鹤的公寓了，她们俩两手空空地来两手空空地离开。
到家的时候，买的东西可比她们更先到达，门口一溜的购物袋，大大小小摆了得有十多个。
苗一鹤又一一将其搬进家门，想着账单上的数字心里又有些心疼，“星星，我们买太多了，不然拿去退一点吧？”
许繁星懒洋洋地靠着苗一鹤，下巴搁在人肩头，“为什么要退，不喜欢？”
“不是，太贵了，而且没有必要买这么多呀。”
“不要。”许繁星才不管这些，“我乐意给你买，而且我选择当模特赚钱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的，能给你买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但你赚钱也很辛苦啊。”苗一鹤是看过许繁星走秀的，站在T台上，那恨天高的高跟鞋说穿就穿，每走一步都是在踩刀子，许繁星这么辛苦赚来的钱，不该就这么被她随便花掉。
许繁星趴在她肩头看她的表情，那眉头微微蹙起，墨绿色的眼眸中溢出的心疼毫不掩饰，她笑眯眯地蹭了蹭人的侧脸，“心疼你女朋友了吗？”
苗一鹤耳朵红了红，还是点了头，“嗯，你赚钱并不容易，我们不能这样花掉。”
许繁星直起身，拉着苗一鹤走到沙发坐下，一把扯过旁边的包，在里面翻翻找找地摸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给苗一鹤，“小管家婆，心疼我的钱，那你给我管着吧。”
这张卡里存着许繁星入行以来赚到的所有钱，甚至后续有些广告还没结算完的酬劳也会打到这张卡里。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她交给苗一鹤也就意味着把自己的未来也交给了对方。
“这些钱，我本来就是赚来给我们两个人花的。”许繁星看着苗一鹤，神色认真严肃，“我这次被送到国外，也差不多意味着和我爸断绝关系了，我妈……也就那样，所以小鸟，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了，如果你愿意，我以后就只有你这一个家人。”
苗一鹤瞪圆了眼睛，胸膛起起伏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顶着通红的耳根和脸颊，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这是在求婚吗？”
许繁星怔了一瞬，随后又开怀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小鸟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笑得花枝乱颤，最后倒在苗一鹤身上趴着，但还是解释道：“才不是求婚，求婚哪儿有这么简单的。”
“我现在有钱，向你求婚当然要给你最好的。”
苗一鹤低下头，手里攥着那张卡，嘟囔着，“钱在我手里呢……”
许繁星伸手去戳她的脸颊，笑问道：“那你给我最好的求婚。”
苗一鹤显然是听进去了，垂下眼眸看向许繁星，神色无比认真，“我会的。”
许繁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怔怔地看了苗一鹤好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烫，最后有些慌乱地躲开苗一鹤的视线，扑到人怀里闷声道：“那你要快点……”
她在异国他乡随波逐流，虽然跨出一步找到了生存之道，但她始终缺少一个落脚的地点。
那个地点不是酒店、不是出租屋，而是一个可以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就像此刻，她和苗一鹤待的这个公寓，这里就是能给她“家”的感觉的短暂的落脚点。
最后，那堆衣物还是没退，许繁星执意说那堆东西都是她给苗一鹤买回来的礼物，要是退了就是不珍惜她的心意。
人话都这样说了，苗一鹤也就没有要退的理由了。
于是，在晚上去机场和米娅集合时，苗一鹤的行李箱又多了一个。
私人飞机在加州当天晚上的凌晨落地帕洛阿尔托机场，早就知道她们今晚回来的裴可早早便开着车来等着了。
苗一鹤有提前告诉裴可，许繁星会跟着一起来，但两人实际上见到时，双方还是都有些紧张。
裴可没有带司机来，所以行李什么的，也全都靠她们自己搬上车。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米娅就已经贴心地主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把后排留给了苗一鹤和许繁星。
米娅今晚还会留宿一晚，明早再回圣何塞，所以这会儿就主动充当起了调节氛围的人。
她说起了自己和苗一鹤在米兰的旅程，又说了在秀场看见了许多漂亮的高定，其中穿高定最出色的就是Stella。
于是，许繁星自然而然地便融入了她们的聊天中。
直到到了家，几人聊天的氛围都很不错，就连苗一鹤都主动参与了好几个话题，裴可也能从细枝末节中看出她对许繁星的依赖。
米娅知道她们还有话要讲，拎着行李箱便回了房间，把偌大的客厅留给了母女三人。
一时间，闲聊的氛围不复存在，许繁星坐在沙发上看着裴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不是算见家长来了？
裴可的话很快打断她的思绪，裴可说：“许繁星同学是吧？”
许繁星立马正襟危坐，“阿姨好，我是许繁星，您也可以叫我Stella。”
裴可摆摆手，“我跟着小鹤叫你的中文名字就好。”
“你应该也知道我吧，我是小鹤的……母亲吧，我叫裴可。”
说起自己“母亲”的身份，裴可就显得心虚很多。毕竟苗一鹤自从上次求她帮忙找人的时候叫过后，便再没有叫过她妈妈了。
偶尔叫她，也是叫CoCo更多。
许繁星点点头，苗一鹤在和她异国恋这段时间七七八八地讲过她和裴可的关系。
“我知道的阿姨，这次突然到访，要打扰您几天了。”
裴可摆摆手，“这没什么，你要是愿意，我宁愿你每天都陪着小鹤。”
“我这次就是想郑重地向你道谢，小许同学，谢谢你为小鹤做的一切。”裴可的表情有些苦涩，“我不是个合格的家长，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受了很多欺负，我诚挚地感谢你对她的帮助和保护。”
“我知道小鹤心里对我有气，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当时你突然被送出国，小鹤宁愿向我低头也要求我找到你。”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人，我也会把你当成是家里的一份子。”
说着，裴可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作为长辈，我希望你们能更好的去享受人生，不用为了生存和钱财疲于奔命。”
“这上面是我筛选后的几所高校，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随时重返校园。”
第85章
许繁星住进了苗一鹤家里，因为有家长在家管着，所以两人住在了不同的房间里。
但许繁星哪儿受得了苗一鹤和自己隔这么近但分开睡这件事。
等家里完全安静后，她摸出手机给苗一鹤发了条消息。
【时尚圈外人：小鸟，我睡不着：(】
苗一鹤在飞机上睡过了，这会儿也睡不着，很快就回复了许繁星。
【小小鸟：我也没有睡。】
【小小鸟：那我陪你视频好吗？】
【时尚圈外人：好笨的小鸟。】
苗一鹤挠挠脸颊不知道许繁星为什么又说她笨了，正想打字回复，对面很快发来两个字——
【时尚圈外人：开门。】
昏暗的卧室内，原本侧卧在床上的人一个劲儿翻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卧室门口跑，被子坠落在地也没管。
苗一鹤猛地拉开门，就看见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的许繁星站在门口，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在她脸上，大晚上的显得有些恐怖。
但苗一鹤可不怕，甚至开心极了。她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许繁星一把捂住了嘴，还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开口讲话。
许繁星一边把人推进房门，一边伸出一只脚勾住房门轻轻一踹，卧室门轻轻关上后，她才松开捂着苗一鹤嘴唇的手。
她放过了苗一鹤，苗一鹤可没放过她，双臂一环箍着人腰往上一抱，两人就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对视。
“你怎么来了？”苗一鹤轻声询问，脸上的表情却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她还以为许繁星第一天住她们家里，会老老实实睡自己的房间。
“找你睡觉呀。”
许繁星把手里的枕头往地上一扔，完全不管不顾地顺着苗一鹤的动作在她身上攀爬。她虽然瘦，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突然在苗一鹤身上攀爬着，顿时让苗一鹤脚下踉跄几步。
一脚踩上刚刚落在地上的被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着往后摔去。
“小鸟！”
苗一鹤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许繁星的头，许繁星的双臂也立马抱住苗一鹤的头，两只手臂垫在她脑后。
直到被那松软馨香的床稳稳接住，两人这才从惊险中松口气。
许繁星立马从苗一鹤身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去开小夜灯，卧室内亮起昏黄的灯光，她这才一眼看见差点让她们摔倒的罪魁祸首。
苗一鹤还躺在床上没动，许繁星见状立马又爬过去，双臂撑在苗一鹤脑袋两旁，探出脑袋悬在苗一鹤上方，倒着看向身下的人。
“小鸟，有没有事？”许繁星皱着眉，神情关切。
苗一鹤凝望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摇摇头，“我没事，你吓到了没？”
许繁星松了口气，手臂一松，躺到了苗一鹤身旁。两人就这么头贴着头，身体朝向不同的方向。
“还好你没事，刚刚吓到我了。”
苗一鹤轻轻笑起来，“是我给你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被子带到床下去了，不然也不会摔倒的。”
“要不你再来爬一下？”苗一鹤非常想力证自己的地盘稳这件事。
许繁星翻了个身侧卧着面向苗一鹤，“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苗一鹤盯着天花板，耳根子有些发红，小声嘟囔着：“你已经不请自来了……”
许繁星伸手掐了把她的脸，哼哼道：“好啊你，居然敢笑话我。”
“哪有，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说着，苗一鹤也翻了个身，侧卧着面向许繁星，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亲许繁星的额头。
许繁星弯着眉眼，所有的烦恼在这一刻好似都不见了。
苗一鹤抿抿唇，像是有话想说。
“想说什么？”许繁星轻声问道。声音哑哑得带着一丝难得的媚意。
苗一鹤没注意那么多，她心里藏着事，她想了想问道：“星星，你为什么不想回学校啊？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想念金融呢。”
许繁星看着那双饱含不解的眼睛，墨绿色的眼眸也显得愈发地深邃，“唔……只是觉得念不念都无所谓的。”
其实也不是无所谓，她只是不想让苗一鹤的妈妈再帮她。
从她知道苗一鹤为了她向裴可低过头后，她就再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苗一鹤受委屈了。
她以前想念金融也是因为家里的公司，或者说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之后是要继承家里公司的。
她现在和家里几乎算是没有联系，那念不念金融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有事业，也能赚钱养活她和她的小鸟，所以她觉得就连念书也没有必要了。
之前当着裴可的面她没有直言拒绝，只说自己需要考虑，其实她心里是不愿意去的。
“那不行！”苗一鹤急了，她翻身趴在床上，两只手肘撑起上半身，苦口婆心地劝道：“星星，你被送出国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你成绩那么好，就算不高考了，直接在国外读美本也是一样的。”
“你以前想读金融是为了家里，那你现在完全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呀，我们有钱的！”
钱可以解决人生很多问题，至少90%。
苗一鹤其实没想过许繁星会拒绝裴可的提议，对方说要考虑的时候她还以为真的是要考虑。
结果许繁星都完全不想念了。
苗一鹤仔细地思考着，突然福至心灵一般，直勾勾地望着侧躺着的许繁星，“星星，你是因为我才不想接受她的帮助的吗？”
许繁星没有说话。
苗一鹤心里也有了答案。
她气呼呼地呼出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跪坐着，又伸手把许繁星也拉着坐起来。
许繁星懒洋洋地不用劲，像没有骨头似得往苗一鹤身上倒，“哎呀，干嘛呀小鸟……”
“星星，你不用替我觉得不好，我向她低头是为了找你，但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
“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我可以接受异地、异国，但不可以没有你的音讯。”苗一鹤伸手把人扶正，特别认真地说道，“我从来不觉得向她低头是件多困难的事，她本来就是我的母亲，我叫她是天经地义的，只是我现在还有点说服不了自己。”
“当时的你，就是那个说服我的理由。”苗一鹤笑着，脸上露出幸福又满足的笑来，“说句不好听的，我觉得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她欠我的。”
“所以，我们接受她的提议吧，你要是不想工作了我们就专心上学，要是还喜欢当模特就一边上学一边工作。”
苗一鹤微微前倾拥住许繁星，语气带着一股遗憾，“我们都没有参加过高中的毕业典礼，所以我们一起上学，再一起参加一次毕业典礼吧，好吗？”
许繁星被人紧紧地拥住，对方身体的热量透过单薄的睡衣传到她身上，连带着那稍显紧张的心跳都共振到她身上。
面对这样的苗一鹤，许繁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就像苗一鹤拒绝不了许繁星的要求，许繁星也很难拒绝她。
于是，许繁星嘴唇翕动，轻飘飘的声音在苗一鹤耳畔响起，她说：“好。”
苗一鹤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下一秒毫不客气地掰过许繁星的脸堵住了对方的唇瓣。
这个吻显得有些急切，还带着一丝丝报复心理。苗一鹤很怕许繁星拒绝她，很怕许繁星不想再和她一起重返校园，而她的这些“怕”，都需要许繁星亲自来安抚。
唇瓣传来的刺痛让许繁星头皮一麻，身体的躁动立马被苗一鹤点燃，她开始反击，开始伸出舌头在人嘴里攻城略地。
舌尖撬开苗一鹤的齿关，舌尖一下下地捅进去舔舐过她的上颚和每一颗牙齿，最后舌尖和舌尖交缠在一起。
苗一鹤占据上风，噙住许繁星的舌尖猛地一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而许繁星更是连眼神都失焦了一秒，像是连脑髓都被人给吸出来了一般。
最后还是看在许繁星快要喘不过来气了，苗一鹤这才轻轻啄吻了一下对方，将其松开搂到怀里。
许繁星把下巴搁在苗一鹤肩膀上，细细地喘气声飘进苗一鹤的耳朵，她下意识地将许繁星勒得更紧了，像是要把人揉紧自己的身体里。
“小鸟……你、你哪儿学的这些东西……”许繁星只觉得自己输了她一头，只是个接吻，怎么昨天的苗一鹤和今天的苗一鹤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苗一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里没有限制，只要付费网上什么都能看见……”
许繁星愣了一秒，随后一巴掌拍在了苗一鹤后背上，“你还没成年呢！不许看那些！”
苗一鹤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许繁星颈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闻见了熟悉的柚子味的清甜。
“没多久了。”再有两个多月，她就十八岁了，也真正成年了。
这天晚上，许繁星没有再回自己的客房睡，而是自觉地留在了苗一鹤的卧室。
倒不是想和苗一鹤贴贴，而是故意勾得对方看得见吃不着。
她胸口的破皮还没好，苗一鹤的自助餐也没办法吃。
最后只能把注意打到对方的锁骨上、手腕上，总之能有衣服遮住的地方，这次被苗一鹤啃得没一片好肉。
这也导致许繁星第二天下楼的时候，身上套得严严实实，看得裴可忍不住提醒她今天外面气温有点高。
许繁星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苗一鹤挺身而出给人解围，告诉了裴可许繁星答应了重返学校的事。
“不过，我和菲奥娜签了合同的，虽然我已经能付违约金了，但我还蛮喜欢这个工作的，所以打算半工半读吧。”
裴可双手交叠落在大腿上，似乎在考虑这个可行性，于是她又问道：“那你有想好读什么专业吗？每个专业的课程难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经济学吧，我赚点钱也不容易，学这个不容易被骗。”许繁星开玩笑般地说道。
裴可被她逗笑了，“可以，学这个如果有学业上的困难也可以来问我。”
而苗一鹤不用多说，她依旧更偏向野生动物的研究，再加上她现在本身就有自己的定制化课程，想申请学校再容易不过。
而许繁星，那就要靠裴可的能力了，她也会采用最简单最粗暴最不绕弯子的方式——捐楼。
不过在此之前，许繁星还是先打算回去和菲奥娜商量一下，那是她的伯乐也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没道理只电话知会人家一声。
裴可自然也是同意的，许繁星重情义让她更刮目相看。
这些事也不急于这一时，许繁星正处在休假期，等她和苗一鹤好好玩一圈再说这些也不迟。
于是，在抵达加州的第二天，苗一鹤和许繁星开始了她们迟来的暑假。
但苗一鹤的课程还没上完，不能陪许繁星去更远的地方玩，但许繁星不在意，每天苗一鹤去上课她就自己在附近逛。
偶尔也会逛到那种很小众的手作店铺，每次都要在里面消费一大堆才回家。
有时候苗一鹤要跟着导师出外勤，扛着长枪短炮去人烟罕至的地方去拍摄，这种时候许繁星也会一起跟着去。
她也不喊累不喊苦，每次就帮苗一鹤守着一堆器材，努力去感受苗一鹤感兴趣的世界。
有一次苗一鹤的导师追踪到一只勺嘴鹬的踪迹，几人立马带上器材就上了车。
许繁星更是连方便运动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跟着苗一鹤坐上了车。
车一路往南边的湿地开，一行人在湿地蹲守了一天一夜，那只巴掌大小的灰褐色小鸟出现在了许繁星盯守的镜头里。
她连忙朝着苗一鹤打手势，苗一鹤匆匆而来，镜头里果然是那只勺嘴鹬。
它笔直的喙前端像扇形一样展开，形状像一把倒置的琵琶，又像是被人故意捏扁的勺子，整只鸟看起来有种诡异的萌感。
“它怎么自带饭勺，好可爱。”许繁星在苗一鹤耳边小声说道。
苗一鹤一边给她解释勺嘴鹬的习性一边飞快地按下快门，生怕自己慢一秒那鸟儿就飞走了。
直到最后鸟儿真的飞走了，苗一鹤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长叹口气。
直起身想和许繁星说点什么，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对方脸颊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红红一片。
苗一鹤收起相机就带着许繁星离开，“脸上被蚊子咬那么大的包怎么不说？这里蚊子很毒的。”
说着，她又拽过许繁星的手臂，对方穿着短袖，手臂上果不其然也被咬了好几个包。
来的几个人都分别蹲守在不同的方位，就是为了能拍到多角度照片，这会儿鸟飞走了，他们也要离开了。
苗一鹤的导师脚程慢些，她也顾不上等人了，给她导师留了辆车，牵着许繁星就先走了。
有个苗一鹤熟识的师姐开车带她们先走，她看见许繁星身上被蚊子咬的包，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油门都比来的时候踩得更重了。
一到家，家庭医生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仔细给许繁星检查了一下后，才说没有大碍，涂点药就好了。
这天晚上，苗一鹤坐在书桌前处理拍到的照片，另一只手就在许繁星手臂上给她揉着。
一边处理照片一边苦口婆心道：“要是痒我就给你揉，你可千万不能再挠了。”
“知道了。”许繁星痒得有些抓心挠肝的，但有苗一鹤给她揉着，好像又松快不少。
等苗一鹤处理完照片发给导师，再回头看时，许繁星已经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想着许繁星跟着她在这一天一夜里吃得苦，苗一鹤又心疼又愧疚，俯身上前亲了亲人的额头，低声喃喃道：“对不起……总是让你吃苦。”
许繁星沉浸在睡梦中，嘴唇翕合发出一声呓语，随后又勾起唇角，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苗一鹤伸出手轻轻将人抱起，安顿在床上，在床边蹲下身，伸手替人撩开额前纷乱的碎发，柔声道：“希望你的梦里有我。”
“晚安星星。”-
许繁星的假期逐渐接近尾声，菲奥娜的电话每天一个雷打不动地打到许繁星手机上，有条不紊地给她安排着收假后的工作。
并且告知了她有关她的经历改编电影立项的消息。
米娅早就和里纳尔迪联系上了，两人对许繁星的经历都很感兴趣，拍纪录片少了点冲突刺激，用来改编电影就刚刚好。
所以许繁星增加了一项工作，就是配合编剧先理出一个大纲来。
这个工作还算轻松，许繁星只需要偶尔回答一些编剧的问题就好。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米娅在游说她，让她亲身上阵出演女主角。
许繁星根本不会拍电影，所以严词拒绝了。
她本以为菲奥娜也会站在她这边，结果对方居然被米娅说动了。
许繁星直接选择了不搭理，这个提案太过荒唐，这群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投资。
苗一鹤对此不敢发表意见，她虽然也觉得许繁星可以直接本色出演，但对方现在显然是在气头上，要是自己再去掺一脚，保不齐得饿几天肚子。
可即便她不参与，她也很快要饿肚子了。
许繁星要回米兰了。哪怕两人再不舍得，许繁星那些签下的工作也是必须要去做的。
苗一鹤把人送到圣何塞机场，依依不舍地拉着许繁星不想让她走。
等到最后机组人员在广播里呼喊许繁星的名字，两人这才松开手。
松手前，苗一鹤把米兰那栋公寓的钥匙塞给了许繁星，她说：“星星，搬过去住吧，把那里当成我们的家，我周末没课就来找你。”
许繁星没有拒绝，她接过钥匙收好，“知道了，会搬过去的。”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推辞，她知道苗一鹤不安，所以尽可能地给了她安全感，也尽可能地给自己安全感。
于是，许繁星在回到米兰后，真就从自己那栋小公寓搬到了苗一鹤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公寓里去了。
公寓里还遗留着她们上次留宿时留下的痕迹，每个角落都让许繁星无比熟悉。
她拎着箱子站在玄关，脑子里又回忆起了那让人社死的一幕。
好在当时苗一鹤眼疾手快地把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不然她就真的对米娅坦诚相见了。
搬了家，许繁星第一时间就给苗一鹤打了电话过去。
米兰和加州隔着9个小时的时差，她这儿是下午，苗一鹤那边才上午。
视频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苗一鹤都还迷迷糊糊的，没睡醒的样子。眼睛都还没睁开呢，那软乎乎的声音就传到许繁星耳朵里了。
“星星……你已经搬过去了吗？”苗一鹤问到。
许繁星举着手机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应声，“嗯，刚拿完最后一个行李箱，这就给你打电话了。”
“还没睡醒？困不困？”许繁星看着手机屏幕里小小一个脸，“那我不打扰你睡觉，我先去洗个澡。”
“不嘛。”苗一鹤立马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有点困，但她更想和许繁星视频。
许繁星轻笑起来，“那你要看我洗澡？这么坏啊。”
苗一鹤脸颊红扑扑的，闷声道：“我没说……”
“但也没说不看是吧？”许繁星都不需要一秒，就能猜到这个坏鸟在想什么。
苗一鹤没说话，只是鼓着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想法显而易见。
许繁星失笑，但想着反正苗一鹤也摸不到吃不着的，看看又不少块肉。
于是在换下脏衣服后，真就举着手机走进了浴室里。
她把手机放置在置物架高处，放好后还伸手拍了拍手机假装是在拍苗一鹤，调侃道：“乖乖待着啊。”
苗一鹤的脸比刚才更红了，然后她就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许繁星打开了花洒的热水，然后身上的衣物丢进了脏衣篓里。
雾气升腾，渐渐模糊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但也正因如此，苗一鹤更觉得眼前这一幕充满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许繁星洗澡的每个动作在她眼前似乎都变成了慢动作，抬起手臂将湿发向后捋去，身体各处的肌肉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活动。
浴球上的白色泡泡被涂抹到许繁星身上，对方像是在故意勾引她一样，涂上泡泡的每个地方，都是苗一鹤最爱咬的位置。
苗一鹤咽了咽口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白色泡泡，像是想要靠眼神将其盯走，从而看见那之下的风景。
最后，花洒下的水流成了她的执行者，冲掉了覆盖在许繁星身上的泡泡，白皙如玉般的皮肤重新暴露在空气之中。
冲掉了泡泡，许繁星这才有空转头瞧一眼手机里的人，看着苗一鹤时不时舔着嘴唇的模样，她轻笑一声凑过去。
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小可怜，允许你咬奶嘴了，去吧。”
“不过，只能十分钟哦。”
苗一鹤连眼睛都没移开，一伸手就够到了床头柜的抽屉，盲摸着从里面拿出了奶嘴，一张嘴便含进了嘴里。
牙齿粗暴地啃咬着硅胶奶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许繁星，像是在代偿一般，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侵略性。
许繁星看着她这个眼神，心里有些后悔了，飞快站到花洒下，三两下洗完了澡，轻咳一声，“好了，我洗完了，待会儿再给你打。”
说完，许繁星飞速挂断了视频，让后才丢下手机，双手捂脸羞得不能自己。
怎么感觉自己比苗一鹤更吃亏啊！
二十分钟后，等许繁星再次穿好睡衣躺卧在床上，拨通苗一鹤的视频时，视频那头的苗一鹤脸色惨白如纸。
许繁星心头一紧，立马严肃了神色，“小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苗一鹤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眼睛也像是没有聚焦似得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难以想象的绝望。
“星星……”
“姥姥……姥姥出事了……”
第86章
苗一鹤刚刚被许繁星挂断视频，紧接着就接到了在外出差的裴可的电话。
“喂，小鹤，你赶紧收拾东西，有人来接你到机场，我们要回国一趟。”
“姥姥出事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后面的话，还有什么，苗一鹤就再也没听清了。
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裴可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姥姥出事了，什么又叫撑不了多久。
她姥姥除了偶尔换季的时候会身体不好感冒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病。
为什么撑不住？
苗一鹤不知道，但她的身体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行动起来。
嘴里的奶嘴这会儿成了她最好的发泄情绪的对象，她狠狠地嚼咬着，好像这样就能在永无止境的恐慌里找到支点。
直到手机突然乍响，苗一鹤才从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中脱离，她接通了视频，许繁星熟悉的脸出现在里面。
她听见许繁星问她怎么了，苗一鹤把裴可告诉她的事原封不动地转告了许繁星。
她想，星星会告诉她该怎么做的，星星知道一切的答案。
果不其然，手机那头的许繁星在消化了这个消息后，立马也行动起来，她一边把刚放好的行李箱找出了，一边对苗一鹤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机场？裴阿姨呢？她出差回来了吗？”
苗一鹤愣愣地回答：“她说她在机场等我。”
许繁星紧握着手机深吸口气，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喊了好几声苗一鹤的名字。
“小鸟，你听我说，你现在去衣帽间找行李箱，装几件外套、衣服裤子之类的，然后在床头柜找到你的证件，把箱子带着再下楼去等接你的人。”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苗一鹤的动作，苗一鹤也很听话，全程按照许繁星说的来，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但手机屏幕里的她，嘴里嚼动奶嘴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缓。
这才是能看出她情绪失控的地方。
许繁星一边安抚苗一鹤，一边给自己收拾着行李，“小鸟，你别怕，我现在也在收拾东西，我们国内见，好不好？你到时候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苗一鹤点点头，眼眶憋得通红，但却流不出一滴泪。
最后，许繁星在手机里看着苗一鹤安全上了车，她这才挂断了两人之间的视频，转头就给菲奥娜打了个电话。
她刚刚休假结束，按理说还有不少工作要补，但菲奥娜听说她家里有长辈去世了，还是二话不说地给她放了假。
“菲奥娜，谢谢你……”
菲奥娜充满遗憾地声音说道：“亲爱的，你选择了我，我当然要对你负责，生和死是世界上不能控制的事，这不怪你。”
“这边的工作我会尽量为你协调，但我也最多只能给你五天的假期，孩子，节哀。”
“我知道了，谢谢你菲奥娜。”
于是，许繁星在被送出国后，第一次踏上了回国的旅程，只不过这次不是降落临城，而是直飞京市-
而此刻的帕洛阿尔托机场内，风尘仆仆的裴可终于看见了拖着行李箱赶来的女儿。
“小鹤……”裴可顾不得苗一鹤的状态，匆匆上前拥抱住了她的孩子，“别怕……姥姥会没事的。”
这大概是苗一鹤和裴可相认以来第一次拥抱，但苗一鹤却觉得这个拥抱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温暖。
原来这就是母亲的怀抱……
苗一鹤出神地想着，然后呆呆地被裴可拉着上了飞机。
裴可早就看见苗一鹤嘴里含着的奶嘴，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这孩子几个月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苗一鹤小小一个圆滚滚的，眼睛像个墨绿色的玉石，被苗书瑾抱在怀里，嘴巴里也像现在这样叼着个奶嘴嘬嘬嘬。
小时候的苗一鹤在被奶嘴安抚着，现如今十七年后安抚她的依然还是奶嘴。
裴可不觉得感慨怀念，她只觉得自己失败。
这次的飞行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平时这么长的飞行时间大家都会选择补觉或者调整时差，但这一次，不管是裴可还是苗一鹤，都完全没有睡意。
这十几个小时对她们来说，更像是一场钝刀子割肉般的酷刑，生怕在落地后打开手机就收到真正的噩耗。
京市时间晚上十一点半，裴可和苗一鹤在京市机场落地。
一落地裴可就打开了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发到了她手机上，大部分是工作上的消息，她直接无视，最后拨通了周萍秀的电话。
周萍秀那边大概也是在等她的消息，刚一拨通对面立马就接了起来。
“周姐，妈她情况怎么样？”裴可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周萍秀在那边说了什么，苗一鹤听不见，她只能通过裴可的反应来猜测她姥姥的情况。
裴可脸色还算冷静，但眼底也闪过一丝不忍和痛苦。苗一鹤只感觉自己四肢发冷，走下机舱时连腿都是软的。
她知道，姥姥大概撑不了多久了，要是她们的动作再慢一点，或许连老太太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裴可安排的人早就在机场外候着，两人匆匆走出去，坐上车直奔医院。
医院还是上次抢救过苗婉清的医院，甚至连病房都和上次是同一间。
只不过，这次苗一鹤再来，却是带着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周萍秀和苗一鹤的表舅、舅妈都等在病房外，看见两人风尘仆仆的身影，周萍秀忍不住哄着眼眶迎了上去。
“小鹤……裴小姐……”
苗一鹤直到看见周萍秀，这才有种恍然的真实感，这一切都不是梦，她姥姥是真的要不行了。
苗一鹤不等她再说什么，便想推开门往里面去，但她舅妈却伸手将人拦下。
“小鹤小鹤！你等等，姨妈的老朋友们正在里面看她，你等一会儿再去。”
“我等不了！”说着，苗一鹤一把推开她舅妈，猛地推开门闯进了病房。
她舅妈说得不错，病床边围着的都是些头发斑白的老头老太太们，她认识他们，这些人都是她姥姥在画协的朋友。
苗一鹤没有把眼神分给他们任何一人，那眼神穿过人群，直勾勾地望向那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她一步步走近，病床上的身影便在她眼前展现得愈发清晰。
削瘦突出的颧骨，黯淡无光的发丝，就连平时那双精神矍铄的双眼，此刻都变得浑浊不堪巩膜无光。
老人们见苗一鹤来了，这才哀叹着依次离开，把老友最后的时光留给她最惦念的家人。
苗一鹤无法描述她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悲伤、难过还有愤怒。
“姥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苗一鹤近乎怒吼的质问砸向那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你为什么不说！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
裴可上前去揽住苗一鹤，中英混杂地说着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的安慰的话。
苗婉清视线模糊，但好在听力和说话的能力尚未退化，她能听清苗一鹤的质问，能听见这孩子的愤怒。
她张开了嘴，先是发出一阵因为痰液无法咳出的咕噜声，随后才是她沙哑的虚弱的声音。
她说：“还好……还好你愿意来……”
来送她最后一程。
她对自己做的事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她这辈子在苗一鹤身上做过太多错误的选择，临了最后，她依然如此。
她伸出手在半空中晃悠着抓握着，最后落到枕头上，又慢吞吞地往下滑，最后从下面摸出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裴可上前接过，又听见苗婉清的声音，“给她……给她……”
苗一鹤猛地冲上前，剧烈的心跳带动着她的身体，伸手夺过了那张被叠得整齐的纸张，在苗婉清和裴可的注视下将其揉成一团，打开窗户扔进了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
“小鹤！”裴可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苗一鹤将其扔出。她冲到窗边往外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要信！我要你起来亲口对我说！姥姥，我要你亲口说！”
苗一鹤难得的像个孩子似的耍赖吵闹着，但病床上的苗婉清只是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好似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苗婉清想见的人都已经见到，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遗憾，她只觉得自己早该去见她的孩子和丈夫了。
恍惚间，模糊不清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熟悉的人影好似站在她的床边。
女人倩丽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里，身上还穿着那天晚上的白色羊绒大衣，领口围着一圈细软的毛领。
她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随后，苗婉清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缩小，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学校的校服，时间在她身上以极快的速度倒流着。
最后，定格在十二岁那年，那年的苗书瑾刚刚小学毕业，她的父亲因病去世，她回到家里，身上还穿着那身校服，稚嫩的小脸上，是无比坚定的眼神。
她说：“妈妈，以后我来保护你！”
“书瑾……对不起……”将行就木的苗婉清喉咙里发出巨大一声喉鸣，“嗬……书瑾……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
随着最后一声呜咽，苗婉清这幅残破的身躯，终于带着满腔的悔恨彻底咽气。
病房里彻底乱做一团。
恨啊怨啊，如同那吹灭的蜡烛，只剩看得见摸不着的白烟-
早上六点，许繁星赶趟才赶上的航班在京市落地，她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发出去后半点回信都没有的聊天界面，心像绑了一颗巨石一样沉了下去。
一定出事了。
她一路走出机舱，手里捏着手机踌躇着要不要给苗一鹤打电话，她怕自己现在打过去的电话不合时宜。
当她领着行李走出接机口时，甚至已经开始翻找裴可的联系方式，打算联系对方询问她们所在的地址。
可就在这时，许繁星一抬眼便看见了那个站在接机口围栏边的少女，身上穿的还是她们视频时穿的那件外套。
“小鸟！”许繁星迫不及待地开口喊道。
那道身影像是人偶一样，机械性地转动脖子，无神的双眼循着声音望过来。
许繁星在看见苗一鹤的脸色时，绑着大石头的心终于沉到了水底。
早晨六点的接机口基本没人，许繁星一路小跑过去，松开了手里的行李箱，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将苗一鹤彻底包裹，许繁星温柔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都不用说了，想哭就哭吧。”
于是，硬生生地扛了好几个小时的苗一鹤终于找到了绝对的避风港，把头埋进许繁星的臂弯里，放声痛哭起来。
她无法原谅她姥姥对她的情感漠视，但十几年的相处也不会因此化作飞灰，她依旧会因为对方的离世而悲痛。
如果没有裴可，那苗一鹤在对方断气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孤儿了。
那种恐惧和后怕，让苗一鹤整个人像刚刚经受了风吹雨打的雏鸟，躲进了许繁星温暖的怀抱。
苗一鹤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许繁星全程不厌其烦的安慰和开导，等她终于发泄够了，她才顶着哭得通红的眼眶，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来。
周围的人流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多，两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个哭着一个安慰着，许多路人朝她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就连旁边执勤的工作人员，都一直注视着她们，好像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这鲜活喧闹的一切，让苗一鹤终于感受到了自己还在人间，嘈杂的声音涌入她的耳朵，她眼前的世界终于又活了过来。
许繁星从包里拿出湿纸巾给她擦脸，擦干净后又把墨镜拿来给人戴上，然后才安静地牵着苗一鹤一步步朝着旭日东升的外面走去。
裴可安排了司机送苗一鹤过来，两人这会儿也是坐着司机的车走，但不是去医院也不是回家。
许繁星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路段，捏了捏苗一鹤的手指，轻声询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苗一鹤深吸口气，低垂着头还是有些不在状态，声音哑然：“火葬场。”
许繁星闭了嘴，安静地点了点头。
两人抵达火葬场的时候不算太晚，来告别遗体的人，除了裴可、周萍秀，就是表舅和舅妈两人。
再算上苗一鹤和许繁星，居然也就只有六个人。
她们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苗婉清的躯体被推进焚烧炉里，工作人员锁上了门。
在按下焚烧键的那一刻，许繁星伸手捂住了苗一鹤的双眼。
明明她们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但在工作人员按下焚烧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那股火焰扑了一脸。
舅妈和周萍秀的啜泣声在这个小小的等候区响起，只有许繁星感受到了自己的手心，被无声的泪水沾湿。
裴可作为家里唯一的大人，小声安慰了周萍秀几句，然后才朝着苗一鹤和许繁星走去。
裴可一脸沉重地冲许繁星点了点头，“繁星，谢谢你能来陪她。”
“阿姨，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节哀。”
裴可沉默地摇头，没说什么，看着靠在许繁星怀里的苗一鹤，摸索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明显被揉皱又撑开的纸，递到许繁星面前。
“这是她姥姥写给她的信，之前被她扔了，我又去给捡回来了，你陪她看吧。”
感受到怀里的人没有抗拒的情绪，许繁星这才伸手接过那张被仔细抚平的纸，随后牵着苗一鹤离开了等候区。
她拉着苗一鹤往前面小花园的长椅走去，四周很安静没有人来。
她拍了拍苗一鹤，“小鸟，我们在这儿看吧，这里没有人。”
苗一鹤沉默地坐在长椅上，安静了很久，这才从许繁星手里接过那张纸。
打开那张纸，苗婉清熟悉娟秀的字迹出现在她眼前。
【小鹤，谢谢你还愿意来送我最后一程。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和你妈妈硬犟、把你从裴可身边带走、后来又随心所欲地让她把你带走。
我总是觉得我的选择永远是为了你们好，但事实总是和我背道而驰。
我是个固执的胆小鬼，直到最后，也不敢亲口和你说一声抱歉。对不起，我不希望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获得长久安宁的幸福。】
很短的一封信，但苗一鹤却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泪珠滴落在纸上洇开，许繁星才又轻轻拥住了苗一鹤。
周围一片安静，偶尔有飞鸟划过天空留下细微的鸟鸣，脱落身体的绒羽像雪，纷纷扬扬落到尘土中-
苗婉清的葬礼在火葬后的第二天举行，十分简洁，按照她的生前的遗愿，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参与，骨灰安葬在临城，就在苗书瑾旁边的那块墓里。
这天的临城久违地出了个大太阳，晴空万里的天空上看不见一丝云彩，蔚蓝的天空像被油漆桶泼上了蓝色的油漆，是一道纯粹的蓝。
她们在晴空下进行了简洁的葬礼，送别了这个固执又有个性的老太太。
在进行完所有的仪式之后，周萍秀拉住了苗一鹤。
“周阿姨？怎么了？”苗一鹤在葬礼上没有哭，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通红，脸色也惨白没有血色。
周萍秀拿着纸巾擦了擦脸，说话声还带着一些哭腔，“小鹤，待会儿我们回一趟西街吧。”
苗一鹤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同意了。
葬礼后续的事宜都交给了表舅处理，离开墓园后，裴可载着周萍秀、许繁星和苗一鹤一同回到了西街的小洋楼。
车辆路过赵记面馆，里面的生意依旧红火，苗一鹤抬头往二楼望去，窗户透出房间的灯光，那是汤子茉的房间。
她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那群朋友，就连符雅欣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坐在苗一鹤身旁的许繁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凑过去小声说道：“你要是想见她们，我来约她们，不用你操心。”
苗一鹤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她都回了临城，没道理不见一见她的朋友们。
车辆在小洋楼门口停下，四人依次穿过前院，周萍秀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
明明只是大半年没住人，这栋房子居然就有了灰白残破的迹象。
家里的家具都遮着防尘布，一片死寂灰白，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周萍秀没有让她们过多在这里停留，径直带着她们走上了三楼。
三楼是苗一鹤很少去的一个区域，那里是苗婉清的工作室，是她存放画具和画材的地方，对方偶尔也会在工作室里画画。
画室的门被周萍秀打开，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拉开窗帘，露出了宽阔的阳台，上面是玻璃房顶，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洒进这间稍显拥挤的画室。
周萍秀走到那蒙着布的画架前，伸手揭开了那层布，一副差不多有一人高的画框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副画上，赫然画着一个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小婴儿，看起来不大，差不多一岁左右。
苗一鹤心里一紧，像是明白了这个孩子是谁。
于是便听见裴可惊讶的声音，“这、这是小鹤小时候。”
周萍秀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泛红，她说：“小鹤，这是苗老师送给你的成年生日礼物。”
“这幅画本该在你一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的，但当时你妈妈出了意外，这幅画画了一半便搁置了。你和你母亲走后，苗老师又重新把这幅画补全了。”
“她说，如果你愿意要就带走吧，不愿意要就拿去卖掉，她死了，她的那些画只会更值钱。”
画室里一片安静，不管是谁都没有逼问苗一鹤的选择。
而苗一鹤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幅画看着，看着新旧交替的颜料、看着娴熟细腻的笔触。
沉默了很久，她才说道：“续画才不值钱……”
最后，这幅画还是被苗一鹤带走了，裴可找了人帮她处理，将这幅画送回到她们帕洛阿尔托的家里。
葬礼举行完，裴可还要回京市处理苗婉清的遗产问题。
苗婉清早在生前就立了遗嘱，大部分遗产留给苗一鹤，还有一部分留给了她那个神志不清住在疗养院的妹妹，而唯一特殊的是临城的这栋小洋楼，她留给了周萍秀。
苗一鹤的那部分由监护人裴可代为处理，她本人则是和许繁星留在了临城，她们暂时住进了许繁星在汀澜府的那套房子。
直到两人独处的这一刻，苗一鹤和许繁星缩在被子里紧紧相拥，苗一鹤飘荡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光怪陆离的噩梦从她脑海里消失，她含着嘴里的东西，像被母乳安抚的婴孩一般，得到了长久的安宁和平静。
第87章
亲人的离世带来的悲伤像藏在衣领的碎发，时不时便会冒出来刺你一下。
而消解这种痛最有用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许繁星陪苗一鹤在汀澜府好好休息了一整天，这套房子是董叶出国之前留给许繁星的，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她们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饭，坐在餐桌前，上面摆满了许繁星按照苗一鹤口味点的早餐。
“灌汤包，试试？”许繁星唇角含着笑意，手里拿着筷子和汤勺，端着那上面皮薄馅大的灌汤包递到苗一鹤唇边。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甚至连灌汤包都是同一家店的，许繁星希望能凭借这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抚平苗一鹤的情绪。
苗一鹤看着费劲想逗她开心的许繁星，唇角上扬起来，“星星，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有点没缓过来而已。”
等她缓过来了，这些悲伤的情绪就会被她完好地藏起来了，也不会影响到她。
许繁星装作听不懂，无辜地眨眨眼，晃了晃手里的灌汤包，“你说什么呀，我只是问你要不要试试灌汤包，就是我们上次吃过的那家店。”
苗一鹤笑着点了头，也没伸手去拿，就着许繁星喂过来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在表皮咬了个口，轻轻地吮吸着里面的汤汁。
上次的苗一鹤还会被烫到，这次已经学会了正确的吃法。
“真不错，练习得多了技术确实不一样了，嗯？”许繁星笑着调侃她。
苗一鹤也不反驳，伸手拽着许繁星屁股下的椅子扶手往自己怀里一拽。
许繁星吓了一跳，差点连手上的灌汤包都没端稳，“哎！”
随后苗一鹤不管许繁星的反应，倾身上前将满口咸香味的唇瓣盖在了许繁星唇上。
“唔——”
这个亲吻和两人之前的亲吻十分不同，这次苗一鹤大概是铁了心的想给许繁星展示一下自己吸灌汤包的“技巧”。
含着人的舌尖就开始一通猛嘬，尽力地搜刮着对方嘴里的涎液，喉咙一下下地吞咽，发出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咕噜声。
最后还是许繁星实在受不了了，开始费劲儿地捶打着苗一鹤的肩膀，对方才堪堪把她松开。
许繁星被松开也没有立刻把舌头缩回去，反而伸得更长了，还微微上翘，两只眼睛也往下看着被嘬得通红的舌尖。
“小了！里太坏惹！”她口齿不清地谴责着苗一鹤。
而“罪魁祸首”也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回答了许繁星之前夸她技术好的话，“我技术好都是星星陪练出来的。”
说着，低下头将那被吸干了的灌汤包咬进了嘴里，还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
许繁星瞪了她一眼，收回舌尖，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窝似用舌头陪你练的吗？可不能睁眼嗦虾滑。”
苗一鹤笑了笑，端起桌上晾凉的粥搅了搅，喂了一勺到许繁星嘴边，“那我吃过灌汤包再吃它们也不太好，会弄脏的，而且我昨晚含了一夜，你都还没恢复呢……”
“哼，你就知道欺负我。”许繁星没好气地放下勺子和筷子，张嘴吃下了苗一鹤喂来的海鲜粥。
苗一鹤被教训了也不难受，反而笑眯眯地偏着头蹭了蹭许繁星的发顶，“不欺负你，喜欢你。”
许繁星满意一笑，也歪着头蹭了回去。
吃完早餐，两人也没有做什么正事，反而把卧室的懒人沙发搬到了客厅旁的落地窗前，两人就这么晒着太阳依偎在一起，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行着。
苗一鹤靠在许繁星身上，手里把玩着对方的一截发尾，在食指上绕了好几圈又仍由她松开滑落，接着又开始绕圈。
许繁星则捏着苗一鹤的耳垂把玩，软乎乎的一坨，仍由她揉搓拿捏，连耳朵上的软骨都显得没骨气。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睡意逐渐蔓延至她们的大脑，苗一鹤半梦半醒间听见了许繁星的声音，又重新睁开了眼。
“星星，怎么了？”苗一鹤从她怀里直起身，但双臂却还揽在人腰间没有松开。
“我问你明天要不要叫牙牙她们来这儿吃个饭，我明晚的飞机，要是再不通知她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苗一鹤没有说话，她其实是有点逃避的。她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不够好，一起吃饭玩乐或许会扫她们的兴。
许繁星知道她顾忌什么，宽慰道：“小鸟，不是每次开开心心的聚餐才叫朋友，朋友是随时随地都会支持你的，不管你是伤心还是开心，她们都会乐意陪着你的。”
而且许繁星还是比较担心苗一鹤的状态的，她的假只有五天，明晚就必须回米兰了，但苗一鹤还得和裴可再在临城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怕苗一鹤没人陪。
苗一鹤被她说服了，她当初出国的时候还和朋友们聚了餐，但许繁星却没有这个机会。
这次许繁星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说都要和符雅欣她们见一面吃个饭的。
于是，苗一鹤点了点头，又重新靠回许繁星怀里，撒娇道：“那我们在家里吃火锅，方便一点。”
“可以。”
两人做好了决定，许繁星便立马拿出手机通知了她的好友们。
好在这两天是周末，不然她俩不参加高考的还真不一定能把这三个高三的约出来。
收到消息的符雅欣立马就炸了，飞快地在群里刷屏。
【寸牙斤：？？？】
【寸牙斤：啥意思？你俩啥时候回来的？】
【寸牙斤：回来也不通知我们接机？】
【寸牙斤：报地点，聚餐我还能给你等到明天？】
汤子茉和邓玉在下面疯狂附和，完全没给许繁星一丁点儿婉拒的时间。
没办法，许繁星只好把汀澜府的定位发到了群里，安排在明天的火锅提前到了今天晚上。
计划的变动让两人不得不紧急行动起来，回卧室换了衣服，两人拎着袋子就出门采购去了。
不仅要采购食材，还有一些换洗的床单被罩和生活用品，毕竟符雅欣都放话了，今晚要和她俩不醉不归来的。
苗一鹤拎着袋子，许繁星挽着她的手臂，两人直奔附近最大的商超。
推上购物车，苗一鹤这才把袋子放到里面，跟着许繁星在喧闹的超市里逛起来。
有了需要忙活的事，苗一鹤的情绪也逐渐拔高，心里那些沉重的情绪在这种忙碌热闹的氛围里根本不敢冒头，影响不了苗一鹤一星半点。
许繁星将她的转变看在眼里，心里庆幸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她以为苗一鹤更需要的是安静的疗愈自己，没想到只要忙起来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一样可以调整对方的情绪。
苗一鹤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见她的朋友们，而且还是许繁星被带走后第一次和她们聚餐，她想让对方有个很好的体验。
她回忆着大家的饮食喜好，挑选着最贵最好的食材，直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让人咋舌的数字。
许繁星挑眉笑道：“小管家婆，不是说赚钱不容易吗？”
苗一鹤也没想到会买这么多，但一想到是和朋友们一起吃，她就觉得还好，于是嘟囔着回答道：“这个不算。这是刚需！”
说着，苗一鹤拿出手机准备付款，许繁星却一把盖住了她的屏幕，露出了自己的付款码。
收银员小姐姐的扫码枪都来不及收走，许繁星就付完了钱。
苗一鹤皱着眉，“星星你干嘛拦着我？”
许繁星笑着接过收银员抵来的小票，顺手塞进袋子里，“我还没请她们吃过饭呢，而且我现在是我们几个人里唯一在赚钱的，不是我付，难道你付？”
苗一鹤拎起袋子，嘀咕道：“你的卡都在我这儿，你哪儿来的钱啊……”
许繁星挽着她的手臂，哭笑不得，无奈道：“那你就当我藏私房钱了吧。”
苗一鹤撇撇嘴没说话了，最后还是在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后，她凑到许繁星耳边小声道：“你别藏私房钱了，我的零花钱给你花。”
说着，苗一鹤打开手机，默默向许繁星的账户转了六位数，美金。
许繁星：“……”
许繁星：“这是你的零花钱？”
苗一鹤点头，“不够吗？我还有很多。”说着又打开手机准备转给许繁星。
许繁星一把按住她的手机，“够了够了，不用给我转了小鸟。”
苗一鹤只好收回手机，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嘱咐许繁星，“星星，你不用藏私房钱了，我以后每个月都给你分我的零花钱。”
她物欲很低，鲜少有用钱的地方，账户里的零花钱每个月都在汇入，积少成多也有很大一笔。她没地方花钱，但许繁星不一样，对方身处时尚圈，身上的行头就能决定她的地位。
许繁星很少见她对一件事这么有兴致，为了不扫兴也只好无奈地笑着同意了-
两人拎着一大袋的食材回到家里，许繁星做菜的机会不算多，但处理起食材来还算是娴熟。
大部分食材都是即食的不用处理，只需要从包装盒里转移到盘子里就算处理完毕。
稍微有点麻烦的，就是她们火锅的锅底，凝固的火锅底料放进锅里炒香，然后再加水烧开倒进煮锅。
在许繁星炒底料的时候，门铃响了，苗一鹤有些忐忑地拽了下许繁星的衣角，她莫名地有些紧张。
许繁星手里拿着锅铲，身上穿着围裙，腾不开手拍苗一鹤的肩，于是凑上去送上香吻一枚。
“没事的，去吧，大家都很想你的。”
苗一鹤回吻她，随后点点头，深吸口气去开门了。
门刚一打开，苗一鹤就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下一秒就被人牢牢抱在了怀里。
“学委！”
是符雅欣。
苗一鹤还没来得及回应出声，紧接着又感觉身上一重，她被楼得更紧了。
“小鹤！”
是汤子茉。
紧接着，属于邓玉的声音才在苗一鹤耳边响起，“好了好了，你俩差不多得了，她都要被你俩勒死了！”
邓玉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后衣领解救出了脸颊憋得通红的苗一鹤。
苗一鹤捂着胸口单手撑着邓玉的肩，急速喘着粗气，“好姐妹……大恩不言谢……”
邓玉咧开嘴一笑，扔开手里两人，上前给了苗一鹤一个熊抱，“小鹤，好久不见呀。”
另外两个可见不得这个画面，飞扑上去又搂成一团。
苗一鹤在夹缝中生存，只能高呼着许繁星的名字求救，最后被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
许繁星又亲又哄的，没好气地瞪了另外三个人一眼。
那三个权当没看见，情侣亲密有什么好看的！
三人身上还穿着校服，虽然今天是周六，但因为她们升上了高三，所以周六还是得上课，不过还好周六没有晚自习，下午就放学了。
三人虽然是从学校来的，但手里也拎着东西，邓玉手里拎着一些果啤和饮料，符雅欣和汤子茉则各自买了些垃圾食品，什么辣条、炸鸡、炸串、奶茶，总之这一餐算是所有人的放纵餐。
小锅里的火锅咕噜噜冒着热气，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高举饮料开怀碰杯。
“干杯！”
屋里热气翻腾，每个人的脸都被熏得红扑扑的，符雅欣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拉着汤子茉就差从她俩离校讲起了。
事无巨细，连隔壁班那个谁家里的狗生小狗了都告诉了许繁星和苗一鹤。
后面说来说去自然少不了聊起她们各自学习上的事。
许繁星还记得符雅欣当时说要去米兰读书找她来着，于是一边烫着菜一边问道：“对了牙牙，你说你要来米兰上学，具体考虑好了哪所学校吗？”
符雅欣筷子一顿，盘子里还是邓玉刚刚给她夹的土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打算去了……京市也挺好的……”
“你准备考去京市？”许繁星十分意外，毕竟京市这个选项，符雅欣是从来没说过的。
汤子茉从邓玉碗里抢了片土豆，开口说道：“我和小玉都要去京市，她不去以后咋办啊。”
苗一鹤一边给许繁星夹锅里的鹅肠，一边竖起耳朵听，听到这句话悄悄地抬起头看了眼埋头苦吃的邓玉。
许繁星心里也有了谱，咬着筷子盯了符雅欣两秒，这才问道：“那你考虑过哪所学校没？”
符雅欣说了个学校名字。
苗一鹤眼皮一跳，她默默道：“我记得这个学校每年的分数线都不低。”
就符雅欣之前的成绩来看，别说录取，就连门槛都扒不到边。
符雅欣不服地撇撇嘴，“我现在成绩挺好的！”
许繁星和苗一鹤都出国了，孙佳怡又和符雅欣闹掰了，汤子茉和邓玉都和她没在一个班上，这样看来，符雅欣在班上除了学习还真没什么事干了。
也正是如此，她高二下学期的成绩非常亮眼，升入高三后更是不得了，就连班主任袁慧云都夸她是个厚积薄发的料。
汤子茉把符雅欣的年级排名说了一下，许繁星和苗一鹤都瞪大了双眼。
符雅欣白了许繁星一眼，“你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是都把成绩发你看了吗！”
许繁星揉揉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平时工作实在是忙，可能看了也忘了。”
符雅欣知道她忙，所以也没和她计较，不过话都说到这儿了，三人对许繁星的工作好奇了起来。
天知道，当她们从国内营销号那儿刷到许繁星这张脸时有多么的震惊。
那些营销号把许繁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就差把紫薇星的名号冠她头上了。
说起这个符雅欣就来劲儿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来问我你的事，甚至还有人想要你签名的！”
“我只是个模特，又不是明星，要我签名干什么。”许繁星有些无语。
“哎呀，你不懂，那种名人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可太奇妙了。”
汤子茉也笑道：“是个名人他们都想要签名，还有人要不到你的签名转头要咱们‘小牙仙’的呢。”
符雅欣抱拳后退，“我一个小小网红，怎么敢和大模特比。”
许繁星气笑了，在桌子底下踹她一脚，“少贫！”
几人对许繁星在米兰的模特生活都十分感兴趣，听到一些虽然不知道名字也对不上脸的时尚圈辛密，直呼精彩。
最后还是邓玉问起许繁星和苗一鹤平时怎么怎么办，另外两人这才意识到米兰和湾区隔着上千公里，是两个不同的国家，甚至还有9-10小时的时差。
“你们俩平时就谈异国恋？”邓玉还是十分不敢置信。
就这俩在学校里那黏糊劲，感觉分开一个教室上课都不行，这会儿居然谈起了异国恋。
“也还好，我们每天都会视频的，我后面学业没那么重了，也会去米兰找星星的。”苗一鹤觉得，长途飞行对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许繁星也点头，“我后续的工作也在倾向纽约，到时候就没那么远了。”
汤子茉叹了口气，“这恋爱的苦都让你们给吃了，要我，我可受不了。”
“异地什么的，最难受了，是吧，牙牙。”说着，汤子茉还撞了撞符雅欣。
符雅欣严肃地点点头，“对，异地很不安全。”
邓玉却无所谓地耸耸肩，“还好吧，只要能做到信任彼此，严于律己，异地也挺好的，还能有点自己的空间。”
这话一出口，剩下四个人都直直盯上了邓玉，盯得邓玉浑身发毛，“你们干嘛？”
许繁星幽幽道：“我和小鸟是不得已才异地的，要是情况允许，我们俩肯定希望每天都在一起。”
汤子茉也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邓玉的肩膀，“好姐妹，就你这种想法还想脱单？你女朋友和你说再见了。”
符雅欣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那片土豆，恨不得把它戳成土豆泥。
邓玉无所谓地笑了笑，往后仰躺在椅背上，语气潇洒道：“没事，有你们这群好朋友就够了。”
说着，她又端起杯子，“来吧，碰一个。”
饭桌上的人心思各异，但还是都举起了杯子。
和朋友久违的聚会，拉近了她们因为地域问题而有些疏远的关系。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询问她们回来的原因，只当来参加一次好久不见的好友聚会。
苗一鹤当然知道一定是许繁星提前告诉了她们什么，这才让这世界上好奇心最重的符雅欣都没有开口询问。
就像当初她生日一样，朋友们只后补了生日礼物，完全没有询问她生日过得如何。
苗一鹤庆幸自己有这么一群朋友，更庆幸许繁星在她身边。
这次聚餐她们聊起了很多事，天南地北国内国外，到最后邓玉带来的一些果啤全被喝光了，甚至后面又点了几瓶鸡尾酒送上来也全都喝完了。
到最后每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汤子茉和符雅欣更是栽倒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桌上的残局由剩下三个人收拾了，邓玉收拾到一半，实在是来不起了，一样栽倒在了沙发上。
几个人本来还打算看电影的，结果这场电影还是没看成，三个高三在读生全倒了，反而是两个主人稍微还清醒点。
两人进浴室洗了澡，脑子清醒了一些。许繁星有些意外地看向苗一鹤，“小鸟，之前不是一杯倒吗？这会儿怎么这么厉害了？”
苗一鹤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喝酒她确实是一杯倒，但今天却成了唯二没醉的其中之一，这让她有什么想发挥的都没法借酒发挥了。
她有些遗憾地亲了亲许繁星，嘟囔道：“我也想喝醉……”
“喝醉好干坏事是吧？”许繁星眯起眼看她，最后食指在人脑门上狠狠点了一下，“好了，帮我把被子抱出去给她们盖上了，可不能冷着这三朵娇花。”
这三人是醉得不行了，喊也喊不醒，满身的酒气也只有明天早上起来再洗了。
好在客厅的沙发足够宽敞舒服，三个高三生也算是睡了个好觉。
两个主人则回房享受大床去了。
第88章
第二天一早，睡在外面的符雅欣是被疼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就是许繁星家里熟悉的吊灯。
微微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人，一转头就是邓玉熟睡的脸。
她愣愣地盯了好一会儿，出走的神智才逐渐回笼。
符雅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甲碰了碰邓玉还算纤长的睫毛。
不错，以后接睫毛膏广告的时候可以找她当模特。
符雅欣胡乱想着。
摸了人睫毛，她的手指又忍不住下滑，最后落在了邓玉高挺的鼻梁上。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倾身朝着熟睡的邓玉靠去。
就在她们鼻尖尚且还有半指长的距离时，符雅欣耳边顿时传来一阵轻咳声。
吓得她飞快缩回被子里，一动不动。
接着，她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停顿在沙发靠背之后，她紧闭双眼半点不敢乱动。
但她仔细想了想，汤子茉还没睡醒、邓玉就在她身旁，剩下两个一个是她好闺蜜另一个是她好闺蜜的女朋友，有什么好怕的。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雅欣，胆子怎么又大又小的。”苗一鹤揶揄地说道。
符雅欣睁开了眼，一眼便看见站在沙发背后偷笑的人。
苗一鹤朝她挥挥手，又指了指客房的位置，示意她去那里说话。
符雅欣没招了，闭了闭眼打算摆烂，但起身的动作还是相当小心谨慎，光着脚跟在苗一鹤屁股后面去了客房。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闭眼睡觉的邓玉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睛鼓得溜圆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苗一鹤和符雅欣一走进客房，符雅欣就推着苗一鹤将人按在床边坐下。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俯视一个仰视，本该是站着的人气势更甚，但在她们身上却反了过来。
苗一鹤笑眼盈盈地仰头看她，“怎么这么紧张？都流汗了。”
符雅欣真是躁得慌，色厉内荏地指着苗一鹤，“你看见什么了？老实交代！”
苗一鹤想了想回答道：“我可以看见什么？”
符雅欣一脸生无可恋，听见这句话就什么都明白了，苗一鹤绝对什么都看见了！
“不管你看见什么，忘掉！我不是那个意思！”
苗一鹤外头看她，“什么意思啊？你不喜欢邓玉？”
“小点声！”符雅欣急得差点去捂对方的嘴，突然又想起闺蜜妻不可欺，这才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她一脸幽怨地看向苗一鹤，“学委，你是不是和星星一起久了，学坏了？”
苗一鹤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人胳膊，“哎呀我逗你玩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想亲邓玉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苗一鹤！”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苗一鹤偷偷笑起来，看见符雅欣如此鲜活生动的模样，她心里那层怎么都消散不了的郁气突然就没了。
她意识到自己和符雅欣一般大，甚至还要比对方再小几个月，她和符雅欣一样还有大好年华，还有璀璨的人生。
姥姥的离世让她久久不能接受，但人不能一直缅怀过去，既然腐朽和陈旧已经向她告别，那她也该好好迎接鲜活簇新的未来。
符雅欣可猜不到苗一鹤在想些什么，她只能警告苗一鹤，“你不许告诉星星，听见没？！”
要是许繁星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揶揄她呢，而且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男生的，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没对哪个女生有过意思。
她怕许繁星知道这件事后觉得是她教坏了自己而自责。
苗一鹤看她脸色变幻，问：“不告诉星星什么？你喜欢邓玉这件事吗？”
符雅欣瘪着嘴点头。
“可她一直都知道啊。”苗一鹤就这么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对符雅欣说出了一句暴击她的话。
“啊？？？”符雅欣瞪大了双眼，双手按着苗一鹤的肩膀，有些崩溃地问道，“一直都知道？！”
“嗯，不然我刚才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惊讶呢。”
符雅欣：“……”
苗一鹤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会为你保密的。”
说着，她又看了看时间，说：“星星该醒了，我本来是出来给她倒水的，你先在浴室洗个澡吧，身上的酒味好难闻。”
符雅傻傻地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校服，而对面的苗一鹤穿得是一看就很舒服的睡衣。
她没说话，只是耷拉着脑袋默默地走进了浴室里。苗一鹤也离开了客房，走到客厅，顺便往沙发上一瞥，这才发现邓玉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苗一鹤眨眨眼，走到吧台边拿了两个杯子倒了温水，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送到了邓玉旁边的矮桌上：“早，醒了？还难受吗？”
邓玉放下手机和她打了招呼，“还好，就是饿了。”
“我给你们点早餐，想吃什么发群里。”
“行。”
苗一鹤这才又端着杯子回到了卧室里。
一进卧室，床头的小夜灯开着，避光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显得卧室里十分昏暗。
“星星？醒了吗？要不要喝水？”苗一鹤走到床边蹲下，顺手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许繁星睁开眼，一副刚睡醒懒洋洋的模样，从被子里探出双臂，环住了苗一鹤的脖子，“你刚刚和牙牙去客房说话了？聊了什么？”
苗一鹤笑起来，小声凑到人耳边，把刚刚自己看见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繁星。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苗一鹤兴致勃勃的，完全没有了前几天半死不活的样子，许繁星悬在喉咙的心这才落到了地上。
她今天晚上就要走，而苗一鹤最起码还得在这儿待个几天，对方也有不愿意回京市，只能自己住在临城，许繁星很是担心她的状态。
现在好了，看见苗一鹤情绪有恢复的苗头，她也可以放心回去了。
许繁星一心二用，一边想着苗一鹤的事，一边又听着符雅欣干的坏事。
临了摇着头笑起来，“这个笨蛋，估计也就她以为这是个秘密了。”
“那怎么办？要帮她追邓玉吗？”苗一鹤趴在床边问道。
许繁星伸手揉着她的发顶，深吸口气又呼出，“不用。邓玉明牌了喜欢女生，和牙牙也相处挺久了，不太可能看不出来，就算真看不出来，她也不像是会对朋友下手的人。”
说着，又摇头可惜道：“我们牙牙，初恋折戟了啊。”
“不用管她，她想去京市读书应该也是为了邓玉，她现在看起来也不太像是想告白的样子，她应该有自己的计划。”许繁星把玩着苗一鹤的耳朵说，“我们就当不知道就行。”
苗一鹤乖乖点头，“好。”-
昨晚畅玩了一晚上，今早所有人都兵荒马乱的。
许繁星今晚的飞机回米兰，那三个高三生下午就要返校去上晚自习，只有苗一鹤最闲。
吃过早午餐后，众人一致决定完成昨晚没完成的计划，打开了那部她们早就选好的电影。
结果电影还没放多久，三个高中生又闭上眼睡过去了。
苗一鹤凑到许繁星耳畔小声道：“星星，高三真有这么夸张吗？感觉她们完全睡不醒。”
许繁星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也被传染得打了个哈欠，“吃不饱睡不醒，每个读高三的都这样。”
几个人一觉睡到电影结束，准时苏醒。
醒了之后这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去烘干机里拿她们的校服换上。
她们要上晚自习也没办法去给许繁星送机，只好在离开前，挨个给了许繁星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好了，这次高三结束去国外找你们玩，上次暑假因为联系不上你，我们都不敢去给学委添麻烦。”符雅欣不高兴地说道。
许繁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等你们放假尽管来，玩多久都行。”
苗一鹤也笑着点头，“到时候你们不管是想去加州还是米兰，都可以，爽玩！”
有了两个小富婆的保证，三人喜滋滋地离开了，半点没有要和好朋友离别的惆怅。
反而是苗一鹤在晚上送许繁星去机场时，表露出了强烈的不舍。
但她也知道许繁星是有工作，再舍不得也只能放手。
“好了，就分开几天，我们到时候还和以前一样，每天都视频，嗯？”许繁星安抚地亲了亲苗一鹤的脸颊，她也有些舍不得。
“我在这边陪周阿姨住几天，等CoCo那边手续都办好了，我就来米兰找你。”
“好，我等你。”
最后，苗一鹤还是目送着许繁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再也看不见人了，她才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转身往回走。
她没有回汀澜府，而是回了小洋楼那边。
这栋房子留给了周萍秀，但房子里那些属于苗婉清和苗一鹤的东西，周萍秀还是没有扔掉，任由它们留在原位。
苗一鹤主动提过要找人来把房子清理一遍再让周萍秀住进去，但对方拒绝了。
周萍秀只说那些不止是她们的东西，同样也陪伴她自己生活了很久，她舍不得。
于是苗一鹤也就由她去了，她在小洋楼陪周萍秀住了几天，直到裴可从京市回来接她，她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离开前，她还是去了她妈妈的那间空房，带走了苗书瑾的遗像。
回到帕洛阿尔托后，巨大的时差让她不得不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正当她打算去米兰时，才接到导师的通知，她得留下学习，为明年的申请做准备。
苗一鹤没办法，只好把这件事告诉了许繁星，告知她自己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能去米兰了。
许繁星对此十分理解，只让苗一鹤在家好好学习，她会找到时间来找她。
苗一鹤知道对方的工作排得有多满，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想着自己早点结束学习，就能早点去找许繁星。
结果这一推迟，就足足推迟了一个多月，等苗一鹤回过神来，才发现加州已经迎来雨季。
连日的小雨让苗一鹤显得有些心情不佳，而且这几天许繁星回她消息的速度也变慢了，和她视频也总是说着说着就有事打断。
她们之间始终隔着九个多小时的时差，两人都忙，总有那么几天是没办法视频的。
苗一鹤理解，但还是很难说服自己以平常心对待。她叹了口气，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细雨，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这节课结束，她才站起身收拾东西，挎着书包和同学道别后离开了教室。
她从包里拿出雨伞，打算踩着雨水慢慢走回家，结果走到学校门口时，看见不远处聚集了不少人。
苗一鹤不喜欢掺和学校里学生的热闹，主动绕开了她们，刚撑起伞打算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鸟！”
苗一鹤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许繁星身穿一身利落的深褐色风衣、简单的白T牛仔裤搭配一双板鞋，举着伞抱着花，站在一辆红得像火一样的法拉利旁边。
脱口而出的是中文，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有苗一鹤，在看见许繁星的那一刻，一扫脸上郁结的表情，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
“星星！”苗一鹤兴奋地朝她跑去，连手里的伞都来不及收起来，便冲到了人伞下。
两把伞相撞，溅起飞扬的雨花，但伞下的两人都不在意，紧紧相拥着。
围观的学生里有人认出了许繁星，拿起手机又是拍照又是讨论的，声音不小，全都传进了苗一鹤耳朵里。
她松开许繁星，举着自己的伞架在肩膀上，几乎挡住了她身后所有探究的目光。
“没事吗？你这么明晃晃地来找我，她们会发到网上去的。”苗一鹤皱着眉说道，明显对那些偷拍的人不太满意。
许繁星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把那束百合塞到苗一鹤怀里，“无所谓，菲奥娜知道我来找你。”
说着，一把拉开车门把人往副驾驶推。
苗一鹤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一脸惊讶地看着许繁星，“你能开车了？”
许繁星笑眯眯地点头，给苗一鹤关上车门，她自己才顶着那些人的视线，旁若无人地坐进了驾驶座，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许繁星一边开车，一边对旁边的苗一鹤说道：“直接回家还是想去哪儿逛逛？”
苗一鹤看着窗外的天，摇摇头，“回家吧，下着雨我哪儿都不想去。”
“行。”许繁星点点头，开着车往苗一鹤家里开去。
苗一鹤看着她心情就好，闻了闻怀里的花香，轻声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最近不是很忙吗？”
许繁星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小鸟，你不会忘了过几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什么？”苗一鹤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但看着许繁星脸上的笑意，才恍然大悟，“啊，我的生日！”
“Bingo！”许繁星转头看她一眼，“我这次可是给你准备了大惊喜，希望你能喜欢。”
苗一鹤心情隐隐激动起来，“真的吗？有什么惊喜？星星，你提前告诉我吧。”
“那不行。”许繁星扬眉一笑，“告诉你还叫什么惊喜。”
车窗外的细雨在车窗上牵成丝，模糊了往后略去的所有景物。
苗一鹤对许繁星所说的惊喜实在好奇，一路上都在猜测，但许繁星始终不松口，搞得特别神秘。
两人到了家，裴可都已经到家好一会儿了，看见许繁星跟着苗一鹤进门时还有些意外，但许繁星能来她也很高兴，这意味着苗一鹤会高兴很久。
晚上，三人在家里吃饭。饭间，许繁星提了一下这几天想和苗一鹤出去玩的事，裴可没有替苗一鹤决定，先是询问了她的意见，见人点了头，这才点头，随后又嘱咐了两人几句。
听说许繁星拿到了国际驾照，裴可又大手一挥安排助理给许繁星订购了一辆车。
许繁星推辞不得，最后还被裴可以补生日礼物的由头让她收下了。
第二天，许繁星按照计划带着苗一鹤出了门，两人开着车一路往海岸线开去，最后开进了一家度假酒店。
许繁星提前预约了入住，两人没有任何阻碍地进了房间，房间很大，是个位置非常优越的海景房，站在客厅的阳台上，能一览无余地看见那辽阔的海面。
许繁星站在苗一鹤身边，单手搂着对方，有些遗憾地说道：“最近天气不太好，看见的海景也一般。”
苗一鹤倒是很不介意，“没事，只要是和你一起，怎么都好。”说着，她又凑上去啄吻许繁星的唇瓣。
好在天公作美，接下来的几天总算放晴，阳光大盛但却并不灼人，天空没有一朵云彩，蔚蓝的天像是刚洗过般干净清朗。
两人在这儿疯玩了几天，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纪念品。
直到苗一鹤生日的前一天，两人用过晚餐后，许繁星神神秘秘地带着苗一鹤往酒店花园后面走去。
那里是一座未开放的教堂，一般只有在酒店有新人举行婚礼的时候才打开。
夜色下，两人像散步似的往前走，苗一鹤有些忐忑地问道：“星星，我们就这样去真的可以吗？那里好像只有办婚礼的时候才开。”
“没事，我们就在，门口看看就好，我实在是有点好奇。”许繁星挽着她的手，随口说道。
苗一鹤没觉得有问题，便乖乖跟着一起去。
直到两人站在了门口张望，苗一鹤踮着脚尖往里看，许繁星状似无意地不小心推了一下教堂的大门，大门顿时隙开了一条缝来。
“星星！”苗一鹤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门没锁严实，“你没事吧？这门应该是没锁严，你吓到没有？”
天上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许繁星能清楚地看清苗一鹤担忧的眼神，她颇为无奈地叹口气，“小鸟，还没反应过来吗？”
苗一鹤呆呆的，“什么？”
许繁星挣脱她的手，重新拉起苗一鹤的手腕，另一只手重重地推开教堂的大门，“这个门，是为我们敞开的。”
苗一鹤有些发愣，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被许繁星拉着往教堂里走去。
教堂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看见一个人影，随着她们踏进去一步，教堂两边墙壁上的烛火便亮起一盏。
幽幽的光照亮了她们眼前的景物，古朴而又庄严的教堂里，月光透过穹顶上的玫瑰花窗，在地上投射下一片艳丽的光影。
许繁星拉着苗一鹤在第一排坐下，躬身贴在人耳边轻声道：“在这儿等我一下。”
苗一鹤呆呆地点头，直到看见许繁星的身影消失在前面不远处的幕帘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许繁星给她准备的生日惊喜。
不等苗一鹤过多的思考，许繁星很快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只不过这次稍微有些不同。
许繁星身上原本随意简单的衣物被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颜色轻柔粉嫩的舞裙，裙长盖过膝盖，层层叠叠的纱像云朵落在许繁星的身上。
她在不远处的空旷地上站定，笑着对坐在台下的苗一鹤说：“我很喜欢芭蕾，但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跳了，你是我喜欢的人但却没有亲眼见过我跳，所以在你即将满十八岁这一天，我希望能为你跳一支舞。”
“只为你一个人跳。”
说着，教堂内的灯光按下，一束追光落在许繁星的身上，音乐响起，她动了起来。
这支曲子和苗一鹤印象中高贵典雅的芭蕾舞曲十分不同，欢快、雀跃、活泼，连带着许繁星身上的那条舞裙，在旋转和跳跃下，像是会呼吸一般，带起如波澜般的弧边。
在灯光下、音乐中，许繁星尽她所能地展示着自己的身躯，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跳跃，她倾注了所有的感情。
这一支舞，比她以前跳过的每次都更加的动人。
直到音乐渐歇，教堂午夜的钟声响起。
苗一鹤的生日到了。
穿着舞裙的许繁星优雅从容地从台上走下来，抱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束玫瑰，走到苗一鹤面前。
玫瑰馥郁的香味传到苗一鹤的鼻子里，耳边是许繁星亲昵的耳语。
“苗一鹤，十八岁生日快乐。”
玫瑰把许繁星衬托得更加娇艳欲滴，那涂了唇彩的唇瓣像是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下一秒，苗一鹤凑上前去，堵住了许繁星那诱人的唇瓣。
第89章
苗一鹤的吻比以往来得都要炽烈，唇瓣的温度带着灼人的热意，仿佛要将许繁星整个人都融化在她唇间。
吮吸、啃噬、舔舐，所有一切能让许繁星属于她的动作，苗一鹤全都将其倾注在这一分这一秒当中，她像个大获全胜的赌徒，将她的战利品牢牢锁进怀中。
那束玫瑰被挤压被蹂躏，鲜红的花瓣像血一样残留落拓，最后散落在两人身上各个地方。
苗一鹤从未展现过如此强势的侵略性，一直以来乖巧听话的模样，给了许繁星错觉，她始终觉得苗一鹤是个需要她爱护疼爱宠溺的乖宝宝。
可乖宝宝也有欲望，或者说这股欲望已经被苗一鹤压制得太久太久了。
苗一鹤竭力地掠夺着许繁星口腔里的氧气，鼻子的呼吸速度远远不及苗一鹤的亲吻来得快
这就导致许繁星的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急促，直到再也跟不上苗一鹤的速度，双手紧紧地攥着苗一鹤的衣领，企图让对方放她一马。
玫瑰的花瓣被许繁星攥进手里，随着她的愈发的用力，鲜红的花瓣在她手心被碾碎揉捏，汁液顺着掌心的纹路流淌，最后印在了苗一鹤的衣领处。
这些细碎零落的痕迹，成了许繁星支撑不住的证据，是她们失控的证明。
啧啧作响的水声在空旷的教堂内响起，穹顶的玫瑰花窗洒落下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仿佛世界只剩她们两个。
苗一鹤极快速地吞咽着从许繁星口腔里搜刮来的涎液，直到她睁开眼，墨绿色的瞳孔里映照出许繁星憋得通红的脸蛋，她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松开了对方。
苗一鹤的贪婪让两人唇瓣水光透亮，但却没有牵出一根银丝。她舍不得浪费，所以尽数吞咽下肚。
这一刻，她眼前的许繁星仿佛真的成了一道可以任人品味的佳肴，红扑扑的脸蛋、水光潋滟的唇瓣还有那双眼含秋水的眼睛，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在引诱着苗一鹤。
引诱着她将许繁星吞吃入腹。
许繁星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个激烈的吻中被尽数消耗，此刻只能岔开腿跨坐在苗一鹤的大腿上，上半身像是没骨头似得靠在人怀里。
她下巴搭在苗一鹤的肩头，剧烈地喘息声像开战的号角，在苗一鹤耳边吹响。
苗一鹤哪儿能忍住，一手揽着许繁星的腰，一手掰过人的下巴，微微侧头就想再次吻上去。
但许繁星却哼哼唧唧地把头埋进了苗一鹤的掌心，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人手心里，像一把火烧进了苗一鹤身体里。
“有、有人……”许繁星费劲儿地憋出两个字，她实在不愿在酒店工作人员面前上演活春宫。
她相信，苗一鹤也不愿意让她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于是，苗一鹤果真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只是下一秒那鹰一般狠戾的双眼直勾勾地朝着方才许繁星换衣服的幕帘望去。
是了，教堂的灯光都是要人操控的，这里可不止有她们在。
于是苗一鹤立即行动起来，丝毫没有停顿，握着许繁星脱力的双臂环在自己脖颈上，扶着腿盘在自己腰间，然后才搂着许繁星的屁股将人往上颠了一下，另一只手抱着那束被蹂躏得有些凌乱的玫瑰，阔步往教堂外走去。
两人离去的背影被幕帘后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每个人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上帝，那位女孩看向这边的眼神也太恐怖了。”
“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吸血鬼在世呢。”
“吸血鬼？东方也有吸血鬼吗？”
“那女孩的眼睛可是墨绿色的，那可不是东方人能有的。”
“吸血鬼小姐和芭蕾超模的故事，这足够浪漫了。”
……
苗一鹤抱着许繁星匆匆离去，直到回到了她们的房间，许繁星这才恢复了点力气，挣扎着想要从苗一鹤怀里下来。
“小鸟……你放我下来……我要换衣服。”许繁星身上还穿着那条舞蹈裙，层层叠叠的轻纱垂荡在空气里，红色的腰封将许繁星的腰肢掐得极细。
苗一鹤没有松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人往屋里走，在路过客厅时，将那残败的玫瑰放在了桌上。
“小鸟，你听见我说话没？”许繁星又扭了扭身子，似乎是不满意苗一鹤的沉默。
苗一鹤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嘴唇微微轻启，说：“不，我喜欢。”
许繁星直起身看她，圈着人的脖子打量着苗一鹤，“喜欢？喜欢看我穿这个裙子还是喜欢看我跳舞？”
苗一鹤垂下眼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上不了台面，她凑上去亲了亲许繁星，说：“都喜欢。”
许繁星又高高兴兴地笑起来，倾身拥住苗一鹤，将头埋在人脖颈间，絮絮叨叨地念着：“喜欢就好，其实我很久没跳了，也就来找你之前抽空练了一段时间，感觉都和以往不一样了。”
她的语气有些失落，这让苗一鹤有些慌张起来，立马安慰道：“跳得很好，是我见过最漂亮也最好看的一支舞！”
“如果刚刚我有带相机就好了……还能给你拍下来。”苗一鹤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每一幕，越想越觉得可惜。
许繁星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有些小小的得意，“你怎么知道我没安排人摄像呢？”
苗一鹤瞪大了眼睛，那眼睛里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我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也可能是我跳的最后一支舞，我要好好记录下来，等以后我们都老了，好好回味，唔——”
不等许繁星畅想着未来，苗一鹤再次捧住她的脸颊，强势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没有持续太久，但依旧吻得许繁星头脑发昏。苗一鹤将她松开时，只剩下一丁点儿地力气，圈着对方的脖子不松手。
耳边传来苗一鹤的轻声细语，“星星，白天就让她们把视频送过来吧，你的舞姿我们可以慢慢欣赏，但你被亲吻的神态我想立马就看到。”
许繁星这会儿脑子都晕的，但还知道下意识地挑逗苗一鹤，“想立马看到？那你接吻的时候不要闭眼。”
说完，她凭借着本能凑上去含吻住了苗一鹤的唇瓣。
苗一鹤停顿了几秒，随后立马反击，搂着许繁星的大腿，一边亲吻着对方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客厅阳台的推拉门没有关上，夜凉如水的海风灌进屋内，吹动了桌上那束娇艳欲滴却又残败落拓的玫瑰。
卧室里，黑暗的氛围成了掩盖苗一鹤欲望的最佳场地，她柔而娇地向许繁星索取着，但眼里好不掩盖的侵略性却将猎物死死锁定。
许繁星蹬着腿想要逃离，换来的却是苗一鹤更加牢固的禁锢。后知后觉地，许繁星想到了什么。
她们小鸟不让她换衣服，还说喜欢。到底是喜欢看她穿着跳舞，还是喜欢看她穿着被她玩弄？
纱裙的长度一直盖过许繁星的膝盖，但又因为许繁星岔开腿被苗一鹤抱着，而堆叠了些许在她们中间。
偶尔苗一鹤动作大了点，那纱裙的边边就会蹭到她的胸口和锁骨。
苗一鹤抬手将其摁下，掌心就这么牢牢贴在了许繁星的小腹上。
穿着舞裙跳舞的许繁星被苗一鹤视作女神，而这一刻，穿着舞裙的女神被她牢牢压在身下。
极致的反差冲击着苗一鹤岌岌可危的神经，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许繁星吞吃入腹，连带着这条活泼优雅的舞裙。
红色的腰封下压着绸缎质地的白色灯笼袖上衣，硬挺的腰封不仅收束了许繁星的细腰还将那饱满的圆弧撑得更加聚拢优美。
苗一鹤的手抚摸着许繁星的脸颊、下颌，最后落到了那纤长优美的脖颈上，虎口抵着对方的喉咙下滑，最后落到凸起的锁骨上。
苗一鹤的吻也跟着从唇瓣细细地舔舐啄吻到那两片锁骨中间的小窝里，舌尖在里面搅弄，牙齿啃噬着锁骨上的皮肉。
她细细地品味着许繁星身上的每一处肌肤，直到伸手扯出了腰封下那白绸做的上衣衣摆。
冰凉的腰封紧贴着许繁星肚子上的肌肤，她忍不住瑟缩一瞬，但很快又被苗一鹤摁住。
“小鸟……”许繁星难耐地呼喊出声，但换来的是苗一鹤更加过分的对待。
上衣被彻底扯下抛扔到床下，无肩带的内衣成了最后一片遮羞的布料，很可惜，苗一鹤也并不打算将其放过。
于是，极致的风光暴露在黑暗中，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将其尽收眼底，准确无误地将其吞咽入口。
许繁星没想到苗一鹤的动作来势汹汹，没有温柔的含吮，只有带着极致欲望的啃噬嚼咬，仿佛苗一鹤真的把她当成了可以吞吃的食物，剧烈的痛瞬间席卷了许繁星的大脑。
“啊——”她忍不住痛呼出声，但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痛带来的极致的快/感。
她浑身如同过电一般抖动发颤，过度的快/感，冲击着许繁星的大脑神经，让她连双眼都控制不住地上翻，唇瓣边流出来不及吞咽的涎水。
苗一鹤再也没有压制自己的欲望，她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做的一切都会被许繁星原谅。
于是，那片暴露在空气里的风光上开始逐渐布满密集的咬痕和吻痕，每一次啃噬带来的痛感都会准确无误地挑动许繁星那根名为“快/感”的神经。
那里对苗一鹤来说早已不仅仅是安抚情绪的位置，更是发泄一切欲望的宝地。
裙摆的纱边被带起飘荡在空中，最后覆盖在那片狼藉的肌肤之上，苗一鹤放过了它们，转而征战在其他位置。
无边的夜色掩盖了卧室里荒唐的一幕，屋外敞开的推拉门里，飞进一只通体漆黑的鸟来。
黑鸟振翅落在那放置了玫瑰的桌面上，翅膀扇过，玫瑰轰然倒下，散落的花瓣一片片点缀着原本空档的桌面，狼藉却又带着一股极致淫靡的艳丽。
鸟儿跳动着落在花束中间，尖锐的鸟喙轻啄着那坚持着不肯脱落的花瓣，直到它准确地将自己的喙探入了玫瑰最中间最深处的花蕊。
被碾碎的花瓣溢出花汁，浸染了这只鸟探入其中的喙，花蕊被重重啄过，最终还是脱落后落入鸟嘴。
卧室内，苗一鹤从繁复的纱裙中抬起头，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水光潋滟的唇瓣，她爬上床去，双臂撑在许繁星两耳旁边，定定地看着被她折磨得连喊都喊不出声的人。
苗一鹤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声音轻轻地诱哄着许繁星，“星星……要尝尝你的味道吗？”
看似询问，实则根本不需要许繁星的回答，下一秒，恶魔带着满嘴的水意堵住了许繁星微微轻启的唇瓣。
许繁星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躲避，只能任由苗一鹤将那味道堵进自己的嘴里。
她用着最后那一点的力气，抬起手攥住了苗一鹤的前襟，指尖落在那细小的纽扣上，她觉得不公平，她也要苗一鹤完全的属于她，而不是隔着一层布料。
苗一鹤看出了她的意图，于是飞快地扯开了身上的衬衫，莹白的肌肤顿时闯入许繁星模糊的双眼内。
随着苗一鹤堪称狠戾的对待，着莹白的肌肤上也逐渐留下许繁星尖锐的指痕。
卧室外，吞吃了花蕊的黑鸟尚且不觉得满足，于是跳动着将鸟爪踩进了花束，
鸟爪的攻击性比鸟喙更加的强悍，原本残留不多的完整的玫瑰，被鸟爪彻底的蹂躏踩踏，直至鸟爪上也沾染上属于玫瑰的花汁。
糜烂馥郁的香味在客厅和卧室内交融萦绕，钻进苗一鹤的鼻尖，勾起她身体里更深处的欲望。
她双腿微微放开，跪坐在许繁星的腰上，层叠的纱裙堆积在她身前，掩下了她们所有的交汇。
摩擦的声音和水声在卧室内响起，细腻柔嫩的触感同时传达到两个人的大脑，许繁星哑了一晚上的嗓子，终于冒出哼哼唧唧的嘤咛，苗一鹤忍不住抓握住了那黑暗下的极致风。
柔韧和凸起的触感汇聚在她掌心里，她忍不住俯下身，再次啃咬着把极致的痛带给许繁星。
苗一鹤不知道在许繁星身上胡闹了多久，只是等她餮足地停下所有动作，伸手按开床头的小夜灯时，昏黄的灯光笼罩了躺在床上的许繁星。
一片狼藉的床上，躺着一个被折磨得残破不堪的人影，腰封还紧箍在人腰间，顶得其高高耸起，在空气里细微地发颤。
而那纱裙更是被揉弄得一团糟乱，深灰色的被子上洇开一片又一片的湿痕。
苗一鹤抬起泡的有些发皱的手指，含在唇间细细地舔了舔，腥甜的味道顿时弥漫在她口腔之间。
她盯着不知是醒是晕的许繁星，细致地欣赏了一番，然后才乖乖地凑上前去细细地亲吻着对方的眉眼，接着才抱着人下了床，走进了浴室中。
许繁星大概是晕过去了，整个人无力地被苗一鹤抱在怀里，最后坐进了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
苗一鹤找出缓解肌肉酸痛的精油滴进浴缸里，她把许繁星放到自己身前，后背抵靠着自己。
本来拿着毛巾在给人细致地擦拭着身体，忍了没两秒，那手又开始忍不住作乱。
当热水涌进许繁星身体里时，她是被涨醒的，一睁眼便是热气氤氲的狭窄空间，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靠去。
这一靠，才发现自己又落在苗一鹤的手里。
她从没体验过如此密集的触碰，哪怕是自己玩的时候，一次到了之后就歇了，这是第一次，晕过去后又被弄醒。
眼角的生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坠，双手死死抓握着苗一鹤的手臂，苗一鹤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还不等许繁星有任何悲伤春秋的想法，苗一鹤已经将她整个人调转了一个方向，面对面地将人抱在了怀里。
“星星，对不起，弄疼你了是不是？”苗一鹤愧疚地道歉，手也从水底抽出环抱住了许繁星，“我第一次做这些，我是不是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对不起星星……对不起……”
许繁星还没来得及教训她两句，身体里更先涌起的浸入骨髓的痒意率先在她身体各处蔓延。
浴缸里的水随着两个人的动作荡漾起来，许繁星半挂在睫毛的泪珠始终没有掉落，她受不了半途而废带来的痒意，又气又急，伸手捶打着苗一鹤的后背。
“别说了！”
耳畔传来许繁星的嗔怒，苗一鹤还没来得及细品她的情绪，大腿上的触感先一步递到她的大脑。
蝴蝶的翅膀包裹住了她大腿上那片小小的皮肤，蝴蝶上下翻飞，滑腻的肌肤在她大腿上滑动。
苗一鹤微微曲起大腿，蝴蝶被她的膝盖顶起，微微露出水面。
“啊！”许繁星的惊呼伴随着蝴蝶翅膀的颤动，重新坠入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蝴蝶包裹浸泡，灌入她翅膀的四肢百骸。
碧波荡漾，水面翻腾，水果味的精油香味逐渐将两人的身体浸香，香味钻进苗一鹤的鼻间，勾得苗一鹤食指大动。
她张嘴咬住许繁星的肩膀，舌头舔舐含吮，像是要在她皮肤上吸出水果味的汁液来。
许繁星被迫承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就连水面都逐渐变得浑浊不堪。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出去的，只记得自己再次从其中苏醒之时，水面清澈温度适宜，只是浴缸里只有她一个人，苗一鹤不见了踪影。
长时间的透支让她心理变得脆弱，哪怕一秒没有看见苗一鹤，她心里也涌起了无限的悲伤，难过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紧咬着嘴唇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浴室门很快被推开，身上裹着米白色绸面睡袍的苗一鹤快步走到了浴缸边。
“星星，怎么哭了？”苗一鹤蹲下身，抬手拭去许繁星眼角的泪，眼里的心疼不言而喻。
“你、你去哪儿了？”许繁星的质问里带着哭腔也带着难得一见的脆弱。
苗一鹤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过浴巾，又抱起许繁星将人裹入其中，不在乎水花浸湿自己的睡袍，将许繁星横抱起来。
“我刚刚出去换床单被罩，之前的都被打湿了。”说着，苗一鹤又亲吻了一下许繁星的脸颊。
许繁星愣愣地处理着苗一鹤的话，回想起自己堪称失控的画面，脸颊顿时涨得通红，直接把脸埋进苗一鹤怀里，一言不发了。
许繁星洗得香喷喷的靠在自己怀里，苗一鹤觉得自己心里那躁动的恶劣印子又开始发力。
她回想起自己在柜子里看见的多出来的那套洗的干干净净的床品，突然觉得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于是，苗一鹤贴到许繁星耳畔轻声询问：“星星，你好点了吗？”
许繁星只觉得浑身没有什么力气，其余倒是还好，秉持着不想让人担心的想法，闷闷地应道：“嗯，好多了。”
苗一鹤粲然一笑，含住人的耳垂吞吐着，最后悄声道：“那我们再试试别的。”
许繁星尚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整个人便被塞进了床上刚换好的被子里。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扑来的苗一鹤按住了手脚，本就红肿的嘴唇再次被堵住。
苗一鹤细细品尝着和平时味道完全不一样的许繁星，心里默默记下了那瓶精油的名字，打算回家后也要买一批囤着。
而许繁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被苗一鹤的欲望连带着拉下了深渊。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呆了，目光无神，大腿的肌肉更是酸软无力，身体里的水分更像是彻底被流干，最后只能颤抖着攥紧了苗一鹤的手臂。
等到苗一鹤抱着许繁星去泡第三次澡，这次哪怕热流再次灌入许繁星体内，对方也没有再苏醒。
苗一鹤心虚地啄吻着对方，知道自己大概干了很大的坏事，她开始思考着要怎么应付许繁星的问责。
可长达一晚上的胡闹让她的体力也几乎到了尽头，脑子里除了这一晚香艳的一幕又一幕，再也想不到别的东西了。
她也累得不行，最后勉强换上柜子里那套多出的床品，抱着许繁星再次窝进被子里。
海平面上露出第一缕曦光，透过白纱窗帘洒进卧室里，苗一鹤像以往一样将自己缩进许繁星的怀里。
张嘴含住自己的安抚物，就着第一缕晨光，闭上眼安然入睡。
什么应对之法，她只要会撒娇就好了。
第90章
苗一鹤再次苏醒已经是中午之后的事了，她完全是被饿醒的。
空荡荡的五脏庙发出抗议的争鸣，苗一鹤皱着眉活动了一下手脚，嘴里含着东西醒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含吮了两口，随后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
手臂圈着许繁星温热柔软的身躯，看着对方疲倦的睡颜，心虚的同时又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她肚子很饿，但又舍不得放开许繁星，一时间就这样抱着人一动不动，享受着这难得的晨间时光。
两人身躯紧贴在一起，肉贴肉地传递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可抱着抱着，苗一鹤就发现了不对劲。
许繁星身体温度高的有些不正常。
苗一鹤立马翻身坐起，动作把被子带了一些起来，被窝里立马灌进去一阵凉风。
她赶紧伸手给人掖好被子，光着脚跑下床，从床尾的沙发上随手薅了件浴袍给自己套上，来到外间翻找柜子里的医药箱。
酒店配备的医药箱很简陋，好在里面还能找到测温计，苗一鹤又拿着测温计匆匆返回。
她认认真真地给人测了两次，两次都显示的是正常温度，苗一鹤顿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上许繁星疲倦的面容，顿时心疼起来，有些埋怨自己昨晚的狠戾。
“星星？”苗一鹤轻声唤道，“星星，你醒醒，星星。”
苗一鹤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勉强才看见睡梦中的许繁星睫毛微颤，有了苏醒的迹象，她乘胜追击，伸手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星星，醒了吗？”
许繁星从一片混沌的梦中睁开眼，在看见眼前的人影时，下意识地心口一紧，随后反应过来是谁才又放松下来。
“小…鸟……”许繁星开口喊道，但就这短短两个字都完全细碎微弱，还是苗一鹤贴得近了才听见她在说什么。
苗一鹤不敢怠慢，连忙给人接了杯温水，还特别贴心地放了根吸管，她没有伸手去扶许繁星起来，而是把吸管凑到了人唇边。
那被吻得靡艳红肿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吸管开始慢吞吞地喝水。
温热的清水从口腔划过喉咙最后落到肚子里，才像是唤醒了她这具脱力的身体。
感官回笼的一瞬间，肌肉的酸软胀痛顿时涌入许繁星的痛觉神经，还有胸前似乎被咬破皮的刺痛。
这些痛让许繁星整个人在某一瞬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她的身体，就连动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而且最让她难受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种被使用过度的崩坏感，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恐惧。
苗一鹤看她盯着天花板出神，有些担忧，“星星？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许繁星在苗一鹤的声音里回神，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顺势将视线从天花板斜睨到苗一鹤身上，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你说呢？”
许繁星的声音沙哑细小，听起来就让人十分可怜。特别是造成这一切的苗一鹤，她甚至愧疚得红了眼眶，略微有些哽咽地说道：“星星对不起，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你身体好烫，但是又没发烧，我联系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苗一鹤是真的担心，总觉得自己昨晚拉着人有些纵欲过度的嫌疑，甚至开始后悔昨晚拉着许繁星泡了三次澡。
“别！”许繁星听她要叫医生，立马开口阻拦，那声音依旧沙哑，只是比起刚刚要大声了点。
苗一鹤闻言立马顿住，半点不过轻举妄动，她垮着脸愧疚地望着许繁星，“那你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你你才能舒服？”
“老实待着。”许繁星说完闭上了眼，她的身体还很疲倦，能睁开眼和苗一鹤说上两句话都已经很不得了了。
苗一鹤却不同意，伸手替人撩开额前垂落的散发，“不行，你体温有些高，我还是想给你叫医生来看看。”
许繁星没好气地睁开眼瞪她，“不许！”
“我只是有点热！你看看外面的温度，再看看我身上的被子。”
许繁星难得说一串长句，那声音听得苗一鹤一愣一愣的，又把水递到人嘴边，看人啜饮了好几口才放下心来。
喂完水，苗一鹤这才重视起许繁星说的温度，她挠挠头起身去窗边看了眼，这会儿正值午后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房间里也没开空调，热点好像也正常？
虽然是年末，但海岸线这边的气温确实要比内陆高些。
苗一鹤讪讪地退回床边，看许繁星眼含笑意地盯着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我没注意到外面的温度……”
“哼。”许繁星白她一眼，索性重新闭上眼酝酿睡意，“不许打扰我，我现在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苗一鹤没同意，反而凑上前去询问：“那星星你要不吃点东西再睡吧，昨晚也耗了很多体力……”
她越说越心虚，到最后那说话声还没有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大。
许繁星现在脑子沉沉的，虽然更想睡觉，但也是饿的，她的消耗可一点儿不比苗一鹤少。
于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苗一鹤的话。
苗一鹤兴高采烈地站起身，准备拿电话叫酒店送餐上来，她挑了几样相对清淡好吞咽的，这才又蹲会床边守着许繁星。
那动作就像是守着自己宝藏的巨龙一样。
许繁星觉得自己现在只要闭上眼就能睡过去，但她还没吃饭，这会儿要是睡着了，待会儿又要被打扰吵醒，也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于是，她望着苗一鹤，哑声道：“我要上厕所。”
“我抱你去！”苗一鹤立马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许繁星的被子，然后才将人横抱起来往厕所走。
许繁星浑身都酸，就算被苗一鹤这样公主抱着也没见得舒服到哪儿去，她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找不到让人舒服的位置，索性老实靠在了苗一鹤怀里。
到了厕所，许繁星本以为苗一鹤会把她放到马桶上坐着就出去，结果对方却把她放到了洗手台上坐着。
许繁星：？
“这是干嘛？”
苗一鹤十分坦然，像是天经地义一样说道：“抱你上厕所啊。”
“在哪儿上？”
“马桶啊。”
这段对话实在诡异，许繁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苗一鹤，生怕对方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不认识马桶和洗手台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苗一鹤立马就说道：“你浑身酸痛没力气，一个人上厕所怎么行。”
“我来抱你上。”
抱、你、上。
怎么抱？用什么抱？抱了在哪儿上？
许繁星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苗一鹤，总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她精准总结，“你要给我把尿？？？”
苗一鹤哽了哽，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缓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道：“星星，你这话也太糙了……”
说着，也不顾许繁星的震惊，调整摆弄好了许繁星的姿势，随后搂着人的膝盖弯背对着将人抱起来。
许繁星在震惊中回神，等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姿势被苗一鹤抱着时，她已经风吹屁屁好凉爽了。
“苗！一！鹤！”
苗一鹤只以为她是害羞，还柔声安慰道：“星星，没关系的，我昨天都见过了，还亲过舔过，你忘了吗？不用害羞。”
“昨天我有点太放纵了，你第一次上厕所肯定很不舒服，你忍一忍，我待会儿给你涂药，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许繁星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们家小鸟还有这种碎碎念属性。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许繁星怎么能被女朋友把尿！
她挣扎起来，但奈何身体使不上劲儿，那点折腾劲儿放在苗一鹤这儿更像是撒娇。
苗一鹤以为她紧张害羞，又一直尿不出来，于是又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按揉着人的小腹。
许繁星一时不察，等回过神来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淅淅沥沥的水声。
许繁星的天终于塌了。
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回的被窝里都不知道了。
但苗一鹤还是很细致的，她贴心地询问许繁星疼不疼，又拿了纸巾替人擦干净，才把裤子提上。
她力气是大，但这一通折腾下来，她也累得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
把人安置在被窝里，刚想说两句什么，门铃便响起来。
“应该是送餐的，我去开门。”说着，苗一鹤俯身亲了许繁星的额头，随后才飞快地转身出去。
徒留深思恍惚的许繁星傻傻地缩在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刚刚荒唐的画面。
燥意爬上脸颊，她本就热得有些粉的皮肤又变红了很多。
她羞耻得恨不得立马在墙角挖个洞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都怪苗一鹤！
于是，当苗一鹤推着餐车进卧室时，迎接她的就是许繁星幽怨的眼神。
苗一鹤愣了一瞬，一时间居然没想好许繁星是为什么生气。
主要是她昨晚做的坏事太多了，完全不知道许繁星会从哪条开始清算。
但苗一鹤深知自己的保命符，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望向许繁星，“星星，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她那可怜劲儿，只要一摆出来，许繁星包准不会追究了。
可惜，这次不太一样，许繁星铁了心的要好好生一场气，给苗一鹤一个小小的教训，完全不搭理苗一鹤，闭上眼撇开头不再看她。
苗一鹤心里有些发酸，如果刚刚的可怜里十分有三分真，那这会儿起码是有七分真了。
她低头看着餐车上有些简单的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这是她刚刚特意让人准备的，因为要的临时，所以只有这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蛋糕。
相比起十七岁时，许繁星精心为她挑选的车厘子蛋糕，这个蛋糕实在太过简单。
但苗一鹤想着，只要是和许繁星一起过生日一起吹蜡烛吃蛋糕，那无所谓蛋糕是什么样的都好。
苗一鹤抬起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的许繁星，有些委屈地喊道：“星星……我叫了蛋糕……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她这声音可怜极了，许繁星本来是打算铁石心肠下去的，但一听到苗一鹤说带了蛋糕来，又想起明天是什么日子，她的心一下就软了。
唉……
也没什么必要生气吧，她们小鸟什么都不会，自己也没机会好好教，做了点坏事又没伤害到人……
除了体力透支了点，她也挺爽的……
小鸟又有什么错呢？
许繁星进行了一番自我说服，最后还是从被子里探出头，有些闷闷地朝无措地站在那儿的苗一鹤开口，“扶我起来……”
苗一鹤那墨绿色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扶起许繁星，又给人拿了两个靠枕垫在腰后，十分贴心。
许繁星最后那点气也在苗一鹤这番动作下彻底消了。
苗一鹤动作利落，随后又很快搬来床边桌，把她们的早午餐放在桌上。许繁星全程没动过，唯一伸手做的事就是在中间给那个小小的蛋糕挪了个位置出来。
苗一鹤美滋滋地将小蛋糕摆上去，又把火柴盒递给许繁星，望着对方说道：“星星，你给我点。”
许繁星没说什么，接过火柴盒从里面倒了根火柴到手心。
“唰——”
火焰跳动着在两人中间燃起，许繁星认真地护着火，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那根细细的蜡烛。
“许愿吧。”
苗一鹤摇摇头，似乎是有些忌讳，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那根蜡烛静静地燃烧着。
“怎么了？”许繁星牵着她的手，捏了捏人的掌心，“一年只有一次，今天还是你18岁的生日哦。”
苗一鹤垂下头，表情有些怅然，“我之前许的三个愿，都没有实现……”
所以她怕了，也不敢再许了。她觉得她就是那种不被上天眷顾的人，连许愿都是一种奢望。
十七岁的苗一鹤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人生最幸福的时光，但十七岁这年她的生活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生日时许下的那三个愿望，在当时看来全都没有实现。
【1.希望她能和星星一直在一起。
2.希望她们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3.希望姥姥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许繁星是不知道苗一鹤当时许了什么愿的，但现在听苗一鹤这么一说，她也大概猜到了是哪些，无非和她有关也和她姥姥有关。
许繁星沉吟片刻，倾身上前拥住苗一鹤，“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这次的愿望对着我许吧，我会为你实现一切愿望的。”
苗一鹤心头撼动，拥住许繁星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恨不得将人彻底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我不需要任何愿望了。”
她不想当一个贪心的人，只要许繁星能在她身边，她就足够了。
许繁星见对方已经决定好了，也不过分逼迫她，只说道：“那我们一起吹蜡烛吧，蜡烛吹完你就真的是十八岁了。”
“我昨天就是真的十八岁了。”苗一鹤又嘀咕道。
许繁星装作没听见，扯着人和她一起吹蜡烛。
“苗一鹤，十八岁生日快乐！”
“呼——”
跳跃的火光在两人面前熄灭，这一刻不管是苗一鹤还是许繁星，都由衷地感受到了对方在自己身边时的幸福。
那个蛋糕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吃，吹了蜡烛后就被放到了一边去。
平时喂饭的工作一般是许繁星喂苗一鹤，但今天却反过来了，许繁星实在是累得手都不想抬，便趴在苗一鹤身上任由对方喂她。
不过那海鲜粥许繁星就喝了两口就不再喝了，苗一鹤还怪纳闷的，“星星，不想喝粥吗？”
许繁星不好意思说她是怕粥喝多了想上厕所，只是平静地说：“嗯，想吃那个烩饭。”
苗一鹤不疑有他，又端起烩饭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许繁星，
咀嚼也很累人，许繁星侧靠在苗一鹤怀里，嚼着嚼着嘴巴就不动了，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星星，吃完再睡。”苗一鹤总是喂她几口就要这么喊她几声。
总之这顿饭吃得非常缓慢。
那烩饭许繁星也没吃多少，剩下的全进了苗一鹤的肚子。
许繁星像个玩偶似得被苗一鹤整理干净，擦嘴擦手，然后又漱了口，最后才又被安顿进被窝里。
苗一鹤饿得不行，风卷残云般扫荡了大部分的吃食，然后飞快地收拾好所有东西，又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来取走，她这才回到许繁星身旁，伸出胳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许繁星早就睡熟过去，但感受到苗一鹤的气息后，又熟练地拱过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等人再次醒来，外面的天又黑了。
许繁星这会儿才是真的睡饱了，虽然身体还是很酸胀，但精神是恢复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睡在她旁边的苗一鹤有没有醒，抱她抱得很紧。
她盯着黑漆漆的房间略微出神了几秒，然后感受到了小腹的涨意，她想起之前被人把尿的经历，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打算自己溜去厕所。
被子是掀开了，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没有挪动半分，许繁星挪了挪屁股想要把脚伸出去踩到地上。
结果这一挪，苗一鹤便被惊醒了，她理智还没回笼，安抚许繁星的动作便下意识地做出来了。
她轻轻拍着许繁星的背，嘴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等她睁开眼看见黑夜里那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这才呆呆地伸出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的小夜灯将两人笼罩，光晕给她们彼此都镀上一层金边。
“星星，怎么了？想上厕所？”说着，苗一鹤又要坐起来抱着对方去。
许繁星真是吓怕了，厉声喝道：“停下！”
苗一鹤令行禁止，一脸无辜地望向她。
许繁星从床上坐起身，眯着眼睛指着苗一鹤的鼻子说道：“你好好在这儿给我反省一下昨晚的事，我没让你动，你不许动，听见没有？”
苗一鹤委屈巴巴地眨眨眼，知道对方这是算账来了，“哦。”
许繁星见状悄悄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时都有点不敢置信，直到双脚踩到地板上，肌肉的酸痛才让她回过神来。
岔着腿，步履蹒跚地朝厕所走去。
没一会儿，苗一鹤便听见厕所里传来水声，还有许繁星像小蛇一样嘶嘶嘶倒吸气的声音。
她还是有些担心，高声道：“星星，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我去客厅给你拿药好不好？”
许繁星不知道是痛懵了，还是不想和苗一鹤说话，安安静静地不出声。
“星星？”苗一鹤又喊了一声。
许繁星略显痛苦的声音这才传到苗一鹤耳朵里，“把、把药拿进来……”
“好！”
许繁星坐在马桶上，裤子穿得整整齐齐，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她都不敢想昨晚上苗一鹤对她用了多大的劲儿，今天怎么会这么疼……
而且疼得还不止一处，她刚刚照镜子才发现，从她锁骨开始一直到小腹、大腿，就没有一块皮肤是白的。
红红粉粉的痕迹遍布全身，最严重的就是她胸口和下面。
全都是被苗一鹤的嘴光顾过留下的痕迹。
她坐在马桶上，脑子里开始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一幕幕香艳的画面开始控制不住地在她脑海里冒。
想起苗一鹤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动作、技巧甚至还有荤话，许繁星脸上又开始忍不住发烫。
直到卫生间的门被敲响，许繁星这才堪堪回神，“进来吧，没有锁。”
苗一鹤带着药膏走进厕所，一眼就看见了许繁星身上穿着完好的裤子，“上了厕所吗？”
许繁星点头。
苗一鹤又问：“那我给你涂药？我之前看都还有一点红肿。”
许繁星又瞪她，“什么时候看的！”
苗一鹤眼神飘忽，“你、你睡着的时候……”
许繁星深吸口气，“我要洗澡，洗了再涂药。”
苗一鹤点点头，放下药膏，去给许繁星放热水。
在等待浴缸里蓄水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浴室里，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白雾上涌，浴室里氤氲一片，两人这才逐渐感觉到热气的侵袭。
两人脑子里都不断地回想起昨晚的一切，甚至在浴缸里的一切。
直到许繁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苗一鹤飞快回头看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星星，你怎么了？”
苗一鹤期待许繁星的回答。
许繁星咽了咽口水，眼睛瞥到一边，没有说话。
就在苗一鹤有些失望地觉得许繁星不会回答她时，那细细柔柔带着些许媚意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
她说：“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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