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司马昭之心
季茉下班时间不算晚。
不是因为霍骁给她的优待, 而是该地区本身就没什么加班文化。
入乡随俗。
搭乘公共交通回到她郊区的公寓，她仔细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又到了今晚和姐姐她们通话的时间。
大使馆通知了她去参加国庆活动, 她兴致不算太高。
方才过去的中秋。
总是让她对家的思念来得更浓烈些。
回家猛然惊觉于屋内是有动静的，该不会又是那个霍骁不请自来吧？
当前任没有身为前任的自觉，她对霍骁打心底多了一重指控。
但里头的欢声笑语怎么听着那么像是她的家人们呢？
又或者，她因为太想家了, 所以才脑子发昏到了这种地步。
可一打开门，实现准备好的彩带随着她进门的那一霎那，瞬间“砰”的一声爆开。
幸福来得太突然。
她的姐姐面上并没有太热烈的情绪，将她发丝上的彩带悉心捋下, 解释道：
“本来计划是要送你来巴黎的，可是当时我爸和赵姨的护照还没有准备好, 花了点时间, 这才过来。”
“我们想和你一起过节。”
季茉泪眼婆娑, 重复着最后几个字眼：“一起过节。”
节日的喜庆原本是和她无关的, 只会在陌生的城市，因为节日倍思亲。
她从未想过，姐姐会带着父母, 不远千山万水, 来到她所在的城市。
她认定了一件事：“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季学昕虽然也有这重见小女儿的欢欣，没过多久, 想起明熠已经嫁人的事实，他的神色瞬间又变得暗淡下去。
季茉还以为是季叔叔在欧洲的老厨房里忙活好一阵子、太过劳累的缘故。
季学昕打心底不认同明熠的婚事，试图拉拢他的小女儿站在他这一边。
于是见到季茉的第一眼，他立马想办法透露出一点风声来，“你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吧？”
季茉目光诧异地望向她的姐姐, 就好像有什么事横亘在她们之间，令她坐立难安起来，她小心翼翼靠近她的姐姐，试图弄清楚，“知道什么？”
季明熠扫了季学昕一眼，季学昕表现得十分硬气，不为所动，硬是要将这件事替她公之于众。
她朝着眉目凝重的季茉道：“等下吃晚饭，我们再慢慢谈也是一样的。”
季茉隐约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过。
“姐，你就告诉我吧。”
季茉没有办法不好奇，虽然知道尊重姐姐的个人隐私，但她可不想因为一阵子的分开导致她对姐姐的状况一无所知。
“是这样的，放假前那天我实习下班比较早，人也很无聊，”季明熠眸色不改，仿佛在讲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所以就结了个婚。”
“结婚！？”
“是和沈钊？”
平时，季茉还是愿意装装样子，称呼沈钊为一声“沈总”，眼见沈钊真的要将她的姐姐抢走，她自然就直呼其名了。
“姐，你还年轻，你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性……”
“姐姐，你难道不记得你当初给我发来的博文了吗？”季茉一时间难以接受，拿出姐姐之前发给她的帖子当说辞，“你不是因为恋爱脑发作吧？”
说完，她又因为和恋爱脑相关的词，生怕引起姐姐的不快。
季明熠望着眼前无措的妹妹：“不是。”
她重新整理下裙摆，“你先松开我。”
“我不放手，”季茉死死不放，“我只是和姐姐分开了不到一个月，你就和那个男人结婚了。”
这一次的眼泪不再是因为感动。
“我不知道下一次放开手，姐姐又会和我隔开多远。”
“可我现在就出现在你面前呢，你看。”季明熠低声哄着。
也只有在对待季茉之时，她才会偶尔露出细致温柔的一面来。
“我们可以吃晚饭，再一起好好讨论这件事。”
季学昕凑热闹道：“小茉说得对，那姓沈的就是配不上你。”
千里迢迢带来的锅铲搁置在白色餐桌上。
他脸上对于沈钊的可恨一分未少：“我也没想到一个疏忽，就让那个小子钻了空子！”
赵冬梅从旁劝说：“少说两句吧你。”
季明熠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茉茉了。
她半低着头，蹙着眉，巴掌大点的脸上写满了受到灾难式的打击。
与之前的明媚的忧伤也不同。
这种打击像是毁灭性的一样。
季明熠后悔了，后悔于她的松口，让她的妹妹感到不快，她试图安抚，“我和他结婚，也不影响我们姐妹见面的。”
“难不成还是你以为我会因为一场婚姻就不和你们来往？”
她摆明态度：“茉茉，我想我不会因为我有了一个所谓的配偶，就丧失理智，我想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会那么做。”
季茉没吭声，只是一味地摇头。
在她看来，可就算这置于姐姐是一段并不影响家庭关系的婚姻，她依旧有一种姐姐被人夺走了的情绪上的冲击。
就连季明熠也以为季茉需要一个人单独待一会，最后再缓过来，结果却发现她那妹妹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你过来一趟本身已经很不容易，还要带着我妈妈和季叔，”季茉勉强接受这一既定事实，她不知道沈钊那个男人暗中究竟做了什么，说服了她的姐姐，她离姐姐靠得更近了些，“更何况，我们难得见面，我不舍得离开你半步。”
生怕姐姐排斥。
她又说，“难道因为你结婚了，我就不能黏着你了吗？”
季明熠：“似乎我结婚以前，你也没有这么黏人啊。”
“姐姐。”
寸步不离的季茉打算今晚就不睡了，好似闭上眼，她的姐姐就会背弃她，去找别的男人一样。
她怪不了自己的姐姐。
闻着姐姐身上熟悉的香软的气息，她重新不大确信地问了一遍，“你确定你结婚以后不会不要我吧？”
“那我回国以后，我们家还能和之前一样吗？”
“那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然后再季茉惊讶诧异中季明熠告诉她差点忘记掉的一件事：
“我们不是已经买了新房子吗？”
季茉懊恼地想起。
“那你以后是要跟沈钊一起生活吗？”
“毕业之前，我应该住在家里，来回学校也方便一些，他家离市区太远了，更别提和学校之间的距离了。”
姐姐近半年的安排不能使她掉以轻心，“那你毕业以后呢？”
“读博少说也得三五年吧。”
“所以姐姐你一时半会不会走？”
季明熠反问：“我不走，挤占着家里的空间，你怎么还这么乐意？”
“我就是要和姐姐在一块，”季茉深知她在无理取闹，可她竟产生了这样可怕的念头，“要是你跟着沈钊走了，我都想狠下心来，要不干脆嫁给霍骁得了，让他买房搬到你们隔壁去——”
公寓外似有人的动静。
霍骁急切地站在门外：“我是愿意的！”
“千百个愿意！”
季茉不情不愿地开了门：“我要你一个人的乐意作什么？”
霍骁听话只听了半句，只当他今天是遇上了好事！
“季明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姐。”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既然你都已经跟钊哥结婚了，你怎么不搬过去？”
并未他们未来的婚后生活做好了打算，“我和茉茉成了婚，也能当邻居哈……”
季茉实在无法纵容霍骁继续胡说八道下去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没说真要嫁给你。”
“但你有过这样的想法不是吗？”眼见沈钊既已得逞，而他，眼下追到巴黎却毫无进展的霍骁终于看见了未来黎明前的一丝曙光。
“茉茉，沈钊都能和你姐姐凑成一对了，难道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似乎在霍骁既定的世界观里，他与季茉总是更般配的。
季茉没有好气道：“一码归一码。”
季学昕刚去厨房收拾了一阵，生怕弄响了烟雾警报，结果转头发现遇上更大的麻烦：“你怎么来了？”
“季叔叔，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啊，就是关心茉茉，想着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实属不容易，这不才想着下了班来走动走动……”
季学昕呛了回去：“司马昭之心。”
霍骁人站在原地，在所有人全部知情的情况下再度陈情：
“我这一心追求茉茉，想必你们也都是了解的。”
“难道季叔叔你不觉得，从做女婿的角度去讲，我可比沈钊合适多了……”
方才提及霍骁的时候霍骁骤然出现在门外，这就让季明熠几乎有一种错觉，好似沈钊也离得不算太远。
幸好，他没有紧随其后地赶来。
季学昕：“他是个坏的，难不成一堆歹竹能出好笋？”
霍骁生气地摇着头：“沈钊那样眼高于顶的人，可从来都不会把我当成他的同类。”
“叔叔，您看您，又把我们放在一类。”
那些讨好人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如今简直信手捏来：“我别的都不想，一心只想着未来孝顺你。”
赵冬梅都笑了，季学昕气极反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季茉是不想让任何外人影响她们姐妹团聚的。
但霍骁这人兴许是天生自然熟，在她各种暗示之下，完全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我在巴黎吃白人饭久了，常常想念江城的饭菜，”霍骁把那些死皮白赖的话说得很动听，“难得想着能在一个温暖的中国家庭蹭上一顿……”
赵冬梅心软了：“老季，霍骁以前也帮了咱们不少的忙，这孩子在国外也没什么吃的，就留他一起吃顿晚饭吧。”
沈钊没跟来。
季明熠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家庭的嬉笑玩闹、温情之余，短暂的分别，令她想起了她的新婚丈夫。
她查找着他之前单方面联系她的趋仪内部邮箱。
偶然发觉他之前入住的一家巴黎酒店。
离她，比想象中的还要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结局，免费番外要完结通过以后，会发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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