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请帮我放在她的床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霸总比每个窘迫的男人都急于解释，“如果是你想要，我给你买无可厚非, 可哪次给你买珠宝首饰，你不是拿回家转头孝敬你姐？”
他长吁短叹：“我这个妹夫再有钱，也没理由一而再地给她买奢牌吧？”
这话说出口，又难免裹挟着一股子怨气。
不外乎是因为霍骁感觉到茉茉的心中似乎压根儿没有自己的分量。
他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 就好像只是作为买单的工具才存在的，重要的是，能为茉茉她心里最重要的姐姐服务。
他本想扬言称大姨子喜欢的，自然另外有人给她买单, 轮不到他来付款——
可他并没有说得这么直白。
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一旦自己这么说了, 他和茉茉的感情难以为继。
茉茉并不喜沈钊, 更不喜欢那男人待在她姐姐的身边。
可是, 紧接着, 茉茉还是说出来他这辈子最不想听见的话。
一开始，她更像是气上心头：“小气鬼，我们分手吧！”
很快, 季茉的眸光变得平静, 像是经过了某一种的深思熟虑，“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彼此最好的解脱。”
他从未见到过如此果决的、不留情面的茉茉。
“我不同意, ”霍骁把他这点想法一股脑儿全说出来，“我的意思仅仅是我希望去购买你喜欢的，而不是去给……别人买。”
茉茉压根儿就没有搭理他，扬长而去。
他霍骁自负一世，没想过会折在爱情上。
只是等不到他开口解释, 季茉已经消失在这栋商场，他看不见人影，电话也完全打不通。
霍骁赶紧跑回门店，将茉茉方才看过的Divas’ Dream钻石项链结下款。
他火速从商场出来，天色渐深，霍骁头一回感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蠢事。
如果他一开始就选择购买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分手了？
买给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不是今天的他太小家子气了？
他无奈地坐在原地，又被那群狐朋狗友拉去会所喝酒，只不过今天的霍骁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模样，他也不如之前那段没钱时间落魄，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颓唐的气息。
他的老友纷纷关心他，“霍少，你怎么了？”
“闭嘴。”
霍骁什么人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他只想安静地喝酒。
有人挤在了他的身边，凑过去，一脸谄媚地笑道，“该不会是因为女人的事情吧？”
“大不了再换一任，不就得了。”所有人看他都是看“多大点事”的样子，好像他连一个男人最起码的失恋的资格也没有。
这些随意对待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一直在他的身边，做他的朋友来着？
更有甚者，宣称：“或者，我们等会找个和你女朋友长得差不多，不就得了。”
霍骁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他们：“我不找替身。”
倒是贺新铭他看出了霍骁今天的不对劲，他没有询问霍骁的意见，而是直接把霍骁的现状（惨状）发给了沈钊。
沈钊并没有回复他，直到电话打过去。
贺新铭多问了一嘴，“你没有看见？”
“看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沈钊完全表现出置身事外的样子，“总不至于为了他，让我也去你们那些人玩乐的场所？”
他这下也明白，两人之间原来“失和”的传闻并不作假。
“如若你方便的话，还是请你过来一趟吧。”
沈钊未给予任何的回应。
沈钊反手把图片转发给季明熠：【你觉得我是去比较好，还是不管他比较好？】
JMY：【看你自己的心意。】
钊：【哦，那我可不打算料理他。】
JMY：【我劝你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季明熠从茉茉回家后同平常相似的举动中发现了反常，茉茉的手机一直在不断震动，但是她的眼神涣散，看也没有看屏幕一眼。
还有另外一点，她们的约会时间太短了，短到似乎一出门，就遇上了点事，然后就回来了。
她生怕霍骁那头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霍家人都怪罪到茉茉一个人头上。
钊：【收到。】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微信黑蒙蒙一片的头像，以及这个钊字作为ID，她不由多说了一句：【你的微信信息看上去就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钊：【我确实已经上了年纪。】
钊：【季小姐，还打算让我追多久？】
钊：【要到七老八十也不是不行，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早知道他这么会把握时机、见缝插针表现自我，那季明熠一开始就不会挤出多余的时间来调侃他的微信名了。
她看着回到房间的妹妹，给她点了杯新上的桃桃冰冰李。
……
沈钊来到这类场所的第一件事当然不是越过众人，去找霍骁，拯救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仅仅是收到季明熠的指令，他才愿意这么去做。
第一件事当然是，他把霍骁的样子近距离随意拍了一张，传送给季明熠。
【我已抵达。】
他报备得相当及时。
摆拍虽然极度随意，拍得仰面的霍骁微微朝天露出鼻孔，却也颇有心机地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拍摄在内。
那手自然不是别人的，正是沈钊自己的。
同一包厢的人完全不知道沈钊到底在干什么，但他似乎是在拍霍骁，看样子，是要把霍骁带回家的样子。
有人来收拾烂摊子，且这个人是沈钊，众人都不敢高声说什么。
只有打电话通知给他的贺新铭一如既往地和沈钊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你还是来了。”看来，就算失和，沈钊到底还是讲情义的。
沈钊言简意赅道 ：“迫不得已。”
那人还以为是沈钊低调务实、不善于表达才这么说的。
但沈钊的确迫不得已，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几乎从不涉足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醒醒。”看着不省人事的霍骁，他直接将冰水扑在他脸上。
众人方才还在感慨沈钊为人讲情义，没想到这会儿做的事完全没有人性啊。
就算是当老子的，也不这么随意对待自己的儿子啊。
见霍骁睁了睁眼，“走得动吗？”
沈钊见他又把眼睛闭上，无奈找了两个人把他架起来，一路将霍骁拖下楼。
就连干这拖人的活的男人也被沈钊指责：“磨磨蹭蹭干什么，还怕伤着他不成，反正他现在也醉着，直接拽就行。”
霍骁半睡半醒，他感觉眼皮一直忍不住想要合上，但更难受的喝了酒的他四肢像是在被什么拉扯着。
原来，这就是痛彻心扉的感受吗？
但好似又有些不对劲。
他努力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这一切不是爱情失败给他带来的痛苦的幻觉，原来，他真的被一群人拖拽着，四肢都快要被扯断，然后他们把他扔上了沈钊的车，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似乎这个车上有他们不敢面对的人，溜之大吉才为上策。
霍骁并不清楚刚刚的拖拉拽是沈钊的授意，他还以为是沈钊的好心，特意来此地把他送回去。
他一开始也在想是不是沈钊出于旧情。
很快，他又忍不住自恋地想，是不是茉茉通知了她的姐姐，她姐姐命令沈钊过来的？
这样一来，他感觉自己又像是终于活过来一样。
望向虽然不情愿但终归是走了一趟的沈钊，态度也变得异常好起来，“是别人喊你来的，对不对？”
沈钊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而是“关切”又嫌恶道：“怎么会把你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说来话长。”
但对于这个昔日亦师亦友的伙伴，德高望重的前辈，又可能充当他与茉茉之间爱情桥梁的沈钊，他还是一个劲地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讲了出来。
那些猜测也并非是无中生有，是他长久以来压在大石头之下的心声。
他将自己情感上的困顿如实告知，并且表示他“愿意花钱、愿意妥协”。
刚刚霍骁醉酒时分还握着的盒子，这下子全然都解释得通了。
沈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在这件事上没有提供太大可供参考的意见，不过附和着他冷冷笑了一声。
“到了，你下车吧。”
可霍骁下了车，环顾四周，这车水马龙，难道不是江城的市中心，他怎么不记得他的家就在附近了呢。
他俨然站在了安全的下车区域，可再要上沈钊的车，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霍骁百思不得其解，他和沈钊之间今天其实气氛相处得很融洽，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说错了哪一句话，惹得他如此动怒，直接又把他扔下了车。
唯一尽到了的义务，大概是没有把他直接扔在马路中央，而是置于安全区域。
他看着红绿灯转换，一下子想起手头正握紧的钻石，昔日吵架的店面巨大的logo近在咫尺。
霍骁打了专车，准备将这份迟来的礼物带去茉茉家的楼下。
清醒过来的他，决定第一时间就去见他的茉茉-
沈钊来到季家的时间比想象中更早，至少，他买完东西返程，还没来得及看见霍骁是如何站在楼下苦苦哀求，以及绝望卑微地看着季茉的。
11点，他直接拿到了钻石出现在季家门外。
“赵姨，”他与她几乎是同一种叫法，“我就不进去了，不想打扰她的备考和休息。”
沈钊自始至终觉得这样的物件应该由他来买，而不是叫某些人不情愿地采购。
而他，也不想如霍骁一般买了样小物件就大声嚷嚷，“请您帮我放在明熠的床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看见它。
【作者有话说】
昨天正好在读毛姆，也发现了自己在虚构事件上的不足，当然问题也不止这些，我会一直反思努力去改进的，很高兴大家一直陪着我到现在啊
明天双更
第122章 期末考结束，一家人齐聚KTV
沈钊知道按照季明熠她妹妹的做法, 那条项链多半也会到她手里。
他怀疑过什么事，唯独没有怀疑过她们姊妹之间的感情。
但，这不一样。
她妹妹转送的, 和他买的意义不同。
做完这一切，沈钊终于有功夫好好欣赏一下还在楼下负荆请罪的霍骁了。
他方才醉酒的事情，也没有必要替他隐瞒。
“我不是送你回去了吗？”
霍骁本来在茉茉面前熟络着他自己的各种不对，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撞见沈钊, 这让他本该开口要说的话说不出来，欲言又止。
不为别的，在外人面前，男人总是要面子的, 霍骁也并不例外。
“你怎么也来了？”
“哦，对了, 我还要和你在会所时一样再接你一次吗？”
伴随着沈钊这句话落下, 茉茉方才明显缓和的面色瞬间又骤然变得和从前一样可怕。
“这就是你来找我道歉的原因？”
季茉生气了。
但她生气至极的面容有另外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是平常所见不到的。
霍骁对天发誓：“我不是, 我确实情非得已去了那种场所，但是茉茉，我向你保证, 什么也没有发生。”
季茉忍不住讥笑了一声, “你希望发生点什么？”
“茉茉，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骁迫不得已交代实情，“我只是太难过了，陪别人喝了几杯。”
季茉几乎立马戳破这谎言的泡沫，“你难过，不应该时别人陪你吗？”
总而言之, 经由沈钊这么一描述，哪怕没有添油加醋，也足够证明霍骁今夜犯下的滔天罪行了。
他都快恨死沈钊了，也恨自己这张嘴，什么都和他说。
对方稍微给点好处，他就又忘了沈钊对他做过的事。
“我可以向你证明。”
走到这一步，霍骁感觉自己就快要无力回天了，他恨不得把刚才那群狐朋狗友全部叫过来，以此证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是，那群人的到来，只会闹腾，届时，乌泱泱的一片，只怕季茉原谅他的可能性变得更加微乎其微。
霍骁头疼欲裂，看着转身潇洒离开的沈钊，恨不得直接说“求求你了，钊哥”的那种话，但当下他如果敢这么说的，越是能够说明今晚他身上有猫腻，做了对不起季茉的事。
“他们的确是说要给我找你的替身，但我统统拒绝了。”
“替身？”季茉气笑了。
她其实也已经告诫自己不必对霍骁存自己真心，但真听见那群人连“替身”也想得出，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难熬。
明明霍骁就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竟然也会被牵动。
霍骁大声嚷嚷道：“我没有找！”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霍骁不改死性，还在讲些肉麻的话，“因为你就是你，茉茉，你在我心中就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
这话放在过去，还勉强算两句不入流的情话，可等现在说出口的话，意思全然变味了。
变成了一个男人的狡辩。
季茉几乎不再抬眼看他，不打算继续在楼下喂蚊子和听这类的废话，干脆利落道，“你想找谁就找谁，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你的自由。”
“没有你的自由，”站在路灯底下，霍骁说得绘声绘色，十分高调地挽回道，“我宁可不要。”
但要等到茉茉对他的回心转意，似乎太难了，就在霍骁觉得天光黑暗、他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缓缓掏出了那存放Divas’ Dream的礼盒，茉茉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又像是在经过一番的思想斗争，最终她折返了回来，接受了他道歉的礼物。
霍骁欣喜若狂：“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对不对？”
季茉既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看你之后的表现。”
对于女友有时候一点小傲娇和任性，霍骁觉得也是异常的可爱，不然的话，茉茉怎么不对外人那样，恐怕她的姐姐也没有看见她如此真性情的一面吧。
可只有他，才能见到各个面的她。
“茉茉，你想转赠给谁，就给谁，”霍骁也打消掉曾经有过的想法，“她也你的姐姐，未来也是我的姐姐。”
季茉可没忘记，霍骁是有自己姐姐的，那个堂姐叫霍愠，十分讨人厌来着。
谁要她的姐姐也变成他们共同的姐姐啊。
霍骁这人怎么自恋到这种令人难以理解的地步啊。
霍骁从天誉出来，没想到沈钊的车这会儿还停在那里，“你什么意思啊？”
“送你，”沈钊扫了方才醉生梦死如今又志得意满的霍骁一眼，“这一次，可以送你到你家。”
霍骁难以置信地望向他，摇摇头：“谁知道你不会在半路又把我抛下来？”
“既然如此，”他没上车，久等的沈钊脸上的神色却相当释然，“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车子从他身前呼啸而过。
霍骁不明白沈钊为什么会等他这么久，脸上竟然又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像是做了什么事能使他从中获得满足似的。
但从他过往的经历来看，沈钊绝对没做什么慷慨大方之事。
破天荒地等他，也令霍骁惴惴不安，生怕再次落入另一个陷阱之中，无法再次轻易逃脱。
好不容易再一次得到命运的照顾，能够和茉茉重修旧好。
霍骁决不允许自己做任何事情让他错失这段爱情-
季茉隔夜酒洗好了第二天煮粥的米，粳米和糯米的比例是调配好的，红薯是现切的而不是冷冻的。
次日，季明熠一醒来就发现了自己的床头似乎多了些物件。
不止一样。
两个礼盒极为相似，同属一家品牌。
她打开，就连项链的款式也是同一款，只不过一款是深蓝色，另一个则是如鸽子血一般的深红。
几乎立马就猜出这两份礼物并不是同一人所送，而是来自不同的两个人。
果不其然，赵冬梅在去训练之前路过她的房间，也的确是这么说的。
“红色那条是小沈托我放在你的床头的。”
她的妹妹端着碗香喷喷的红薯粥挤入她的房门，“这深蓝色的钻石，很衬姐姐的肤色呢。”
季明熠：“谢谢。”
她不明白，也没有特殊的节假日，怎么会让她的妹妹和沈钊不约而同都送了礼物。
而后，在装那些考试划重点的教材时分，她发现了颜箐最近被品牌方赠送的杂志一本，而杂志折叠痕迹最重的那一页显然不是别的，而正是她床头那两条Divas’ Dream。
一切都对应上了。
季明熠不知道该不该欢喜。
她自然知道茉茉是让霍骁买下这份礼物的，只怕又要茉茉辛苦麻烦，甚至不惜在感情里受点小委屈……
她又觉得，这钻石也变得有些多余了，触碰项链之际，只觉得冰冷、手指麻木。
“这本杂志我就是随便翻翻而已，没有想要买钻石的想法，”正因为她们的亲密无间，她才越要讲出实情，“我想以我们家目前的经济状况而已，也不适合买这些溢价的奢侈品。”
“我知道你一定是出于好心，”她没有戳穿假象，却在谈及霍骁的时候毫不客气道，“但如果为了得到一条漂亮的项链，要让我妹妹委曲求全、对霍骁那样的男人处处忍让的话，那我觉得大可不必。”
季茉低声啜泣：“姐姐。”
其实得来这条项链并不算太难，不过是以关系破裂为威胁，让霍骁尝一尝分手的代价而已，她本人又没损失些什么，可是姐姐无时无刻的心疼、在意还是让季茉明白此刻依赖着一段感情、一个男人的她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无法轻而易举给姐姐想要的一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你有没有真的受什么委屈？”
“没有，”茉茉矢口否认，“霍骁哪能给我什么气受？”
如果季明熠没有记错的话，霍骁昨晚去了那种场所，如果不是沈钊的报备，对于他们之间爱情故事的曲折，她也不至于了解得这么清楚。
她知道茉茉伤心地流过眼泪，却还是非要在接受到礼物的那一刻，对她表示不满。
就算是一点轻微的不满，也是完全的不应该。
但她似乎想要茉茉知道另外一件事，她完全不需要自己妹妹的牺牲和妥协，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以有她完全独立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哪怕听她说了这么重的话，她仍然毫无保留地面对着自己：
“姐姐快起来喝粥吧，我今天时间比较充裕，等会我来送你回校吧。”
“好。”季明熠下周要考试，她确实得回校考试。
在她起身的同时，沈钊的消息骤然出现在她的微信上：
【下次有喜欢的玩意，直接把链接发给我。】
他的口气几乎是不容拒绝的。
JMY：【别。】
那人却顿时变得不管不顾起来：【不喜欢的，也可以发给我。】
简直莫名其妙，不喜欢的，还要买干什么。
也不知道沈钊凑什么热闹。
“姐姐，另一条是沈总买的？”
季明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那你是喜欢我给你挑的颜色，还是沈总选的那一条？”她的妹妹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她。
“还用问吗？”季明熠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你给我选的。”
季茉貌似能够听见这话就心满意足了。
一脸感动地望向她，期间，她没有提及任何人，只是安然地把粥端到她的面前，生怕她多走一步、累坏了似的-
季明熠回校后火速结束了专业课的考试以及论文报告的提交，下达的成绩对于她而言，还算不错，这个学期的绩点整体拉回了不少，在本专业的排名还往前走了走。
颜箐居功道：“你看看，这里面有多少是我的功劳。”
季明熠顺着她的意思表扬道：“多亏了有你的督促。”
“那要不我们一起聚聚？”颜箐对于聚会总是格外的上心，早年一个人被丢在家里久了的孩子，就是容易这样，向往热闹。
马梦涵有些无可奈何道：“我就不了，比较急着回家，父亲的病情刚稳定下来，我要照顾下家里。”
“等开学前，我提早回来，再和大家一起吃饭，”她急得舍友们的好，记得她们的客气，以及女孩子彼此之间的相互照顾，“上次请客你们就去食堂吃，我心里多过意不去，等我暑假回老家做家教挣了钱，回校的时候正好请你们吃贵一点的。”
“好啊，”季明熠有备而来，“不过走之前，你得让我这个江城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看着琳琅满目的特产，马梦涵实在是在江城这两年也都没买这么多过，“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如此，但季明熠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当地的土特产也就是一些袋装的鸭血粉丝以及烤鸭、板鸭塞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站在宿舍的门口，大家都有些惺惺相惜，不舍得离开彼此。
南茵和她的感情最为深厚，打算过一周才回邻省去，今天便打算特意去送一送马梦涵。
颜箐因这在趋仪的实习，一时难以回老家，她爸爸给了她三万块供她自由支配，让她这个宝贝女儿租个离实习公司近一点的公寓，结果颜箐拿了其中的一半升级了一下拍摄设备。
剩下的一半钱，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花，本来打算借宿在季明熠家里的，季明熠和赵姨第一时间都表示欢迎自己，但之后想想，住在别人家里总是会给别人家带来不便的，她想想就算了。
“我发现趋仪好像有员工宿舍可以申请哎，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实习生能不能申请到……”
这话不能说是暗示。
季明熠却不想因某人而造成对别人的不公，示意道：“你先走内部申请。”
颜箐哼唧两声，“这未来老板娘一点也不近人情啊。”
“如果申请不通过，再想别的办法。”
因为舍友的不买单，颜箐任性没有得到满足，不快道，“季明熠，你是不是和沈钊相处久了，人也变坏了啊？”
季明熠故意对着她勾了勾唇，侧过脸来，靠近颜箐的头发丝，“难道我不是一直都很坏吗？”
面对虚张声势的坏女人，颜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挺带感的。
她干脆道：“反正，要是申请不到，我大不了就赖到你们家去。”
季明熠却没有一丁点的客气，“随时欢迎宿舍里最有钱的女人入住我家，租金按照正常的标准收就好了。”
颜箐像是一脸当了真，气急败坏道：“季明熠，你没有心！”
“你明明知道，赵姨她们肯定不会收我的钱的。”
“所以，我才帮忙代收，”季明熠佯装郑重其事道，“希望某人也自觉一点。”
“没想到暑假还能多做一项副业呢，”季明熠乐呵呵地笑道，“没当过房东，能当你的房东，是我的荣幸。”
颜箐作为成年人，真打算去住的时候早就准备好了钱，只是故意配合着季明熠这个坏女人的玩笑。
她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于是，颜箐亲热地挽着季明熠的胳膊道，“陪我去吃这个学期食堂的最后一顿！”
季明熠没拒绝：“好，不过我吃完还有别的事情。”
七月了，季明熠不知道学校怎么可以拖得这么晚，有一件事她一直没忘。
那就是霍骁带给茉茉的负面影响。
他哪怕失恋了，倒也一样潇洒。
既然男人可以去各种场所去玩，那她何尝不能带茉茉也适度地放放松？
总不至于这个世界只允许男人放火，不允许女人点灯吧？
但也不是那种不正规的地方。
但一家人齐刷刷出现在KTV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应。
季学昕摸索着弹跳歌曲的按钮，惊讶于他找着了开关，“闺女啊，你看我刚刚弄得对不对？”
他早年也不是没去唱过歌，在他们那个年代一度是很流行的，只是他穷困潦倒了太久，自然不会花钱到这种地方消费来着。
明宝说要带他来唱歌，他二说没说，就答应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还能知道机器是怎么操作的，还能用呢。
这不，季学昕立马想要在家里人面前表现一二，免得厉害老婆不知道他记性这么好，对机械的把控这么精准。
“对的，你选两首，先开始唱吧，”季明熠冲了某个平台的会员，把选曲的手机交给季茉，“我和茉茉再挑一挑。”
茉茉起初有些拘谨：“我不大会唱歌，还是姐姐你和季叔、妈妈唱吧。”
赵冬梅很容易看穿女儿的心事：“这孩子，小时候不是挺爱唱歌来着，是因为在姐姐的面前不好意思么？”
“唱给我听啦。”男主听不见的歌喉，理应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好好听听。
那头的季学昕已经在KTV包厢的显示屏前开始准备清一清嗓子，唱当年的那几首老歌了。
“悠悠岁月，你说当年……”
那是九十年代《渴望》的主题歌。
但季学昕本人没有开伴唱，完全是自己纯唱，结果可想而知，他的歌喉发出来的声音实在并非低吼深沉，而是每一个字都精准做到了跑掉，最后难以入耳，还是赵冬梅给他掐断了音源。
“你让孩子们唱，”赵冬梅忍不住嫌弃道，“你这唱得都是什么啊。”
季学昕却沉浸在自己动人的歌声里，完全不在意他妻子的看法，转过头，憋红了脸问两个女儿：“明宝，茉茉，我唱歌真这么难听吗？”
季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那就只能让季明熠来说了，但她说的方式也比较委婉，生怕伤了季学昕的自尊心，下一次要是想组织这类的家庭活动，可能就比较困难了。
于是，她只能道：“可能这里的麦克风有点问题。”
季学昕哪能听不懂，这下，他彻底绝望了，“你爸我唱歌原来是真难听啊。”
他捂着脸，把他的麦克风给了赵冬梅。
赵冬梅正鼓励着她的女儿唱点什么，“又没有外人在，别说你姐姐想听，就是妈妈也有些怀念过去你唱这些的时候。”
当然，怀念的只是一小部分的算不上生活的点缀，不过也正是那些少得可怜的温馨，才能让这个坚强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撑过来。
“茉茉，你随便唱一首吧。”
季茉没有再拒绝。
唱的是李叔同的那首：“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她的声音不比童声稚嫩，却有一种超脱世俗之外的空灵与清澈。
告别的也不是彼此，而是他们各自的过去，联结在一起的则是他们共有的未来。
突如其来，季明熠在这令人内心感到无限宁静的美妙歌曲中意外听见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
隔壁包房，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按理说，KTV的设计隔音总是很好，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也根本就不会吵到他们这里。
这家人并非是出于八卦的目的，而是动静太大了，大到令他们难以忽视。
他们一家人不管面上怎么样，但心又都是热心肠的人。
于是连带着季茉也放下手中的话筒，和工作人员一起去查看隔壁的情况。
一家人赶到现场，这才发现原来是服务生认真查一查几位青年的身份证，毕竟没有成年是不能入内的，可其中有个社会青年没成年，他不服气，骂“你这个服务员管东管西干什么？”
“你知道老子的爸爸是谁，你有没有资格对老子说这种话？”
“他有，”季明熠站在单薄的服务生身后，她看着那张脸，竟然意外和沈钊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她在美国时看过他无意流露出来的相片，“这是他防止商家被处罚之前做的合规性检查，这和你的爸爸是谁，没有关系。”
被抓包的人急得跳脚：“你这个女人，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在老子面前说散到底，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季茉护在她的身前。
而听到这话，季学昕恨不得立马激动地伸出拳头，但季明熠制止了他的举动。
这时候，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只能一声不吭的赵冬梅发了话：“我想你没有资格看不起服务生，这只是份职业，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关你们屁事！”
商家找了保安过来，把这闹事的社会青年赶走了，结束了这场闹剧。
沈钊今天下班很早，听说季明熠考试周终于结束了，她在和她的家人放松下，他刚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却发现年轻稚嫩的服务生正顶着一张和他极为相似的脸对着她感激地说，“谢谢。”
但他，以他的阅历，也很容易看出感激以外的情绪来。
【作者有话说】
沈总又吃醋了
第123章 【季明熠，你不吃醋也就算了】
很容易看出别的情绪底色的沈钊却被迫沉稳, 以往的沉稳宛若天生，但在这一刻，只有沈钊知道到底有多克制。
他打了个电话给该栋楼物业下的管理方, 处理事的人很快到场了，将现场处理干净。
沈钊的目光紧随着季明熠，又夹杂这一丝嫉恨面对年轻的男孩。
“我……没事。”
他当然知道那个年轻男生毫发无损，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在季明熠面前说一遍。
就特意博取她的同情似的。
稚嫩的手段, 在他面前，简直就不够看的。
沈钊径自走到季明熠的身边，不动声色地宣誓主权，“既然人没事, 和你老板也报备一声，下次别让那类人混进来比较好。”
那男生腼腆而又闷然点头, 没有别的一句多余的话。
沈钊和季明熠的家人照常打招呼, 但季明熠还是很快就从中发现了沈钊的不对劲之处。
他冷咳两声, 丝毫没谈从她身边后撤的事儿。
“见义勇为？”
季明熠只觉得过分, 很明显，沈钊的各种猜测的版本里，以他说出口的最不真切, 面对男人无止尽的试探, 她实话实说，“只是路见不平, 我们一家人也看不下去罢了。”
不过信不信，就看沈钊个人。
果不其然，沈钊对她的说法毫不信服，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的面前出言挖苦过她，“看不出来, 季小姐平常这么古道热肠。”
季明熠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沈总，还会不会好好说话？”
似乎是最近这阵子，她对沈钊太好了，好到眼前的男人无法无天。
沈钊却完全没有作深刻反思的意思。
他无法直接将话说得直白——刚刚在看见季明熠和那家伙交流的时候有多不舒服。
他们的眉眼太相似了，相似到就像是他年轻时的模板。
“你对一个陌生人都可以这么好，无条件地去帮助别人，”沈钊对于陌生年轻男人的敌意有增无减，“可你从一开始认识我，不觉得对我就太苛刻了吗？”
外人不在场，他似乎也无法继续伪装沉稳了，“是因为觉得我不像他这么年轻？”
看来，沈钊对年龄的这件事，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介意得很。
季明熠终于知道他这一晚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于是，她也不介意在非常偶尔的情况下，稍微哄一哄这位年迈但事业有成的男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对他特别的耐心，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像你呢？”
沈钊并没有因为一句轻易被哄，他眼神锐利地指出：“正版就在你的身边，还用得着找替身吗？”
季明熠玩笑道：“有的时候正版太贵了，就只能买平替了。”
“季明熠，”沈钊面对她，本来想握住她的肩膀，生怕注意不好力度扯痛了她，硬是两手撑在金属栏杆上，“不许看别的男人。”
季明熠轻笑了一声，沈钊抓着这件事不放，她只能另辟蹊径，找另外一个角度稍微夸一夸他了，“你年轻时怎样，不过我猜想，可能并不需要我出手相助，你一个人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将那群人弄得下不来台。”
沈钊的眼神很明确，他异常地骄傲，好似在说她季明熠并没有高看他，因为他的确有足够的能力在每个不同的场合同人周旋，除了她，从来没有人可以欺压到他的头上来。
他的兴致肉眼可见地高涨，轻咳了一声，“你就真这么想的？”
“不然呢。”
以为沈钊这人平常最厌恶人的追捧，没有想过这一套他格外受用。
“那只是个空有皮囊的家伙。”
“怎么还耿耿于怀上了，”季明熠唱K时长浪费了一大半，想着赶紧回去，不和沈钊继续无聊的掰扯，“沈钊，你自恃清高，应该不屑于拉踩别人吧？”
“再说，你看上不那副皮囊干什么，你的皮囊不也和人家相像么？”只不过不如别人年轻的话，季明熠没有赘述。
“季明熠，我一点也不自恃清高，”沈钊苦笑，不再有所隐瞒与克制，坦荡承认，“我只是个世俗的男人。”
两人好不容易拉近了一点距离。
半旧的楼梯间，外面是肆意吹拂的夏风，她站在高的一层台阶上，与他几乎平视。
气氛微妙，要想真的哄好他，又似乎还得制造些别的。
突然楼梯震颤了几下，原来是有旁人上了楼，季明熠别过脸去，也自然让出楼道的另一侧，将空隙留给行人。
结果那人又是……霍骁。
“你怎么一天到晚神出鬼没？”沈钊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吗？”
他对霍骁的厌恶不亚于对公司对头，“还是你就是毫无分寸感，非要这么做？”
霍骁一脸懵，反应过来：“钊哥，话不能这么说吧？”
然而，霍骁也变了，人机敏了，对他昔日的崇拜也消失不见了，他理直气壮地问沈钊，“难道这楼梯是你买下来的，只允许你通行，我走都不能走？”
“明姐，”可能和茉茉关系的和好，让他看见了未来的曙光，霍骁也深知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都玩不过霍骁的，他朝季明熠也就是女友的姐姐招呼道，“你快管管他吧，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昔日最好的兄弟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明姐”，季明熠可受不起，放任他的通过，“快走。”
“在几号包间来着？”
季明熠有些无语，“404。”
对于曾经踹过他、教训过他的自己却表现得尤为尊重的霍骁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沈钊，穿过了这狭小的空隙，猫了个身，探前一步，又回头道，“那我先上去了。”
沈钊拿他无法，但如果现在强行推进他们的关系，只会遭致季明熠的反感。
这一点自知之明，他心里还是有的。
气氛被破被，男人说到底是不甘心的。
当沈钊自以为无望、已经放弃的时候，季明熠上楼时分极其自然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至于其他人等，均不重要了。
他拉过她的手，顺势将她揽入怀里-
回到包间的时候，霍骁正在一展歌喉。
季学昕捂脸不愿多言，他自知自己歌可能唱得也就那样，但霍骁五音不全却还能那么自信真是令他佩服。
为了使沈钊不至于在他们不那么显得优异太甚，他执行了他一贯的策略——
十分违心地夸了夸霍骁。
“唱得不错！”
得到鼓励以后的霍骁愈发抓紧麦克风不肯松手，还要拉着茉茉一起玩“情歌对唱”。
赵冬梅提议：“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长辈的也在这里，就不看你们亲热对唱了。”
兴许是赵冬梅说得太委婉了，以至于有些人是听不懂的。
伴随着沈钊的一记冷笑，与之同时是霍骁更加坚定、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决心。
“赵姨你不要不好意思，等会你和叔叔也可以对唱一曲。”
这连未来岳父、岳母的玩笑也一并开上了。
似乎只有茉茉才是在场唯一能够制止他、阻止这场闹剧继续，她也自觉站了出来，在霍骁得到真实反馈之前，她忍不住为姐姐接下来可能会听见的人间“音乐”而有所行动：
“霍骁，你唱得够久了，我怕你明天喉咙发炎，先好好休息一会吧。”
也是时候让她父母的耳朵休息一会了。
“没事，我刚刚点了含喉片，也让人上了果汁，”霍骁仍未觉得尽兴，他觉得有些时候真挚的感情如果可以通过唱歌的方式来表达的话，他愿意陪在茉茉的身边，唱完一整个夏天，“再唱几首也没什么大事。”
沈钊刚落座，目光淡漠地从上到下将霍骁扫了一遍：“你从小到大身边没人告诉你你唱歌五音不准吗？”
霍骁：“沈钊，你何必为了彰显你自己，在茉茉家处心积虑想办法压我一头呢。”
“那数字评分你总看得见吧？”沈钊冷不防指了指背景电视机上的数字，“你后台的评分排名，就连机器也帮你排在几十万人之后。”
“那是因为很多人都是专业的，”霍骁浑然不觉，“我只是比较业余。”
“更何况，排名只是个数字而已。”
直至季茉最后发话：“求求你了，霍骁。”
可能是因为季茉从来没求过霍骁什么，这样弱势的请求来得情真意切，佐证着沈钊的话并不虚假，霍骁这才终于舍得放下他手里的麦克风。
他挠了挠头，一种无尽的悲凉涌上心头，“我唱歌真的不好听吗？”
就连季明熠都觉得今天的霍骁实属有些惨。
但要真让他霸占着麦、接着唱，她觉得实属没有必要这么去折磨自己。
茉茉似乎也看不下去了，虽然这段关系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尽头，但她也也不想他伤心彻底、落魄地坐在热闹的包厢里，“但你通过歌曲表达的情感，我有感受到。”
“真的吗，茉茉？”霍骁脸上的神情顿时转阴为晴。
给他颜色就能看染坊，似乎茉茉再鼓励他一句，说不准他又要献唱两首歌了。
尽管季明熠和沈钊之间存在很多分歧，但在这件事上，两人的观点出奇一致——
那就是季茉对霍骁这个狗男人太好了。
但霍骁自觉地没有再唱，他一直挤在季茉的身边，这间中包位置不算太宽敞，是季明熠的失误——
只见霍骁一直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死死望着季茉，他虽然已经不再歌唱了，但他的眼神无疑是在说“问我爱你有多深”。
季明熠发觉可能是自己也年纪大了，也有可能和年纪大的男人待在一块儿，导致她现在都有些看不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怎么想要茉茉给她买来什么钻石，干脆把眼前的家伙甩掉得了。
沈钊把果切盒往季明熠的方向推了推，微抬镜框，“我没意见。”
季明熠发觉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过问身边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到底有何目的。
她不需要他的苟同，也不需要他站在她的那一边-
但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沈钊还是能够起到那么一些小小的作用的。
休假的这两天，季明熠没放空，而是和季茉一家又一家在新开的地产公司做调查了解。
房价往下走，按理说也不急着一时买的。
但在天誉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以后，她便也着急走了。毕竟是租来的房子，没有办法让每个人感到十足的安全感，她们肯定要另外找一住所的。
手头赚来某人的公关费，茉茉的工资，还有赵姨的奖金，季学昕杂七杂八给的零花，以及……她初始的那笔资金。
总之，凑在一起，在江城目前能够买一套房，要是买回以前的老城区，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但谁都不想往回走。
常言道，“日子，只能越过越好，没有倒回去的道理。”
更何况，又搬回去住的话，免不了又有人说三道四。
而就连茉茉也说，“我想，姐姐我们一家人应该找套新房住，老房子的问题太多了，夏天还有蟑螂，而且，我们可以一起共同设计我们的新家呢。”
对于有了一颗务实的、上进之心的妹妹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惊喜的了。
她们属意的有三大楼盘，其一在河西，离季明熠实习的地方比较近，高新区有些偏；一套在栖霞，上学近但离市区有点距离，再者，季明熠明年可能就要出来工作了，待在学校的实际时间估计也不长；最后一套在鼓楼边，商圈成熟繁华，离茉茉工作近，和原来老城区靠得也近，说不定附近还能看见熟人，但价格实属不低。
人肯定都想要最好的，她们找来找去，发现最后开发商所剩的几套房不多了，房源紧张且不说，还要搞什么内部名额。
但季明熠好似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内部信息：
就是听说这家开发商老板是为年轻的女士，行邢，邢女士早年在美国华尔街，竟然和沈钊关系还算不错，至少，在她接受国内采访的好几次，她都以沈钊为例，表示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
看来，是有几分亲近的。
不然，也用不着动辄在镜头面前提及“沈钊”。
对此，毫不介意的季明熠通过这一层的关系网，找到了一条新的门路，“沈总，今晚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沈钊欣然答应，然后没过每分钟，就得知了这顿饭的来龙去脉。
“季明熠，什么意思，你要找我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沈钊在别人面前不威自怒，可在季明熠身边连抱怨也不敢说得太窝火。
“这不是想着有你在，说不定买房能够打点折扣，享受最高的优惠待遇来着吗？”她的确是想利用他，对于这一点，季明熠也没有隐瞒。
“我和她一点儿也不熟，”沈钊撇清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我都一点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在对外公开场合踢我。”
季明熠对于沈钊的解释则显得不那么在乎，她表明：“那不就是人家欣赏你，看重你吗？”
“季明熠，你不吃醋也就算了，”沈钊声色低哑，似是受尽了她的磋磨，他控诉，“你还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季明熠不明白沈钊无名的怒火，“怎么叫推？”
“不就是想着大家都认识，一起吃顿饭来着吗？”
沈钊：“我很生气。”
季明熠有足够的耐心等沈总消化掉这点所谓的情绪，“气完了，记得联系好你这位朋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哦。”
“你想买房，为什么不能直接跟我说？”沈钊不明所以，直白地问季明熠，“我名下不是没有房源？”
季明熠欲言又止：“你投资的那几块我们也都看了……”
“别告诉我你都看不上。”
“还不是太贵了，我根本就买不起吗？”季明熠自然明白没有白要别人东西的道理，自始至终她们姐妹俩就清醒地避开了和沈钊、霍骁相关所有房源，“我们沈总什么身价的人，建设的都是高端住宅，一般人都住不进去的。”
“你确定你不是在挖苦我的楼盘滞销？”
对于这一点沈钊也是清楚的，他不可能在各个行业都结果开花，那不过是个合作的城建项目，他实在抽不了身，就投了一点钱。
“邢颖是吗？”可也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竟然被她说服了，竟然想过去帮助她实习她的目的，“知道了，我会联系她的。”
沈钊沉声：“届时，你和我一起去。”
听得出来，沈钊作了次不大情愿的妥协，但既然已经能够达成她想要的会面，季明熠的语气自然也平缓了不少，“沈总，那就麻烦你了。”
“我的确是希望你多多麻烦我，但又不希望是因为需要让我找别的女人办事。”
在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没有轻易挂断电话，用外人面前从不袒露的那一面低声祈求，“不要一点也不在意我，可以么，季明熠？”
【作者有话说】
感情有进展√约会内容：一起见别的女人哈哈哈
抱歉来晚了，前两天在老人家
第124章 密码换吻-
她既没有说“可以”, 也没有说“不可以”。
而早在问话之前，很明显，沈钊早已默认接受了这个答案。
如果季明熠不肯向他多走一步, 那他也不介意走第一百步。
但，很快，沈钊就后悔了。
因为陪同邢颖吃饭的事情实非他所愿，也许, 他一开始可以换一种策略的，提出交换方案，或者暗中补差价，总之, 有无数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而他默认同意了季明熠所做的安排。
“沈钊，我以前给你发消息, 你怎么不回我, ”邢颖三十多岁了, 但嗔怪的语气别说, 还挺年轻的，“今天可算是想着我了。”
沈钊冷咳了一声，“这不是找你有事吗？”
因为季明熠有意或是无意看了他这一眼, 而这一眼足以让沈钊明晰他当下应该做什么——
故而, 沈钊虽不情愿，但也改了口, “是我过去有眼不识泰山。”
邢颖块头不小，这话很容易令人浮想联翩，但被形容成泰山，属实是有些不那么开心的。
她放下碗筷，朝沈钊发难道, “人家哪里像泰山了？”
“话说沈钊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看着身旁另一侧的漂亮精致、而且身材纤细的女人，又觉得对方的气质形象很好，看上去格外专业，她好奇道，“还有这个人是谁，是你的秘书吗？”
还没等沈钊开口说话，她已经默认对方就是沈钊的秘书。
季明熠笑而不语。
“你的秘书也要陪同我们一起用餐吗，”她在外热衷于表达对沈钊的欣赏，当然是有好感的，为自己争取，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这样一来，会不会有点影响我们两人关系的升温啊？”
就在季明熠即将认下“秘书”的身份，表示只要能够达成她的目的，她甚至可以为之离场，让沈钊和邢颖单独用餐的时候，沈钊发了话，“不是，我今天就是为她来找你的。”
话题又绕回季明熠的真实身份上来，既然邢颖对沈钊心存好感，季明熠实在不明白沈钊为什么会要这么做。
她怕富婆生气，更怕自己白跑了这一趟，一无所获。
果不其然，邢颖双手合于胸前，气呼呼的：“我还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不那么喜欢大美女呢。”
但没过多久，邢颖的话锋一转，毕竟，她虽然对沈钊表示不满，但对这家市中心最难定的本帮菜还是挺满意的。
“既然这样的话，”邢颖人既然来了，得不到沈钊的她决定不客气道，“那就算了，不过我今晚可得多点几道菜。”
“请便。”
越吃，邢颖却又觉得不大对头，越气急败坏起来，“难怪，你原先不找我，现在是因为别的女人来找我啊。”
她觉得她对男人实在太宽容了，总不能因为沈钊这副皮相长得不错，她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吧。
当然，说这些也并没有影响邢颖吃饭的胃口。
她急切地也证明自己并不是不受欢迎，只是有些人的眼光的标准不一样，“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少人喜欢bbw，你说呢？”
沈钊喊来服务员，又加了些许酒水，敷衍了句道，“我不明白你说这话的意思。”
邢颖转而又问刚刚被误认成沈钊秘书的年轻女孩，“你觉得呢？”
季明熠当然明白同为女性的邢颖想要听见的是什么的，“每个人都有各自与众不同的美，big beaty women确实很适合形容您，而且我觉得您很有力量。”
邢颖朝着刚才不明白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她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真的对沈钊执迷不悟过，而他就连这种最基本的网络话都不懂，她不由好奇，追问道，“沈钊追你，也这么不会说话来着吗？”
面对旁人对沈钊的极力吐槽，季明熠付之一笑，“大抵的情形也差不多吧。”
在最初接触到沈钊这种人的时候，她也不相信有人会那样毫不在意别人心绪地去说话。
“我算是懂了，”邢颖听了季明熠的回答，愈发确定她心中的想法，“沈钊你单身这么多年，也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的。”
她告诉季明熠，“我要是你，我一时半会还不答应他的追求呢。”
季明熠笑了，对面这位房地产女老板性格很有意思，讲话中气十足，很坦荡，可以承认对沈钊昭然若揭的心思，也很洒脱，当她得知沈钊无意的时候，她也可以立马选择放下。
邢颖算是看出来了，沈钊找自己绝非有意思对她，要是真有，给他这么多时间他也总该酝酿出什么来了，他这纯粹是为了别人来找她，看着眼前干练冷清的明显不知道比沈钊接地气多少倍的漂亮女孩，她内心也生出一种怜爱来。
既然他们來找她，她大抵也猜出了女孩的心思。估摸着是看准她名下的哪个楼盘了。
“说吧，你想找我办什么事，”邢颖大大方方地问，“是想要买房吗？”
季明熠没想到对方这么善解人意，“是的。”
豁达的女老板一下子看出了季明熠的需求，“你扫我，回头把你看重的户型发给我，我给你挑选一个合适的楼层，折扣也给你打到最低。”
她反过来对着沈钊直连连摇头，“这不应该是你表现的机会吗？”
“追求的女孩要买房，你怎么会想到绕一圈来找我要折扣的，也不晓得补几个钱给人家……”
沈钊的面色不算太好看：“她不要。”
季明熠没有遮遮掩掩：“他的确想过要在经济上帮忙，是我拒绝了他。”
的确，在她找到目标楼盘之前，沈钊并不是没有提供过他产业之下其他的选项。
“原来是这样。”邢颖的脸上竟然透露着不严明说的欣赏。
邢颖又忍不住开起了沈钊的玩笑，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我还以为是沈总格外抠门，连买套商品房还要想方设法省点钱呢。”
季明熠附和：“没想到沈总在你心中的形象会是那样的，看来，你能在一些场合提及他，多亏了有一颗宽容的心。”
“我和你说句悄悄话，”其实邢颖是在完全公开的环境嚷嚷，“沈总对于钱的追求，也就是所谓的利润最大化，在业内还是挺有名的。”
“你怕是以后想要多花他的钱，那可不容易啊。”邢颖指出，“当心他结婚的时候让你签一百多页的婚前协议。”
那是这个圈子几乎默认的做法，如果娶了阶层不对等的对象，那有些防范的事是不得不做的。
沈钊面露不快：“邢颖，你够了。”
他又对着一个遥遥无期的事件郑重其事地允诺，“我不会签任何的婚前协议——”
季明熠忍不住淡淡提醒着他：“不好意思，可能我还没有想……那么远。”
不知为什么，邢颖会提及所谓的婚前协议，也许只是个无聊十分的玩笑。
可明明他们还没有走到一起。
看着沈钊脸上神情黯然的表情，邢颖心底可乐坏了，“我从没想过有人可以治沈钊。”
其实对于追求沈钊这件事，她本身就觉得大概率追求无果，她也没有想过强求。
眼前这一对非但看上去养眼，而且蛮有意思的。
“我都有点磕你们俩了。”
季明熠：“别。”
她单手优雅地举起酒杯，“那就谢谢邢总的关照啦，你知道的，对于我们这种小人物来讲，买房可是一件大事——”
“虽然说是一件大事，但你为了大事，能够牺牲你自己男人的美色来找我，”邢颖对季明熠也是赞不绝口啊，“也是个能人。”
季明熠并非是那么难以启齿：“我就是让他来打探一二的。”
但她深知，要继续这样讲下去，某人一定要不开心了。
是的，目前而言，沈钊脸上确实毫无喜色。
季明熠把他毫不客气推出来，又在旁人谈及他们的未来时立马表现没想过这么远。
就好像他就算做的牺牲，也是无望的。
在她虚设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他沈钊无足轻重。
季明熠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发觉邢颖性子虽然张扬，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多次提及沈钊了，但人的底色是好的，很务实，在明白了她的难处以及需求以后，第一时间帮忙处理。
她还很大方地分享了沈钊的某段过去。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我还去拜访过沈钊呢，找到他住的街区可不容易了，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
“想想我就生气，怎么着也得请别人吃顿饭吧？”
“不过那个时候追求沈钊可不至我一个，华人圈还是有人追他的，”邢颖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凭借着他的那张脸，他还挺受欢迎来着。”
季明熠不可避免地对沈钊的过去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是么，我都没听说过。”
她也不知道，有女人真的会对他产生一些金钱以外的想法。
“沈钊，你怎么不把你的过去都摊开来和你喜欢的女孩都说一说啊？”
在饭桌上毫无存在感，却变成女人议论对象之一的沈钊不大愉快道：“没什么好谈的。”
邢颖当面吐槽，“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低调谦虚，还是……比较strong呢。”
反正也得不到了，邢颖索性把心里话通通说出来。
季明熠还蛮欣赏她这种个性的，完全不拖泥带水。
“邢颖，够了，”沈钊已经无法继续保持无感的态度，他必须声明，尤其在季明熠的面前，“不必刻意抹黑我。”
邢颖还记得他对bbw的一窍不通，“这会儿网络词汇又都懂了。”
“找人帮忙的时候，违心夸我两句会怎么着啊？”
沈钊抿了一口红酒，但可能度数太低了，他面色几乎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我怕她不开心。”
季明熠也不知道沈钊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她为什么要因为一些他对其他女性正常的夸奖而感到恼怒，更何况，这本就是她要他带她过来的原因：“我不会。”
沈钊：“……”
转头，让服务员换了别的酒水。
邢颖也没继续这个玩笑下去，她感到沈钊并不是平常那种好开玩笑的人，万一对方真认真起来，只怕连带她的事业还得遭殃：“算了吧，我就不为难你了。”
她叫那女孩去管教他，“以后，你可得好好治一下他啊。”
季明熠莞尔一笑，也不应声，既不允诺，也不否认。
邢颖替自己盛了一碗新的汤，“我该帮的忙也帮了，沈钊，能不能成，看你自己了。”
说完，邢颖又添了两道融合菜，她很爱吃，和她一起用餐的时候仿佛觉得就连普通的食物也变得美味了。
季明熠很喜欢和明快的人相处，这顿饭吃下来，让她觉得和邢颖的气味很相投。
邢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吸引沈钊，但一接触下来，果真比她想象中还要有魅力，“如果你愿意的话，毕业也可以到的地产公司来合作。”
“不过，我可不会因为私底下认识，或者说你是沈钊的女友，就给你特意安排个岗位。”
她补充道：“肯定是要从基层做起来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让季明熠更欣赏眼前的这位女性了。
沈钊觉得好心提供帮助和其他可能的对方越界了，“你不需要为她安排这些，她在趋仪实习。”
邢颖面上的脸色无疑不是在说她好像知道了什么职场的惊天八卦，“不是，沈总，你竟然对实习生下手？”
“你叫明熠是吧，刚刚我在微信上看见你发给我的‘备注’了，”她虽然觉得沈钊这个男的人模人样，但她也为了年轻貌美的女孩多留了一份别的心眼，“我觉得明熠假如你要是遇到职场上某些人的骚扰，你可以来找我的。”
沈钊忍无可忍：“邢颖！”
“在你看来，我的人品至于这么拙劣吗？”
邢颖却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她这么做，也纯属为同样是女性的人考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那你对我之前做的那些事，不算骚扰吗？”沈钊却借机数落起了邢颖，“甚至对我的名誉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听见沈钊对别人不留情面，季明熠提醒他，“别这么说。”
沈钊不明白，但有一点让他自始至终内心低落，甚至陷入阴霾，“季明熠，你总在我的面前维护别人，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季明熠却丝毫没有客气：“沈总您能言善辩，哪里用得着我替你说话？”
严于律己的沈钊难得又一次碰了酒精，“不喝两杯，都过不去了。”
反倒是邢颖被沈钊这幅样子惊呆了，也算是替他挽回颜面似的说了两句，全然忘了刚刚把沈钊联想到那类人的也是她，“我看沈总好像真有几分伤心了。”
“是么，邢总于心不忍了？”沈钊沉声，没有好气。
邢颖摇头，压低了声音：“这叫‘活该’。”
她眉飞色舞道，“谁让他这么伤我的心，还有之前那些女孩子，哪个不是在他那里受了气？”
说得沈钊渣男似的。
沈钊是通通不认的：“我都不认识她们，她们受气，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真不喜外人旧事重提，他既想要季明熠不在意，又希望她在意。
希望她不在意，是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在那群人身上；希望她在意，是借她的在意，证明对他的几分潜藏的占有欲。
他的心理矛盾切复杂，一直在做无尽的斗争。
那抹醋意始终没能在季明熠的脸上浮现过。
酒过三巡。
当然是沈钊一个人喝他的闷酒，没人作陪。
季明熠对着身旁胖乎乎，人却热忱的邢颖心生好感，告别之际，竟然还有几分不舍，“今天的事，邢总，是我欠您的人情。”
邢颖迅速朝她眨了眨眼睛，“别这么说，能吃到你们两个感情上的瓜，我还是很满足的。”
“别送了，”转眼，吃饱喝足的邢颖利落起身，挥手，“明熠，我先走啦。”
而至于眼前这个看似烂醉如泥的家伙，自然留给了季明熠。
趴在八仙桌的男人睡得并不算死，还能不安分地喊人，“明宝。”
三三两两的服务生进来打扫卫生，季明熠说让他们再“稍微等会”，她实在是不愿意外面的一些人听见沈钊对她说的这些太过亲密的话，人一走，她问，“谁允许你这么喊我的？”
“你的家人可以这么喊，为什么我就不行？”沈钊格外的理直气壮，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她不曾在他眼前看见猩红的那一霎。
沈钊扬言：“我醉了，你得扶我。”
季明熠看不下去，这实属不像是沈钊能够想到的招数。
她到底得有多无知，才能一而再的上当，不吸取曾经美国游艇上的教训，又心甘情愿地去照料他呢。
“你的眼神和醉汉的眼神有着本质上区别，”一开始，她也在试探他，“沈钊，你可以自己站起来。”
沈钊霍然站起身，“这都骗不到你？”
可他的语气夹杂着一丝男人的喘息，不像是真在骗人的人。说“骗不到”的人，往往真的没有在说谎。
“算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季明熠也无暇计较这么多了，毕竟事情已经办成，往后他们一家人又有新的着落的地儿了，“把车钥匙给我。”
“你怎么这么急着送我回去，”沈钊纹丝不动，“你看我沈钊像是会耍酒疯的人吗？”
“你不像。”但季明熠还是一心想要拉他起来，毕竟包厢迟迟不打扫的，负责这一包厢的工作人员下班时间也会变得更迟，她必须带他离开。
可离开之前，她突然有点想玩一玩他。
既然他醉了，她倒要看看有几分醉，免得男人三分醉，演得你流泪。
“沈钊，你的银行卡密码多少，”季明熠凑近他的鼻息，“不如，支付宝和微信的密码也都告诉我吧。”
沈钊立马给出了回答，“哪有这么趁人之危的？”
季明熠冷笑了一声：“那你觉得我想占你哪方面的便宜？”
除了金钱，她还能想到哪个方面，“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不说就算了，”季明熠并没有真的想要弄清他的密码，这一开始，就只是她的玩心四起，“没意思。”
沈钊以同样的方式靠近她，可见这个人也是报复心重的，她这么对他，他非要也这么做，以同样的方式，哪怕在酒后，也想占据上风。
但说出来的话，却裹上了一层糖衣，俏皮得不像是沈钊开口能够说出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的，只要你亲我一下~”
“沈钊，”她大概是有些佩服他的，醉酒也不误事，还能想着推进他们的关系，“我不信。”
“银行卡密码有三组不同的，每组都是六个数字，一共有18个阿拉伯数字，”他似乎真的醉了，醉到连自己的身价都要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以一种极其不理性的口气想出了一个“完全不可能”的方案，“你每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一个。”
季明熠压根儿就没理他。
醉酒的沈钊依然能够在第一时间敏锐观察到季明熠的情绪，“你生气了？”
季明熠实话告诉他：“我只是觉得这并不好玩。”
“那你想玩什么，”沈钊却在真切地问，“如果你玩我不觉得厌烦的话，你可以继续了。”
仿佛作为被玩的对象，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刻的眼神，唯恐一不小心失去了她。
季明熠从来就很清楚，男人的眼神是最具有欺骗性的。
“走得动吗，”她没有继续进行无聊的游戏，问他具体的情况，“需要人来扶你吗？”
“走得动，”沈钊逐字逐句道，“我脑子很清醒，我是一个赚钱能力很强的男人，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男人，除了在你面前栽了跟头，当然不止一次，我的人生在其他方面毋庸置疑。”
以前，也不觉得沈钊这样爱显摆啊。
“那就请赚钱能力很强、见过世面的沈总，走稳了，”季明熠与他一起离开包厢，与之同时拒绝了饭店服务生的帮助，“等到了停车场，替我找一下你车子的位置。”
醉酒的男人却说，“季明熠，你的方向感一直不是很好。”
还不是因为要牵引着他，所以才分了心？
季明熠是恨不得直接把人仍在这儿，但唯恐趋仪背后的股东明天第一时间到她家里去找她们一家算账——
她必须告诉眼前的男人，“耐心点，停车场太大，一时难找也是常有的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醉酒，让他的声音不那么低哑，那些尖锐的锋利的东西也从他的身上消失，他的人变得温和，语气却泛着苦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方向感很好的话，那你怎么不往我的方向走走？”
醉酒的他仍然保持着对她的判断，“当然，我知道你最不爱听那些悬浮的话，也不屑于用你妹妹骗霍骁的那一套来对付我。”
他没有一丝的犹豫：“现在，我想告诉你我银行卡的三组密码了。”
三串数字******在季明熠耳畔相继响起。
“不过对公的那些不能告诉你，这个涉及企业法，”沈钊在这个时候还能一并想着他的事业，“我想，我银行卡里的钱或许也该够了吧。”
“我会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的，”季明熠打开后排门，把沈钊直接扔了进去，季明熠一开始其实艰难地把他拽起来，但沈钊还是有些重量的，她无法轻易地做到，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完成，“你在车上可以先眯一会，等到你家，我再喊你。”
他在后排闹道：“那不行，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欠我十八个吻。”
“你疯啦？”
什么时候她同意他这么做了，这不都是他一厢情愿么，哪条法律规定以防当事人做出承诺，另一方必须接受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他们之间达成协议，这合同也“显失公平”。
没有人会用几个吻换来这些的。
他非要从她已经安排的后排爬出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美其名曰：“这样比较方便季小姐亲我。”
看来，季明熠简直就是白忙活一场。
面对死死关上副驾驶的门的男人，她不留情面地问，“需要我用冷水破你脸上吗？”
“不需要，”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并没有告一段落，反而愈发坚定，“只需要你十八个吻。”
季明熠着实没有办法去批判一个喝醉酒的人的思维逻辑。
她勾唇一笑，“我要真这么做了，那是世界上就没有比我更疯狂的女人了。”
她确实还听说过那一类“十拿九稳，差她一吻”的那类话，但所求十八个吻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真的不愿意？”他却并没有收手。
沈钊还在不自知地加大砝码：“那你等会送我回家，我去保险柜里给你翻翻别的东西。”
“是不是刚刚因为邢颖的话，你怕我觉得你还不够大方？”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一个醉鬼这些。
可她搞不清，他为什么要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说这些。
“对别人，着实没必要。”沈钊在这件事上并不羞于承认他对别人的精明，“可你，和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的话太多了，再说下去，就不像沈钊了。
她习惯于他的深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诉说着一切。
她一路开车送他回去，开得速度平缓，却并没有像完成一项任务一样去对待他。
也以为自己会草草了事，可人就是这样，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
把沈钊扔回他们家的沙发上，也不知道这个家为什么会这么冷清，一点人烟气也没有的，听说沈钊怕人影响他，浪费他的时间，所以他付了家里佣人在外居住的租金，也不愿意他们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就导致他的家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季明熠洗了把脸，冷水将她强行恢复到与平常一致的状态，让她站在现存的生活秩序以内：“我已经送你回来了。”
潜台词不言而喻，她对他仁至义尽，当然，这也是看在他帮忙联络邢颖，助她得偿所愿，收获心仪的房子的份上。
“你不能指望我做更多了。”
沈钊半闭的双眸陡然睁开，眸子明亮了几分，好像这次终于清醒了，从沙发上起身，越过茶几，勾住她的手，“说好带你去的地方，还没带你去。”
“你醒了最好。”但说这些话就没有必要了。
因为醒了，也就意味着不能继续纵容他无法无天的胡闹了。
“真的对我的保险柜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三分钟后，季明熠跟随某人的步伐，出现在沈钊的书房。
他的书房偏英式庄园风格，很传统的木头的颜色，比核桃木大多的颜色要更深，也没橡木要给人更厚重的感受。
紧接着，沈钊从书柜中央打开了另一扇小门，大大小小的几个保险柜就都在里面了。
“你不看看？”
季明熠不清楚她是在好奇沈钊的家底到底有多厚，还是对沈钊本身的好奇，她分不清。
但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其实很单调，大多是金条和文件，文件和不动产与动产息息相关。
金条则是发着一种无法被磨灭的光芒。
“我想改保险柜的密码了。”
季明熠转头，为沈钊的隐私避而不见，沈钊却说，“改成你的生日。”
保险柜上发出一串电子音，他看似真的在改密码，上一秒说的男人，这一秒已经立马在执行。
“我觉得这么做不是很好，就算是我的生日，”但季明熠立马找出这件事的漏洞，她不是个年轻小女生了，不会因为不会得手的财富而心生幻想，她回归现实，挑破他的这种并没有太大意义的做法，“这个保险柜留存在你的家，这又有什么意义？”
沈钊似乎对他所拥有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留恋，他的银行卡，以及他的保险箱，“那今晚就搬过去。”
她大方得不像话，甚至像是失去了某种理智。
季明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不可能把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拿回去，不可能去造成她家人的心理负担，“沈钊，你已经酒醒了。”
男人低叹了一声，“酒醒了又怎样，该执迷依旧执迷。”
深夜，人都害怕一不小心被寂寞吞噬。
白天那些听起来不那么动听的话，这一刻也变得迷人起来。
季明熠：“沈钊，你在作弊。”
金钱之于她，于她们那个并不富裕的家，确实匮乏。
所以有人把金钱当做这场游戏的利器，对于她，是真正的“显失公平”。
“知道了我们沈总的实力，”季明熠毫不犹豫的转身，手转动书房的门锁，“我想，我应该走了。”
如果她继续留下，那季明熠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真的不会动心。
需要掩饰的多了，人还不如只剩下最初客套疏离的距离。
因为他们彼此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对情爱不顾一屑。
也都以为可以永远置身事外。
她走。
他拦住了她。
另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之上，让她无法继续转动门芯。
就如同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也发生过无数次一样，但这一次，只是在他们这对男女身上对应上各自的角色而已。
书房的帘幕低垂，当然之所以被拉得这么严丝合缝，不透一丝光，纯粹一开始并没有掺杂着这些目的，只是不想让外人窥探他的钱财而已。
“季明熠，如果你觉得18个太多的话，”沈钊看上去做出了非常大的退让，“那就只亲一下。”
明明已经到了气氛最旖旎的时刻，他却依旧可以恪守着他的教养，“可以么？”
如果他只是依照他的个性，强势而不容拒绝地吻她，那季明熠不会考虑。
可能就是这一声刻意的“可以吗”，一句耐心的询问，一分放逐的自尊。
让季明熠扯了扯男人的领带，攀附而上，直接吻了上去。
与之同时，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如果他真的想要他们的关系继续进行下去，那唯独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只能听从她的调遣。
一个钟头前，她对邢颖所说的“管教”置之不理，但在一个小时后，她意识到她也不是不可以这么做。
如果他也自愿的话——
所以，在沈钊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被季明熠毫不犹豫地推开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就好像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足以让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沈总感到满足。
如果这是她打发他的方式，那他完全可以接受。
“太晚了，”沈钊的发言和其他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借此机会，一个吻攀升的温度促使她继续留下，为此，他还保证道，“我家里有很多个空房间，你可以选任意一间居住，如果你对不放心的话，你完全可以反锁。”
季明熠觉得这就更好笑了，“那你没有钥匙吗？”
沈钊表现得像个十足的正人君子，“我可以把钥匙也一并交给你。”
“我得走。”季明熠说这句话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她控制着她的呼吸，尽可能平稳地这么说。
这话刚落下，这边的季明熠就听见了季学昕拨打过来的持续不断的电话，“不是学习这学期已经上完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她没有欺骗他，她的家人确实比任何人都在在意她，在意她的安危，在意她的住处，在意她是否会面临道像今天这样的风险。
她的家人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
季明熠一开始确信她是要走的：“有事耽搁了会，马上就回。”
电话另一头的中年男人十分负责道：“好，听说今晚台风就要过境，明宝，你早点回来，要是在外面遇上了强风暴雨，先别动，站在原地。”
并且说，“爸爸去接你。”
果然，复古的窗外，是狂风刮过的迹象。
枝条在风里乱舞，摇曳。
沈钊没有发出任何可以被察觉的声音，他仅仅是用唇语去告诉她，“今晚可以留下来。”
也是第一次，季明熠竟然能够感知到几分沈钊谈话时分难耐的禁欲，以及特别的性感。
“好，如果我需要你接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她叮咛，“但如果我没有喊你的话，你就先不要出门，你也知道外面风大，万一我回家了，你反而在外面，这不安全。”
如果说前半句的话，还隐藏着回家的想法，但下半句，则似是为她的不回去铺垫的。
挂断电话的季明熠把手机随意扔在沈钊的沙发上。
她贴合在薄唇之上。
他们又一次地接吻了。
“你会留下的，是吗？”不确信自己能都将人留下的沈钊还在问。
又或者说，他在祈求，只是这一次，不再无望，他似乎找到了千载难逢的契机。
季明熠依然没有明说她是否会留下，因为就在这一刻，她也是极度不确认的。
人的心其实是一种很不坚定的东西，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在合理的时间内回去，减少所有人对她不必要的操心，也知道她这么做，会让男人更加感觉到他有可趁之机。
从始至终，她没有喝醉，她是清楚的。
她岔开话题，不愿意说得更直白，哪怕用一种隐晦的方式也同样可以达成一致的效果，“沈钊，你的吻技真的很烂。”
外面的狂风骤雨似乎开始作响了，好像真的被困住了，但有些人没承认，她对玄关上的车钥匙视而不见。
“还差16个，不要分期还了，”沈钊试图引导着她，一手勾住她的腰肢，“就今晚。”
醉过酒的男人清醒过来，不想要错失良机，如果真正喝醉了，喝得不省人事，喝得丧失了某个部分的功能——
那可能沈钊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情绪被点燃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她依然没有明说她打算留下。
而季明熠犹豫不再，她发了条新的消息回去，【来回路上不大方便，我在同学家借宿一晚。不要再等我了。】
【作者有话说】
解锁万字章！
第125章 50刀小费
但下一个打来电话的并不是季学昕, 而是季茉。
这让季明熠一下子清醒过来。
拉回现实。
【姐，你真的回不来吗？】
JMY：【我再想想办法。】
季明熠最不想敷衍的人就是她的妹妹。
于是，她临时地、不太道德地直接叫停了发生在自己和沈钊之间的插曲, “不好意思，沈总，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
“季明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明明他一开始也没有想一蹴而就, 是她，给予他所能实现目的的种种可能，却也是她，在一切变得不可控之后, 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季明熠一脸不明所以，却又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我对你怎么啦？”
“又没有脱你的衣服, 也没有对你做任何负面的举动, ”季明熠无辜地找回自己的宝宝, 伸手去够沈钊的车钥匙，“总不至于亲一下，就得将我们彻底捆绑在一起吧？”
沈钊却提前一步将钥匙抢走, “是你妹妹给你发的消息？”
他的推测并没有出错。
男人的诘问还在继续, “与你的姐妹亲情比起来，我们之间算什么？”
季明熠当然不认为眼前的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能和茉茉相提并论, “沈钊，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季明熠，你不能在这么玩弄我以后，毫无牵挂地走人，”沈钊态度坚决, 冷硬地将车钥匙收走，“我不允许。”
这些天的相处，使得她也差点忘了，沈钊还有强势的那一面在。
坏就坏在，这个地方离市区不是一般的远，半夜三更，尤其是在这种台风天打车的话，几乎无望。
可真要联系季学昕，自己和沈钊之间的暧昧不可能不被发觉。
季明熠坦然伸手，回望了醉酒过后、重归清醒的男人一眼，那几分身上若有若无的禁欲感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试图更近一步的内心深处的欲.望。
他依旧没有轻易将钥匙给她，放任她的离开。
久经思索，沈钊吭声，“吻技烂的话，得多练习。”
说完这话，沈钊便揽过她的腰，再度拥吻了上去，唇齿碰撞，轻微的痛仿佛是今晚唯一能够真实的证据。
“我得走。”季明熠不是在开玩笑。
“或许，”沈钊像是做出了某种的决策，“可以等过一个小时，雨停后再走。”
“你确保今晚的气象，一个小时后雨真的能停？”季明熠脸上的神色有些诧异，这摆明了更像是一个借口，一个叫她留下来的借口。
“不对，兴许我应该换个角度来问，”季明熠从中又听出了另外一种潜藏的含义，她到底也不想太招惹他，并没有贴近他才说这类的话，保持着适当的克制的距离，玩笑道，“依沈总的能力，也就只能持续一个小时么？”
沈钊的自尊又怎么允许这种形式的调侃，他不介意袒露心声：“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不打算在今晚放过你。”
“季明熠，是你撩拨我的，”沈钊无法继续隐忍克制，他从后环抱住她，“你走不掉的。”
台风入境，雨势渐大，窗帘外的世界已经全然看不清楚，他们只能听见外面的浩大的雨声，以及彼此的呼吸。
“我不管是你的妹妹，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我只知道一件事，机会落入我的手里，我没有平白让它流走的可能。”
“我不像霍骁那样愚笨，”沈钊埋头于她的颈窝，“同样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怎么办。
好像玩过头了。
季明熠的后背脊椎一阵发麻，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全身而退的办法，看沈钊的样子，不是牵一牵手就可以打发掉的了。
绅士、斯文的假面一旦撕下，难以重返过去。
经不住拉扯，仿佛沉沦其中是唯一的选择。
她很想告诉茉茉她正在找回去的办法，但站在故事主线以外的世界里，像她这样的配角，没有人禁止她这么做。
疲乏与兴奋并存的女人靠在沙发上，而沈钊则跪在她的身前。
他松开与她紧扣的十指，骨节分明的手似乎在检查参与实验的内容，等到时机充分，试剂开始溶解，他对待他的操作从来就很认真，专注，此时，他正一丝不苟地摘下他的镜框，取代显微镜，用人的肉眼去观察。
至于具体的温度如何，以他之唇，去慢慢感知。
实验的结果可想而知。
她一手撑在沙发上，沙发的平面则因为她借力的支撑而多了一道折痕，另一只手原本抓到了沈钊冷硬的头发上，却被他抽出空隙时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趁着她喘息的空隙，他攀附而上，将她翻身，侧入他的怀中。
他抱得很死，几乎透不了气。
他们都像是被拍打在岸边的鱼。
沙发便是整个海岸线。
实验还在继续，似乎是为了力证不止一个小时，结束这场折腾，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从客厅到沈钊的私人卧室，都是实验记载过的详实过程。
现在，到了该得出结论的时候。
“你好好休息，”季明熠已经换回了原本的衣服，“我自己开车回去。”
沈钊躺在他自己的床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系列的举动，“就一定要回去吗？”
“要。”这是她对妹妹的承诺。
次日醒来，她希望茉茉能够见到她，不至于对她产生别的忧虑。
沈钊起身，“那我送你。”
“你喝酒了，酒精应该这个时间点还没有散，”至于体力是否透支的事，季明熠不愿再提，免得又惹上新的麻烦，“送不了。”
沈钊从她眼底始终没看见半分的眷恋，哪怕他奋力，将时间比预计的拉长一倍，季明熠仍没有一丝陷入情爱的感觉。
“季明熠，你不觉得你这么着急离开，对我来说挺无情的吗？”
一天到晚要让她反思，真的很烦。
以往也从未觉得沈钊是拖泥带水的人啊。
难不成因为时长的事儿，他太过努力，做出了牺牲，对此，她也并非毫无表示，取出一张美钞来，这还是之前去交换的时候兌换的，没花光。
给沈钊100刀的话，他能不能就安分点啊。
但“表现得还不错”的评价属实又有点太高了，于是她收回那张百元美钞，换回了50美金的。
沈钊变得忍无可忍：“季明熠！”
原本要给他100美金的操作已经很离谱了，但当她在他的目光之下，收回100美元，改成50刀的做法就令他愈发受挫了。
台风穿过、离开这座城市，雨夜变得无比寂静，季明熠的身影比他想象中的更柔美、曼妙，只是她神情淡淡地耸耸肩，“嫌少啊？”
看不见丝毫沉溺过的迹象。
“那也没办法，目前财力就只处于这个水准喽。”说完，她拎包走人-
次日，沈钊的消息断断续续收到几条，夜深了，沈钊似乎也已经明白他不会得到她的回复了，也就没有继续再发。
醒来，迎面而来的是在厨房对付新鲜食材的茉茉，“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两点吧，”季明熠语速平稳，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一丝谎言的痕迹，“我借了车子回来的。”
季学昕还在刷牙呢，放下牙刷杯，就冒了出来，“明宝，不是都说了喊你爸爸去接？”
赵冬梅都不忍心说破：“季学昕，昨天晚上我们家第一个睡觉、大呼的人就是你。”
“明熠，你过来，我和你说话，”赵冬梅一路把花草、仙人球以及那盆多肉整整齐齐地重新搬回阳台，顺便跟季明熠说起了悄悄话，“其实，你昨晚回来的动静，赵姨全都听见了，但孩子长大了，做家长的理应不要管太多的，但你毕竟是女孩子，还是早点回来比较好。”
季明熠也十分领情：“我知道了，赵姨。”-
“我发现今天沈总状态不大对头哎，”颜箐总觉得沈总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她第一时间找到了她的舍友，“平时来趋仪可算是早了，但行政部门的人说今天沈总天还没亮就来了。”
倒也不全是八卦，人总要为未来的处境打算，于是她问道，“话说你有没有一点内部消息，方便让你的舍友了解一下原因？”
季明熠自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我也不算很清楚。”
如实相告的话，把自己推向八卦的中心的这种蠢事，她怎么也不会去干的。
不过，也是经由颜箐的提醒，她才知道那位兴许一整晚都没有睡，于是，她向她的舍友提供思路道，“可能是年纪大了，不那么容易困了，就想着早点上班挣钱吧。”
对面的颜箐咯咯笑起来。
“怎么一点情面也不给沈总？”颜箐差点就忘了正事。
这才，有些无奈地想起，“大家都是比较紧张呢，怕是他这么早来公司，又要做什么整改来着，话说我还想再趋仪刷实习履历呢。”
据季明熠对沈钊目前的了解，之前的闹事者也是工作上存在一定的问题，并非是沈钊全然的冷血无情，“不至于吧。”
以颜箐的能力，就算毕业想要留下，应该也不算难事。
颜箐又关切道：“你暑假什么时候来报到啊？”
季明熠：“不急。”
说实话，她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去趋仪工作，原因也很简单，她和沈钊之间的关系太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就连昨天邢颖在餐桌上都能想到，她应该有所预防的。
“难不成你要脱离沈总的掌控，离开趋仪去别的地方实习？”
季明熠没有把话说死，“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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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自封
季明熠迟迟没有办理暑期实习手续。
所以, 沈钊压根儿不可能在工作场合见到她，而继续不停歇地发消息也不属于沈钊的作风。
他深知，季明熠那样的女人最容易为之感到厌烦。
季明熠不着急去实习, 反而回了学校的实验室一趟，其实暑期里替老板干活的人不少，只不过季明熠现阶段的导师在海外，没人施加压力给她罢了。
她在趋仪做的合成实验其实是有点眉目了, 尽管她以前不愿意承认，但沈钊在的时候，确实容易引起她的分心。
对照着几组参数，她又打了电话问了问马梦涵。
马梦涵看样子找到了不错的家教工作, 对方家里也很开明，让她出去打完电话、小孩反正也在做题, 于是她得以和季明熠继续攀谈。
她们私底下聊了很久。
也不是没有做过申请专利一直到最后成功上市的美梦。
对于她的实验, 她也逐渐变得精益求精了起来, “那我改一下温度, 再测试一遍。”
电话终了，她重新搭建起时间需要条件，反复尝试。
不过, 季明熠似乎忘了一件事。台风过境, 公共交通几乎停了打扮，目前她还开着沈钊的车。
暑假人少, 她一开始也没完全注意到，直至她那位副院长的导师回来，人也是话多，一和他们几个私底下聊起来就说学校里面“藏龙卧虎”，“我辛辛苦苦搞科研这么多年, 也开不了这种好车子。”
那还是沈钊车库里相对低调的一辆帕拉梅拉。
又感慨万千说，“坐那些车的未必是好人，至少没有和我一样纯朴的、一心搞学术研究的人了。”
感慨过后，还不忘指点季明熠完成实验，又感慨道，“小季，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得这么踏实，之后你要是想读博的话……”
季明熠完成现阶段实验，记录数据，转过头问她的导师李寄：“李院，要不我们一起兜个风？”
“那辆车是我从朋友那里开来的，带你转一圈？”
李院长脸上的表情分明就很心动，但又不得不有所保留：“这不大好吧，要是学校里有人看见了，说不定要按违纪处理我呢。”
季明熠看出了他对那辆车的喜爱，但也要顾及人家的身份场合：“那就算了。”
李寄给她使了个眼色，“你这就不懂了。”
他压低声音：“明天我要去岳母家参加婚宴，要不，辛苦小季跑一趟，送我和你师母过去？”
一分钟前，说坐做辆车的也未必是好人，一分钟后，他已经恨不得已经在明天早上——直接登上这辆车了。
季明熠应下：“好。”
旋即，她给沈钊发送了一条消息。
JMY：【你的车我还要借用两天。】
沈钊的表现也属实离谱。
钊：【我让律师过户到你的名下。】
季明熠无法理所当然地接受。
JMY：【我不要。】
钊：【怎么，怕甩不掉我吗？】
听上去，男人又有几分生气。
季明熠没有再回，沈钊后悔于她的明知故问。明明一切都俨然发生了，但季明熠还完全可以装作一个没事似的，与他划清界限。
他当然清楚她的目的。
季明熠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可能有些绝情。
依照沈钊的设想里的那些温存，这绝无可能，但她似乎也没有想过要把他推那么远，总还是要留有余地。
JMY:【你明天帮我个忙吧。】
沈钊压根儿没问为什么，而是选择了直接答应。
JMY：【或许，你不方便的话，找你的司机代劳。】
【我自己去。】这已然是为数不多能在季明熠身边摆明身份的机会了。
次日，季明熠的导师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开车接他们一家的不是他的学生季明熠，而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沈钊。
“她还没起来，”沈钊徐徐落下车窗，对着打扮齐整的季明熠导师一家，“我来送你吧。”
“你是沈钊？”
季明熠的导师心里犯难，这到底对吗？
对不对暂且先不论，这车比昨天见过的那辆气派多了，是辆白色的宾利欧陆。
沈钊不疾不徐地对着认出自己身份来的李寄说，“是我。”
“这多不好意思啊，”李寄倍感头皮发麻，他的确也好面子，但如果是请沈钊来为他抬高身价，那大可不必，因为和沈钊打交道的过程太让人有压力，他还不如开着自己的极氪走呢，“这一趟出行，哪里敢劳烦您啊？”
沈钊语气冷淡：“这些客套话，我们就不必说了。”
“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他几乎立马说明了他到场的原因，“我为的是谁，来回折腾、浪费彼此时间可就没意思了。”
“老师，你上车了吗？”
这会儿正内心隐隐不安的李寄接到了学生的电话：“老师上车了，不过老师得批评你，老师拜托你的事怎么能请人代劳？”
“我昨天实验辛苦，就想着多睡一会，”学生说得很是自然，自然到让人觉得沈钊的代劳理所应当，又关切着他的动态道，“导师你是因为沈钊不自在吗？”
“要我过去接你吗？”
李寄心想这不是要害死他吗？
“我哪里……不自在了，我和沈总相谈甚欢。”在昔日的学生面前，李寄还是很看重自己的颜面的。
沈钊夺过电话，“都说了你不用过来，怎么不听？”
季明熠毫不客气地回应道，“那你好好接人，别得罪了我的院长导师，万一明年延毕的话，我唯你是问。”
李寄心想收的这位学生害惨自己了。
怎么还威胁上沈总来了？
没看见，沈钊听见最后一句以后，脸色骤变，那种极致的客气是李寄不曾见过、也没设想会见过的。
电话被挂断，沈钊缓缓转身，“李导，我想以你的心胸，不至于要卡明熠的毕业。”
李寄赔着笑，“这是自然。”
更令人紧张的在于，当李寄苦苦维持着表面虚假的和谐之时，她的老婆和女儿上车了。
女儿还小，不懂成年人世界的八卦。
他的太太则大有不同，一上车就打探起来，“哎，老李，你不是说今天你的学生来帮忙吗？”
“这位是你学生的男朋友吧？”
他太太十分热衷于年轻男女的婚恋。
沈钊没否认，相反，他对于昕的身份接受得特别快：“我的确是季明熠的男友，还请李院多关照我的女友。”
“我其实和老李说过了，人不能好面子，一开始也没想到指挥人家的学生来帮忙，但既然他都开了这个口，我也不好说什么，”李寄的太太人也热情，对请人用别人车子的事情十分过意不去，解释了一番又说，“那就麻烦你了。”
沈钊：“不麻烦。”
这三个字压得李寄如千斤顶一样沉。
李寄的妻子不愿别人白跑了这一趟，招呼道，“对了，这是我的娘家外甥的婚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吃个便饭。”
李寄立马打断：“别别别，沈总日理万机，时间很宝贵的，我就不留您一起吃饭了。”
“老李，看来你的学生谈了个霸道总裁呢。”
沈钊似乎也经得起这类的玩笑：“我和她之间，比较‘霸道’的人应该是她。”
“吃饭我就不去了，”沈钊自觉无趣，他对这类性质的饭局的确从来不感兴趣，之所以不让司机过来，也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在她的面前有所表现，“免得她怪我去蹭饭，到时候就难说清了。”
……
周末有午宴的饭局，是季繁身边的朋友的儿子结婚，因为和季繁年轻时走得很近，常与季家来往，一来二去和季学昕也算熟络，这次儿子举行婚礼，她就特意叮咛了季繁“切记一定要叫你哥哥一家一起来”。
季繁带了话，季学昕也不好推辞，赵冬梅和季繁现阶段相处得比较融洽，自然也想增进情谊。
于是，一家人准备了礼金，到场的时候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肯收，只说是，“年轻时在你们家还不知道蹭了多少顿饭呢。”
对于这般推辞的话，季学昕置之不理，生硬地把钱又推了过去。
“我们一家来多少人，你这个当婆婆的，心里要有数，也要为孩子们未来的小家做打算，”“哪有送上门的钱，还不收的道理？”
季繁的闺蜜道了谢，“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到时候等明熠、还有这孩子的好消息了。”
那人认得明熠，不认得季茉，却也不想让人觉着厚此薄彼，突兀了，就把季茉也喊成“孩子”。
虽然对方一定程度上必然处于一种好心，但季明熠和季茉姊妹俩相视一笑，看透不说破。
她俩可对这种“好消息”避之不及。
现代社会，没有人再会把婚姻想得那样美好了。
不过，她俩对于今天的菜色还是比较满意的。
刚落座，季明熠不可思议地从人群里看见沈钊穿梭的身影。
李寄刚千恩万谢地下了车，调头的沈钊这才发现她女儿的抱枕落在他的车上了。
他完全可以不去管这件事，但潜在的负面影响则是季明熠的风评。
试想一下，如果季明熠在校园里把这玩偶交还给李寄，那她私下和这位院长导师走得近的关系也会被人们议论。
沈钊回到国内以后，对这些人情世故虽然不屑，但也心领神会。
当然，他一开始只是打算让服务生帮忙做递送的事，但今天的两场婚宴在同一家酒店举办，酒店的人手不够，他竟然一时找不到人，只能将车歇火、停靠在路边，亲自过去送。
可没想过，多跑一趟，他便有了新的收获。
他在宴席的中央，看见了季明熠。
那个正在休息、面对他的约会邀请懒得动弹的季明熠。
【作者有话说】
沈钊：又是被老婆玩弄的一天
第127章 正经人*2
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 沈钊的消息随之而来。
【我认为我遭受到了某种欺骗。】
JMY：【这种欺骗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失。】
季明熠也是替他分析了利弊，并且深刻认为其不重要性。
情绪稳定如沈钊，她不相信在别人的婚宴上他会大吵大闹。
但沈钊见着她就不走了, 他太过轻车熟路、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在她的身边，在这桌席面上，凑在季明熠的身边，“不和大家介绍一下我？”
季明熠为之留足了颜面, “没有不和大家介绍的意思，怎么会有人不争先恐后想要认识你啊，沈总？”
季学昕抿了口酒，心底闷闷不乐, 属实没想过这小子会追到这头来。
像是在他女儿安装了雷达。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就是他的宝贝女儿把吃饭的地点告诉了他。
很快, 这种想法被打破了, 沈钊自说自话, “抱歉，我不请自来。”
季学昕松了口气，了解人家的身份地位, 他一时半会也赶不走人家, 不能这点情面也不留，但身边同龄的老友的询问, 他就听不下去了。
“这是你女儿谈的对象？”
季学昕也不清楚，就算真在一起了，他还是心里头不大愿意接受：“喝你的酒去吧。”
除此之外，他既没有正式承认，也没矢口否认。
一切得看宝贝女儿的意思。
季明熠从容应付, “是实习公司里的前辈。”
终于等到女儿撇清关系了。
季学昕心满意足，就连吃饭喝酒的动作也变得畅快起来。
但要安排沈钊的座位，其实也不失为一件难事。
一边是季学昕自己，一边则是茉茉，看样子，沈钊并不打算叫季茉挪步，盯准的正是他的位置。
季学昕本来想说沈总也不像是缺这一顿饭的人，但他出门在外，绝对没有和沈钊争锋相对，让别人看笑话的意思，于是他挪了屁股，空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赶紧坐吧。”
这样一来，倒像是他在特意安排似的，他胸口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烦乱。
取而代之的沈钊却没有适当地流露出感谢来，仿佛这本身就是他应该这么做的，季学昕没有好气，他打算说些什么，却被赵冬梅在饭桌上及时制止了。
季明熠不明白沈钊怎么好意思这么顺理成章地坐在她身边的，但她不想激怒他，以免将两个人之间的种种全部说出来。
而她身旁的季茉肉眼可见地没有之前活泼了。
季茉的确如此，知道某人的到来势必要占据她姐姐大部分的目光，她虽然完全不乐意看着眼下的局面，但怎么说呢，她不想因为想方设法赶走沈钊而促使姐姐为难。
霍骁周末大中午终于起身，他又给季茉发来长篇小作文似的消息。
季茉是看都懒得看，发了个“比心”过去草草了事。
季明熠怎么可能对妹妹的情绪视而不见，“乖，姐姐给你盛汤。”
盛完了季茉的那一碗，紧接着就是给自己盛，她没有给沈钊一丝遐想的空间，坐实了两人之间“同事”的关系。
如果他气恼的话，那只能证明他今天根本就不该来的。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送我的导师？”
从沈钊默不作声的“一笑”中，季明熠俨然读懂了一切。
不是。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她的导师一家座位女方亲友出席，而她陪同家人则是作为男方亲友参加。
沈钊作为公司前辈坐在她的身边，神态自若，“等会儿要去和你的导师打个招呼吗？”
季明熠付之以冷冷一笑。
不过，既然让沈钊接送的事也做得出来，就算真在沈钊出现在她身边的情况下去敬杯酒，着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更主要的是她的家人。
季明熠是拎得清的，她的父亲和继母对她的学业有多上心。
既然沈钊提醒了，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仪式结束以后，季明熠便带着季学昕、赵冬梅以及茉茉，唯独漏了沈钊，一起去找李寄碰杯。
“李教授，这是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妹妹，”她大大方方地和导师介绍起自己的家庭成员，“没想到今天你们也来喝酒。”
“我想来敬你和师母一杯。”
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天真灿烂道：“你怎么没带你那个冷冷的、看上去有点酷的男朋友一起过来啊？”
她回眸，沈钊姗姗来迟，脸上一抹笑无疑是在说他在外是如何摆明他的身份的。
看来，找他帮忙，从头到尾就是一件错事。
“他还不是我的男朋友。”说来，似是沈钊还不够格。
李寄呛了一声，但季学昕倍感欣慰啊，女儿还没有跟沈钊走到一起，这不就是证明女儿还是很听自己的话的吗？
只是他并不明白，沈钊为什么非要和他们一家人凑到一起。
失去“男友”这一重身份的沈钊也依然没有生气，他也很好奇于自己在季明熠的身边，底线到底在哪里。
至少，目前而言，他还远远没有到达他的底线。
小女孩一脸俏皮道，“我发现你那个还没有成为男朋友的人，和我们班那些故作深沉、装冷淡的男生一模一样。”
季明熠被逗乐了。
童言无忌。
她回过头，无所忌惮地准备看沈钊的笑话，但沈钊侧了侧脖子，举起的酒杯与她的那一杯轻轻碰撞，“我不介意小孩怎么想。”
但季明熠的导师可就不这么想了，他这妻子和女儿的发言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要知道，那可是沈钊，他可不想彻底得罪了人家，免得以后学校部分的实验和合作项目都必须得中止。
“沈总，见笑了。”
沈钊：“无妨。”
他似也不那么在意这类性质的玩笑，如若可以博取季明熠一笑的话。
但季学昕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女儿原本是介绍他们一家跟她的导师认识的，这下子可好了，沈钊的存在压过了他们一家人的存在，原本他们就对明熠在学校念书的事情十分重视，这会儿好不容易认识她的导师，结果他的出场，连寒暄客套两声都显得毫无必要。
毕竟，沈钊手眼通天，认识的人多。
但他身为明熠的父亲，一个父亲的职责促使他无法继续沉默，“那就麻烦李教授平常多照顾我们家明熠了。”
赵冬梅也从旁笑意盈盈地说，“我们明熠在家里一直说遇上了一位好导师呢。”
可不是么。
导师在国外，名头还不小，既然没有人催促自己干活，也不用天天见导师。
季明熠领着这一家人回到原本的座位上，与导师碰面的事告一段落，好在小女孩的说辞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人们只当沈钊的人脉广，没想过他也是第一天和那一家人认识——
而认识的契机则在于，她让沈钊去给她的导师开车。
沈钊似也没当场说破。
只是私下凑近她的耳朵，“某些人使唤我的事……”
还不等季明熠有所回应，他又自顾着补充，声音低沉道，“我心甘情愿。”
季明熠某种程度上觉得沈钊如同开窍了一般，男人变得很会。
她唯有奉劝他一件事：“好好吃饭。”
这一小小举动落入季学昕眼底，彻底变了味，难不成真如外人所说，沈钊已经是明宝的男友，只是因为女儿不想让他难受，才遮遮掩掩没有直说，那就算眼下不是，凭着他在沈钊身上见识过的手段，他觉着也十分有这种可能，他作为父亲，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果。
而对于季学昕投射在他身上天大的敌意，素来警觉的沈钊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季叔，等吃晚饭，我们去一个地方。”
总不至于要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鱼吧？又或者，人为制造一点意外，好让他不要出现在女儿的面前，这样一来，就不能阻碍他们之间的恋爱了。
季学昕细思极恐。
以上那些，据他了解，真正的有钱人也不是做不出来。
但身为父亲，他又不能怂了说“不见”，正当他犹豫之际，他的宝贝女儿开口，“沈钊，你干嘛非要为难他，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当下说吗？”
“我只是觉得季叔对我可能有些意见，”鉴于季学昕甚至故意站在霍骁的那一边，这些已经不是可能了，而是季学昕明晃晃地就对他有意见，“我想着私底下能一次性解决掉这些问题。”
“一次性”，这话莫名也听起来怪惊悚的。
季学昕背脊发凉，没想到女儿再一次地替他出面，“一次性解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对我爸下手呢。”
“这样的话，还得申请让赵姨陪同一起过去。”
沈钊很明显忍不住笑了，“叔叔还不至于那么虚弱吧？”
季学昕立马表明：“我当然不至于！”
“你要找我，我就一根跟你去，干嘛非要带自己的老婆？”
其实，他的眼神不止一次地朝赵冬梅示意过，示意妻子的陪同，毕竟现阶段妻子拳击的水准他不容置疑，能在他的身边，他也不至于心慌了。
然而，赵冬梅置之不理，“那你就一个人去吧，你们之间谈的事，我不掺和。”
季学昕已经感到绝望了，但他发现沈钊脸上意味不明的笑，认为这就是沈钊想要达成的结果。
沈钊看出了季学昕意料之中的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和叔叔聊两句。”
“去就去，难不成我还会怕一个年轻后生吗？”
作为“晚辈”的沈钊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季明熠当然看出他的图谋：“你这副样子，难道不觉得很像黑白两道通吃的恶人？”
他含笑，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望向她的眼眸，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我以为，我比季小姐正经多了。”
这话确实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语双关，是个人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季明熠后悔了，她处于一种极度后悔当中，后悔于给了沈钊她身边的坐席。
至于那件事，反而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她始终觉得，女人就应该和男人一样洒脱。
“好了，真要和我爸出去的话，保证安然无恙把他送回来。”
有了女儿的这句话，季学昕本来应该感到安心，但他的男性自尊又叫他绝不这么做，“我有什么好怕的，本来我也很想找小沈聚一聚了。”
他是想敲打一下沈钊，但没想过对方更早一步来找自己了。
面对绝非善类的沈钊，不愿出手相救的妻子，季学昕倍感绝望，只希望到时候沈钊真要下手，也别下手那么狠了。
而本该开口说出“你放心”的人，偏偏什么也没说，只是暗自抿了口饮料，而非酒精。
他不能纵容意志的沉沦，至少，这一刻，他不该如此-
然而，半个小时后，认为绝不会为此不安的季学昕整个人的心真悬了起来。
原以为沈钊会带他去什么公共场合，然而，那地方虽然也处于市中心，但明显是私人场所，很明显，沈钊这小子要真下手对他做什么，他已无力对抗，但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仍然会坚守己见，绝不轻易表示“松口”，也不眼巴巴地送上祝福。
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沈钊带季学昕去的是他出生的旧房子。
“季叔，我知道我说什么你可能对我都持有一种怀疑的态度，我也没想过靠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赢得你对我们的祝福。”
谈祝福会不会还太早了？
沈钊并不着急，他带季明熠的父亲来到了一栋过时的建筑前：“我出生在这个地方，看上去条件是不是还可以？”
季学昕简短地应了一声。
建筑整体被保存得很好，像极了00那会普遍江城别墅的风格。整栋楼沐浴在阳光下，一扫季学昕心头的阴霾。
沈钊用一把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不疾不徐地讲起了过往，“但我父亲从我出生之日起，就很少回家了，当然，他并不是因为他的工作，他的事业，纯属于他在外面组建了自己另外的小家庭。”
末了，不忘倒了杯水给季学昕，以示待客之道。
季学昕评价起沈钊的父亲道：“真不是个东西。”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他和普通的人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沈钊鲜少议论过往，真正谈及的时候他背对着季学昕，人依然无法直观地看见他脸上情绪的起伏，“但之后当我母亲了解一切的真相，试图‘离婚’的时候，他的做法才让人真正感到丑恶。”
“他拖着不肯离，”他从装饰书柜的最上层取到了另一把钥匙，然后又重新摆弄好书柜上的每一样物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绝非是因为对我母亲有多么深厚的感情，纯粹是因为母亲能够提供的资源，促使他在生意场上更如鱼得水而已。”
有关他的故事，结果可想而知。
“母亲陪着他耗了整整三年，他们一直在打离婚官司，结果就是他瓜分走了大部分原本在我母亲名下的财产。”
“他的做法卑劣，而纵使在离婚后，母亲也一直生活在自责和流言之中，一时间出了意外，人就没了。”沈钊轻描淡写地说。
“等我年纪稍长，打算出国的时候，他还想方设法打压我，捏造假的文书，生怕我有所成就，最后会使得他面上无光。”
讲完那人的阴谋，沈钊转过身来，讲最终大快人心的转折，“后来，我自然要符合他的设想回国，取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这几辆车是不能开的，都是事故车，”他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地下车库的大门，指着应该比较懂车的季学昕说，“我迟迟没有修缮，一直把这些车放在老宅，一来也算是他对我下手证据；二来，提醒着自己时刻不能松懈。”
季学昕检查着刹车的位置，发现明显有人动过手脚的痕迹，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小沈，我不知道，你曾经过这么凄惨的日子。”
只是男人，向来不擅长安慰的，他以为沈钊需要的也不是这些。
“我无意用这些来博取人的同情，”当然沈总俨然已经这么做了，为此，他摊开了他的家事，“但我想告诉你，我想要塑造怎样一个家庭，我想，应该是更类似于你们的家。”
他顿了顿，对季学昕的夸赞没有点到即止，“虽然季叔没有创造多大的财富，可是，在我看来，你为人正派，能为你的家人遮风避雨，我想这就够了。”
这正中季学昕下怀，不就是他最想要从外人那里得来的评价吗？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给予他高度评价的不是别人，而正是沈钊。
“我知道叔叔看不惯我，一时也很难接受我，”沈钊对人情世故有着最深刻的认识，他自然也清楚什么时候提及他和季明熠的事，“我想当能够理解，因为明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他回望着距他三步之遥、又走得离他更近些的季学昕，沉声道：“我不妄想得到你的认可，但希望叔叔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正当光明地停留在明熠的身边。”
季学昕都听了人家这么悲惨的过往，而沈钊此刻的言辞又是如此的诚恳。
诚然，他最初接近自己那会另有目的。
但这不还是为了和明熠在一起。
“你放心，你们之间的事我以后不会多管，”季学昕一下子被打动，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切记，你不能伤我女儿的心。”
沈钊应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给任何的钱财，季学昕都有可能会拒绝，但如果说像现在一样地展示他的生长环境，季学昕多半会对他改观。
他得逞了。
【作者有话说】
字多，发个小红包~
晚安
第128章 FAMILY
“小沈, 你这一路走来也着实不易，”说不心疼也是假的，沈钊的经历令季学昕都自认为他对沈钊太过苛刻了, “你那父亲现阶段不会对你怎么着来着吧？”
“他不会。”
沈钊自认为那位生物学的父亲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教训，还不至于敢在他的头上动土。
他自然不会打算将自己所做的反击、几乎算是毁灭的事迹如数告知。
季学昕心里想着自己做出来的事，都有些懊恼，和沈钊光站着聊这些, 他心中也过意不去，“既然没什么大事的话，我也就不耽误你了，正好下午平台派了两个单子。”
“以前的事, 都不作数，你和明熠的路怎么走, ”他不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钊的肩膀, “看你们自己。”
沈钊也不吝露出一抹笑：“有叔叔这句话, 我安心了。”
“有家汽车公司一直联系我, 希望我去试驾他们的车，”沈钊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把电动车钥匙，上面的花纹和图案都是季学昕遥想了一辈子却又一直没有真正见过的, “可我可能也分摊不出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让他们去找季叔你吧。”
当车钥匙抵达季学昕的掌心，一切才变得真实起来。
豪车？试驾？整整六个月？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在他头上？
他当然知道沈钊的用意。
之前那些小动作历历在目, 季学昕实在不好意思收下，奈何沈钊三番五次地致意，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取过车钥匙-
忙了一天工作后回到家的季学昕郑重其事地找到季明熠，“以前，是我对沈钊这孩子心存误会……”
听上去, 一番往常，这个家最厌恶沈钊的人像极了要当沈钊的说客。
季明熠对他们之间的谈话猜出了几分：“爸，你说实话，沈钊是拿什么来收买你了吗？”
“没有的事。”
就连季茉一进门也注意到玄关处多了一把车钥匙，没有看错的话，上面的RR隶属于一个他们一辈子望尘莫及的品牌。
赵冬梅重新戴上了拳套，格外严肃道，“季学昕，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赵冬梅批评道，“你叫明熠以后怎么做人。”
季学昕为自己抗辩道：“我已经严词拒绝了沈钊，可架不住人家非要强塞给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赵冬梅给怼了回去：“想收，就会有一百种理由。”
她强行制止：“你别做出这种事情来。”
季明熠发觉季学昕已经暗示过好几下眼神了，但她想这似乎关系的不止是自己和沈钊，沈钊大概率不会把一辆车当做他的重大财产，而她，也不觉得一辆车就能混淆情感的纯粹与否，所以这件事更多的是在于赵冬梅和季学昕之间最终得出来的结论，于是她便也抛下一句，“随你们怎么处理。”
说不心动是假的，上次车站也看过了，可哪能真操作这么贵的车呢。
“反正也就是试驾，总归会还回去的。”
赵冬梅忧心忡忡道：“那要是六个月出了什么问题呢，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家的钱也不够去赔人家几个零件的？”
她自认为她的担心也并非毫无道理，“到时候人家万一要叫你把女儿赔给人家，你舍不舍得？”
季学昕总觉得事情没他老婆说得这么严重：“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可我发现你就有这样的苗头。”
外面的吵架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季茉已经到了她的床边，从餐盘上取过果汁，“刚用榨汁机鲜榨的，姐姐你尝尝看。”
“口感很好。”面对几乎不剩下一点渣的鲜甜梨汁，清爽入口。
她没问那榨汁机的来源，不愿去冒犯她的妹妹隐私的边界。
结果季茉像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孩子，“姐姐，榨汁机是我用霍骁的亲属卡买的。”
“不过，我们最近的关系不算……太好。”
季明熠斩钉截铁地告诉季茉：“那一定是霍骁的问题。”
季茉眉心低沉：“万一我也不是那么好呢。”
“不存在这种假设。”真正的坏女人不会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有一丝的愧疚感，而她的茉茉则不一样，跳出了原有的框架，不再清高自诩，但她似乎对她常年用霍骁的钱一直有清醒深刻的认知。
“姐姐，不聊我的事了，”茉茉关心起她的近况来，“你暑假还去趋仪实习吗？”
“我并不打算去了，说实话，我正在投别的地方的简历，”和外人不能说的话，季明熠对季茉毫无保留，“我没有告诉沈钊，但他也在业内，估计早晚都会知道。”
“姐姐，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任何人其实都应该清楚，就好比季茉她自己，人在霍骁的公司里，她似乎也有了自己的倚仗，不必和以前一样拘束，而不敢直接发表她的意见和想法。
姐姐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强大一些。
可没想到姐姐只是说，“沈钊给的实习工资真的不算高啊，在业内最多只能算中等偏上的水平。”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想起见过的那位恋综网红达人，“之前我也挺别人在趋仪刷履历那会，我就在想是不是也有更好的去处了。”
季茉看着她，小脸上的神情十分骄傲，“我的姐姐就应该去更好的地方。”
只可惜，她暂且还不能托举自己的姐姐。
“先把手头上的几个实验完成了再说，”季明熠挽过她一把，季茉小心坐在她的床沿，虽然已经换上了睡衣但还是一脸害怕弄脏了她的床单、她会介意似的，季明熠顺势直接把她拉得更近些，“也不急，毕竟我妹妹工资最近也不少。”
季茉听闻过后，立马点头：“就该这样的，姐姐就算你不想工作，我也可以一直养你的。”
好似和霍骁的恋爱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房子基本上我已经敲定了，后期装修的事情，还要辛苦你多跑几趟呢。”季明熠私下已经和邢总联系，确认好想要的户型，也选中了心仪的楼层，剩下来的事情就是她们姐妹俩一点一点修缮好那个家了。
季茉和季明熠去楼盘看过几次，没想到真这么快就能真的买下其中的一套：“我们要有新家了吗？”
“竟然还有点不可置信，”季茉语气激动，虽然现在的环境已经很好了，但毕竟是租用别人的房子，不在她们的名下，“但是能搬新家真的太好了，装修的事情我一定非常上心。”
季茉已经在网络上搜索怎么在装修期间临时搭建一个洗手间了，原因很简单，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担心之后的新家会有味道。
网络上对于此类的宣传不少，都让季茉用心记下了。
“对了，你先不要和外面两个还在吵架的人提这件事，等我们把新房都装好了，透气一阵子，能进新房的时候再直接通知她俩，”季明熠并没有直接打算告诉季学昕和赵冬梅，“免得说我们乱花钱。”
又或许，一套房的价值实在不低，当她俩真正得知她买房的决定，说不定一个猛猛开车、拼命拉客；另一个打拳也要比平常更卖力。
她不舍得，这两位人到中年，还这么辛苦。
紧接着，季明熠宣布另外一件事：“过两天，你带好身份证件，陪我去做不动产登记。”
关于这套新房子的产权划分，她也一早做了打算。
季茉一知半解：“姐姐，为什么我要带证件啊？”
隐隐有过猜想，却又觉得姐姐不该那么做。
可季明熠俨然做足了准备，“我打算把房子放在你和我共同的名下，各占50％，你有什么意见吗？”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惊喜，季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受。
她无意识地将手中的托盘挤向她自己的腰，直至被姐姐抽走，放在了床头柜上，“姐姐，你的意思是也要写我的名字吗？”
“我的意思是写‘我们’的，”季明熠从未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她只是在这件事上做得还算公道，“毕竟，这套房子的钱里面也有你缴纳的工资。”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未来在茉茉身上发生的境遇变化，并将这些纳入她的考量之中，“如果你之后名下有了更值钱的，基于限购的各类政策，我们也可以把你的份额转让给赵姨。”
听完这些话，季茉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只觉得眼角湿润，又无以为报。
原来，姐姐已经妥善安排到了这种地步。
“怎么还哭了？”
她一直想着能从霍骁身上骗取些什么，可从未想过真正一声不响就把不动产的一半放在她名下的人，是姐姐。
姐姐不会如同男人一样大声宣扬，姐姐甚至没有要求得到她的感激。
季茉的眼泪汹涌：“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季明熠擦拭着季茉漂亮眼睫之下的泪珠，“不过希望你以后在江城也多一分安全感。”
季茉其实并不那么想要50％的份额，她总认为姐姐为她做得太多，“有你在，我就一直很有安全感。”
这一次，季茉没急着回自己的房里，她们一起看了部安静的老电影，直至外面的夫妻总算吵完了一架，几乎上以赵冬梅的胜利宣告吵架的结束，不过季学昕也并不是完全的输家，他似是争取到了试用车子一周的权利，已经想好怎么和外面一群旧友们吹嘘了。
赵冬梅几乎不用细想，就猜到了季学昕未来的打算，不免多说了一句。
这会儿回过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催促着她俩“睡觉”，“你俩这生活习惯一点也不好，都已经一点了，怎么还熬夜？”
季明熠希望赵姨通融，与之沟通道：“电影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季茉信誓旦旦对着叫她们立马去睡的母亲讨价还价道，“看完，我就回去睡觉。”
但她可能不那么好意思批评自己的继女，重点骂的是季茉，“茉茉，你怎么现在一点也不听妈妈的话？”
季明熠却主动揽下了罪责：“赵姨，就一会，是我拉着茉茉看着，总不能看了开头不看结尾吧，我们看完结局就睡。”
赵冬梅反常地对她的继女倒也没那么客气，要求道：“好，我来监督你们，要是你俩半个小时以后还不睡，我肯定要来教训你们！”
赵冬梅走后，季茉从被窝里探出了一个脑袋来，笑意盈盈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妈妈会说出来的话。”
就和所有的普通家庭一样，母亲催促着女儿早点睡，女儿却想着趁夜晚寂静、没人打扰多玩一会。
可这又不普通，至少，对于她们的家庭来说，意义不同。
就好像她们成为了一家，真正的一家。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我最爱的家庭戏啦，晚安
第129章 默默收购
季明熠这阵子在忙着投简历。
有家老牌药企星耀在业内是公认的早起改制比较成功的药厂, 虽然这两年热度大不如前，但是其管理模式和经营理念一直是季明熠心之向往的。
早起药物的国内自主研发，也拯救了不少慢性病患者的生命。
于是, 她顺理成章发送了她的简历过去。
至于邢颖房地产的邀请，和她专业的跨度太不相关，不曾将其真正纳入其考略范围之内。
但别人的这份情，她是承的。
只是对于自己的职业发展, 她从来有着自己的规划。
在赶地铁的大清早，她就接到茉茉的视频通话，“姐，我已经找到装修团队了, 在做水电了。”
车站里密密麻麻都是人。
暑期的江城同样也是个热门的网红旅游城市。
“好，有你在, 我很安心。”
可能是生怕等会人挤人、影响到她的出行, 季茉又很快和她说了“再见”。
至于那个所谓的装修团队, 季明熠心想可能和霍骁脱不了关系。
和她判断的没有偏差, 这确实是季明熠从霍骁的施工团队中直接挖走的。
在视频通话的另一个头，有一个男人没有出镜，而且因为没有出境的这件事有些闷闷不乐。
另外一件事加重了霍骁心底的郁闷。
原因不外乎是季茉在装修这件事没有直接走他的账, 而是转来了一笔钱, 连并着工人工资以及这几天可能缺席霍氏项目的差旅费，一毛不少。
“茉茉, 能够帮助到你们家的装修我很高兴，”霍骁讪笑道，“但工钱不必这么算这么清楚吧。”
季茉摇头：“不行。”
“这些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花你的，”季茉泾渭分明道，“霍骁, 按理说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转而，又淡淡地提及旧事，“以前，我让你买些首饰你也不是很情愿，现在，我和你算得清楚些，你怎么又这副样子？”
霍骁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那桩事的确是我的过错，而且我已经改正了我的错误。”
他对过去的他感到深恶痛绝，并诚恳地表示，“茉茉，工人的几天工资可以照常走我的账。”
季茉拒绝：“不用。”
霍骁敏锐地察觉道：“你是不是怕日后会有什么纠纷？”
季茉沉默地点了点头。
霍骁心里不畅快极了，他自觉在茉茉心中形象不该如此，“在你看来，我霍骁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季茉言简意赅道：“大白天的，我不想因为钱的事情和你吵架。”
霍骁眉心低沉，“我也不想。”
季茉与他分得清楚，生怕纠纷，他不用细想，就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大抵是茉茉怕日后和自己分了手，怕这套房子的产权上还会存在纠纷。
这是霍骁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
虽然他和茉茉在表面上重修旧好，但霍骁总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似乎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这不是依靠一句“茉茉，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可以复原的。
他曾经那样排斥自己被利用，可当发觉季茉不再利用自己的时候他更难受了。
霍骁不死心地又问了问，“你搬了新家，到时候还会请我过来吃饭吗？”
“等乔迁的时候再说吧。”
几个凌安内部的装修的工人手边的动作也放慢了不少，其目的不是为了别的，当然是老总的八卦近在咫尺，如果这个还去拼命干活的话，未免也太不符合人性。
霍骁感到他的心底空落落的。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诉苦对象，想着沈钊和自己的境遇目前而言应该差不了多少，虽然已经濒于决裂，但两人在这件事上大概会很有共鸣。
沈钊却表明，“我与你大不相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钊得到了季明熠的首肯，从此就能做她的男人一样。
不管该提不该提，霍骁在沈钊的面前通通毫无顾忌：“难道你没有听说季明熠在找别的工作吗？”
“她要离开趋仪，”他侧身靠近，却被沈钊避开，霍骁仍絮絮叨叨地将沈钊如今希望不大的状况当着他的面如实讲出来，“潜台词不就是要离开你吗？”
沈钊波澜不惊道：“这是她符合她职业发展做出的选择，我认为我没有必要去阻碍她。”
话虽如此，但沈钊说完这话，还是抿了一口朗姆酒。
他早知道她可能有其他方面的打算，但听别人说起的时候，依然心绪复杂、眸光晦涩。
“还有什么事情要说？”他已然站了起来，并不打算陪同霍骁更久，“一次性把话说完，我没有多余可供浪费的时间。”
霍骁连连叹气，“沈钊，你未免也太没人情了？”
“你确定季明熠会喜欢你这种人？”
“她对我有什么样的感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完，沈钊晃动玻璃杯的冰球，将朗姆酒一饮而尽-
回去过后的沈钊却迟迟不能入眠，他想起季明熠，想起那个短暂的沉沦的夜晚。
就如同露水滑过玻璃，没有在季明熠的生活中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但他必须强迫自己接受，如果这个时候去质问她的话，可以想象出从她那里得来的反感。
他与她说了件无关紧要的事：“装修的事，你让季茉来负责？”
“她找了霍骁？”
沈钊讲了他与霍骁今晚的会面，“找了，不过把钱算得特别清楚，算得霍大少情绪很低迷。”
季明熠自然无条件支持她那个妹妹，“能算清账自然是最好的。”
沈钊顿了顿，又不着痕迹地问，“对了，你怎么把我的车开回来了？”
“拜托，租用车位也很花钱的，好吗？”季明熠早就将沈钊无法低调的车子归还，“再说，这两天又不是台风天。”
“你还来趋仪吗？”绕了一圈，沈钊终于说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要来一趟的。”
“办离职申请？”尽管心里已经做足了预设，但当真正接受季明熠不会再来他的公司实习，男人心底有过一阵巨大的失落。
季明熠坦言：“对。”
“如果你想出去转一圈的话，我也可以尽我所能地支持你。”沈钊斟酌片刻，沉声道。
“真的？”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能开口说出来的话？”
接到沈钊电话的那一霎那，季明熠做足了被质问的准备。
但沈钊没有。
出人意料地支持她所做的决定。
在星耀的面试过程中，季明熠自认为一切进展得很顺利，她需要回家等两天再接受通知。
结果刚到回家的地铁上，她就收到了被录用的通知。
她是一些高兴的，想找个地方找人一起庆祝下。
不知为什么，她越来越不排斥那些所谓的热闹。
季茉和她去了附近的一家美式buger店，团购了两份牛肉堡，反正上班也是为资本家打工，还不是被霍骁利用她的剩余价值，关于偷溜出来的半小时，季茉将之视为姐姐的礼物。
吃完，季明熠明显又有些事不得不去办。
“我去趋仪办一下离职手续。”
“姐，看你的决定，我都产生跳槽的冲动了。”季茉没有说谎，姐姐的果决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学习的东西。
季明熠故意逗弄了她的妹妹，“不想继续和你的顶头上司谈恋爱了？”
“你是说霍骁？”季茉已经懒得掩饰脸上最直观的情绪，“哪个女人要，就直接把他带走好了。”
“听说你把装修的钱提早打给了他，”季明熠擦拭了下番茄酱在茉茉侧脸留下的痕迹，她耐心很好，动作几近轻拂，“这件事做得很好。”
“是吧？”季茉难免有些小骄傲，“我也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直接避开了霍骁与我们扯皮的可能。”
“也不必看他抠抠搜搜的嘴脸了。”
……
来到趋仪的时候和往常下班的时间点相似。
她还特意问了声总裁办的情况，Monika的意思是，沈钊目前不在。
本来还以为这个“宽容大度”的男人会来送她一程，现在想来，兴许就是这么不凑巧。
颜箐因为季明熠已经提前通知了她一声，故而没有计较太多，只是两个人暑假不能继续一起抱团在一起了。
“是因为沈总么，还是说因为一些流言？”
季明熠承认那些因素的存在，“不能怪在他一个人身上，正常的工作变动而已。”
和沈钊一起实验固然可以学习进步，但确实因为情感关系在，有的时候一些有利于进步的因素同样也会是事态变化的导火索。
“沈总舍得放你走？”
季明熠也没遮掩，“他还鼓励我呢。”
颜箐看穿了某人的本性，冷笑了一声：“你们家沈总可不会。”
Monika在这个时候又表明：“沈总其实非常想见您一面的，不如，你来办公室等一等他吧。”
“好。”反正最后一次了，季明熠也没必要为了撇清干系，连个面也不碰。
避嫌避到那个份上，和昭告天下说他们之间有事又有什么区别？
她也有些好奇沈钊的办公室到底长什么样。
在趋仪这么久，她还没有见识过。
不过，等待的过程兴许是有些漫长，她无聊之际问起沈钊的情况下来，“今天沈总有什么行程？”
“往常这个点，怎么没见他安排工作？”
Monika：“沈总在谈一家公司的收购。”
“季小姐，您不必着急，谈判顺利的话，沈总半个小时内一定能回来。”
“那家公司不会叫‘星曜’吧？”
Monika默不作响，而季明熠俨然已经猜出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sorry来晚了，明天写办公室play~
第130章 赠予合同-
她以为沈钊真心甘情愿地放她走,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手，从自己这里切入太难, 他改成直接去收购别人的公司了。
半个小时后，沈钊推门而入，他的总裁座椅上被一个女人侵占着，只是他半分也不介意。
“等很久了吧？”
“的确很久了, 不过更好奇沈总今天怎么这么忙啊。”季明熠故作不知。
“有些事情，脱不开身。”
沈钊的回答也几近标准，没有透露出一丝行踪。
“我走之前最后一天，你怎么能这么忙, ”季明熠勾了勾他的手，“难道不该盼望着跟我的见面吗？”
沈钊落下自动百叶窗的灰色帷幕, 而就算找开关之际, 被她勾住的手也没有轻易松开过, “我当然期盼。”
他期盼个头, 在他的操作下，日后在新公司的见面也必然不可能减少。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想来的这个法子。
季明熠故意拖延了语调，“沈总, 我怎么看不出来？”
沈钊适时松了松领带, 在没有旁人打扰的办公室里，他问她,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表现才算好？”
说这话时，她笼罩在沈钊的身影之下，他的气息无限逼近她。
有过亲昵关系的人不一样，仿佛一个轻微的举动，总能了解他接下来一步想要干什么。
季明熠并没有阻挠他进一步逾矩的动作, 非但没有加以制止，反而在一定程度给了沈钊想要的及时反馈。
“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
季明熠鲜少流露出少女情态的一面来。
沈钊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因为季明熠压根儿就不像是说这话的人，就算这里是他私人的办公室，她头一次闯入其中，照样敢坐他的位置。
可这句话一经女人说出口，他要是一点表现也没有的话，那属实也太没有用了。
他一把将她抱到宽敞的办公室桌上，下一步就是肆无忌惮地吻住她。
她没有回避，有在回应他的吻，只不过是适当的、偶尔停歇下来，脱离了他的唇，而后再度迎上。
热吻已经满足不了沈钊此刻焦灼的心。
这个时候，千钧一发之际，女人突然再度停顿下来，且没有任何意乱神迷，想要陷入其中的可能，她眼神冰冷地说：
“沈钊，你老实交代，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
事实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眼前女人的演技过人。
沈钊当然明白“真话不全说，假话全部说”的道理，他也和世俗的男人一样对这件事几乎不可控地想要推进，而不是放任季明熠进退自如，随时准备撤离。
“不说？”
季明熠下了桌，像是已经结束这一切，准备离开。
继续隐瞒已经变得没什么意义了。
沈钊猜测，季明熠极有可能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一切。
“我去找星曜的高层进行谈判了。”
季明熠心里觉得窝火，只觉得是沈钊身上的掌控欲在作祟：“你有毛病啊，沈钊？”
“难道我下一次跳槽别的药企，你也一并全都买下？”她指出他这么做严重不合理之处，“你的资金确定不会有匮乏的一天？”
沈钊眼神还有几分落寞，“没谈下来。”
季明熠：“？”
“对方高层很固执，不懂得变通，”沈钊本来因为没有做成这桩事还觉得不快，结果撞见季明熠在他的办公室，所有的不愉快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他们这一代人当中很多人就是那样的。”
季明熠对于沈钊收购无果没有半句安慰的话，“既然没谈下来，之后就不用谈了。”
“可我想见你，”沈钊也不顾及往日形象，不再竭力克制，“要是不能通过工作的地方见到你，我都快疯了。”
“季明熠，你怎么这么擅长折磨人？”他低叹一声。
声音萦绕在她的耳朵，很难说，这是自我的袒露，还是另一种无意识的勾.引。
季明熠拿出他自己说过的话，反问他：“你不是说好的支持我所做的决定？”
沈钊不再遮掩：“那种话听听就好了。”
“我是认真的，一来可以见到你，二来我自认为有为你遮风挡雨的能力。”
季明熠好奇地问他，“那你怎么没谈下来？”
“二轮的报价还在继续……”
季明熠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做法，“我做过市场调研，你缺的对应成熟市场体系的产业链中最好的不是星曜。”
“我也知道，”沈钊顿了顿，领带彻底散开了，且完全没有重新整理好的打算，他的眼神里只有进攻和侵略，“但你不是打算去哪里工作么。”
两人相持，季明熠沉默了几分钟。
“沈总，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影响你事业的决策。”
沈钊一脸无所谓道：“被影响了，又怎么样？”
“难道一定要按照利润最大化的设计来？”沈钊愿意把他心脏的每一面剖析在季明熠的面前，“可是，季明熠你高估了我的能耐，我并不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没办法时时刻刻做出所谓的最优解。”
季明熠没有靠近他，却承认，“这些话，倒是比你那些学习的谈情说话的话要打动人心些。”
“那你有没有被我打动？”
“我没有，”季明熠不再去探他的眼眸，冷漠转身，“你知道我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沈钊却并不认同这种自我的看法：“我知道你不是。”
“不许再去收购星耀，亦或是其他我投简历的药企了。”
沈钊似乎也并不总是听任她的调遣，“我尽量。”
早该知道沈钊的真实面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会把他这一层的伪装当作是男人的改变。
“你竟然不直接答应我。”
沈钊勾过她的腰，埋在她的颈窝，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一个人到中年的男人，想要尽一切可能促成他和你的见面，那么，什么手段他都不会不屑，都可以尝试去用。”
怎么会有人明知事情不光明，还不会不屑，反而照旧去做呢。
季明熠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觉得你把你的行为美化了不少？”
又或者，他直白的方式反而让她无处指摘他的行为并不高尚。
骨子里的控制欲，有增无减。
哪怕他表面上刻意装出一副不在意她离开的模样。
到底还没有那么狠心，季明熠没有直接摆脱掉男人，她竟然还是抱了他一阵子，直至沈钊又打算将她横抱在办公桌上。
成年人是不需要羞耻的，但留下的痕迹、气味，需要时间散去，就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不行。”
沈钊变得难以忍耐：“那怎么办？”
“你就是故意撩拨我，惹得我难以自持，然后看我为你发疯的吗？”
季明熠倒也不至于这般恶劣，“我的意思是换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沈钊家中，车子还没有完全停好。
“等会你得地下室把车停好。”
“还管车子干什么？”沈钊在季明熠的面前跃跃欲试，“你不如多管管我。”
季明熠心想她哪里管得住他，要是真能管得住，沈钊怎么可能这么轻举妄动……
收购公司的事，和她连个照面也不打。
吻痕斑驳。
“轻点。”
她不止一次地对他这么说。
“要是留下什么痕迹的话，你总不能让我在大夏天带着围巾出门吧。”
“那你可以随意点对待我，”沈钊这男人无耻至极道，“我不介意身上多几道抓痕。”
“滚。”她可不想要引起别人的浮想联翩。
沈钊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点疯，蛮力，而没有太多的技巧。
眼看天色越黑，两人也终于从这件事当中餍足，季明熠把沈钊的手机推过去。
直白到无以复加。
“打电话。”
沈钊明知故问道：“打什么电话？”
“你说呢？”
“让我放弃此次收购？”
季明熠拉扯着床单，却发现褶皱的痕迹难以掩去，“不然呢？”
沈钊说这话时侧着身子，从后环抱住她，“那你以后还会不会来找我？”
“万一你去找别人呢。”说这话，很不符合沈钊那类人的自尊。
季明熠终于找到床单的卡扣，将床单恢复到之前他们躺下之前的模样，她有意稳住他的情绪，“男模也找不到沈钊这样的质量的，也没有我们沈总的眼界和格局……”
沈钊允诺：“你能来找我，我就放弃收购。”
“我所求的不多，你每个礼拜至少能找我一次就好。”在那件事短暂的消停以后，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体力不支，反而已经开始布局他们共同的未来，“等会我草拟好方案，你签好字，我再去放弃收购的计划，也不迟。”
季明熠难以相信为了他们的见面竟然要拟定合同，她翻了个身，见沈钊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在手机页面上真做足了准备，“沈钊，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全才，连草拟合同这种事也能亲自上？”
“得签字，”沈钊没有为此感到羞耻，“我要为自己要一个保证。”
所以几乎没有多久，沈钊终于舍得从这张床上离开，从她身边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起身，感觉床上的热度减退，季明熠这才发觉空调竟然开得有些低。
他从打印机里取来这一式三份的合同。
季明熠以前对他的严谨水准不了解，但这一刻，她有了深刻的认知。
“签字。”
这和古代“画押”有什么区别？
季明熠一拖再拖，“没有必要这么做吧，口头约定不行吗？”
“如果哪天正值我的生理期，难不成我还要一定来找你？”
没想过，有朝一日，沈钊竟然会拿着她宣之于口的话来回怼自己，“季明熠，不做那种事，你就不愿意来找我了吗？”
他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无法抑制的笑。
季明熠这才发觉自己差点被眼前的男人带偏，“沈钊。”
“我还是喜欢你在床上叫我的名字。”
“我签，”季明熠也要求对等的条款，“但不许随意收购任意我任职公司的条款也要请你落实。”
季明熠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钊却因此变得兴奋。
“就只是因为我们可以每周见一面？”季明熠觉察到不对，立马对第二、第三份合同开始了审查。
果然，内容是有出入的，根本不是什么沈钊所谓的“见面”条款。
“你疯了，沈钊？”
算计得这么明显，是觉得她陪同他睡了一觉，脑子也变得不清醒了吗？
“这都是什么？”上当的季明熠翻开其他两份内容完全天翻地覆的合同。
沈钊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不过是一些赠予合同。”
“给你的，”他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面上，青筋暴出，“我总是不知道你要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了你。”
季明熠没有因为“赠予”这两个字眼而忘记她想说出口的话，“不要强加自己的意志给别人。”
“在不知情情况下签署的合同，可以是无效的。”她找出自己背过的法条。
“季明熠，你确定一点也不心动？”他再度俯身靠近她。
如同在请求她可以收下他赠予的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我不是霍骁，你不用像你的妹妹一样，一点东西也要想方设法要，我更希望你直接占有这一切，然后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去处理。”
摊开合同，季明熠细细看里头的条款，更难以置信的是，沈钊竟然给她购置了一片高尔夫球场，“你买个球场给我干什么？”
“你可以找专业职业经理人帮你打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人选。”
没有声势浩大的告白，也没有多么热烈的追求，他平铺直叙道：
“明熠，来我的世界吧。”
这话说得太过诱人，能够予以回赠的，是另外一个相应的吻。
“本来，想草拟一个婚前协议的，就是你的还是你的，我的不做婚前财产公示，”沈钊自己认为没做得太过火，他十分有自知之明道，“但我担心操之过急，你会不喜。”
季明熠在落下的吻的间隙里想另一个问题，“你这刚刚休息了这么一会，就在琢磨这些？”
沈钊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眼眸，水光潋滟，这一次她眼中的波澜全是为了他，“我思索很久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整天想这些？”
“我想尽我所能给你资源，人脉，地产，”比起虚假的情爱，他更想实打实地去做、去付出，“献上我能给你的一切。”
“至于那个星耀，你不要我买，我就不买了吧。”
沈钊落实了她提出的要求，第一时间联系对方公司，致电表示“已决意不再进行收购”。
挂完电话，他不忘在季明熠面前求得新的奖赏。
但事情的转折发生得就是如此之快。
对方高层以为是报价太高了，沈钊所以才不要了，这会儿内部股东又商量了一番，决定降低他们的报价。
“我们领导班子里的人也一把年纪了，早就到了新旧交替的时候了，沈钊，我们看好你。”
对方斟酌了片刻，见沈钊这里还没有动静，于是自降厂价道，“你要是真买下，能带领好我们药厂，也不是不能再降低点。”
对方报出了一个诚意十足、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季明熠，你怎么看？”
她当然用她的眼睛看，“我收回我原本的判断，如果你想要买下的话，我没意见。”
“就不怕和我又变成上下级关系了？”
季明熠此刻憋着笑，坐在男人的大腿之上。
谁在上，谁在下的事情，可不好说。
【作者有话说】
晚安，写到一点啦，字数稍微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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