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合同
“你想好了么？一旦签下这份协议可就相当于你什么都没有了。
“多年的辛苦付出全都付诸东流。”
“真的值得么？”宋年年一脸唏嘘,谈恋爱≠签卖身契啊喂，还是个终身的，恋爱脑本脑也不带这么干的。
就算是个普通人结婚，还有个签署婚前财产划分的法律条规,虽然她早就知道了姜仪的决定,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震惊,哪有人谈恋爱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拱手送人，甚至连个毛毛都没给自己留。
哦，还是留了,留了一块墓地的钱。
宋年年的视线停在那一行注解的小字上面，极度不合理甚至对姜仪本人没有半分优势,可又是被人亲口亲手所证,白纸黑字条例清晰，极度分明。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姜仪的心眼还是个实的,明明看上去如此聪明且心思向来玲珑缜密。
她忍不住道：“不说一万，就说那么个万一，万一你们两个哪天吵架了，要离了，总不能真让自己净身出户连个后手都不留。”
姜仪的眸色定了她一秒：“别乱说。”明明她还在筹划求婚的事情，瑶瑶还没答应她,怎么还咒她离呢。
宋年年恨铁不成钢,好话不好的都说了，可姜仪愣是一个字都不带听进去的：“你可真是个疯子。”
姜仪充耳不闻,宋年年疯狂吐槽,她面露狐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早就该知道她的决定,不然第一股东的那块，也不会是空白的。
是啊，她早就知道了，可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宋年年起先只觉得她可能是神秘兮兮的当个幕后boss，扯她来做大旗。
后来听了之后，也只是当着玩笑话，可玩笑话突然有天塑着塑着就成真了，现在还摆在她的眼前。
“姜小姐，宋小姐，请再确认一下相关事宜，没什么问题我就起草正式股份归属合同。”律师拿出姜仪在多年前早已授权好的相关文件和股份协议书。
宋年年唏嘘，虽然这不是她的钱，但总觉得像是被大风刮走的，沈思瑶可真是命好。她出身家族企业，父母都有个人的私库，甚至宗亲之前还有很多都是私下里互相防备着。
当事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她自然是无权干涉，她同样只是做个见证人。
姜仪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她随后。
“好了，接下来只要沈小姐在这里签上自己的名字，本次公证即日起生效。”后续的所有流程她都会逐一按照委托人的意愿修改好。
“嗯。”姜仪颔首，指尖抚摸上那层合同页面，能把她跟瑶瑶捆绑在一起的。如果世界上只有利益永恒，那她希望就用利益来捆绑，如果瑶瑶缺安全感，她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不外乎是这个。
姜仪承认她有着自己的私心，但这份私心从一开始早已经存在，且从一而终。
她的眼底漾起一抹坚定的涟漪。
另一边，暖光悠然的打在女人慵懒的侧脸上，阳光调皮的沾在她的发梢，浅白色的被窝像陷入了一抹柔软的棉花糖，整个人浑身像是被泡在温水里。
可那眉尖却微微向内收拢，原本精致糜丽的容颜，眉间却似乎是拧着一点郁色，意识渐渐回拢又放空。
沈思瑶坐起身体揉了揉脑袋，整理了下自己的碎发，一夜的荒唐让她身体骨头软得像是散了架，却始终心底又像是缺失了些什么。
昨晚的放纵从车内做到客厅，从客厅又延伸至卧室，姜仪一如既往的听话，即使身体已经筋疲力尽，但沈思瑶却觉得始终不够。
原本的吊带裙被她穿得松松垮垮，肩带落在一侧露出些许春色，被她撩上去，而布料及至大腿根还有昨晚残留的痕迹，清凉的药膏气息萦绕在她的身体上，耳尖红了又粉，粉了又蔓延。
床头柜放了一杯温水，还有整齐收纳好的长裤长睡衣。
脚下放着一双绵软的米色织麻布拖鞋，她瞧了一眼，下一秒纤细的脚踝踩在了毛绒地毯上。
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撤掉，房间的布局还是跟以往的时候一样，凡是带着尖锐的地方，桌角床腿，柜子窗户，飘窗的把手都裹了一层绒布，防磕碰摔倒，就连浴室都铺上了防滑垫。
入眼走过的地方，看似短短几个月，却处处都是她生活存在的痕迹，房间外飘来咕噜噜冒着热气的红豆粥的绵香气息。
沈思瑶的电话响了，她似有所感，刚因当下的惬意挑了半分的眉毛却像是止不住的郁色往下冒着。
她浑身又泛着暗沉的阴霾之色，连带着室内的空气温度都降了两度。
沈天的声音从话筒传来，语气冷硬：“思瑶，你现在在哪？”
“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管那个女人是谁，都要跟她断了。”他沈天的女儿怎么可以是个同性恋，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就会沦落成一个笑柄，沈天向来注重颜面。他可以默许沈思瑶任性，娇纵，甚至脾气坏一点，身为他沈天唯一的女儿，沈大小姐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她可不能做出有辱身份的事情，玩玩也就罢了，但要是真闹得太过分，就是她的不对了。
沈思瑶从小就没了母亲，沈天是知道的，但是他很忙，他自认为对沈思瑶在物质方面没有亏待过，尽管缺少陪伴，但家里的佣人也不少，只是沈思瑶似乎并不喜欢人多的场景，沈天想不出头脑。
难不成是他的纵容才让女儿这么离经叛道？
沈天看着站在一旁的妻子和她那满心看戏巴不得继承家业的儿子，肚子里冷哼一声。
沈思瑶冷冷的笑了一声，面对他这命令似的口吻，沈思瑶冷冷地说：“如果我说不呢？”想必又是那个女人在他耳朵吹了耳边风，这样的事情她遇见过不少。
“不要不懂事，其他事情我都能纵着你，但这件事不可能。”尽管沈天此时气火攻心，他知道这样的沟通到最后只会换来父女离心，于是态度缓了缓，但仍然只当沈思瑶在跟他置气，对他上回安排人去她公司的方式不满。
“爸爸答应你，最近不再强迫你相亲。”
还把她当小孩似的，沈思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喜欢她，你无权干涉，沈天，如果你还把我当你女儿，这件事就不要阻拦。”
沈天脑袋突突的，什么叫他无权干涉，他不是她老子？：“哼，我能拆散一个，就能拆第二个，除非你不姓沈，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哪个不是用他沈天的卡，就连现在公司沈总的位置，如果不是他的默认，沈天冷硬地想道。
好吧，是她自己争取的，即使他承认这个女儿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现在的事业小有所成，但也是他沈天的扶持，如果沈思瑶再这样冥顽不灵，他不介意让她看清人心的本质。
沈天毕竟还是在乎这个女儿，：“上一回给你的教训还不够？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是”
他话还没完，“那就不姓沈。”沈思瑶挂断了电话。
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沈思瑶拉黑、开飞行模式、关机，一气呵成。
沈天气得眼睛通红，电话打不通，对方竟然拒接，他猛地拍了拍桌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反了天了!”他嗓子里面气嗬嗬的喘着粗气，“她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叫不姓沈？”桌子拍得崩崩响！
沈临安缩在角落，郁闷想道：不是您自己说的吗？除非她不姓沈。
弘曼秋在一旁给他顺气，“别生气，别生气，思瑶这孩子年纪还小，嘴上难免不饶人，性子是骄纵了些，等她想通了自然会跟您主动低头道歉。”
沈临安撇嘴，道歉？他都不信，他那个长姐目中无人，不在意的人是一点都不在意，但嘴上还是附和着：“是的父亲，等姐姐想通了一定会回来的。”
沈天看他们娘俩一唱一和：“呵，但愿如此。”，"把我降压药先拿来！"
沈天每次遇到这个女儿就无可奈何，血压有时候噌的一下就上来，弘曼秋跟岑守诚抬眸对视了一眼。
管家看他面色通红，眼睛也泛红，去书房的抽屉里拿出沈天常吃的降压药。
弘曼秋见缝插针：“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不如先让咱们的儿子临安帮您分担一下。”沈思瑶要是真跟沈天闹翻了，那沈天身边就相当于缺个左膀右翼，虽然沈天看重这个女儿，但不代表沈天能接受有人挑衅自己的颜面。
这也是弘曼秋的算计。
咱们的儿子，沈天把视线挪到了沈临安的身上，沈临安不自觉的挺了挺背，他从小就怕自己的这个父亲，倒不是因为沈天喜欢打人，相反，沈天很少会把目光放在事业以外的地方，沈思瑶倒是个例外，于是时间久了沈临安就告诉自己有钱花就行。
但弘曼秋经常说他烂泥扶不上墙，他也想啊，但没这机会。
沈天娶弘曼秋回来，其实一开始只是为了沈家缺个明面上的女主人，但不代表他会放权放心，他知道沈思瑶一直不喜欢，可弘曼秋这些年为他做的一切也历历在目，兢兢业业的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操持着一切，还温柔可心，时间久了心思不免会为之动容。
是啊，她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沈天这样想着。
妇人家的这点小心思他不是看不懂，但也没做什么面上出格的事情，索性沈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沈天抬起眼睛看弘曼秋，弘曼秋一脸关切似乎真的只是为他着想。
沈天拍了拍他的背：“嗯，也该让临安历练一下了。”
弘曼秋看到沈天把眼光放在沈临安身上，面色见喜，她只想让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她们母女俩被沈思瑶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只要有机会，那她会为沈临安铺好路。
沈天突然问：“思瑶认识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姜仪。”弘曼秋故作回忆，实际上这个名字她可记得太清楚了，从那次在病房看到这个女人，她就觉得两人的关系看上去不太对。
只是没想到，沈天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她那个女儿，弘曼秋着实有些怨念，但被她藏下。
姜仪？这个名字似有些耳熟，但沈天却一时想不起来，便抛之脑后了，反倒是管家的面容此刻微微迟疑了下。
沈天抬起头再看弘曼秋：“她是做什么的来着。”
弘曼秋心头一跳，她派人调查的结果资料有限，但没想太多，“不过是一个公司小领导罢了。”“也是研发ai芯片这块的。”她的资料显示其从事AI算力芯片研发，主攻人工智能。
沈天听完冷嗤，他为人高傲惯了，百舸在这行业深耕多年。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不值得一提，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先给她这女儿一点教训，让她看清人心叵测。
“哼，不过是一家不入流的公司，早晚藏不住她那点小心思。”
“先把思瑶的卡给停了。”
“临安明天跟我去出差。”既然要给沈临安铺路，那就要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刚好这几天有个国际贸易会谈。
弘曼秋：“还不快谢谢你父亲！”
沈临安：“……”
——沈思瑶刚把电话给扔出去，就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截皓腕，头发松垮的束在脑后只用鲨鱼夹夹住，面颊素面白净的透透澈，自然垂落的一抹碎发遮盖住朦胧看不些许的眉眼。
“你全都听到了？”沈思瑶郁气横生。
姜仪搭在手臂的围裙被她卷的整齐呈圆柱状，然后搁置在一边，没有否认：“嗯。”
然后弯着身体，蹲下来用手给她擦脚，“怎么又没穿鞋。”掌心握住她的脚踝，把米麻色的拖鞋递给她穿进去。
“他是不是给你打电话警告你了？你是不是会离开我？”
第72章 开窍
她不担心自己会被沈天怎么样,但是沈思瑶会担心姜仪被欺负了。
可要是姜仪又因为什么不得已或者执拗的理由擅自离开她，沈思瑶又不愿意了！
刚才跟沈天对峙的时候她没真的动怒，因为这改变不了她早已决定好的事情，可姜仪的沉默不语,就这漫长的几秒就像是一个雷,让她焦灼烦躁。
沈思瑶恶狠狠的语气：“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把你腿给你打断！”
姜仪倏然抬起了眼睛,眼睛还亮了些许。
“瑶瑶说真的？”
让沈思瑶的藏匿于眼底的慌张都给愣了一拍，啊，难道她又在暗自谋划着什么计划不跟她说。
她下意识却觉得姜仪不信,“我说真的！沈天接下来应该会把我的卡停了，车跟房子肯定也是要回收的,就连百舸的管理权都会收回,我什么都没有了。”不用想都知道沈天会这样做，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但这些只是外在物质,沈思瑶不在意这些,可她担心姜仪在意，不，在她心里，姜仪是一定会在意的！如果沈天接下来对姜仪的工作动手，甚至威胁利诱各种，就算姜仪不肯低头,但日复一日的消磨下,她怕姜仪会觉得这一切的苦难是她造成的。
像是抱了一块濒临的浮木，就算不死不休也要束缚在一起,沈思瑶：“我就算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出去找工作,我能自力更生，能赚钱，我会少买包包和护肤品，你也不能怪我！”她要从头开始，而姜仪经历过那些苦日子，而现在有了体面的工作和优渥的生活，沈思瑶不能去想她是姜仪的拖累，可要是离开姜仪，沈思瑶觉得自己快死了，“你也永远不能自以为是地打着为我好的想法把我给推开！”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越难受越毫无章法地啃咬她的嘴巴，外表强装的冷硬抵不过她残留的安全感，可又怎么都不够，于是开始扒她的衣服。
“瑶瑶，你听我说，你冷静一点。其实我”姜仪多次想开口讲话。
沈思瑶扯她的衬衫，胡乱扯她的袖口，衬衫的扣子被扯断两颗，而她的背部红着一大片，是昨晚背部指甲留下的印记，沈思瑶的唇瓣在她的背部游走着。
一边念着“对不起，”一边吻着那些印记，可还嫌不够，她想让姜仪要她，让她没有办法去想那些可能性，只专注的释放着自己的欲望。
姜仪心疼坏了，她见不得瑶瑶这么悲观脆弱不安的一面，而赋予她这些想法的却是她本人，她的不安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持续增加。
她的腰线被沈思瑶的腿圈着，她的唇瓣在身上游弋着，吮吸的吻痕很重，一寸寸的碾磨过去，姜仪的颈侧绷得很直，喘息声也愈发的清晰。
可她被裹挟着，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沈思瑶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的敏感点，趴在她的身上，情欲蔓延到眼尾处。
姜仪的手指蜷缩了下，顿了顿，她从尾椎顺着往下，却只是一下一下的轻拍：“瑶瑶，我不会离开你。”
她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沈思瑶怔住了，眼尾的泪痕被一点一点的吻去，最后一个吻只覆盖在她的额头，承诺在耳边响起。
“相信我。”
“等你睡醒我有礼物要给你，姜仪会永远爱沈思瑶。”
这一觉睡的很沉，沉到她眉眼间的郁气都被指尖抚平，沈思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姜仪侧着手臂躺在她的旁边。
只是静静地躺着，很奇怪，心底的不安却像是落到了实处，有了心安之所。
“瑶瑶，早安。”昨天发生的一切好似是一场幻觉，可沈思瑶很快清晰的意识到这不是错觉，她的一侧放着一份合同和遗嘱归属权。？这是谁的合同，难不成是姜仪为了安抚她，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倒也不必如此，沈思瑶有些懵，声音沙沙的：‘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掀开首页，沈思瑶瞳色微讶，这是一份股份协议书，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极光旗下的所有资产，包括一些隐形的，甚至有些开拓还未用的上的，研发挂名的各种，行行列列全是清算。
而名下所具有的所有股份，却是姜仪完全在为旁人打理？这个旁人是谁？宋年年，不是她。
因为宋年年在下面的股份制的签名行列。
有一处是空白的，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不可置信。
姜仪对上她的目光，诚恳的弯了弯眼睛：“签个字吧，瑶瑶。”
沈思瑶沉默了，极光的创始人竟然是姜仪？她早该想到的，明明听上去不太可信但又确实如此。
“我正式邀请沈小姐成为极光的董事，并且享有终身为您打工的权利。”姜仪开口。
沈思瑶看了她一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半点开玩笑的含义，但姜仪认真且诚恳的语气，仿佛是在求婚般，不是，这要是求婚，或许沈思瑶会更开心。
她反手放下，又拿起旁边的遗嘱文件。
姜仪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而手只是翻起旁边的遗嘱协议，唇瓣不禁抿了抿。
沈思瑶抬眸时冷笑：“这合同是什么时候拟出来的？”
姜仪说了个数字时间。
“遗嘱呢？”
姜仪又说了个数字时间，几乎跟合同时间一致的，都是在她创立极光后准备回国的当天，几年前就已经早早立好了。
合同写的很清楚，她名下所具有的股份权包括资产都是代沈思瑶打理，仅给自己留了十万元现金。
“为什么要立遗嘱？”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为了万一自己有那么个意外，而空降的沈思瑶对极光来说，可能会遭到质疑和能力否定，即使有宋年年在。所以这份遗嘱就是保障，能为沈思瑶扫清障碍并确立她的所有权身份。
沈思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给她铺路了，到底谁会在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早早把遗嘱给立好，还会把自己辛苦打拼的心血就这样拱手送人。
除了给她铺路，其实还有一条，姜仪觉得如果按照以往的工作强度来说，自己的生命在消耗，或许在倒计时，万一哪天就
沈思瑶嗔怒。
姜仪很快道：“这只是之前有过的念头，现在绝对没有。”
“以后也不可以有这种念头。”她们两个以后都要早睡早起，长命百岁！
“所以，你是准备把名下极光所有的股份给我，只给自己留了10万块钱买个墓地？”真行啊，葬在哪都想好了。
“你就不怕我把极光挥霍一空？让它倒闭。”
“瑶瑶想要做什么都行。”
姜仪其实并不担心这点，沈思瑶的管理能力并不在她之下，相对而言，其实姜仪更喜欢研发和专注数据领域，术业有专攻，更何况两人所修的也并不一致，至于极光这么多年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基础底子打的好，才能让它自行地运转。
“这么说，我成”沈思瑶默念着数后面资产清算的小数点，饶是她见过大场面，眼皮也颤抖了下，“超级富婆了？”一夜暴富了！
姜仪的眸色弯了弯，晕出一抹温柔，然而脑海中却在想着，这下瑶瑶的豪车包包应该是够了，就连自己都可以和瑶瑶终身绑定，自己积攒这么多年的老婆本，终于可以交给瑶瑶了！
然而沈思瑶的话却像是当下一盆冷水，把姜仪刚冒出来的小心思给浇了个透心凉：“这个我不能签。”
姜仪的脸上还有一分委屈。
沈思瑶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姜仪的态度是一回事，但她能不能要是另外一回事，两个人之间本不应该算这么清楚，但这分量，沈思瑶还是犹豫了一瞬。
然而姜仪却抬起眼睛：“老婆。”
沈思瑶掌心有点热，眼睛暗了暗：“你叫我什么？”
姜仪面上很热，于是贴近她的耳朵：“老婆，这是我攒了这么多年的老婆本，本来就是要给瑶瑶的，如果瑶瑶不要的话，那就把它和我都扔了吧。”
她说的漫不经心，又好像是路边捡来的一颗大白菜，说扔就扔了，可精心准备的礼物，却被人这样干脆地拒绝，姜仪实际上是有点难过的。
沈思瑶的耳朵被温凉的气息给弄得热热的，烫得厉害，心脏雀跃间，她却伸手拎起姜仪的耳朵：“胡说！谁说我要把你给扔了，谁教你这么叫的！”姜仪的本性其实还是内敛的，就连说情话有时候都是一本正经，可能都自己注意不到自己在撩人，而这么悄悄又害羞冒着热意的耳尖，就这样被人给拎着。
吐出来的字眼，却叫沈思瑶心脏止不住的疯狂跳跃，嘴角往上翘了又压，压了又翘。
姜仪老实坦诚：“宋年年。”她眼睛耷拉着，看着颇为可怜，可软萌萌的姿态，却精准地戳中了沈思瑶隐秘的喜好。
呵，她就说，还以为这姜仪开窍了，准备跟她求婚呢。宋年年在家喝茶，打了一个喷嚏，谁在背后想她？
还没来得及欣赏，姜仪扬起了脸颊，只是温温吞吞的，似是在犹豫说与不说，沈思瑶挑了下眉。
“其实，瑶瑶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有点高兴，因为这样，瑶瑶就可以只有我一个了。”
第73章 天天
但是跟父亲反目,姜仪没有体会过父亲的温情，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相处的，她知道沈思瑶不喜欢家里的那个小妈和弟弟，但对于沈天这个人,姜仪不确定,她不喜欢沈天,但她也不会在瑶瑶面前去诋毁他人。
沈思瑶感动之余有些惊讶,姜仪很少会这样袒露自己的心迹，今日的惊喜令她猝不及防。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姜仪的眼睛闪烁了下：“瑶瑶，会觉得我太自私了吗。”
自私？把自己全部身家都尽数交付给她,连同姜仪这个人，沈思瑶只是调侃一句她竟然又这么认真的猝不及防。
沈思瑶的眼尾微挑,桀然笑了下：“姜仪,我喜欢你这样‘自私’。”因为，同你一样啊,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沈思瑶向来不是个大度的人,不然不会耿耿于怀七年之久，爱欲比□□更难以消磨，□□尚可自我排解，但爱欲是幽灵如影随形，它常在某个夜晚降临让人彻夜难眠，想要亲吻,想要拥抱却难以纾解。
她会乱想,她想到她认识新的朋友，待在一个没有她的陌生城市,甚至还好有暧昧追求者,她会和别人牵手吗？她会像对她一样拥抱吗？她们甚至,会不会，会不会。
只是想想，沈思瑶的占有欲开始肆虐的蔓延，无法消散，鸿蒙生两极，爱之恨之切，她凭什么可以忘记她开始新的生活？是姜仪先招惹她的。
沈思瑶眉目沉了一刹那，很快的闪过去，像是错觉般，但姜仪却能精准的捕捉到，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明明刚才好好的。
难道她又做错了什么让瑶瑶不高兴的事情？没有吧，她只是提了一下百舸，最近的风向她一直在派人留意，沈天把沈临风安排进了公司，还给了个总经理的位置，明显是想要扶持。
虽然底下人议论纷纷，但至今为止，都被沈天给拦了下来，看样子是认真的。她知道沈思瑶在乎百舸，既然现在决裂，那是否能。
姜仪有野心有目标，百舸如果照这样的趋势发展，目前已经在走下坡路，再加之要是被沈临风那个不学无术的给接管，只会跌的更快。
倒不如在她手里，之前不提，是因为沈思瑶在。
但现在连激极光的第一顺位股东，都姓沈了，姜仪就没这么多顾虑了。而且据她所知，百舸从很久之前就是沈思瑶一直在管理。
她拿回属于自己瑶瑶的东西，有什么错？
“瑶瑶，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她疑惑。
沈思瑶舌尖顶了下上颚，压下自己的欲念：“可以。”她也不想交给沈天，但是这次跟沈天闹翻了，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百舸，她不想让沈临风那个废物沾染。
百舸近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沈思瑶是看在眼里，就算上面有股东压着，但求稳不求新，牵一而动全身，照这样下去，她很明白就算姜仪不干涉，也会被别的对家给吞并。
沈思瑶就算再擅长管理，但盘根错节的老一派太多，顽固自守，不如跟极光的新技术整合，上一批的数据实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首批合作就已经给公司盈利将近提高三个点，创下了近十年度最持续拔高的可观收益。
而现在，姜仪和她是自己人，沈思瑶自然是胳膊肘朝内拐了。
“可以查一下弘曼秋和岑守诚，我怀疑他们两个有点问题。”
岑守诚？姜仪有些印象，很多年前见过，这位貌似是瑶瑶家里的管家，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模样，而她口中的那位弘，貌似吃到了一个不小的瓜。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沈思瑶从来没把那个女人当成自己家人，至于她所说的，倒也不是凭自己的第六感，而是某个深夜回家取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虽然很快就被推开了。
沈思瑶敲着文件袋，单手抱臂站在角落看戏，只觉得沈天这顶帽子倒是绿的有些苗头，她这位“小妈”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倒也不像是面子上看上去的这么胆小，她早就知道。
沈思瑶有预感，这件事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姜仪沉吟片刻，拿出手机。
只稍片刻，沈思瑶挑眉：“正事谈完了？”
姜仪点了点头：“饿了吗，我刚才点了餐”她刚才撑着条腿在床侧，微微发麻。
她被推倒，沈思瑶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拿起旁边的发夹扎了一圈头发，这给她原本冷艳的容颜添了丝攻击力。
只隔了一层单薄布料的跪坐在女人的小腹上，柔软细腻的触感。
身下的人神色先是愣了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当前的处境，耳朵尖又很快的冒起热源，还是先扶住了她的腰肢。
声线暗哑：“瑶瑶，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频繁了。”姜仪的关怀毛病上线，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醒来，沈思瑶半点食物都没吃，她只是担心沈思瑶会饿肚子。
沈思瑶突然止住了动作：“你是嫌我要的多了？”频繁吗？明明昨晚就没有做到最后，这话为什么说的跟她多饥渴似的？
姜仪h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沈思瑶气闷的想着。
虽然她是在这方面主动了些，但跟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情怎么了？
不对，从她们两个到现在为止，加起来do的次数一个手掌的次数都不到，什么时候频繁了？？？
姜仪懊恼自己说错了话，差点咬了舌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思瑶赌气，还是坐在她身上，但抱着手臂冷笑：“那你是什么意思？这还没开始就嫌弃我了呗，腻了呗。”
姜仪坐起身体。顾不得耳尖冒热气早已经额间透着一层薄汗，她拖着她的臀部往前一带。
沈思瑶便整个人连带着腿都缠着她的腰，抵住她，感觉那块有一处湿痕。
姜仪抬起眼睛时，视线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抬头时下巴抵住她的胸口，“我怎么可能会嫌弃瑶瑶。”细细的解释着：“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胸前一个毛茸茸蹭着的脑袋叫人心猿意马，沈思瑶故意拎住她的耳朵，言之凿凿的诽谤她：“你肯定就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说出来，就算是说错了肯定也这么想过。”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姜仪知道这时候放她走只会更难哄，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
攥住她的脚腕把人拉了回来，沈思瑶眼尾间迤逦的发红，嘴巴却恶狠狠的故作凶：“狗女人！你h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假意扇了她一巴掌，却更像是调情般只带了阵风。
姜仪浓密的睫毛被一小片阴影覆盖，脸上烧烧的，嘴唇亲亲她的掌心，呼吸打在掌心处痒痒的。
姜仪：“嗯。我错了。”挨打要认错，立正要站好。
她又开始解自己的衣服：“瑶瑶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解释，”但身体的反应做不了假。
沈思瑶的嘴角勾了起来，又压下去，翘上去又压不下来，眼睛想看又飘，飘了又看，“我不知道。”
很馋，但她又想找个突破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沈思瑶觉得每次好像都是自己主动要的多，而姜仪比起很喜欢这件事，更像是为了迎合她。
她知道姜仪一向是克制内敛，但偏偏就想看到她失态的模样。
这种恶趣味让她觉得兴奋。
就算自己的身体已经黏腻腻的很想要，但沈思瑶仍然不想这么放过她。
甚至还裹了一层被子，主要是担心自己忍不住又被这人给糊弄过去。
其实姜仪今天的表现是可以奖励的。
可后面那句话，沈思瑶的确很在意！哪怕是姜仪误说出口，她不怀疑姜仪很喜欢她。可姜仪难道真的对这种事情只是为了迎合她？
姜仪主动是因为体力好，这种事情其实无需分个高下，但沈思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享受了，才让姜仪觉得没有体验感？
情绪大起大落的来的过于莫名其妙，沈思瑶想到此就觉得一阵巨大的失落感接踵而来。
她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掩盖，姜仪给自己定了定神以至于接下来的话不会说的磕磕巴巴。
“不是迎合，是喜欢和瑶瑶做这样的事。”
““天天都想。”神情昭昭又羞涩，可这幅模样却让人看的秀色可餐，姜仪的视线没有躲闪，没有闪烁，因为她知道沈思瑶需要这样的确信度。
她要让瑶瑶知道，她对姜仪来说，是极具吸引力。
天天？那她的腰还能不能要了，还能不能下床，生理期怎么办，沈思瑶讷讷地想着，可眼巴巴的看她垂涎的目光。
“不行吗？瑶瑶。”
沈思瑶难得在“斗嘴”场景中落入下风，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也不是不行，就是’
她轻咳一声，捏着手指算了起来，“就是你不能总是想着那种事，我们两个平时生理期加起来起码要十天，万一平时工作出差少不了一个星期起步，再加上。”算着算着，她突然发现两人平时如果去除掉这些杂的事项，能够在一起贴贴的时间不到10天，时间弥足珍贵。
第74章 故意
就差直接说姜仪只知道纵情享乐,饱暖思“瑶”欲了。
她总结：“这样是不对的。”
姜仪似乎在听，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美色当前，她的眼睛里只有瑶瑶一个人,语气似在渴求：“不行吗瑶瑶。”
沈思瑶被她的话给挡了回去,可又极大的取悦到了她,试图用些所谓的伦理纲常、大义来说服她,让她克制些。
可似乎又和她们两人当下的场景不搭，她和姜仪算哪门子伦理？顶多是天作之合，理所应当。
沈思瑶突然语塞。
被子的一角被女人的手给攥住,一点一点的抽拉从肩膀上滑落，连同那一角肩带也顺着锁骨,带出一抹雪樱色。
可沈思瑶却浑然不觉,陷入自己的思维中，而后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扭头：“不对,姜仪你故意的是不是！”
姜仪刚才就从后面抱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视线被遮挡，感官被放大，姜仪湿润的唇瓣从她的耳朵间吻向颈侧，沈思瑶的敏感神经被挑动：“唔。”
“想和瑶瑶天天是真的。”
被子里面的那只手如同敲打在钢琴键上的乐师，湿漉漉的喘息声,随着呼吸的急促起伏,如同鼓点合奏的乐章，叫人沉溺在此。
——三个月后。
极光大厦的顶层办公室,玻璃镜面外仿若踏入云霄,脚下云朵遍布,落入余晖海天一线，入眼之处似有鹰隼划过天翔之际。
“沈总，这是下一季度关于虹膜扫描技术的预算清单，财务说成本较大，需要拿给您先过目一下。”
赵昭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向这位空降且又不算陌生的新总裁，女人的上身是红绸缎衬衣，垂感面料却仿佛量身定制般。
鼻梁上架着一副与之契合的金丝带链条的眼镜，看上去冷冽中透着几分威严，只是眉眼稍那么一瞥，就让人不经意反思，究竟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尽管美貌是她无法忽视的因素，她看上去贵气十足、气质高不可攀，却又让人无法忽略她的气场和手段带来的自信。她掩盖住眼底的惊艳和崇敬，呈递上报告。
沈思瑶的空降并没有引来公司的舆论，反倒是比她想象的更加容易。她不知道姜仪做了什么，但显然，这些人都面上恭恭敬敬，至于私下，沈思瑶相信，自己有能力把控这一切。
报告被翻开，沈思瑶习惯性地敲击两下桌面，似乎在沉思。
赵昭心里在打鼓，让她研发零件她可以彻夜不眠，但跟领导当面对峙审批这种事情，就算她向来八面玲珑，但对上面的人，谁愿意跟领导打交道啊？就算是她……
她对沈总的印象，还停在百舸那边，长相貌美，喜怒难辨，手段高明，把姜仪都给治得服服帖帖，对她们公司的姜副总尚且如此，赵昭自然不敢随意揣测。
先前一代的瞳纹扫描技术并不完善，这是在基础之上加以改进，模拟人脑的神经功能，不仅内部会更加地吻合嵌入，就连新一批产出的机器人，——如果这批预算通过的话，会大批量地运用在大白三号，也就是所有正在未生产的ai技术更迭上，但与此同时，机器人的预算也会涨幅近一倍半。
没错，大白三号即将问世，在一代二代的基础上，外形和内置的一切功能都将和家政机器人不一样，比之先前的“家居型”它的中心模拟是陪伴型和互动型机器人。
它能够更加精准地表达情感需求来对话，识别主人的情绪给予，根据市场调研结果，全球深度老龄化与护理人员短缺，老年人群中陪伴机器人的潜在需求高达数千亿元，是增速最迅猛的细分赛道之一，而家长对儿童科技教育辅助工具的投资意愿极高，将近百分之六十五。
教育学习类机器人目前占据最大的市场份额，同时，针对自闭症等特殊儿童的社交技能辅助也是极光目前重要的医疗研发方向。
其实本没有这么容易地纳入市场，但有了极光的一号产品打基础，到现在为止甚至在全球占比市场都上调了八个点。
股票和基金都在稳步上升，自然更有说服力。
可价格始终是潜在的因素，这款研发产品至今没有平替版，价格甚至还是先前家政机器人的三倍，还有很多人认为情感陪伴型机器人，比不上实用型机器人。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就是二代的瞳纹识别功能可以延伸，可极光向来在这方面肯花心思。
在技术迭代上，极光向来不计成本，每次创新对极光而言都像是坐过山车，或是一场豪赌，商海如战场。
尤其是一些竞争对手眼红，闻着机会就来了，不乏进行抹黑或制造舆论的，以至于公司手底下有几家合作公司都撤回了部分预订单，准备再观望观望。
而这批的预算将是公司近年最大的一笔投入。也就是说，如果资金无法回笼，公司后续运转将会非常艰难。
饶是沈思瑶都没办法一时果断下决定，怪不得财务那边没批。
“行，我知道了。”
赵昭见她没给准确的答复，还以为是对她们团队的不信任，有些苦涩：“这批芯片样本都已经经过数千次的实验，我们整个团队都很有信心。”相信产品一旦上市，又能申报新的科技研发奖项。
复又说：“姜副总也很有信心。”
沈思瑶的眼神下压，辗转莫名，呵，在这等她呢。意思就是，如果是姜仪的话就会毫不犹豫的批了呗？到她这里，就难讲话了是吗。
沈思瑶当然知道赵昭也只是为了研发团队着想，只是公司上上下下多少个部门？研发很重要，其他就不重要了吗？
但她不能直接这样说，风险测评是因素之一，资金回流是否稳定也是考虑之一，极光上下人才济济她自然相信。
不是不批，只是还没到时间，她得再等等。
门外，赵昭刚退出去，站在她身边的几个人眼神询问。
赵昭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张婷婷回劝：“沈总这样决定一定是有她的考量，这批预算的确是超出了原本的规模。”
陈航良听到这话也沉默了，虽然张婷婷说的是事实，但这样没有个肯定的答复，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往前革新决断的领导者，而不是如此优柔寡断的。
话说，如果是姜姐平时会怎么做来着？平时没有大领导者在，他们不也仍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吗也不是没有，但小事众人投票，大事众人也会投票然后姜仪拍板做决定。
至于宋总，好像也归姜仪管……
怎么多了个管理者，他们反倒束手束脚起来了。
姜仪也说了，一切都要听沈总的，所以尽管有人腹诽但也是默默揣测，而张婷婷，倒是鲜少知道内幕的一个。
她相信姜姐，也相信沈总的决定。
赵昭倒是听出点不一样的意思来，公司有传言说百舸将会收进极光旗下，她可是看中百舸那套数理编织理论很久了。
百舸属于老牌企业，虽然风头现如今没有极光盛，但持续屹立不动也是有一定的资本累积的，如果真的能成功纳入极光，那也会是极光的一份不可或缺的助力。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们不找姜副总向沈总打个申请呢？”再给团队争取一下这份方案的可执行性。
张婷婷无语地看了眼陈航良，如果姜姐真的可以决策的话，也不会特意要走沈总的审批。
有些人，似乎到现在还没认清楚现实。
姜仪最近泡在数据室，关于陪伴型机器人的数据编写程序，就是她主控的，每日三点一线，吃饭去沈总的办公室，工作在研发室，晚上准时准点地回家。
有人反应过来，“是啊，姜姐也挺辛苦的，都没时间出来吃饭。”
“沈总也挺累的，刚才我从她办公室出来，还看到她好像还差点打了个哈欠。”
“——话说，程助理好像要来我们公司报道了。”
陈航良吃惊：“啊，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赵昭晃了晃手机：“就上次合作结束后，我们加了个联系方式啊，婷婷也在的。”
张婷婷是看到两人加联系方式，但不知道两人联系得这么紧密：“赵姐，你跟程助理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啊，也没有很好吧，就是之前交流了下工作的事情，然后不知道怎的，好像最近聊天是频繁了些，已经上升到，她开始感兴趣程乐什么时候来公司报道。
程乐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已经在办理相对的手续了，只是她手上管理的事项太多，交接起来比较繁琐。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张婷婷：“……”’
宋年年最近出了趟差，调查新一批预定的大白三号，有个全球线上订单的大客户，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无故取消掉了。
于是，宋大小姐，就被沈总给外派出去调查这件事了。
但没人告诉她，调查地点是在撒！哈！拉！沙！mo#！宋年年骑上了骆驼吃了一嘴的土，她差点就怀疑沈思瑶是不是在公报私仇随便给了个地址就！！！
——要不是柳暗花明看到一座大宫殿！还有狮子跑出来迎接她。
第75章 睡觉
差点就以为自己来到了杀人埋骨地,被沈·大小姐给灭口了。
她不就是不小心在某一天两人瑟瑟的时候直接直接输入密码进了姜仪的家，登堂入室时不小心听到了点不该听的，还没看到什么，就被关门外面了,至于吗,至于吗,至于杀人灭口吗。
——另一边,沈天看着沈临安丝毫没有半点业绩水平的样子，眉头挤了又挤，历练了三个月,半天长进都没有。
还把合同给谈崩了两个，就是签个名字的事情,怎么就能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算是知道了,沈临安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内里芯子就是个草包,沈天突然觉得，把这个小儿子送出去联姻说不定才是最合理的。
而且他的脾气未免太过于好了点，不管别人说什么几乎都是点头笑哈哈的，没他半点老子风气，也没半点脾气，这在生意场上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
反之沈思瑶,没有对比就没有对比,都是一个学院出来的，怎么儿子跟女儿的差距这么大,他从来没觉得生意海上的事情有这么累过。
如果说,沈思瑶天生就是管理者,那沈临安天生就是个废柴等级，一个满级，一个小兵。
沈临安叫苦不迭，他也不想的，跟着沈天三个月，他是吃不好睡不好，坐飞机坐的屁股都疼，可母亲非让他坚持着，说到百年之后，沈家的财产就是他的，现在学着提前打理着家业总归是好的。
打理个屁啊，沈临安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半点经商的天赋，吃喝玩乐他倒是样样不差，好好的富二代日子不好过，学什么经商头脑。
要他说，还不如等他继承了家业，把公司转手一卖，剩下的钱都留着他们孤儿寡母的去享受下辈子得了，做生意多累啊，累死累活的死后不过是一抔黄土。
至于后代，那就是后代的事情，跟他沈临安现在有什么关系。那生意谈崩了也不是他的错啊，他也不想的，沈天跟他说，去见个面吃顿饭签个字就行，谁知道那边说什么外语种，秘书又不在身边他又听不懂。
第二个就更离谱了，期间谈判一直邦邦邦的拍桌子，对面三个保镖站在他身边，他跟个小鸡仔似的，害怕的只能点头，不然他怕别人把他给当桌子给拍了。
弘曼秋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但不知道这么不争气……
沈天忙了三个多月，手上的事情辗转反侧，看到这季度的清算报告，脸突然黑了一瞬。
怎么回事？公司亏损变得这么严重？营业额持续下降，他不就离开了三个月。
照这样下去，只有斩断一部分利益清算才能保得住根基，可……竞争对手是“极光”，他眯了眯眼睛，这个极光他略有耳闻，一个新上市的集团，业务覆盖到全球的范围。
研发的AI模块数据，短短几年就使它成为行业龙头。
不仅仅是因为它可以改编植入进机器人操控，甚至还能训练模型有自己的思维方式模拟学习，一分二，二分四，大概等同于分阶成粒子再逐个解出答案，相当于培养一个落地式“婴儿”，但婴儿却从开始就有着天才般的智商，每天成千上万的数据库都只为极光服务，多么恐怖。
更叫人惊诧的是，据说研发这项技术的是一个原本20岁的神秘年轻人，这项技术到现在为止一直更新迭代，但除了极光以外至今无人可以攻克。
他的电脑上面显示着极光的信息资料，极光略胜一筹，沈天突然皱着眉头问：“思瑶那边还没消息吗？”
到现在为止，都没向他低头认错，真是翅膀硬了。
岑守诚的注意力从旁边坐着埋头看手机的沈临安身上移开，默不作声地转向沈天，根据刚得到的消息，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小姐还没回来，还找到了一份工作。”
沈天冷笑：“呵，什么公司敢要她。”他早就在停卡的时候就放话了，不允许任何人给沈思瑶助力，否则就是跟他沈天过不去。
沈思瑶固然骄傲，但也要有个度，他非要挫挫沈思瑶锐气，让她知道，只有在他沈天的羽翼庇佑下，才是那个沈大小姐，至于公司，估计是什么杂牌小公司，沈思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可不觉得她能吃的了这份苦，受得了委屈。
三个月，也该撑到头了。沈天继续看屏幕，不屑道：“我倒是想知道哪家公司这么有本事。”
岑守诚的眼底微动，半晌：“好像，是极光。”不仅入职了极光，还成为了沈总，比在沈家的公司，地位还要高……
什么？沈天的头猛地一转，“是那个国际上市集团的极光科技？”
沈天眉头拧了又拧，不可置信：“她这么会跟极光的人……”不对，沈天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什么：“你说跟思瑶在一起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姜仪，极光科技的副总。”
岑守诚见纸包不住火，只是诺诺开口。滑了一张他派人调研的信息。资料上面的照片寥寥无几，但仅凭一个模糊的侧脸，沈天竟然愣是想起她是哪位：“竟然是她。”
“居然是她，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呵，沈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背着手在办公室走了几圈，眼底盘算着商业利益：“想尽一切办法，约我跟她见一面，不要让思瑶知道。”
岑守诚松了一口气，沈天此时正在兴奋头上，没有追究他的失职隐瞒，不然早该想起来，当年那件事，还是沈天派他去做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他的脸微微紧绷，按下隐藏的手机号码，输送信息。
没看到，角落旁，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镜框下划过一丝银光，也随之拿出手机汇报情况。
另一边，沈思瑶刚到家。
车钥匙还没放下，就被人带入到玄关处的柜面，唇瓣凉凉又温润的向她索吻，不急促但又主动的挑不出丝毫错处。
下颌被轻啄，沈思瑶从一开始的惊喜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还能预知她的下一步动作，预知是一回事，手上无力招架又是另外一回事。
姜仪呼吸浅浅地吻着她。
而那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流畅的腿部线条的包臀裙，原本优雅得体的装扮，此刻被手指勾勒出裙边的一瞬间，裙摆顺着大腿滑落，堆叠在脚踝处，回荡着布料落地的轻响。
“姜仪，你每天脑袋里是不是都是这种事。”沈思瑶找了个空隙，从搂住她的脖子，改为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捏住。
姜仪埋下的头抬起，眸色湿湿的对上女人气笑的视线，嘴角还挂着些许水渍，被她舔了下，看上去色气又无辜。
“唔，瑶瑶不喜欢么。”
沈思瑶无语梗塞，事情还是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她说姜仪对她腻了烦了，本来只是一句调侃，于是后来的三个月，姜仪总是每晚换着花样地证明。她不善言辞，情话说得磕磕绊绊，对沈思瑶的魅力却有着各种着迷与喜欢，且都身体力行地表现出来。
她倒不是不喜欢，恋人的表现给了她很大的满足和取悦，而且姜仪，姜仪的技术也很好，但，总是这样，她上班期间都有时候精神不济，今晚还冲了三杯美式咖啡开会。
到现在嘴巴里面还是苦苦的味道。
这可不行，沈思瑶不能允许自己工作的时候出小差。
反观姜仪，自从把极光交给她管理，每日定时定点吃饭，每日定时下班回家，每日早早地洗好澡，然后每日等她回来后，就开始身体力行地表现。
真是作息规律的不行！
呵，她倒像个大牛马，白天在公司里脑力累死累活，还要应对各种可能的方案和决策，晚上身体虽然爽了但累也是真累。
沈思瑶想到这就腿软，很软，是真的腿软，她想睡个好觉。
姜仪是不是太纵欲了。
除了特定时候沈思瑶会加班、生理期偶尔间隔外，她平时总是按时下班，寸步不离
“也不是，也不是不喜欢吧，就是，你不觉得我们做的有点太频繁了吗。”
回旋镖终于还是打到了自己的身上，沈思瑶都没想到，竟然是她开口说这句话，她安抚的啄了啄姜仪的下巴，趁机在她的腹肌上面又摸了两把。
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软又纤韧。
姜仪的眸色微软，她能感知到沈思瑶今晚的情绪不佳，所以才会在玄关就开始，其实公司的事情她刚下班的时候就听说了一点。
但一切都以沈总为先，姜仪有些心疼，她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但瑶瑶好像有些累。
但竟然没有丝毫想和她说的想法，这让她还有些藏匿的失落和自责。姜仪从刚才就站在那里，沈思瑶不用回头几乎都能察觉得到那人目光皎皎的视线。
她继而再覆唇上去，“乖，今晚我有点累了。”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对姜仪的吸引力，甚至还觉得姜仪对她的上瘾程度，简直就像是喝水吃饭。
第76章 甜点
虽然在公司是很规矩,但晚上回家后，两人天天的换着花样玩，连沈思瑶都感慨姜仪的成长过快，快到她有点招架不住。
姜仪的学习能力强她是知道的,被实践者都是她,每次都能实践的很准。
姜仪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从安抚者变成了被安抚者,这种感觉也不错，但更让她有种，沈思瑶不愿意依靠她的感觉,好像自己，没有这么被需要。
她不懂这种自私的想法是哪来的,这不利于两人的感情。
想不通的时候先收拾好情绪,姜仪一直都是一个体贴的恋人：“先去洗澡吧，瑶瑶。”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就连洗澡水都调到了合适的温度,连带着换下的衣物，送去干洗的，能够湿洗的全部都已经叠放整齐，规整收纳。
沈思瑶从玄关站在光源处，原本就已经挂在身上的衬衫被她抬手放置在衣娄里，蝴蝶骨虽较为清瘦但丰盈处却有料,包臀裙也被解开归置在一旁,整个人像是发了光般，曼妙的身姿引人极具遐想。
空气中似乎有着很轻的一声低叹,原本微不可察,可又真真切切的是身后人发出来的声音。
姜仪垂落的眸色却被解读成了失落的意味。
呵,狗崽崽，一晚上没有就不高兴了，蝴蝶骨蜷缩在空气中，微凉的抖落些许，沈思瑶回了头，牵起她的手：“哎，一起洗吧。”
姜仪抬起眼睛，亮了一分，又克制的体谅：“我洗过了。”
“嗯？”她的眸色闪烁危险的警告。
“还能再洗一次。”身后的人很快的贴了上来。
沈思瑶咬唇警告：“只许一次。”
水纹层层的圈圈叠叠漾起涟漪，女人仰着头，鼻息间的热气，还有湿漉漉动情眉眼上，泛着绚丽的红尾，像是镀了一层光，夺目的让人晃了心神。又像是从水里出来的勾人夺魄的妖精。
懒洋洋的躺在浴缸内，眯着眼睛休憩，又像是敞着肚皮的猫香气扑鼻，猫儿裹着浴巾擦干水分。
客厅内，沈思瑶正在用餐，姜仪盘腿坐在沙发上面看今日的数据成果。
一碗暖胃的红豆粥，倒是让气血好了几分，沈思瑶突然冷不丁开口：“沈天有没有找人约你见面。”
“啊，怎么会这样问。”
“他要是找你，你不要搭理他。”
“嗯，不搭理。”
沈思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要是特别强调约你见面，你要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要单独和他相处。”她不觉得沈天有什么好心思。
姜仪的睫毛垂落一小截的阴影，簌簌打在眼底：“嗯。”
沈思瑶放下餐勺，“姜仪，我在跟你说话，怎么感觉你这会儿心不在焉的。”走了过去，难不成发热感冒了。
她用额头贴了贴脸颊，刚才的阴霾像是错觉般，姜仪抬起眸色轻轻的推开她的头，把人拉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吹风机：“头发还没干，我帮你吹干了再睡。”
沈思瑶头上裹着一个白色的浴帽，秀发盘在一块，丝丝缕缕的显得整个人雾霭霭的，她漂亮的不像话的眉眼轻抬。
定定的看着恋人的脸颊，肯定的语气：“你在不高兴，你有心事。”
让姜仪不高兴的心事，跟她有关吗？当你在意一个人的时候，自然能够敏感的捕捉到她的感知感受，就算沈思瑶慢了片刻。不代表她不关注姜仪。
姜仪的眸色微动，眼睛轻阖：“没有。”
“姜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我面前。”沈思瑶的嘴巴吐槽道。
姜仪无奈的叹了下气，她也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实在是没隐藏住啊。
怎么又叹气了啊？一次太少？
“那你呢，瑶瑶。”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沈思瑶脑袋里的yellow还没散发被收回，说什么，姜仪见她有些茫然未反应的神色，继续开口：“上午公司的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语气期冀：“所以，瑶瑶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她又强调了一遍。
说什么？沈思瑶的眉毛不经意的攒了下，她有点不是很能懂姜仪的意思，：“你是因为我没有跟你说上午那件赵昭预算审批的事，而觉得不高兴？”
“是，也不是。”
姜仪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沈思瑶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姜仪到底是为什么难过。
“你是对我的决策不满意？”
“不是。”
“那你是不信任我？不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也不是。”
这样一问一答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沈思瑶抓了抓头发，她觉得有些烦躁：“那你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你说啊。”
姜仪准备了下措辞，试图用一种温和又委婉的方式，她能说自己觉得有危机感吗，这种危机感来的让她都觉得有些，无的放矢，可又的的确确存在，她想，被瑶瑶需要。
“我只是觉得，遇到棘手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协商沟通，或许我有时候也能帮的到你。”
“那关于这次的方案，如果认可之后的风险承担，你有办法吗。”
“暂时没有，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姜仪对风险承担这块，向来是百分之50几率胜率，她每次都是这样博出来的，但她如果这样跟沈思瑶说，她有预感两人会为这种问题而争执不下。
“一起想办法，跟你目前并没有解决办法有什么区别吗。”
姜仪沉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思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极端，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是觉得这件事目前还在考量中，而且工作上面烦心的事情不想带回家里面说。”
“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是我的乌托邦。”
“姜仪，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沈思瑶认为术业有专攻，姜仪喜欢做数据，那她就专门去做数据代码这一类的。
她擅长管理，那她可以专门攻克管理领域的行业，而不是让姜仪一分二心，还要去为她解决原本该她要解决的事情。
就算是女朋友，也不能因为亲近的关系职位的便利，而“越俎代庖”行事，她不可以这样利用姜仪，而且，其实更深一点的私心是，她不是不相信姜仪，她是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了，空降极光三个月，这里的人才比之百舸要鲜活的多，资历深的，学历高的，技术硬的，以及管理运营公关市场各种。
沈思瑶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行，但也没有觉得自己行到很有能力的程度，从姜仪聘请她代为管理极光的那一刻起，她也有压力的。
她相信姜仪或许有办法，可人一旦依赖，就会成为惯性思维，沈思瑶从来都不愿意附属于旁人，哪怕这个人是姜仪。她唯一的恋人。
除非不得已，但她还没到那地步。
是的，那份合同最终沈思瑶没有签下，只是改换位了另外一种方式，高薪聘请的方式，让沈思瑶代为管理。
姜仪知道沈思瑶的自尊心，也从未干涉过她的任何决定，甚至无条件的支持沈思瑶。只是没想到沈思瑶竟然是这么想的，沈思瑶的确从来都没干涉过她有时会在家里工作的事，但似乎真的没有把工作带回家的习惯。
可当沈思瑶说，“我们的家”她的“乌托邦”的时候，姜仪甚至都有种习惯使然的感动。
她的脸颊被捧起，熠熠生辉的落入眼底，沈思瑶启唇：“这件事我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情，相信我好吗？姜仪。”
诸多感动被藏匿于胸口，姜仪觉得心脏热热的，好像只要有她在，心安就有了归处。
“嗯。”
她重复了下，眼睛聚起一团雾又内敛的散去，只是声音哽咽：“我们的家。”
沈思瑶跨坐在她腿上：“没错，我们的家。”
姜仪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下：“你说的办法该不会是。”想信又似乎不可置信。
“嘘，你这副样子看上去好想让人欺负啊，姜仪。”眼睛雾雾的敛着，可又眼巴巴的看着，明明是一副深情眼却又可怜兮兮的，只有沈思瑶知道，自己被这双眼睛给骗了多少回。
沈思瑶不想在此刻谈论其他无关的事情，食指勾勒着她的眉眼，触碰她浓密的睫毛，眼睛却眨也不眨的抬着眼睛看着你，无辜又深情。无论看了多少遍，却始终在每次，次次，心跳的频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加速，以及身体莫名的升温。
姜仪嗓子干涸：“可，瑶瑶不是说，只能，一次。”
是一次啊，沈思瑶又没说是她，狡黠藏匿于眼底，漂亮的眸色转了又转，强调：“笨蛋姜仪，是我欺负你。”
想把笨蛋啊呜一口吃掉，可餐后甜品要慢慢品尝。
姜‘甜点’仪：“”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沈天桌子都快拍塌了，底下三十几号人，在场的全是公司总部的骨干。
愣是拿出一个彻底两全的方案都没有，文件在办公室散的七零八落，地板上，桌面上，甚至天花板上面都得贴上两张。
其实很简单，众人讨论的结果到现在为止只有一条可执行性，就是“弃车保帅”，把百舸给分出去，才能死地而后生。
第77章 嗓子
救其他的公司。
可其他的公司就不是依靠着数据化产业来起身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把百舸给剥离出去，往后关于数据ai这块的研究专利，他们必须从其他地方购买使用权,而不是研发权,相当于明明拥有一个商场,却换了一个商场里面其中一个的便利店,损失不可谓不大。
这跟自断双臂有什么区别？他心痛也是真的，沈天是个精明的商人，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可百舸如果不分出去，他其他产业的亏损就没有办法止住。虽然自断双臂,但元气尚可待修复。
沈临安在墙角都困得马上要打哈欠了,结果又被沈天给拎过来开会，这有什么好开的呀,不就是家里面的其中一个公司破产了,沈家又不是就这一个产业，把它卖了不就好了吗？还能换点钱，其实很好理解的。
沈天恨铁不成钢，看着这个草包儿子半点用都顶不上去。
极光，极光，又是极光,他不相信里面没有姜仪的手笔,自己的女儿又在里面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呢。
原本只是想折一下沈思瑶的骨头，让自己的女儿见识下外面社会的人心险恶,可却忘了,他沈天身边,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们，才是真的杀人不见血，全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沈思瑶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沈天觉得自己是否真的有些天真，竟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在外面会混得不好？
他是既有些骄傲又觉得拉不下脸，他承认，要是没有沈临安这个废物做对比，他是不会突然开始怀念起那个跟他三句话讲不到一起，却脾气像他的沈思瑶。
会议散去，沈临安夹着尾巴跟随人群离开，沈天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还是没有叫住他。
算了，扶不起来的阿斗。
岑守诚的眉头却是皱了又皱，看向人群中混着溜走的那个身影。
“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把人喊过来。”沈天不悦了，难不成是自己老了，身边的人也不中用了，岑守诚是跟在他身边最早的一个，做事利索为人稳重，可近期总觉得愈发不够得心应手了。
好像，总是差了些什么。
差了点什么呢？刚才的会议开的他血压都降不下来，偌大的沈氏竟然没有几个真实可用的人。
“把我的降压药拿过来。”
岑守诚从第三个柜子里掏出降压药，倒出两颗蓝色的小药片递给沈天。
“这药。”
“这药是新的。您之前的降压药已经吃完了。”
“这药的颜色怎么比之前好像颜色深了些，我记得之前是浅蓝色。”因为这款药是他长期在身边备着的。
“是这样的，鞍医生说这款药的疗效更好，平时您需要吃四颗，这个只要服用两颗，沈总放心，我检查过药品成分的，跟之前一致只是剂量配比有所增加了。”
“嗯，你办事我向来放心。”沈天一口吞下，但还是皱着眉头：“你再帮我约一次，关于思瑶留下的腿伤跟她可脱不了干系，她要是真在乎思瑶今晚就一定会赴约。”
极光的副总是要见的，百舸能留则留，留不了也要谈判把价格抬高些，争取利益最大化。
岑守诚的眼底起先平静，而后闪烁了下：“是。”默默退下。
对，就是这种感觉，平时岑守诚都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可现在一旦吩咐出去办什么事，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见不到人。
沈天觉得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岑管家的行踪，让他觉得可疑，也没听说他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难不成还怕他不给他假是吗？
今晚的数据编码始终卡了一层bug，姜仪写的始终不得章法，不是算法错误就是代码程序停顿，无法叫人静心。
心脏惴惴忐忑，今日是约定的跟滕小姐拿戒指的时间，姜仪很少有这么紧张情绪外泄的状态，让她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戒指要是拿到的话，就该是向瑶瑶正式求婚了，姜仪在脑海中无数遍模拟过这个场景，想过无数次的告白，可总觉得都差了些表达，可真到了要落地实行的那天
她竟然无端的还是会分外紧张。
算了，无法静下心来工作那就提前结束，没有什么比筹备求婚更重要的事情了！姜仪摘下模拟仿生手套，褪去工作间的白色研究服。
换上自己的常服，准备请半天的假期提前下班。
张婷婷刚参加完她们那边的小组会议进入到姜仪隔壁的工作室，就看到姜仪往外面走。
工牌挂于衬衫胸前，身型挺直，走路单手插兜似带风，嘴角弯弯于无形中撩人而不自知，陌上人如玉不过如此。
看到下班如此早的姜姐，是第一次，看到姜姐竟然会主动请假，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下班早心情又很美妙的姜姐，也是很新鲜，于是一个脑袋，二个脑袋，三个脑袋叠在工作室的门口。
看着嘴角弯着一抹笑却不明所以的姜仪，顺着她们的视线往后看：她的身后有什么？
询问的目光。
张婷婷：“只是觉得姜姐今日好像格外的容光焕发。”
三人齐声：“对！”
姜仪摸了摸脸颊，她竟然有这么明显吗？
极光顶层办公室内，沈思瑶搁浅的电笔突然掉落在桌下缝隙中，她总觉得心脏有些不安分，这种不安定感让她觉得不适。
莫名的心悸来得突然又强烈，她一般不信玄学，可要是有了在意的人，总会忍不住牵挂。
沈思瑶按了“1”号通讯链接姜仪的远程办公室。
“什么？她请了半天假。”姜仪突然请假怎么没跟她说。就算请假表不用直接批到她这里，但作为女朋友，提前下班也要给个报告消息吧？
“怎么突然请了半天假。”
“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休息了。”
“哪里不舒服，请医生看过了吗，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吃药？”
姜仪看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手指顿时落在屏幕上，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回答，哪里不舒服呢，要请医生看吗？检查是全身体检吧，吃药的话该吃什么药，她顿时有种心虚感作祟。
于是打开浏览器搜索，“什么感冒不用严重到看医生或者去医院，只需要在家睡一觉就好的。”
很快给了答案，注：单纯受凉引发的轻微普通感冒，只犯鼻塞、嗓子干、轻微犯困，不高烧、不胸闷、浑身没有剧痛，才可以靠充足睡眠自愈。
姜仪挑了个简单的：“嗓子有点疼，不用看医生，也不用体检，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沈思瑶把手机翻来覆去翻了几个面，才看到姜仪这慢腾腾的回答。面颊上热了一瞬，难不成是她昨天把姜仪玩的时间太长了，才让人冻感冒了。
是她不够贴心了。
而那边似乎是担心回答的还不够，下面又补充了一条：“刚才在开车，所以消息回得慢。”
“？？？”沈思瑶打了语音过去，姜仪修长的指尖下意识地要点开，停顿了半拍还是点了接听。
“歪，到家了吗，嗓子好点了没有，要记得多喝点盐水，可以先吃几颗润喉糖。”
姜仪听着这话莫名的有些耳熟，哦，似乎是她常对瑶瑶说的，面上一热，想到了什么，瑶瑶大概是误会了，不过这样也刚好撞了个巧合，她心虚的神色对面是看不到的，而多说多错，她担心被听出异样：“嗯。”
简短的一声，沈思瑶只听到一个微小的音节，啊，这么严重吗，看来嗓子是真的很疼了，连话都说不了。
漂亮的眉毛微蹙，沈思瑶懊恼的咬了下唇，：“怎么感觉有些严重呢，姜仪，对不起，要不我等下也提前下班回去陪你。”
姜仪的眼皮跳了跳，音色清冽有形，语速变快两拍：“不用！”
“嗯？”沈思瑶的神色微挑带着一抹狐疑。
姜仪差点露馅，她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瑶瑶面前，于是抵唇轻咳两下，声音尽量变得沉一些：“嗯，我真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
“哦，是吗？”
“嗯！”这次声音为了更有说服力，姜仪声音还变正常了些：“我感觉我已经快好了！”
沈思瑶觉得姜仪说话有点怪怪的，可她还琢磨不出来。
“奇奇怪怪的。”沈思瑶嘀咕下，“那好吧。”
交接的地点，滕虹雨约在了一家茶馆，姜仪落座之后，滕虹雨还在自斟自饮，“她又不见了。”
姜仪有些奇怪，她们两人上次不是已经和好了吗？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再说了：“你不是在她手机里安了定位芯片吗？”
滕虹雨淡淡一笑，却又不尽然，眼底划过一丝冷讽：“这款定位芯片的定位距离超过20000km就会失效。”她也没想到竟然为了躲她藏到这么远。
姜仪：“——有没有可能，她是外派出差去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呢。”
滕虹雨把视线转向了她：“出差？”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作者码字很慢的，四个小时三千字内容，之前不知道被谁举报了一次黑了三期还是六期所以没什么动力更新，断更了三个月时间。
第78章 抢救
“是啊。”最近公司有批大订单,身为核心人员，这种单子还是亲自把关比较好。
姜仪也认为沈思瑶说的在理，就没过多询问。
咖啡厅角落，一位身着旗袍盘扣的妇人拿着一本书正在喝咖啡,没过一会儿,一位身着黑色中山装排扣的男人到来。
弘曼秋的眼睛抬了抬,像是邀约故人般,温婉的笑道：“来了，岑管家想喝点什么。”
男人表情很淡却又无可奈何：“不用了，我来不是叙旧的。”
弘曼秋也不恼：“一定是那边又有什么消息了吧。”
岑守诚的眉毛挤压在一起,半晌，嘴唇瓮动。
人走后,沈临安从门后走出来,看着前面头也不回的黑色背影，“妈,你真信这个老家伙的话啊？”
弘曼秋嗔了他一眼,但眼底却没有太多指责之意：“什么老家伙老家伙的，你整天不要把这种总是挂在嘴边，怎么说，他也是你”声音渐压着：“也是你血缘上的父亲。”
沈临安弯着嘴巴不以为意，“他是不是的也跟我没太多关系，沈天起码还养了我,反正谁有钱我就认谁当爹。”一个管家的月薪资还不够他以前一天开销的零花钱,穷酸的要命。
弘曼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哎,没心没肺的小崽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但孩子却是自己实打实生的。
她拿出手机翻到隐藏在文件夹最里面的备忘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眼底盘桓着精光算计。
沈临安听得惊心：“妈。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吗？”他倒不是有多少仁慈心，但是万一人没死成查到他们的头上来，那，不就成了蓄意杀，沈临安向来胆小怕事，怕死是真的，所以他虽然花天酒地也没干过什么害人的事。
“嘘。”弘曼秋示意噤声，蛰伏这么多年忍气吞声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儿子，只要成功了，让他们父女两个彻底离心，那沈家的家产就是咱们两个的了。”
等到沈思瑶跟沈天彻底闹掰，他们就可以从中得利。
沈天身体向来不好，岑守诚现在又是他们的人，到时候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给，弄死，她们母子两个才能彻底在沈家立足，弘曼秋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不然光指望自己这个废物儿子，扶了这么长时间，却还是一事无成，岑曼秋看了他一眼，想想都头疼。心狠一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要不是因为当初设计生了临安，估计她到现在还没名没份。
听到家产两个字，沈临安的眼睛顿时亮了，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那他还当什么儿子，他自己就是个爹。
—
手中的物品被小心翼翼的摸了又摸，口袋，车盒，摆着，甚至一个正方体的物件立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姜仪却觉得放哪好像都差了点意思。
思来想去，她的唇瓣不自禁地抿着笑了笑，大抵是想到下午求婚过于紧张，干脆不想了，直接放在西装内衬夹层的心口处好了。
她的手臂灵活地操控着汽车转了个弯，手机互联的信息弹出，浮现在与汽车一体的虚空荧幕上，姜仪点开，又是如出一辙的邀请见面的消息。
其中还包含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下，姜仪神色微深，虽然答应了瑶瑶，但沈天毕竟是长辈，而她也的确想知道，当年瑶瑶的脚踝到底是怎么了。
虽然旧伤看着似乎痊愈了，但是上次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况且，姜仪心脏一抽，瑶瑶每到雨天旧伤就会隐隐复发，瑶瑶这么怕疼的一个人，甚至疼的嘶气，却还是从来绝口不提这件事。
姜仪点开地图，岑助理发来的位置就在不远处，绿灯亮起，方向盘刚转了个弯，在U型公路的方向，一辆醒目的白色大货车突然迎着对面逆向疾驰而来。
直直地撞碎了跑车的前灯护盖，未有任何降速。
直到撞向旁边的防护栏和绿化带，车辆呈90度角翻了起来。
姜仪瞳孔猛的一收，只觉得脑袋晕眩耳朵出现轰鸣声，脑海中只出现两个字，“人为。”
趁着还有残存的一丝意识，按下紧急庇护系统。
湿热的液体从腹部汩汩流出。
她的手缓缓抬起摸向心口的戒指，眼前的视线愈发的黑，车辆后身悬在云线U型公路的半空。
警车鸣声开路，救护车紧随其后，迅速围成一个圈。
沈思瑶总觉得心神不宁，心脏闷得犹如一块巨石，始终悬浮未坠下，甚至背后隐隐冒了一层无端的冷汗，辗转在办公室踱步，直到她的手机上面显示的紧急联系人弹出红色一级警报。
这是极光最新研发的一项专利技术，可以植入在任何汽车前置仪器上，能够完全侦测使用者自身情况，当身边的人遇到生命危险时，会采取强制报警和健康监控措施，并第一时间回传到另一个重要的人手机上。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东西永远都不要响。
沈思瑶甚至在此刻无比希望，这款在今年得了诺奖的研发设备是出了问题遇到了误差。可极光的团队专家是世界顶尖级的，其产品若未经数千万次的数据库诊断，是不可能研发上市并申请专利权的。
“您好沈小姐，这里是a城总部第一区市医院，您的伴侣姜小姐出现重大车祸事件，她的身体遭到重力创击，腹部被锐器贯穿，造成大量失血，体感失温陷入昏迷，此刻正在医院抢救，很不幸通知您要做好最差的心理准备。”
“现在需要您过来签个字。”
恐慌，无力感像是潮水般蔓延，沈思瑶死死盯着此刻的声音简讯，眼眶变得猩红，捂着嘴唇，眼睛坠出一滴泪。
“喂，您好，您在吗？还在听吗，沈小姐。”
她的手起先抖得不成样子，神色却慢慢变得极度冷静，声音有些低哑：“我在，现在过去。”她不可以露怯，她还需要查出这件事究竟是不可控因素还是人祸，姜仪需要她。
宋楠楠气喘吁吁的跑来，神色慌慌张张，赶路途中吃了一嘴的沙子，下了飞机就一路赶来，可谓是风尘仆仆又狼狈的很。
到了重症病房监护室，就看到原本冷傲的沈大小姐，一言不发的坐在一侧，浑身上下都冒着阴森的冷气，低暗萎靡。
她只是垂着眼睛，看向手中那个破损的、系着鎏金礼带的戒指盒子。
而病床上的人，原本总是看似温和却自带沉静冷感的面容，此刻面色苍白如白纸，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宋楠楠突然冷不丁的抖了一下身体，再看向沈大小姐那周身散发着十米开外的寒气往外还有继续渗出的迹象：“这是要黑化的前兆啊。”
医生正在给病人检查身体，摘下口罩后：“抢救还算及时，病人现在意识尚存，但身体却陷入昏迷，货车和跑车相撞击产生的碎片，也就是车身溅出来的钢制钣金尖角，有些碎片顺势扎进腹腔，贯穿腹部，大出血。至于身体其他上面的一些，因为车辆的紧急救治功能及时响应，都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医生突然唏嘘不已，看向沈小姐手中紧握的那个盒子，“原本心脏位置也会被前置尖刺锐器贯穿，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老天眷顾，姜小姐竟然会把戒指放于心口处，刚好挡住了那块碎刃刺穿心脏的可能。”心脏这块要是受到重力贯穿伤害，就像是阎王殿写上了生死簿，九死一生。
沈思瑶不自禁地抚摸她指尖上的戒指，眼底的墨却似化不开的浓稠。
宋楠楠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终于算是听懂了，“也就是说，她现在有意识存留，但是身体却成了植物人形态。”
“可以这么理解，但准确地来说，病人目前情况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持续性植物状态。她大脑皮层功能完好，意识是清楚的，可以听见、感知周遭一切。但是脑干运动传导通路受损，全身随意肌瘫痪，没办法说话、抬手、做出任何主动回应，所以外观上和植物人很难区分，临床上叫做闭锁综合征。药物没办法快速打通神经通路。现阶段核心方案就是感官刺激性康复治疗。持续给予听觉、触觉、痛觉、嗅觉多重外界刺激，反复向受损神经通路输送信号，尝试重新建立神经连接。
你们家属日常陪护，可以多和她聊熟悉的往事，轻按四肢，刺激不是立刻见效的，神经修复周期很长。
“那她多久能恢复？”
“这个说不好，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五年十年都是有可能的。”这个要看病人自身的意识，医学界跟撒旦界其实也不冲突。
宋楠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送医生离开。
沈思瑶看到她此刻的面貌，也没吭声，不想说话的时候也就一言不发，她现在就想守在病床前，守在姜仪的面前。
姜仪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沈思瑶也没吃东西，宋楠楠一路上水都没喝一口，现在既然知道了情况，那就干脆先吃点东西好了，她掏出手机：“我点外卖你吃吗？”
沈思瑶看也没看她一眼，宋楠楠走了出去，没一回儿端回来两桶泡面，冲上热水，自己先喝了一口汤，“爽！”
然后嗦了一口面，突然觉得整个人好像都活了回来，沈思瑶抬头终于看了她一眼，打开病房里的净化系统。
她冷着声音说：“要吃出去吃，别在这里吃。”
宋楠楠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坚决不肯挪一下子，沈思瑶也只是说了一句，随她去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第79章 刺激
现场采集到的所有东西,其中还有姜仪的手机，虽然已经碎了屏幕但是里面的信息都存在，包括她跟滕小姐之间关于“交易”的消息来往，自然也有沈天的多次约见的消息。
从这些讯息中,沈思瑶就已经大致地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滕虹雨没有任何需要伤害姜仪的契机,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一个宋楠楠在此，就算她再疯，沈思瑶相信,她也不会蠢到这种程度。
至于沈天，沈思瑶冷着的脸如寒霜覆雪,如果是真的,她绝对不会原谅。
上午沈思瑶就已经回了沈家一趟。
弘曼秋看到沈家上上下下被砸的东西，心疼得从脸上都冒了出来,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从楼下砸到楼上，楼上砸到门外，各种古董玉器，书画还有什么的，都跟不要钱了似的。
那可都是她们母子俩以后的东西，弘曼秋气鼓鼓地坐在角落,沈临安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闹到沈天都从公司回来,两人大吵了一架，气得他胸口疼：“我都说了多少遍,她出车祸那是意外跟我没关系。”
“你非要为了一个外人气死你老子吗？”
沈思瑶冷眉寒脸：“就算是意外那也是因为你约她见面,如果不是你多次打着我的名义,她会出车祸？”
沈天被她怼得哑了声音，商人无力不起早，他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意外就是意外，他虽然利益当先，但也没有想要害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想的。
沈思瑶冷峻的神色缓了片刻，低头看向掌心那颗独一无二的钻戒，抬头时轻而坚定：“还有，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妻子。”就算，姜仪真的永远昏迷不醒，那也是她沈思瑶的人。
沈天拿着手指指着沈思瑶，气得脸涨红：“你你你好啊你你这个不孝女真是好样的”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查到底。”她矜贵冷然的眸色扫过弘曼秋以及龟缩在一侧抱着枕头的沈临安和岑守诚等人，又大步向前离开。
弘曼秋眼底划过得意，这次闹的沈天跟沈思瑶彻底离了心，这件事她做的滴水不漏，且早已安抚好了那个“替死鬼”的家人，就算是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沈天坐在沙发上，拽着自己的领带扯到一边，然后按着胸口，看着家里的一片狼藉，气得嗬嗬喘着粗气，脖子涨红，呼吸有些困难。“老岑，快把我降压药给我拿过来。”
他总觉得自己的血压愈发的高，新款降压药像是有什么瘾似的，近些时候吃的过于频繁了。
“岑管家？人呢？”沈天见人没喊来，只能伸手自己去翻，动作有些艰难。
“我刚才让他送思瑶出去了。”倒是弘曼秋热切的把他手里的小瓶子拿过来，往手心里倒了好几颗蓝色药片，“这款降压药我问过医生了，多吃点也没关系，还有安神养颜的效果。”
沈临安跟弘曼秋对视了一眼，女人努了努嘴，他端着桌子上的白水递了过去：“对，对。爸，您喝水。”
沈天半信半疑看着倒入掌心比之前多上几倍的剂量，不是说剂量增加了，分量减少了，平日里只需要吃两颗就行吗？但有时候想想，好像是每次吃完药之后见效都比以前要快上不少，心脏剧烈跳的厉害，眼皮还乏。
——但睡醒之后的那一阵，似乎真的轻快了不少。
岑守诚进门，就看到沈总在沙发上酣睡。
他眉目紧锁，神情凝重，总觉得，姜小姐出车祸这件事，难不成跟这两位有关系。
还没待他准备找机会问清楚，就看到桌子上是一个已经空了的药瓶，这是至少半个月的量：“沈总今日怎么会吃这么多？”
弘曼秋笑吟吟的：“你着什么急，只是一些降压药又真的吃不死人。”
岑守诚问出藏在心底不愿相信的难堪：“这真是普通的降压药吗？”
四十多岁的年纪还这么天真，弘曼秋跟沈临安相视一笑，呵，普通？
沈临安翘着二郎腿，两只手搭在沙发靠背往后仰躺着：‘当然不是普通的降压药，但也的确吃不死人，顶多叫人半身不遂不能说话而已。’
“你。你们，你们利用我，你明明说好只是让他在沈家立足。”岑守诚手指着她，看向这个极度陌生的女人。
岑守诚看向这个此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心如蛇蝎的女人，和此刻暴露嘴脸血缘上的儿子，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发慌，声音颤抖压了又压。
“姜，姜小姐出车祸的事是不是也是你们找人做的。”
“好啦，现在你我和我们的儿子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等沈家的家产到手，咱们就可以远走高飞。”她已经联系好了，买了船票机票和陆票，一旦等沈天身体出了问题，而沈思瑶此刻又彻底闹掰，那沈临安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继承沈氏再直接抛出去换现，这辈子下辈子，她们母子和岑守诚都可以衣食无忧，岑守诚是条老实的好狗，虽然弘曼秋确实利用了他，但念在还算听话的份上也可以把他带着，反正以后还不是她说了算。
沈临安眼底闪过不屑，但还是象征性地说：“是啊，爹。”
我们的儿子，岑守诚的肩膀突然弯了下来，脸色极为灰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他兢兢业业为沈家当牛做马十几年如一日，沈思瑶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可临到这个时候却被人抓住把柄，犯了个错。
他原以为那晚的事情只要只字不提就能被时间抹去，可，弘曼秋以此做要挟。
——
那就是知道了，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挺亲近的人，宋楠楠若有所思，“你说医生说的那个疗法，可以刺激姜仪的大脑神经细胞用于唤醒是吧。”
宋楠楠眼珠转了转，声音渐放轻，似乎担心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听到。
“我有一个办法。”
沈思瑶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片刻，又落回病床上的人身上，显然被牵动了心绪。
宋楠楠捂着嘴巴靠近沈思瑶，“你过来一下。”
“？”
“你过来嘛，我真有办法。”
沈思瑶略有些嫌弃，但眼下姜仪的恢复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要都试一下。
宋楠楠叽里咕噜一堆，沈思瑶的神情从一开始的质疑，声音也压低了下来：‘这样能行吗？’
“行不行的也得试试才知道。”
那就试试？宋楠楠轻咳了一下嗓子：“听说姜仪给你留了不少遗产，还有极光第一顺位的股份干股”。”
“是有这回事。”
宋楠楠夸张一句大叫，“哎哟我天，升职发财死老婆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给遇到？这么一说你现在是个身家过亿的富婆了？”
却没看到病房外那个身着青色旗袍的女人，此刻正神色泠泠地握着门把手，迟迟未动，只是睫羽轻压。
沈思瑶被她的一声怪叫和“升什么死什么”弄得差点接不下去，呸，强忍着想怼她的冲动，从牙缝硬挤出来：“是有这回事。”
“那要是姜仪一直不醒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沈思瑶按照宋楠楠给的话本台词实在念不下去。
宋楠楠给她铺：“反正她现在也不知道，要不咱俩先去酒吧挥霍一下，你都累了这么多天好好放松一下，我请客你买单，今晚好好出去玩一下。”
“你放心，等姜仪醒了，我肯定不会跟她说的。”宋楠楠一副咱俩天下第一好的态度。“我有一个朋友，她那里的酒吧什么样的都有。”
“真的？”沈思瑶突然露出好奇的神色。
病床上的女人，似乎指间微微动了下。
身旁心脏监护仪的频率以点滴般的赫兹形式上升，极致的缓慢又稳定。
“那是当然啦，什么明艳御姐啦，清软甜妹，腹黑高智，内敛斯文，温柔体贴，野的乖的盐系的都可以安排。”宋楠楠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哇。这么多类型。”沈思瑶貌似心动了，掰着手指头：“那我可以点十个八个的，每天换着点漂亮美人。”
突然又觉得不太够，她改了口：“要不今天晚上包场先来二十个。”
宋楠楠无声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高，还是你高明。
沈思瑶耸肩弯唇：“没办法，我总不能年纪轻轻守活寡。”
“反正我有这么多钱，姜仪的卡也刷不完，那岂不是天天刷她的钱点模特，年下年上都可以试试不同的类型，姐姐妹妹想睡哪个睡哪个。”
病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低沉，面色如白纸可眸色却精准锁定，神情委屈又幽幽：“有我一个还不够，你还想睡哪个？”
姜仪第一次觉得赚的钱太多好像也不是件好事。
沈思瑶猛地回头，长睫剧烈颤动，大颗泪珠接连砸下来，淌过精致颧骨，她本是向来容颜夺目的模样，笑时风华灼人，这会鼻尖泛红，晶莹泪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漂亮的五官被水汽柔化，褪去惯有的盛气，倒是一副极致的我见尤怜模样，让人无端升起怜惜。
她第一时间按向了召唤医生的通讯设备，叫人来检查身体。
姜仪的眼睫毛压下一小片阴影。
嗓子干心脏起火。
“我kao！你真醒了！”宋楠楠嘴巴长成一个O字。
竟然还真把人给气醒了！
姜仪此刻眸色缓慢的变换，莫测高深又语气森然，视线凉凉的扫她：“要是再不醒，我老婆就要没了。”视线又看向门外的青色衣角。
宋楠楠心虚的笑笑，“哎呀，我这不是为了刺激你吗，事实证明还是很有效的。”
姜仪的嘴角也露出个浅弯看戏的弧度：“哦，是吗？那你看那是谁？”
滕虹雨推门而入，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宋楠楠震惊回头：“欸？你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的嘴角似笑非笑，她的步伐款款，语速一如往常，可却叫人心底无端的发凉：“从你说也想升职发财死老婆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吼久等了
这本要完结咯[橘糖][抱拳]
第80章 善后
宋楠楠整个人犹如石头般僵化,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话不能当真，纯粹是为了治疗效果嘛。”她指着姜仪插科打诨说：“你看，效果显而易见,谁看到不得称我一句宋神医。”
滕虹雨若有所思地说：“是吗。我倒是听说,有些人心里所想的投射到现实,才会这么流畅的侃侃而谈。”毕竟宋楠楠是有前科的人,她以往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类型倒是各不相同，滕虹雨想起她手机上的那些,被她挨个清除掉的备注，神色划过一丝暗意。
当下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宋楠楠着实是觉得欲哭无泪,这又是吃的哪门子的飞醋，“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我是好人！请求验牌！”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咬死也不能承认！
滕虹雨的神情危险：“既然姜小姐已经醒了,那人我这边就先带走了。”
宋楠楠想起，她走的时候没有报备的事情，还有以往每次被抓回去都要面临至少三天下不来床的恐惧感，背后升起冷汗：“啊，不是，她现在还这么虚弱,人又刚醒,我得留下照顾姜仪。”
“姜仪，你帮我说两句啊。”
姜仪虚弱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无端抽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宋楠楠：“……”我恨你是块木头！记小本本。她还不想走,她今晚要是出了这个门，明天就见不到白天的太阳，可能晚上的月亮也见不到，会死人的！阿喂！
“喂，喂，喂，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沈思瑶推门而入，就看到宋楠楠扒着门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身后两个黑衣墨镜的大汉。还有滕虹雨步调款款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照面，然后离开的背影。
“沈思瑶，沈思瑶。”她冲着沈思瑶挤眉弄眼，表情夸张。
沈思瑶的嘴角微抽了下，这人的形象表情管理是一点都不在意，但念在刚才的那一丝情面上，却还是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有心但无力，这事她真帮不了。
医生鱼贯涌入，面色惊奇，在检查完所有身体特征和先前判断无二时，也惊讶感慨连连，他们判定苏醒短则三个月，长则十年、短则五年都有可能，但像这种，昨天车祸今天苏醒的，姜小姐真是第一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甚至能够被纳入此类案例作为参考教材。”但不管怎样，还是需要精心疗养，伤筋动骨一百天，车祸更加严重，这可不是件小事。
沈思瑶把人给送出去，姜仪睁开了眼睛，视线随着她走动。
等她回头，就看到病床上的女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眼眶立马就红了。
想骂的话说不出口，沈思瑶生气是有的，但心疼更多，“你身上还有哪不舒服，想吃什么，是不是很疼。”
姜仪目光糅合，清浅的勾起一个笑。
“对不起，瑶瑶，让你担心了。”
“笨蛋姜仪，我真的是要吓死了。”她终归还是没忍住掉了几颗眼泪，天知道她有多么后怕。
“我要是真死了，我老婆就要去花我的钱养别的女人了。”明知道是假的，但姜仪还是在意。
沈思瑶原本还无端的气闷，被她语气酸酸的给弄的扑哧一笑，此刻喜极而泣，可又莫名的好笑。
沾湿的睫羽就这样靠近，床上女人的脸从苍白渐渐染上一层清浅却明显的薄红。
沈思瑶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姜仪。你吃醋的时候也好可爱。”
姜仪抿唇，侧目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瞳孔微收。
她求婚了？不，她还没来得及。
沈思瑶抬起钻戒，眼睛里明晃晃的情愫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你知道的。”
姜仪嗓子发痒，声音有些紧：“什么。”
“——我属于你。”沈思瑶倾身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姜仪觉得头晕目眩，好像整个人都像是被笼罩在了云端里，四周都是软绵绵的云让人觉得极度安全。
瑶瑶很少会这样向她表白，原本应该感动的，可她大脑空白停顿了两秒。
“瑶瑶，你可以不属于任何人，但我是你的。”
她把自己当作沈思瑶的所有物，不是亏欠，是喜欢。但姜仪永远希望沈思瑶是那个有人疼有人宠的大小姐。
就算她会吃醋，可她永远不会伤害沈思瑶。
沈思瑶：“”要不是看她是个病人，沈思瑶真想突然咬她一口，“姜仪，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破坏气氛。”
姜仪闭上了嘴巴，沈思瑶给自己顺气，默念三遍，我自己找的，我自己找的，我自己找的，姜仪这认定了就到底的脾气，也就是遇到了她，不然准被别人给骗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就算是南墙都撞破了，估计还是会继续往前。
她被自己的念头给弄笑了，她有吐槽姜仪，可自己还不是一样，不然也不会等了七年，所以她们两个，本就该天生一对。
于是又把自己给哄好，“可谁让我喜欢呢。”至于有些东西，时间还长可以慢慢纠正。
比如第一条：
“姜仪，你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乖，也不用每次都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顺位，你可以试着向我表达。”沈思瑶对姜仪的每次观察，都是从日常习惯中一点一滴挤压出来的。
比如姜仪生气时就不爱说话，吃醋时也会压着性子，开心时只是内敛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笑，吃东西时什么都不挑但似乎没有特别爱吃的，什么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习惯自己处理任何事情不依赖任何人，就连那个的时候，如果她说够了，姜仪也会停下妥帖地善后一切。
姜仪神色微微不解，但又似若有所思，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抖落一小片涟漪。
孱弱苍白的脸颊却隐约浮现一抹绯色。
沈思瑶：“.淦”你最好不是在想些什么当下不该想的。
三个月后
一辆正在远渡重洋的客船被查出大量违禁品，还有偷渡人员若干
其中两位人员因涉嫌杀人未遂和伪造某公司股权变更，被依法拘留，目前正被相关法务人员调查取证中。
医院楼下的街角咖啡厅。
一位头发黑白掺杂的背头男人，原本稳重老成的形象不复存在。近看面容却像是瞬间被日光吸干了精气神。
岑守诚坐在对面看向眼前的女人。
以前因为经常接送大小姐，所以他对姜仪其实并不陌生，依稀记得这个孩子当初刚毅清秀的面庞，只是坐在这又恍如隔日。
“姜小姐没事，就真的太好了。”
姜仪：“岑秘书。”她认识这位姓岑的，自从上次瑶瑶跟她说过，她就已经派人开始调查。果不其然，里面还真有些内幕。但她不是来叙旧的，对于这位岑管家的印象，其实姜仪一直觉得他是那种稳重老成，看上去靠谱的，不然也不会留在沈家这么多年。
岑守诚苦笑了下：“我现在已经不是沈总的秘书了。”
姜仪顿了下，看了看腕间的表：“岑先生，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今天来这里同意见面，只有一件事。
岑守诚点点头，开口时喉咙发涩：“当年那件事我确实知道些，但我想让姜小姐答应我一个条件。”
“或许是有些卑劣，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的脊椎微微陷进沙发，面色依旧灰扑扑的，带着一丝希冀的渴求目光看向姜仪，那目光中却又夹杂着复杂的愧疚之意。
姜仪微微皱眉，理智有那么一下的拉锯，她的确想知道瑶瑶当初是怎么受伤的，可岑守诚这次的态度，和近期这些发生的事，心里已然有了个底。如果她答应，瑶瑶会很生气。
“是涉及道德和法律层面，并且违背我个人意愿的事情吗。”
岑守诚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条被昭于众街的老鼠被晒得无所遁形，手心里的汗都浸湿了裤腿，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姜仪：“您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我如果真的非要知道其实也不用这么弯弯折折，也可以亲自去问瑶瑶，我现在能和岑先生心平气和的坐在这，无非是不想伤害到瑶瑶，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更何况，我这次的车祸，其实也就是和弘曼邱，和沈临安有关对吗？”
“而沈临安，是你的儿子，血缘层面的。”
岑守诚震惊的看她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件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事情，姜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姜仪继续：“我能理解您此刻的心情，您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您是为了为了沈临安或者弘曼邱，准备去顶罪来向我告别的，那我祝您一路安好，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也包不住火。”
岑守诚此刻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姜仪就相信他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并且也算是看着瑶瑶长大的，“奉劝您一句，您在沈家这么些年，应该知道弘曼邱和沈临安是什么样的人。有些人的品德，从根子里面就是坏的。你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他一辈子。”
岑守诚垂下灰败的头颅，姜仪的话每一句都能一点一滴的压弯他的一寸寸脊椎。
眼前的姜小姐看似温和，却字字诛心，气场从容强大，能够面对凶手的父亲还能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心平气和，分得条理清除，是啊，他作为曾经沈氏公司的秘书，自然该知道法律的严谨。
言尽于此，她不会阻拦岑守诚去顶罪，但她相信法律的正义和公正严明，不会因为个人的私心而判断出现偏颇，姜仪喝完咖啡，准备离开。
她大概是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了。
岑守诚抬头间，眼神里全是敬重，“姜小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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