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州一进来，就感觉屋里气氛不对。
往常听见他回来，秦见霜总是第一时间开心的扑到他怀里，今天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今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秦见霜手指顿了一下，想起昨晚被她摔在地上的手机。她喝了一夜酒，又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根本没想起来手机这回事。
“没电了，忘了充。”她低着头，继续剪指甲。咔嚓一声，又咔嚓一声，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陆霆州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冷淡的侧脸，问她：“想我了吗？”
秦见霜笑了一下：“陆秘书长日理万机，现在怎么有时间过来？”
语气软，带着刺。
他听出来了，他的小霜又在跟他耍小性子了。她向来这样，不高兴了从来不说，非得让他自己猜。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把人扣进怀里：“这是怎么了？是昨天玩得不开心吗？想没想我？”
秦见霜没挣脱，任由他抱着。想了几秒，她说：“昨晚我确实想了一下，陆秘书长和努娜小姐，应该度过了很美好的一夜。”
她抬眼看他：“努娜小姐那件粉色睡裙，领口开得很低，我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撩人。”
陆霆州脸色沉了下来。
努娜这个蠢货，胆子越来越大了。他最烦这种自作聪明的女人，竟敢直接挑衅到秦见霜面前。心底厌恶一闪而过，面上却半点不显。
他下意识认定，秦见霜这反应，是吃醋了。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温柔的说道：“就为这个？”
“我不是回来了吗？”
秦见霜眼睛一下就红了。
明明只剩一点就能撑住，他偏要在最后一步给她递台阶。心里的委屈全翻上来，她抬手拽住他的领口，狠狠吻上去。又凶又急，牙齿磕着他的嘴唇。
陆霆州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她的腰。
她撕扯他衬衫的扣子，接连崩落在地板上。她毫不犹豫挺身，跨坐在（这个动作需要脑补一下）。纤细的手臂在他的后颈交叉，吻得越来越深，呼吸又烫又乱。
她心里清楚，她想要的他给不了。那些照片、那些不归的夜晚、那些敷衍，她都看得明白。可她就是不肯松手。
抓不住心，那就抓人。至少这一刻他是她的。
陆霆州被她缠得气息全乱了。从前都是他掌控节奏、步步主导，今天反过来。她压着他吻，手指掐进他肩膀，整个人又烫又躁。今天的主动，他很喜欢。
暮色从落地窗漫进来，沙发上的动静（这句也需要脑补）。她喉咙里溢出来（一种声音），混着他的（一种喘息声）填满了整个客厅。她闭着眼，贪这一刻他全部属于她的错觉。
陆霆州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架住她的腿把人托起来，大步往楼上走。一步比一步快。
卧室门被他一脚踹开。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这场（就是那个…）才停下来。
两人躺在床上，呼吸慢慢平复。陆霆州伸手拢了拢她额前汗湿的头发，坐起身点了根烟，吸了两口，说：“收拾一下，带你出门。”
秦见霜抬眼：“去哪？”
“皇家赛马俱乐部，私人晚宴。带你见见人。”
话音落下，她愣住了。
跟了陆霆州两年多，他从来没带她去过这种场合。她愣了半天，眼底从意外变成惊喜，亮了起来。他终于愿意，让她走到他的身边，见见他的世界了。刚才那点委屈和不甘心，被这一句冲得干干净净。
“好。”她应了一声。
洗完澡出来，门铃响了。秘书颂帕提着礼盒进来，是陆霆州提前备好的礼裙。一条赫本风细带黑裙，款式简单大气。
秦见霜换上，对着镜子把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黑裙衬得她肤色更显白了，明艳的五官配上清冷的气质，两者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感观。
陆霆州倚在门框上看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底满意得很。他的小霜，独一份的清冷矜贵，光看着就很凉爽。
收拾完，两人出发。昌泰跟在后头，黑色宾利一路开出市区，直奔城郊的皇家赛马俱乐部。
这里是曼谷顶层权贵聚的地方。赛马是幌子，人脉交换才是正事。外围露天场子人多嘈杂，顶层贵宾厅安静奢侈，一面落地窗把整条赛道收进眼底。
厅里灯火通明，香槟杯碰在一起叮当响，军政商三界的人都在，个个笑脸客套，话里藏话。
秦见霜挽着陆霆州的胳膊走进去，厅里的交谈声停了一瞬。
她的名字在这圈子不陌生，前警察署长秦学渊的女儿。人人都知道她是跟在陆霆州身边最久的那个，但从没人见陆霆州带她公开露过面。此刻她站在灯火底下，一袭黑裙，清冷又矜贵。
目光全涌过来，打量的、惊艳的、探究的。
“陆秘书长来了。”
“难得见你带秦小姐出来。”
几个人围上来敬酒，笑容客气，眼底的心思转得飞快。秦见霜往陆霆州身边靠了靠，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高兴，好像都有。陆霆州笑着应酬，手搭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见霜性子清冷，带她出来透透气。”
她沉在这份难得的公开认可里，嘴角微微翘着。全然不知道这场让她满心欢喜的晚宴，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人的场子。
众人寒暄正热闹，厅内侧玄关走出几个人。
萧青山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黑色衬衫，肩线笔直，身形挺拔颀长。他五官生得极好，深邃清隽，又透着一股野性的狂傲。
庄六跟在他后头，印花衬衫松松垮垮，指尖转着打火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作为今晚主办方，萧青山穿过人群，径直朝他们走来。
“陆秘书长。”
他挑了挑眉，看向秦见霜。眼神直白又狂热，毫无遮掩，“秦小姐，又见面了。”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温度。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见霜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脸倏地红了，赶紧别开眼。
萧青山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勾起嘴角，转头吩咐身后的侍者：“厅里空调调低两度。”
“秦小姐脸太红了，怕是人多闷的，给你降降温。”
话虽体贴，挑不出错。可二人都心知肚明，她为什么脸红。
陆霆州面上在笑，但握着秦见霜手腕的力道却紧了。他目光平视萧青山，压着没动。
萧青山迎上他的视线，神情淡然，眼底那点挑衅毫不遮掩。
三个人站在光影交错处，谁都没再说话。空气绷得像根弦。
楼下赛道传来一阵马蹄声，今晚的赛马正式开始了。
贵宾厅里的人都涌到落地窗前，跑道在底下铺开。第一轮赛马马上开跑，人群三三两两扎堆聊着天，播报声混着低语飘过来。
秦见霜挨着陆霆州站着，听见身侧两个富商压着嗓子说话。
“南部通道这周卡得紧，萧老板刚跟海关一把手谈完，接下来边境货运的规矩怕是要变。”
“还有那三块橡胶园的地。陆秘书长压价压得太狠，本地商户不放，两边僵了快两个月了。”
“这轮赛马的筹码就是其中一块地的优先竞标权吧？”
“是。谁赢了这一轮，谁就拿着优先权，后面再有人想拿那块地，都得先过这一关。”
秦见霜听懂了。这一局赌的是地。
裁判指令落下。众人纷纷下注，气氛一下热起来。陆霆州扫了一眼赔率榜，选了第三号马，押了筹码。
昌泰在他身后低声说：“林查班港那批货的通行证也在这一局的筹码里。赢了就不用等索姆康签字。“
陆霆州没说话，目光落在起跑线上。他算过的。第三号马近三个月训练数据碾压全场，骑手也是老搭档，萧青山第一轮不至于跟他抢得太狠。他押的时候很有把握。
第一圈，三号领先。第二圈，三号还领先。最后直道，马忽然偏了一下，步伐乱了，像被什么惊到了。就那么一瞬间，身后两匹马超了过去。
第三号冲线时落到了第四。
第一轮，陆霆州输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头喝酒，有人轻咳。混圈子的老狐狸们个个看得出来，那马跑得好好的忽然偏道，绝不是意外。
昌泰已经走了出去，过了不到三分钟，他回来，俯在陆霆州耳边说了一句：“马夫被换了，开赛前半小时萧青山的人塞进来的。”
陆霆州没接话。他面上依旧从容，但心里清楚，这一局输的不是运气。萧青山连他的马夫都能提前换掉，说明今晚的场子对方早已布好了局，他每一步都在对方的棋盘上。
萧青山夹着雪茄抽了一口，往秦见霜那边偏了偏头：“秦小姐要不要试试？随便选一匹，玩玩而已。”
秦见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陆霆州。
陆霆州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松得很：“随便选，图个开心。”
秦见霜放松下来，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编号，随口报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冷门：“七号吧。”
萧青山勾起嘴角，侧过身对庄六说：“听见秦小姐选哪匹了吗？”
庄六点了头，转身离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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