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奖励伤害【加更3】晋江独家，侵权必……
汽油燃烧形成的火海,隔绝着带来氧气和舒适温度的空气，一个奔跑疲惫、脏腑中枪的人，还有逃出火海,还有生存的希望吗？
琴酒认为没有，于是,在警笛声逐渐鲜明的时候,他直接转身离开。
隔着火海，天羽世界明目张胆地辨认琴酒的身型容貌。等他离开,头发丝都看不见了,她才收回视线，单手捂着自己被枪击中而流血的肚腹,摸索着唯一生机。
不能躺在地上,氧气不足温度太高,即使汽油组成的火海没有流向她,她也会变成汽油烟熏人肉干。
幸好，她很快抓住了——一道通往地下仓储室的门。
抓紧,掀开，顾不得掀开之后的铁皮直接砸到脊背,赶在火海随着汽油汹汹流淌扑来之前,艰难缓慢地爬进去。
小半条命的力气，又去了一大半。
幸好,这处地下仓储室她来过，确认安全。
……隔四天做一次任务的空闲时间，她有探查过黑砖仓库的格局。
……被琴酒追杀的时候，她见招拆招，决定借着火势躲在此处，争得唯一生机。
……现在,如果能活着出去，扛过了琴酒的致命追杀，她能嘚瑟五年吧？
天羽世界在心里头转移注意力，夸夸自己，顺带一点一点挪下斜板，躺好。
室内的温度比室外的低很多，她努力平稳呼吸，曲起双腿按着伤口，随手拉来纸盒子盖在身上，保持体温和体力。
想摸出手机和风见裕也说明方位，建议他叫个救护车，但意识到手机已经用去砸琴酒后，也只能哭笑不得地放弃。
她现在还能干什么？
只能骚扰系统了。
先提交任务。
躯干对疼痛逐渐麻木，四肢的温度在缓慢流失，大脑注意力无法集中。
很勉强又很艰难，她终于成功和系统联络。
【提交任务？是！是的！快！！】
【任务已提交。】
【任务已提交。】
似乎因为她的身体出问题，系统也出了BUG，一条通知连发两次。
不过，系统的下一条消息，很快让她像是注入肾上腺激素一样，重新勉力振奋精神。
【玩家可抽取完成15次任务的进度礼包，建议玩家处于适宜的独立空间时领取。】
【15次任务进度礼包开启中……】
【检测到玩家有多方面的需求，兼系统维护延迟补偿，现请四选一：A、身体伤害快速恢复（其他人需要休息三个月的伤筋动骨的伤害，你只需要休息三天。）
B、身体机能大幅度加成（可以从一线优秀警察的平均水平加强到若狭老师/琴酒的水平。）
C、10亿日元（这是你工作100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来的财富，因为你的年工资并没有1000万日元）
D、智能化等身玩偶（如果玩家为恋爱任务或犯罪任务苦恼，单纯想找个比较私人的娱乐方式，都可以选择此项。性别可按美国性别表自选。）
E、盲盒（你真的要试图放弃已知，开启未知的盲盒吗？）】
她应该选哪一个？
其实没得选吧？
她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在因为失血而失去尖叫的力气，痛意都仿佛逐渐远去。
警笛声是来了，但是很可能没法及时找到她。
只能，也必须选身体恢复的选项。
其他的选项？感觉很可惜，不管是十亿块钱，还是体能再加强，都相当富有吸引力。
等身人偶相对来说不突出，但也能帮助她顺利解决一些比较难的任务，算是保底。
身体虚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精神无法集中，想认真按下按钮都很困难。
并且，她终究怀有希冀。
既然追杀她的人是琴酒，那枪声，会是对她的提醒吗？她……是否能指望提醒她的人……
天花板上响起了嘈杂混乱的动静，有干性粉末透过门缝细密纷扬地落下。
冷，随着血液不断流失，像穿着夏衣置身在雪地一样的冷。
但又有分明透彻的暖意，随着被随后掀开的门，裹挟着消防粉末，在残火和灯光的映照下，像春风杨絮一样涌入地下隔间。
天羽世界警惕又期待地抬起眼。
她看见了风见裕也。他的侧脸被照明灯照亮照透，照得他严肃正直的脸庞惨白。
他惊慌又庆幸地冲下斜板，差点摔倒，但他顾不得，一心二用，指挥医护人员下来，同时给她做紧急护理。
不对，是一心三用。
在一身白衣的医护人员给她做更正规的止血包扎，把她抬上担架的时候，风见裕也还按着耳机惊喜宣布。
“降谷先生！我找到她了！她还活着！！！”
好，知道他很高兴了。
天羽世界的大脑一阵阵发晕，终于彻底晕厥。
她最后的念头是恶趣味：等自己醒来后，或许可以颠倒黑白，说自己是被风见的大嗓门吵晕的？.
天羽世界真正醒来的时候，四周很安静。
肚腹的痛楚似有若无，只能恍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依然身处黑暗的地下室，在渺茫地等待……
她吓得睁开眼。
眼前洁净敞亮，空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与黑砖仓库大相径庭。
窗帘上印有“米花中央医院”的院徽，陪护椅上端正坐着一个金发深肤的男人。
显然，她不用等待，她已经被救下。
从琴酒的枪口下！
她这下真的能嘚瑟五年了！
天羽世界脑袋还残存着烟熏后的昏沉，一想到自己的“丰功伟绩”就要唇角上扬。偏偏笑的时候小腹也会收缩，一收缩就有种伤口要崩裂的痛，于是她露出的笑就扭曲地像是在狰狞威胁小孩的坏大人。
刚要开口的降谷零：“……”
他哭笑不得地扭开头，酝酿片刻，头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是严肃凛然的降谷警官。
他没有劝她别笑，公事公办地开口，像是汇报任务：“你受伤比较严重，昏迷了3天，幸好子弹没有打中重要器官，手术顺利，之后好好恢复就行。”
天羽世界眨巴眨巴眼睛，听着。
降谷零又说：“已经以警视厅公安的名义和帝丹小学方请假，不扣工资、不扣事假、不算病假。”
天羽世界的眼睛不眨了。
相当官方无情的语气，但又权威又金光闪闪。
每一句话都象征着钱、假期，还有保住的工作。
太棒了！天羽世界的唇角又禁不住要上扬——降谷零嘴角下撇，用坏消息对冲：“救你的时候，理事官也有临时去追击琴酒，已经抓住伏特加了，但是琴酒赶过去把他救了下来。”
天羽世界无言以对，心情跌落。想了想，她担忧地问：“追击的人有受伤吗？”
降谷零回答：“至少没有在你隔壁病房躺着。”
算是小俏皮的回答，她苦中作乐地要笑出声。降谷零迅速倾身，伸手覆盖她的嘴唇。
“不要笑。”他命令道。
“……”天羽世界说不出话，只能扑扇着浓密眼睫毛，表示同意。
降谷零十分谨慎，并没有直接放手。
天羽世界说不出来，只能感受自己干涸的嘴唇直接和他的手掌接触。
手掌宽大，一只手就能盖住她的嘴唇和下巴。手心温热干燥，按着的力度适宜稳当，带着薄茧的手心按在脸颊侧，甚至没有按出凹痕。
呼吸没有被限制，自由地扑洒在他的虎口。
她确实彻底失去唇角上扬的笑了，转而是脸上泛起的热意。
热意带来更深的羞恼，太亲密，她简直想躲开这场触碰。
但她动动嘴唇，就生出了“在亲吻手心”的错觉。想眼神示意，入目可见的又是粼粼如海的紫灰色眼眸，还有闪闪发亮的像是金币的金发。
她惭愧，她庸俗，她喜欢，她不想躲。
她甚至不用担心被辞退，没工资，没房子住。不用担心没钱付住院费、药费和护理费。
因此，安心，放松，以至于困倦涌入脑海……
“我困了，”她喃喃说着，随口冒出一句玩笑话，“想不让我笑的话，果然只有睡觉了。”
降谷零无可奈何地被逗笑了，收回手蜷曲着背在身后：“午安。”
她有些可惜，但真要她开口说请重新把手覆上来，又没必要。
她的理智也其实不想睡，总怀疑自己遗忘了重要事项没说。忍着困意迅速搜肠刮肚找出一条，就急急忙忙地开口：“对了，我晕过去之前有打算抱怨风见先生的大嗓门的，不过……其实要非常感谢他，他来得很及时，找得也很准！”
——最后一句话说得激动了，用了腹部的肌肉力量，一下子疼得飚出泪。
降谷零刚想微笑，笑意转化为叹气。他又一次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抽出柜前的湿纸巾，力度轻柔地给她擦掉眼角的泪。
天羽世界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降谷警官的专人服务，再努力想了想事项。但伤中生锈的大脑委实想不出任何重要事项。于是放心地将眼睛闭上。
再睡一觉吧，既然什么都不用担心……
降谷零好听但忧虑的声音在耳边遥遥传来，像是在梦的彼岸……
“先别睡，你的新任务是什么……”
等等！
对啊她的新任务是什么！
她确实忘了任务！奖励也还没领！
救命啊她昏迷了3天，只剩下2天时间做任务了！！！！
她的脑子瞬间刷满紧张焦虑的感叹号。
更令她焦虑的是，身体不听她的意志，以失眠患者无比羡慕的利落姿态，自顾自地跳下名为睡眠的深渊。
赶在大脑入睡关机之前，她紧急联系系统，查看任务。
【[故意伤害]任务倒计时为：37小时。】
“故意伤害……”
又是一个重量级的任务。
幸好是第一次做，应该很轻松……揪一根降谷先生的金发就能完成任务……
嗯……
金色的头发，是黄金……可以卖钱，卖出大价钱……
她不用考虑10亿日元了！……
“……”
天羽世界睡着了。
病床旁的降谷零终于还是捂脸盖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脸色苍白，虚浮无力，为着腹部的伤口又只能忍耐不笑，是很可怜的状态。
但言语坦率，谈笑风生，令人惊叹。
眼睫扑扇，迷迷糊糊，还有脸红害羞，又相当可爱。
他按着脸，深呼吸两下，才渐渐压下嘴角，重新压回下撇的状态。
天羽现在不适合笑，他也一样。
他还有工作.
她还有任务！
如果直接昏迷五天，是不是会被直接判定成任务失败？！
【是的。】
【！】
天羽世界被自己的焦虑吓醒，剧烈喘息着。又被腹部伤口的隐约痛意、“任务本身很简单”的宽慰、还有时间来得及的事实共同压制，慢慢放松。
【[故意伤害]任务倒计时为：24小时。】
还来得及。
天羽世界松一口气，缓慢转动赤红眼眸。但她的眼前一片昏黑，只有床头的状况监测器发出莹绿色的光芒。
病房外的走廊，倒是有走动的动静。
现在大概是晚上。如果她比较焦急，可以等护士查房换药，请护士叫人。如果她没那么急，可以先翻翻系统通知，给自己择定一项奖励。
【15任务进度奖励的礼包选择时间已过，已随机选择：智能化等身玩偶，性别随机为男性。】
【因玩家开启礼包时身处公共场合，不适宜投放实物奖励，该奖励投放至玩家杂物间，请玩家回家激活。】
【请玩家注意，礼包开启时限为10分钟，请合理选择礼包的开启时间与开启地点。】
天羽世界：【不是，怎么领奖励也有时限的？这合理吗，之前也没提过！】
系统：【==！】
系统：【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开礼包后卡时间BUG的情况，玩家领礼包时都是激动选取的。】
天羽世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修BUG的补偿。】
系统：【已补偿：玩家感染术后并发症的概率将下调为0％】
天羽世界：【……收到。】
值得腹诽，但术后并发症真的发生就麻烦了，在病床上躺一两个月，那她还做什么任务？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去躺太平间啦。
天羽世界勉强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接着翻系统通知。
系统通知并不多，只有每日一跳的倒计时通知，还有四天前完成任务的通知。
她欣赏了一下系统意味复杂的夸赞。
【不确定该夸奖玩家的防火意识，还是该夸奖玩家的小巧思。用琴酒的子弹引燃隔绝二人的火焰，这确实也是一种放火——某种意义还防子弹呢！
【总体而言，很不错。】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放火]。】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16/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14。】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故意伤害]。】
天羽世界刚松一口气，但再往下翻，她的目光硬生生凝住。
【十分混乱的场面。
【咬破出血的下唇，被烟雾呛到差点产生肺炎风险的呼吸道……被燎到的白发，被烫伤的皮肤……某人紧张到快要碎掉的心……
【你在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伤害的能力上，简直是天才！举世无双的天才！】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故意伤害]。】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17/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15。】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故意伤害]。】
天羽世界的大脑停止转动。
诶……她已经做过一次故意伤害的任务了吗？
说来确实，她当时昏迷前急急忙忙地提交任务，系统跳出两次任务完成的提示。
她还以为是BUG，结果不是！
哎呀，这下出大问题！
她第一次的任务，居然就已经达成了让琴酒受伤的成就。第二次任务她能怎么做？！
还剩一天时间，她的腹部还插着引流管，左手手背被血氧仪夹着还吊瓶滴灌着喂药喂葡萄糖，浑身无力……她只有抬手的力气，她能让谁受伤？
从理智判断，让自己受伤都不行。她已经受过伤了，再通过受伤完成任务，她需要做出估摸100倍的伤害。
果然还是换任务。
天羽世界面无表情，开始抽卡。
拥吻？
怎么又是这个任务？……换。
破坏选举？
选举期都结束了还选什么，换。
挠痒痒？
这能挠吗？她的伤口在哭啊！换。
违法行驶？
她开不了车！换换换。
抢夺？
抢夺什么，抢夺她的性命吗？换。
公主抱？
……救命啊！
破坏选举？
……开始重复了，这还能重复的吗？
故意伤害？
…………
概率学的一粒沙，压在她的身上时，变成了一座山，喜马拉雅山。
天羽世界虚脱了，15次兑换机会转眼就只剩6次，任务兜兜转转还是故意伤害。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她已经感觉，故意伤害这个任务，好像也可以做了。
那就做吧！
连睡4天，她的睡眠足够充足，大脑也重新恢复活跃。
故意伤害，在主观有意的情况下对他人造成伤害。系统的判定并不严苛。
天羽世界用手指轻碰大腿，权做对自己被自己伤害的安慰和抱歉，接着思索。
第一次完成任务的时候就比较激烈，第二次该怎么办？
她该请求谁去接受她的伤害？
不知情的朋友，她不愿意提。知情的朋友，她不忍心。
有仇的，她倒是不介意，例如再把菅本揍一顿，她会开始摩拳擦掌。
……但她下不了病床，可能会被反杀。
该找谁呢？
平价牛郎店黑蝴蝶的寻常面庞，猝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花钱，询问牛郎是否愿意接受伤害，换取钱财。
——反正牛郎这种东西，什么都能卖。
她的心瞬间激烈跳动了起来，无关激动，更多的是对自己的鄙薄。
瞧吧，瞧吧，明知道牛郎店这种地方会出卖身体，出卖健康，出卖一切，是罪恶的发酵地。她明白清楚，她清高鄙薄，不愿意去。但真正紧急关头的时候，她立刻抛弃自己的良知，还是想通过购买来解决任务。
或许，这才是犯罪任务的险恶用心。
用触手可及的奖励和看似简单的任务诱惑人将任务翻倍，再用不做就死的威胁让人在某种程度上心安理得——“我不做就会死，我没有办法！”
但归根到底，她如果不贪奖励，不要翻倍任务，或许就不会到这种地步了。
……事已至此，等事情结束后，她自请拘留判刑吧。
天羽世界做下决定，松一口气，开始实际实施。
首先，找个手机。她自己的手机是没了。
天羽世界缓缓呼吸，慢慢调整自己没有被留置针控制的手，忍着腹部肌肉拉扯的微妙痛觉，摸向床沿的呼叫铃，摁下。
护士没有来，来的是护工，是四十几岁的阿姨，发髻绑得很严实。
天羽世界开口：“你的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护工不解微笑：“你的手机就在枕头边，我帮你把手机拿给你？”
……她的手机不是砸琴酒用了吗？
护工已经将手机递到她手边，又帮她调整床头高度，方便她玩手机。
天羽世界手一沉，看着全新的、她根本就没见过的手机。
天羽世界：“……”
她理解了。大概是降谷零发现她手机没了，给她买的新手机。
那么，旧手机，他收走了吗？
嘶，希望她的旧手机没有落到组织手上，手机上拥有着她的一切信息。
降谷零现在可能在做组织任务，天羽世界想了想，给他的手机发了一条委婉的提示。
天羽世界：【我的手机呢？掉哪里去了？】
发完消息，见降谷零没有立刻回复，她收拾心情。
先做事情吧。
天羽世界并没有记牛郎店的电话，降谷零给她的手机更不可能存牛郎店的通讯电话。她打开手机，循着记忆在网上搜索“东都市平价牛郎店”，重新把牛郎店的电话翻出来。
护工静静掩门离开。
天羽世界拨出电话。
晚上是牛郎店的营业时间，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热闹欢欣的动静就透过电话传入病房。
“您好，这里是东都市好评率第一的平价牛郎店，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帮我联系下黑蝴蝶，我要和他约定一下他的服务时间，但是当时忘记了他的电话。”
“好的，请稍后。”
牛郎店的前台没有让她等太久，很快，电话对面就换了人。
“我之前送了你一朵玫瑰花，”天羽世界自我介绍，又语气虚弱地说，“我现在在病床上，身边没有其他人，非常需要你来看我。”
黑蝴蝶沉默片刻：“……我只是作为朋友来看你。”
是省去出台费，不用和店铺分钱的委婉说法。不过天羽世界不懂，她只是又疑惑又心虚。朋友吗？
她没有纠结，参考着系统评价，接着往下说明，“我需要你做成一些奇怪的事——在我面前吃一碗特辣拉面，划伤自己的小腿，还有割断一节头发。事情结束后，我会补偿你一百万元。”
……说出口的时候感觉自己怪变态的。
她硬着头皮补充：“如果到时候有什么补充事项，我会进行额外说明，也会进行额外补偿。”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天羽世界惭愧等待。
但很快——“好啊！”黑蝴蝶兴高采烈地答应，恨不得现在就飞过来，“只要做这点就能有一百万了吗？我现在就来看你，不用额外补偿的！”
天羽世界：“……”
黑蝴蝶欣喜着说：“上次你送了红玫瑰就没来了，是太忙了吗？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你做完这些事之后，我想再讨一些其他的奖励！”
什么其他奖励？比钱重要？
黑蝴蝶深呼吸两下，刻意压低的声音更加低沉下去，像是在她耳边情人呢喃：“我想拥抱你。”
什么东西！
天羽世界被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全身肌肉禁不住要绷起，克制着伤口才竭力放松麻木死鱼眼。
但下一刻，她真的震撼到麻木了——不知何时打开门的降谷零黑着脸关好门，大步走到床前，径自摁断电话。
降谷零的语气森厉冷漠：“你在这种状态下单独见外人？我不认为这是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稳定加更中……[墨镜]
第32章 尸体人偶【加更4】晋江独家，侵权必……
“确实不是好主意,但任务只剩下一天时限。”天羽世界真心实意地说。
降谷零的手一顿，才将手机放回方便她拿取的枕头边。
“一天也够了，”他坐回陪护椅上,嘴角朝下抿着，骄傲地开口,“我已经来了,你不用去找别人。”
天羽世界下意识又要笑，不找牛郎找他,这种话会让人误解吧？
她及时克制住,担忧地问他：“那天开枪算是打草惊蛇吧，组织那边没问题吗？”
降谷零轻描淡写地说：“是基安蒂开的枪,我只是怂恿两句。”
天羽世界恍然,愉快感慨：“接下来公安来得快更没问题了,毕竟有火,琴酒又开了那么多枪，说不定是被路过的人以为在黑丨道火拼呢！”
降谷零又气又好笑,琴酒的枪打的是谁？怎么能用这么事不关己的语气——电话声唐突响起。
情绪被打断，天羽世界收声,并眼神示意。降谷零手伸到枕旁去拿手机,看到号码的时候视线一顿，看过她。
天羽世界卖萌地眨了个wink。
降谷零咬牙哼笑,拿过手机就接通电话。
电话里，黑蝴蝶的声音矫揉造作地传来：“亲爱的，是我急切了，十分抱歉。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来见你，好不好？”
降谷零眉眼沉沉，但嘴角扬起,轻快地说：“用不上你了。”
说完，他不等黑蝴蝶的反应，挂断拉黑一气呵成，接着再把手机重新端端正正放回枕头边。
要不是不方便，天羽世界都想举双手鼓掌，动作何等流畅干脆！
然而降谷零的嘴角也拉平了，眼底情绪阴沉得像是乌云压顶。他低声询问：“故意伤害这个任务很难做吗？”
终于说回正题了，天羽世界低低“嗯”了一声。
“虽然只剩一天，但并不难做吧？”降谷零不解，“抢我手套能算完成抢夺的任务，偷手机再还回去也能算完成偷窃任务，那拔我头发应该也可以算故意伤害？”
天羽世界想摇头，但一牵动伤口表情就狰狞，只能干巴巴又可怜兮兮地说：“这次比较难，至少要有见血的伤害才行。”
降谷零顿了顿，才坚持说：“那你也该更相信我，让我找人，或者我自己上，不要找牛郎。”
天羽世界小声辩解：“我没有不相信你，我这次也是你救出来的——但你都打三份工了很辛苦的，现在也已经是晚上了，我能自己解决的情况下还是不麻烦你吧？”
降谷零眉心蹙起，下颌肌肉绷紧，是生气的情态，但是双唇紧紧抿住，忍耐着不上翘，又显然是想笑。
天羽世界禁不住弯下眼。
“三份工……”他忍不住嘀咕了两句，才艰难地将话题转回来，坚定道，“没关系，我已经来了，我心里有数，来吧——直接用我带的刀？”
天羽世界的赤红眼眸没有办法笑。
她注视着笑意盈盈的金发男人，眼眸止不住地颤抖，颤到眼里晶莹闪闪。
真的吗？
她，对人动刀？朝降谷零动刀？
顾不上腹部的伤口，也顾不上平日开朗乐观的思维。她咬紧伤口愈合的下唇，艰涩道：“不可以，我没办法做这个……”
降谷零想伸手拦着，但又发现不好，只能手忙脚乱地试图劝她：“没关系，一百万给我赚，或者让我再问一个问题，互相交换。我想问的还挺多的，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的联系，贝尔摩德和江户川柯南的联系，雪莉现在在哪里，她和怪盗基德又是什么联系，或者朗姆在哪里，BOSS在哪里，宾加在哪里……”
天羽世界竭力要回答，但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不出话。
她是看过名柯剧情，是能给降谷零透露很多剧情。她请降谷零帮她做任务，也很正常。但……不应该包括动刀伤害他。
她是伤害过不少人了。但是，但是！
丢汽油桶伤到琴酒，那是自卫。
揍菅本一顿，那是因为对方跟踪她并且要对她不利，本质还是自卫。
她还揍了劫匪一顿……拜托人家都是劫匪了，她不揍人人家还要揍茱蒂老师揍江户川柯南呢。
真的，降谷零，和这些人都不一样。
并且，用拳脚揍人，和动刀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一想象自己用刀对准降谷零，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她就产生了巨大的恐慌感。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之后的任务，也会有这么难的吗？也要伤害其他人，见血见泪吗？
降谷零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抽湿纸巾，要给她抹眼泪。他的面上后知后觉浮现担忧，如果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总不可能真的把牛郎店的人叫回来吧？不，天羽也没办法对牛郎店的人动刀吧，伤害同类是需要戾气的事情。
但天羽世界不知道想到什么，抽抽鼻子，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再看向降谷零的时候，她的眼眶还红彤彤的，偏偏又弯下眼，已经重新是笑的模样了。
“我有一个主意，可能有一点……奇怪，”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脸颊泛着奇异的红晕，“降谷先生，会同意吗？”.
降谷零的脸和耳朵也都泛着红，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肤色比较深，看不明显。
他伸着手臂，心道，只是在做任务。
天羽世界在仔细端详，悄悄紧张地咽了下喉咙。
深蜜色的胳膊，举在她眼前。
是相当健康有力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因为他刚刚去卫生间仔细冲洗过，还有残留的透明水渍折射着晶莹光泽。
……真的咬一口，像是在破坏可口的巧克力制品。
持刀伤人的不安感逐渐远去，现在萦绕在心头无法消散的，是更加特殊的微妙情感。
她敢提“用牙齿咬胳膊来制造伤害”，他也敢答应。
两个人里一定至少有一个人不对劲。
但没办法吧……她心道，只是在做任务。
她大着胆子看一眼降谷零的神情，发现他已经将头扭到一旁，专注地看着洁白的墙面。
她松一口气，以手肘为支撑点举起小臂，托住他伸着的胳膊，送到嘴边，张嘴——刨除任务原因，一般情况下，人会因为什么原因咬另一个人的胳膊呢？
气恼？抓狂？无力？尖叫？狂乱？
……不管如何，是相当亲密的行为呢。
她没能咬太重，因为人还在重伤休养的状态。也因为，她刚把牙印咬实，就收到了可以提交任务的通知。
【第一次故意伤害是火攻，燎头发，燎水泡。第二次故意伤害是物攻，牙齿咬出两排瘀痕……确实也是伤害。
【犯罪的本质是对他人造成伤害，精神、□□、财产、未来，不是过家家的娱乐调情。请玩家早日改变心态。】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故意伤害]。】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18/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8。】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抢夺]。】
不管抢夺的任务多么艰难崎岖，故意伤害的任务完成了。天羽世界松嘴，疲乏而放松地松一口气。后知后觉，她发觉自己已经睡眼朦胧，想打哈欠，想睡觉。
降谷零察觉异常，回过头，视线在她的脸上唇上凝固一瞬，很快自如地移开，收回胳膊。
天羽世界提醒：“任务完成了，手臂用湿纸巾擦一下吧，还要记得涂药。”
降谷零点头答应，抽出湿纸巾，不急着擦自己的手臂，反而是垂着眼，把她唇边残存的水渍仔仔细细地擦掉。
天羽世界的红眸一瞬间震得睁大，但很快就又发困，睡眼朦胧。
降谷零啼笑皆非，想抬手，手停在身后，只用言语骚扰她的睡意：“刚给你咬完你就困了？”
天羽世界也不否认，用鼻音长长地“嗯——”了一声，嘀咕一句：“这句话有点糟糕。”
降谷零嘁了一声，只强调说：“之后还请再信任我一点吧？手机我在你昏迷的第一天就找到了，已经摔坏了，所以给你买了个新的。”
天羽世界歪了歪头，鼻子皱起，困倦抱怨道：“我完全信任你啊，但信任你和把事情都交托给你是两回事啊，那你得打四份工了……”
降谷零冷酷地划下底线：“牛郎店的人肯定不能找。”
天羽世界点点头：“那我之后遇到难搞的问题就联系风见？说来系统给我送了个人偶，说是可以帮忙完成任务，我打算早点出院回家看看。”
降谷零微微一愣，很快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能帮你完成任务的人偶，我之后能看看吗？”
怎么可能不可以？天羽世界答应下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要说了，降谷零帮她把床头调低，调成方便睡觉的高度。等他调好，直起身子的时候，发觉天羽世界还在弯着眼看他。
“帮我把灯关一下。”
降谷零松一口气，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开心。
好吧，关灯.
医院外的花坛有一棵枫树，在秋日的明媚阳光下，簌簌地落下艳红如血的枫叶。
有一片枫叶落在坐轮椅出院的天羽世界的头顶，她拈下来看，红眸和红叶相互映衬，很漂亮。
风见裕也在她身后咕噜噜地推着电动轮椅，想起了更加漂亮的红玫瑰。
他惆怅叹息。
受伤第八天，在天羽世界的强烈要求下，以及她毫无并发症，术后恢复良好的现状表现，医院特例准许她出院。
风见裕也小心提醒：“降谷先生托我转达，天羽小姐在家还是要好好休息。”
天羽世界仰起头笑着答应，苍白明丽。
风见裕也更惆怅了。
零星一点的微妙心态并不会影响优秀公安的工作，风见裕也将她推上已经拆下座椅的车，固定好轮椅，指挥着驾驶座的司机开车回到她的住所。
路途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车成功停靠在院内。风见裕也松一口气，等司机警察开门放斜板的时候，就要打电话和降谷零汇报。
天羽世界忽然伸手，精准地抢走他手上的手机！
她抢到手机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恶作剧成功的快乐，但很快，伤口被牵引的疼痛和一种莫名的困惑笼罩了她的面庞。
她隐晦地瞪他一眼。
毫无道理！风见裕也相当茫然。他也很困惑啊！为什么自己的手机被抢还要被瞪？
电话已经接通，天羽世界径直用他的手机和降谷先生对话。
“没有成功……对，不算抢夺，可能是因为还在车里没办法成功逃脱。我试着学一下怎么用电动轮椅飙车吧，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好，再见。”
电话挂断，天羽世界将手机递还给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神态凄然地接过手机，他什么也不想问。
他只推着天羽世界的轮椅，绕到别墅运货用的侧门，推上斜坡。
“……”
降谷零想问很多事情。
但他把手机丢回车上，进入楼内昏暗的小型会议室，又一次和监控器面对面时，他已经压下眉眼，摈弃所有的杂念，双手插兜，散漫乖戾地看向监控。
朗姆声音透过监控器冷冰冰地传来：“波本，今晚的机票，来美国一趟。”
波本没有回应，也没有开灯，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注视着监控器，仿佛在注视着监控器背后的朗姆本人。他好好的凭什么去美国？
“……”朗姆威胁着补充，“苏格兰的尸体消失了，你之前和他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吧？”
波本眉头一挑，不屑地笑道：“所以，是要我来负责调查吗？——请不要说怀疑是我偷了尸体的这种话，朗姆大人。”
监控器摄像头的上方，单调坚持地闪烁着红灯，像是有灼烧能力的红外线射灯，照得人眼睛发疼，几乎无法直视。
“……”
天羽世界咳嗽两声，看着眼前的昏暗，啪嗒一声，打开二层房间内的灯。
别墅内有电梯，能上楼。她顺利到达二楼。
系统指定的放置人偶的杂物间在二楼，堆积了些许灰尘。
天羽世界咳嗽完，控制电动轮椅进门。
灯光总体是白色，不过掺了点暖色，色调温柔。
人偶躺在床板上，皮肤苍白，双目紧闭，眼尾上挑。被剪得乱七八糟的黑色短发凌乱地压在脑后，下巴没有胡渣，隐约能见到刮胡须时手抖出现的刀痕。
再看整体，他穿着“乌鸦实验”标志的病号服，身形消瘦，露在袖口外的手脚腕骨都瘦弱嶙峋。
……有点惨，又好像有些眼熟？
……反正肯定不是常规的人偶。
天羽世界心里嘀咕着，不忘联系系统：【怎么唤醒人偶？】
系统：【碰他一下。】
天羽世界依言，费劲地伸手戳戳他的手臂。并在人偶猛然睁开眼，像诈尸一样坐直的时候，立刻把电动轮椅控制着朝后退。
人偶的动作很僵。
像是要重新适应这幅躯体。他眨了眨眼，头朝两头侧着抬手，再侧身坐好，脚板贴向地面。
天羽世界已经逐渐会辨认名柯世界的人了，看着标志性的上挑凤眼，她心中有了猜测。
与此同时，人偶也发出仿佛是几年都没有开过口的、嘶哑的声音。
“您好，主人，”人偶垂头，恭敬开口，“我的代号是苏格兰，原先是黑衣组织的狙击手，现在作为您的玩偶行动。我的所有行为，都会是您意志的延伸。”
天羽世界听着话音：【他做任务，也能算是我做的？】
系统：【算。】
意外之喜！天羽世界立刻开口打招呼：“诸伏景光？”
“……”
人偶顿了顿，不解地侧头：“诸伏景光，是谁？”
“……”
昏暗的会议室，降谷零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机票，和监控器确认他的任务。
“调查苏格兰尸体消失的原因，寻回他的尸体？我明白了。”
三年前就死去的人，为何尸体会保留至今……他不必多问.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天羽世界已经能低头玩手机了，她挑选附近的店铺，准备叫外卖。
饭菜要买，衣服要买……衣服是个大支出，果然还是让风见裕也这位专业人士去买吧？钱顺带让公安报销了，反正都是警视厅公安的人嘛！
不过首先是要吃饭。
天羽世界自己只能吃流食，比较好选，店铺熬粥很难熬得难吃。苏格兰吃什么呢？
天羽世界懒得猜，她直接从手机屏幕抬起头问：“你吃什么？”
苏格兰想了想，回答：“我可以不吃，我不吃不会死。”
天羽世界看了看他凹陷的眼窝和消瘦的脸颊，点点头：“你干脆也喝粥吧，你喝皮蛋瘦肉还是喝八宝粥？”
苏格兰再次提出异议：“我可以自己煮。”
天羽世界懒得拦了，她伸出手摆出一个“请去”的姿势，目送苏格兰远去。
她暗戳戳地设了五分钟的闹钟，定好两人份的饭，再给降谷零和风见裕也都编辑求助消息发送，五分钟时间就到了。
苏格兰灰头土脸地回来，空着手。
厨房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因为她都是去波洛咖啡店吃饭的，概率免单的那种。厨房空荡荡地连老鼠都懒得光顾。
苏格兰最终老老实实喝粥了。
但喝完粥之后，他在一楼客厅来回不安地转悠，天羽世界也扶额叹息。
如果只是家里单纯多个系统出品的人偶，她也没和琴酒撞个照面，她可以骚扰小林老师，请她参照白鸟警官的日常用品帮忙采购。但现在她挺危险的，苏格兰理论上是死人更危险，不能让一无所知的小林老师承担风险。
更重要的是，她还有抢夺任务要做。必须尽快把苏格兰拾掇成精神稳定能出门抢东西的状态。
……她是不敢换任务了，硬着头皮做吧。
……如果降谷零和风见裕也都忙到不能接收消息，她该走什么渠道找人帮忙采购呢？
……降谷，他被自己咬胳膊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幸好，在苏格兰转悠第五圈，并试图搬起茶几的时候，风见裕也回电话了。
“很抱歉，刚才在处理公安事务，没有及时看消息。请问有什么能做的？”
“降谷先生方便接收消息吗？”
“很抱歉，不方便。”
“非常紧急的消息。”
“他在和朗姆对话。”
Ok，好吧。
朗姆，组织二把手，理论上对情报很敏锐的疑心病患者，未来的寿司店服务员。对上他的时候，确实不适合和她有暗通款曲。
天羽世界摁下把苏格兰送回公安的心，开始提要求：“我这边需要你帮忙采购一位身高1米85左右的男性的所有生活用品，包括内衣裤、床褥、洗漱用品、以及米面酱醋盐。”
风见裕也勉强答应。
天羽世界补充：“小票开好，钱我这边付。”
风见裕也不好意思地干笑：“这笔钱确实不好找公安报销。”
天羽世界数着自己的小金库，再瞅了眼依旧在客厅转悠的苏格兰，失落地叹一口气，再补充：“再买一套齐全的健身器材——全都需要送货上门。”
风见裕也一一记住，一概答应下来，并保证今天送到。
通话完毕，电话挂断。
天羽世界拍拍手机屏幕，思索。
除了时限还剩36个小时的抢夺任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不，任务本身也没什么问题。
天羽世界蔫儿坏地想着——她可以等风见裕也来的时候，拨打风见裕也的电话，同时指挥苏格兰去抢他的手机。
苏格兰已经在客厅转了第七圈。
天羽世界后知后觉自己被转得眼睛晕，哭笑不得地劝他：“你稍微休息一下吧，等健身器材来了再慢慢练？”
苏格兰摇摇头，垂下遮掩灰蓝眼眸中的凌厉杀意。他低声说：“我有直觉……我要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天羽世界无言以对，决定上楼。
短暂的交流让她已经对苏格兰的性格有所了解。他失忆了，会遵循她的一切命令，但他会疑惑不解，也会表达疑惑。
他想在客厅转悠，那就转吧，反正客厅够大，随便转随便转。
她操控着电动轮椅坐电梯上楼，去三层露台晒晒太阳。
三层露台的环境很好。太阳温和，是让人困倦的暖融。风景也很好，能看见远处的高楼和山峦，澄蓝的天空和飘浮的白云。
她暂时睡不着，看着景色，随意分心想着苏格兰的伙食费还有住宿费要怎么找降谷零报销，在报销之前她的钱够不够用，要不要请灰原哀赞助一个芙莎绘的包……
她的视线忽然凝住。
院落之外的道路，连接小区主干道的方向，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保时捷，看不清车牌。但有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都是黑衣服，其中一个人的白发曳在身后腰部，剪得很平整。
天羽世界：“……”
这不是琴酒吗！
他怎么都追到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天羽世界：这下错怪苏格兰了，他说的要做好战斗准备是对的TAT
第33章 天蓝海石【加更5】晋江独家，侵权必……
天羽世界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控制着轮椅咕噜噜撤回屋内。
她开始在心里头盘算着自己家里准备的武器，盘到最后，意识到,自己只有做“贩卖违禁品”任务时，降谷零送的一盒过期枪支。
现在,这盒枪支被她藏在衣帽间的衣柜里。因为衣帽间的衣服太少,这盒枪有着独居的待遇。
她自己无法弯腰拿起枪盒。
还得叫苏格兰来拿。
天羽世界将轮椅倒车倒入三楼走廊，想着通过楼梯间喊人,正面遇上正在走廊来回走动的苏格兰。
好巧,但好怪！
苏格兰察颜观色，立刻解释：“主人现在在做轮椅,并不方便,可能会突然有事找我。所以我在走廊等候传唤。”
天羽世界惊恐地闭上眼。
虽然很不应该在危急关头关注称谓这种,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以后称呼我为天羽就行。”
苏格兰立刻改口：“好的，天羽大人。”
天羽世界：“……”
天羽世界决定等第二次遇见琴酒的危机解决了再掰扯称谓的问题,暂时不反驳，只让他推自己的轮椅进入衣帽间。
苏格兰毫无疑惑地照做。
天羽世界将指令说得更长：“打开衣帽间最左侧的衣柜门,拿出盒子,检查里面的枪能不能用，但不能开枪,这里是居民区，并且琴酒可能在搜查我。”
苏格兰依旧毫无迟疑地照做，显然行动能力没有因为变成“人偶”而衰退。
天羽世界简单观察片刻，见苏格兰检查手枪的手法看起来很专业，不会突然走火，她就不管了,斟酌着给风见裕也发消息。
天羽世界：【琴酒在我家附近，带着伏特加。速来。】
风见裕也秒回：【收到，十分钟内带队到达。】
发送和回复都很简略，没有误会的余地。天羽世界松一口气，收起手机，重新关注苏格兰。
苏格兰察觉到视线，简略说明：“枪本身挺好的，只是一段时间没有使用和护理，稍微修一下就好。”
天羽世界心下一跳：“送我的人说是废弃过期的枪。”
“哦？”苏格兰眉眼扬起，笑容揶揄，“送礼物的人小心思真多。”
天羽世界沉默，看着苏格兰十指灵巧地处理手枪的零件。
她是一般路过小学老师，苏格兰是死而复生智能人偶，都没有枪支护理的配套材料。材料只能出自某个装着废弃枪支的枪盒里。
明珠蒙尘，是她的不对，回头回送他礼物吧。
送什么好呢？
苏格兰已经护理好手枪，重新拼合。不能开枪，他就举在手上，眯起眼试了试瞄准的手感。
还挺帅。天羽世界摸了摸下巴，注意力转移，掏出手机又给风见裕也发一条消息。
天羽世界：【方便的话带一把狙击枪。】
风见裕也：【？】
天羽世界：【不方便的话把琴酒的狙击枪抢过来，辛苦啦，撒花花~】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无话可说，天羽世界就收起手机，和苏格兰说正事。
“接下来琴酒可能会在争斗中进入屋子，你记得戴口罩遮住自己的脸。武器暂时只有手枪，不好意思。”
苏格兰灰蓝色的眸光奇特亮起，笑着摇摇头：“在市区，手枪就够了。”
看起来有些……兴奋？天羽世界不太确定，她再问问：“你对琴酒怎么看？”
苏格兰认真思索，回答道：“之前在组织工作的时候，听说他很厉害，狙击能力、格斗能力和推理谋划能力都很强。今天能接触到他，和他对抗，我对此感到十分幸运。”
天羽世界有些困惑了，对琴酒有印象，不像是失忆啊？
仗着风见裕也会在十分钟内到达，她和苏格兰能装备的武器又只有这把手枪，没有其他能准备的余地，她索性放平心态，接着往下问。
她一问就问了个狠的：“你对莱伊怎么看？”
平地惊雷。
苏格兰的神情一瞬间阴沉如墨，握着手枪的手指尖隐隐发白。但他只瞥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观感有些微妙……难道说？
“我和莱伊目前没有任何关联，你可以直接说，”天羽世界补充说明，又追问道，“从你的视角看，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苏格兰闭闭眼，再睁开时，灰蓝色的眼底被赤裸裸的杀意浸透，像是即将卷起狂风的天空。
“他是FBI的老鼠，将我逼到天台。我为了不被FBI抓住变为人质，影响波本抓他，干脆地选择了自杀。”
“……”
天羽世界震撼听着。
她这下确定了，苏格兰是失忆了，部分失忆。
诸伏景光的记忆全数消失，只有苏格兰的部分记忆，在扭曲引导下，重新记入他脑中，成为他新的记忆。
天羽世界：【系统，你干的？！】
系统：【不是，我把他薅过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如果玩家不需要他的记忆，可以选择清空。】
天羽世界：【能恢复他的正常认知吗？】
系统：【我不是医生，不会治病。】
天羽世界：【……】
天羽世界再想想，系统确实没有扭曲苏格兰记忆的必要。那这样做的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组织的实验室。
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造孽。
苏格兰产生了误解，立刻辩白：“天羽大人，即使我对组织里的老鼠只有憎恶，但我已经和组织已经毫无关联，彻彻底底只是大人的人偶，只为大人做事。如果大人要我亲近那些老鼠，我也一定照做。”
天羽世界更惆怅了，她犹豫半晌，才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苦中作乐：“你能再说一次吗？我录个音——对组织的老鼠只有憎恶这一段。”
“为什么不可以？”苏格兰不解，但开朗微笑，顺势提出要求，“说完后，我想去见见琴酒。我真的……特别仰慕他。”
天羽世界仰头看天，分不清自己是该担忧还是该笑。
嗯，这句话也录进去.
琴酒并没有抬头看天。
他刚下车，就接了朗姆的一通电话，冷漠的狼绿色眼眸盯着一旁精致秀气的青瓷外墙，笑着说一句：“苏格兰的尸体和我什么关系？”就直接挂断电话。
朗姆没有再打来，天朗气清，街道上依旧宁静。
一时沉默，琴酒阴沉着脸。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问：“苏格兰的尸体……他不是警视厅的卧底吗？”
琴酒捡起耐心解释：“是，并且是赤井秀一杀死的。但现在朗姆说，他的尸体消失了，疑似和这什么系统有关系。”
他的解释终究暗含嘲讽，伏特加干笑两声，才小声问：“听波本说，他去美国了。也是因为这个？”
琴酒脸色阴沉下来：“他这种神秘主义患者……”
他不再往下聊，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枚宝石，再掏出一张地图。
宝石是三十二棱台，外表总体是红色，但内部有澄蓝的光芒在流动，色泽像是天空，但比天空更亮一分，像是电脑屏幕上展示的蓝天。
地图是一张彩印图，印着的是东都市地图，上面已经用马克笔画出好几条横竖平整的黑线，黑线后涂着一大片阴影。
地图上没有被阴影笼罩的范围很小，约莫十分之一个东都市。
琴酒将彩印图放在地上，再把宝石竖着摆在地图上，站在一旁，点了一个烟，静静等待。
他抽完一根烟后，无事发生，宝石依旧静静立在地图上。
琴酒的眉眼中隐隐升起戾气，拿出烟袋把烟丢进去。伏特加觑着脸色，立刻把地图和宝石都拾起，小声劝：“贝尔摩德说过，这个天蓝海石一般只会在系统对象做任务的时候会有感应，能进行远程定位，大约半个小时。现在估计是感应的时间过去了。”
琴酒冷嗤一声：“只能判断东南西北的定位……”
伏特加再劝：“毕竟是从那个议员身上烧出来的系统结晶，估计和议员一样，费拉不堪。这一次能定位快半天，已经很不错了。”
琴酒并不反驳，一如上次基安蒂朝议员开枪。
他从伏特加手上拿过地图，一一指认地图上的区域。浅野町、米花町、杯户町、警视厅、绿台警察医院……
十分之一的东都市，听着很小，但东都市有几千万人，十分之一也有几百万人，定位失效后，就很难接着寻找。
远处有一辆漆黑摩托车驶来，风驰电掣，马达声轰鸣。伏特加往道路旁让，嘿嘿笑道：“大哥之前说，抓有系统的人，就像是用装着磁铁的鱼钩去钓着已经吃下磁铁的鱼，很好抓的。系统几乎每天都会有感应，我们明天再抓？”
话音刚落，手中的天蓝海石忽然发热发烫，几乎要把伏特加的手烫出一个泡。
他惊恐地差点抛出天蓝海石，还是琴酒及时接手——摩托车行驶至两人面前，车主手一伸，却没抢宝石，只是径自将琴酒的帽子掀开拿走。
伏特加惊异地瞪大小眼睛。
琴酒顾不上惊异，沉下脸，并没有选择手枪这种射程短动静大的武器，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甩棍，追着已经蹿远的摩托车掷出去！
破空声响——！
摩托车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在将将擦到手臂的时候，朝旁躲避。再一转弯，很快就消失在拐弯的小巷里，只留下轰鸣的马达声。
琴酒立刻上车，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辆。伏特加连忙跳上副驾驶位。刚关好车门，琴酒就飙起保时捷，朝前开去。
他问伏特加：“摩托车车牌号多少？”
伏特加回想了一下，汇报：“大哥，没有车牌！”他再想了想，有些迟疑地总结：“黑色短发，男性，偏瘦，戴着口罩和墨镜，穿的是不太合身的西装……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琴酒从后视镜看着车后远处追来的警车，笑了笑：“没见过，先抓。”
伏特加掏出手机：“我联系基安蒂和科恩。”这两个人在外头街道守着。
琴酒应许，接着猛踩油门启动车辆。白发纷扬，眼中满是杀意！.
天羽世界在二楼茶房的窗户，目睹保时捷启动，吊着一颗心，接收系统通知。
【琴酒的黑色礼帽，被硝烟和鲜血浸透。或许可以称为毫无价值，又或许可以称为价值千金。抢走这样的帽子之后，玩家会作为战利品，放在客厅玻璃柜里，作为装饰品吗？】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抢夺]。】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19/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9。】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跟踪]。】
跟踪，之前没做过，应该随便跟踪一下就能完成任务。
并且，苏格兰做的任务，确实会算在她的头上。如果四天后她的恢复状况糟糕，可以麻烦苏格兰去跟踪。
虽然……他的身体状况看着也很糟糕，又坚持要对上琴酒。她很忧愁。
系统：【玩偶如果遇上无法自然恢复的毁灭性伤害，可以使用5次任务更换次数进行复原。】
天羽世界：【且不说他是苏格兰，波本的朋友。他即使只是玩偶，也有喜怒哀乐，也会痛。不是一个复原能消解的。】
系统：【这并不符合犯罪系统的期望，但确实符合恋爱系统的期望。你喜欢他吗？】
天羽世界：【请允许我遇到一个人无法解决的恋爱任务时再考虑这种问题。】
保时捷开到视野看不见的尽头了，追着保时捷车出发的公安的警车也是。天羽世界悄悄在内心鼓劲，祈愿苏格兰能顺利逃脱。
“那个……”她的身后，临时穿着“乌鸦实验”病号服的风见裕也有些迟疑地询问，“把同事的车开走的，就是现在和天羽女士同住的人吗？”
天羽世界点头。
风见裕也有些惭愧：“明明是我把公安的人带来保护你的安全，但我却无所作为。”
天羽世界笑了笑，说：“冲锋和中军都很重要，后勤也是，”她眼底的烦躁一闪而过，但她很快拍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打起精神，“事已至此，还是得搬家，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方便麻烦你吗？”
风见裕也立刻保证：“我完全可以胜任，搬家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他想了想，自豪又惭愧地说，“搬家好说，但搬去哪呢？我手上有的空房都是按照降谷先生的习惯安排的，一室一厅，很小，天羽小姐和他可能得分开住。”
天羽世界有些为难地蹙起眉。
她一个人无所谓，之前一直这么住过来的。但是，真的能把苏格兰一个人单独放置吗？
虽然说趁机交给公安也行，但是……
风见裕也同样犹犹豫豫地问：“其实，他是诸伏前辈吧？降谷先生的同期。他为什么是失忆状态，并称呼你为‘大人’……？”
天羽世界叹了一口气。
——风见裕也不知道诸伏景光已经死去，但真的让公安处理，公安内部肯定有知道的人，很麻烦。
——诸伏景光是半失忆的状态，只有苏格兰和人偶的认知。而苏格兰的认知中，公安是敌人。人偶的认知中，只有“天羽大人”的话值得听。苏格兰也会产生疑惑。
——当年致使诸伏景光身份暴露的原因，疑似警方卧底，并且还未查出。公安内部并不安全。
怎么回事，联系不上降谷零的情况下，公安警察一下子就显得毫无吸引力了？
还是尽量自力更生吧。
“我不能住一室一厅，太小了，并且很多设施不完善，不方便受伤的人住，”天羽世界开口定调，想了想又笑，“我的工资租别墅住还是有些费劲，帮我租个三室一厅吧，离学校近一点。”
一室一厅的租金都要15万，三室一厅的租金大概20万起。工资每个月40万，只能说日子能过。
风见裕也犹豫着还想开口，但有人进门了。
是苏格兰，头发被头盔压得乱七八糟，身上的鼠灰色西装沾染了几缕枯草，左手的姿态不太自然。
情态称得上狼狈。
但他的灰蓝色眼眸很亮，神采奕奕，右手递出琴酒的黑帽，盯着天羽世界，一字一句地宣称：“幸不辱命。”
天羽世界随手把黑帽丢在地上，明显松一口气，眼神无奈含笑地看着他的左臂：“手还好吗？”
苏格兰无所谓地弯起凤眼笑：“只是擦伤，不用管它。”
天羽世界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再命令道：“现在去隔壁把衣服脱了，衣服还给风见先生。你顺带把药涂了。”
苏格兰并没有异议，恭敬地低头答应，转身离去，身姿挺拔高大。
风见裕也目睹这一切，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
还能怎么评价？
他思来想去，最终绝望发现：还是请降谷先生来面对吧，他专心去找适合两个人住的房子去.
波本并没有思考太多，他只重复总结着伏特加提出的信息。
“你们在浅野町别墅区继续用天蓝海石做定位，但是遇到了一个身形和苏格兰有些相似的人，这个人让天蓝海石发烫，还把琴酒的帽子抢走了？”
“是的，警察刚好还来抓，以至于没抓到他，太可恶了！”
哪里还需要想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很简单，被朗姆关在美国的苏格兰，他的身上也有系统，于是他回到日本，试图回归警视厅，也试图挑衅组织。”
“肯定是这样！”伏特加转怒为喜，接着聊，“贝尔摩德也是这么说的，我听着很有道理，然而大哥不置可否，所以我再问问你。看来这个说法确实是对的！”
“不过……”波本好奇问道，“天蓝海石是什么？那天给议员毁尸灭迹时他身上烧出来的东西？”
“是啊，昨天为了找那个女人丢的手机时顺带找到的，”伏特加的喜悦语气多了丝幽怨，“以为是舍利子，想看看能不能拿去卖……结果BOSS说这东西可以用来定位，必须得随身带着。真有点瘆得慌！”
“不过东西还是挺好用的吧？”
“话确实是这样说……”
又闲聊了几句，电话挂断。
波本垂下灰紫色眼眸，压抑所有蜂拥而来的情绪。不管是悲是喜，是庆幸是雀跃还是担忧。他只扬起轻慢的，属于波本的笑。
为了找苏格兰这具尸体，他要飞回日本，合情合理。
话又说回来，苏格兰会是朗姆口中的复活尸体，还是天羽口中的智能人偶？——
作者有话说：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撒花]
第34章 跟踪搬家【加更6】晋江独家，侵权必……
东都市寸土寸金,对于租金资金有限的人来说，地段好、租金便宜、面积足够，这三个备选项不可能同时满足。
房子,很难找。
要不是工藤宅有一位研究生常住，并且苏格兰绝对会和他不对付,她都想厚着脸皮问问江户川柯南,能不能住去他家。
要不是琴酒切实出现在别墅区外，他的帽子直接“借”给苏格兰完成她的抢夺任务,并且苏格兰事后反馈说伏特加的手上有拿着圈出范围的地图,她甚至想硬着头皮，谁都不问,还是接着住在浅野町别墅里。
天羽世界躺在酒店大床房内,看着社区平台推送的租房广告,安详思考,她这个病号，怎么就开始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了呢？
幸好,她买的车是铃木spi，没有超前消费,首付40万,月付3万。扣去其他杂七杂八的消费，加上月工资,现在存款有180万。还在安全区间。
她和苏格兰分开住，住轮椅友好的商务酒店，一天共要1万日元，还撑得起，问题不大。
风见裕也事情多，不过及时给苏格兰送来生活必需品,又在她住酒店的第三天，发来了推荐租房的定价、定位、内外照片和房东的联系方式。
天羽世界看了看细节。
房子属于城中老破小，设施老旧，鱼龙混杂，房间很小，传统一人居一室一厅格局。
不过地段不错，距离帝丹小学开车五分钟，价格也低，一个月租金10万日元，可以一层对门两套房子一起租，她和苏格兰可以继续分开住。
天羽世界盘算着，等她的伤好到可以爬楼梯的时候，就和降谷零说一声，正式换地方住。
他昨天晚上终于回了一条消息，【今天回日本，明天来找你】。
天羽世界回复了酒店地址，咔哒咔哒在心底敲算盘，思量着，到时候可以找他报销苏格兰的伙食费和住宿费。
并没有太多需要忧愁的事，连跟踪任务都并不难。她昨天试了试，请服务员抱她坐上轮椅后，她控制轮椅跟着服务员穿过一条走廊，同样能算是完成任务。
今天是第四天，故技重施吧。
天羽世界摁动床头的呼叫铃，请服务员进来抱她坐上轮椅。
服务员的服务态度能打满分，甚至帮她披外套，天羽世界安详地操控轮椅，跟在服务员后面出门。
隔壁房间的苏格兰听到动静，默默戴好口罩打开门，反手关好，跟在她的轮椅后，做好保护姿态。
苏格兰：“我们其实可以睡一间房的，我睡地板就好。”
天羽世界：“不可以。”
苏格兰：“受伤后从床上挪到轮椅上的过程也会对伤口产生压力，我应该照顾天羽大人。”
天羽世界幽幽叹气：“称呼我为老师吧，并且你的手不是也受伤了吗？”
苏格兰立刻改口：“我应该照顾天羽老师，我是自愿受伤，手臂只是擦伤，没有关系。”
天羽世界哭笑不得，怎么回事，老师这种称呼怪，苏格兰的态度也很怪。
不过肯定比开口闭口就是“主人”好，并且怎么称呼什么态度都没关系，等降谷零回来，苏格兰就归他安置了。
她的“跟踪”很随意，不远不近地跟着，闲聊发呆分心思索都来的，并没有瞒着人。
幸好服务员见多识广，什么奇葩客人都见过，她这种连着两天跟过来的根本不算什么，转身坐进电梯的时候还单手贴腹，微笑着和她挥手告别。
天羽世界也露出可爱乖巧的笑，同样挥挥手。
【跟踪酒店服务员的过程如此轻松写意，服务员甚至不会产生恶感。这是可爱的力量吗？不，这是氪金的力量。
【玩家又在水任务了，判断完毕。】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跟踪]。】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20/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10。】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诈骗]。】
天羽世界对新任务并没有太多想法，她稍微有点后悔自己上一次骗了20万日元。她要从哪再骗200万日元？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她骗两次，再凑一点，就够妃英理捞一次毛利小五郎了。
不过，不必着急。
天羽世界指挥苏格兰把她的轮椅转向，任务完成，她该回房间去。先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再发散思维思考怎么骗钱吧。
虽然苏格兰不方便露面，但有他一个跑腿的，很多事情确实方便很多，不用太焦虑。
轮椅嶙嶙前行，声音大半被走廊的地毯吞没。苏格兰推着轮椅的速度十分平稳，像是一台稳定运营的机器。
机器停步，天羽世界抬眸，是一旁房间的门开了。
嘴角有着标志性的虎牙，穿着帝丹校服，打开房间的门看看她，再看看她身后的苏格兰，眉头一瞬蹙起，又很快展颜，大大咧咧的模样。
苏格兰喃喃道：“莱伊的……妹妹。秀哥。”
世良真纯没听到，像幼狼一样盯着她，语气开朗地和她打招呼：“天羽老师早上好，之前有听柯南君说你受伤请假了，现在是在酒店疗养吗？”
天羽世界平静地点点头，尽管她有十几天没见到柯南了。
——她的受伤原因是保密的。手机坏了，用降谷零给的手机。住所也是降谷零给的，江户川柯南如果想探视，确实会完全找不到地方。
世良真纯有几秒沉吟，很快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摁住轮椅边沿，以略微仰视的姿态看着她，担忧又好奇地问：“天羽老师是怎么受伤的？看着不像是车祸，有点像是枪伤。”
天羽世界有些惊讶，好直接的攻势！
微妙的，她感受到江户川柯南和降谷零被她创到时的感受。
不过她能直接真名解放，世良真纯还能让对话有什么后续？
天羽世界弯起红眸，半威胁半提醒着说：“你的房间里隐约有咳嗽声，你也是在照顾病人吗？”
世良真纯的标志性猫眼惊讶睁大，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语气疑惑：“天羽老师应该是听错了……”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面庞看起来添了一层担忧，很快回房间，一副“虽然老师大概率是听错了但还是要检查房间有没有被潜入”的严肃面庞。
掩饰得很好。
对话结束。
天羽世界挥挥手，示意苏格兰接着推轮椅。
她心里有数，房间里的人，99％的可能性是世良真纯的母亲，世良玛丽。
她是MI6探员，在江户川柯南去伦敦玩的时候被贝尔摩德堵住，喂下APTX4869，变成初中生模样。可能是因为喂药的时候落了水，她多出了咳疾。
……虽然有如此前情，但世良玛丽在名柯剧情里并没有做多少事情。隐晦地和柯南透露自己的身份，指使世良真纯偷APTX4869的解药，在剧场版里还有和自己的儿子赤井秀一打一架。除此之外，没了。
这种立场不明，目的也不太明确的势力，即使是天羽世界这种开诚布公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最终只能选择，互不干扰，互相绕路。
诈骗的钱，更是肯定不能指望从世良真纯那里搜罗。
这笔钱最好能先写张欠条回头慢慢还，那可以选的范围就更少了……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从衣柜镜子里看到为钱财发愁的自己，禁不住笑出声。
苏格兰一路沉默，终于好奇地问：“天羽老师在想什么？”
天羽世界笑道：“没什么，单纯在算自己还剩多少钱，骗多少钱比较合适。”
苏格兰沉吟片刻：“虽然天羽老师和组织是敌对关系，但我之前一直对组织忠心耿耿，或许，我可以考虑回到组织，想办法证明我对组织的忠诚，骗取组织的钱财，交给天羽老师？”
天羽世界捂脸：“你的想法很好，但你暂时先别想了……”
她都不忍心录音了.
房间昏暗，只能分辨出几处闪烁斑驳的红色绿色的机器光芒。
老态龙钟的电子合成音在房间里悠悠传响。
“苏格兰？抓了先别杀，先试试他，看看朗姆打造库拉索的方法能不能复刻吧。”
似乎无人回应他。
但整个庞大的组织，都听从于他的命令。
无人违逆.
酒店走廊，有人无声地在走廊前行。
是一名服务员，穿着工装，口罩、手套和遮耳帽俱全，穿戴整齐，脊背挺拔。
是精神气满满的服务员，但神态自如地走过一处呼叫服务的房间，甚至没有抛去一点眼神。
他就这样穿过没有客人的、客人闭门的、客人偷开一道缝隙用锐利绿眸观察的……种种式样的客房门，最终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门前，按响门铃。
门铃并不会在走廊传出声音，但门内稳步传来的脚步声，能隐约分辨地出，是成年男性发出的。
“……风见？”
服务员猜测着，后退一步，抬起头，用期待又疑虑的下垂眼看着房门上方的门牌。
下一刻，门咔哒一声打开，朗朗晴天的自然光亮穿过酒店房间穿过酒店大门，绕开开门的男人，刺激性地映亮他的紫灰色眼眸。
不是，等等？谁？！
服务员愣住了。
阔别三年的发小也愣了一瞬。
但不同于服务员的呆愣，发小很快露出微笑，开口，无声询问：“波本，你也成为天羽老师的玩偶了吗？”
降谷零成功分辨出唇语的一刹那，大脑轰然炸响。
这不对劲！.
“确实相当不对劲，但目前只能保持现状。”
天羽世界已经安然躺回床上，床头枕头垫高，脸色苍白但精神满满地朝降谷零坏笑。
降谷零的脸上还有震撼过的残痕，他审慎又克制地来回打量二人，最终沉默地靠坐在沙发椅上，任由嘴角紧紧朝下抿紧。
酒店房间的设计不错，拉开窗帘是落地窗，可以一览无遗地眺望城市灯光。阳光明媚，有光斑洒落在地面的砖红地毯上。
天羽世界简要概述现状：“领的人偶其实是苏格兰，苏格兰是半失忆状态，只记得组织的部分，不记得其他事情——”苏格兰坐在地上，不满地反驳：“我没有失忆。”
天羽世界眼皮子都不眨：“可信度就像是醉鬼说自己没有喝醉一样，你先别插话。”
苏格兰委屈地闭上嘴。
降谷零持续震撼地看着。
天羽世界继续长话短说：“系统设置，他现在不会死，以我的命令为最高优先级，不过也有极强的自主意识。我当时更倾向于让他去抢风见的手机，但他更想会会琴酒。”
降谷零摸摸下巴，笑了：“这就是琴酒帽子被抢的缘由。”
天羽世界：“是的。”
苏格兰隐晦地盯波本一眼，凭什么他可以插话？
天羽世界安详躺平，最后总结：“组织方面应该有了新的定位方式，我得换地方住，房子已经看好了。苏格兰身份特殊，正常是得交给你，你看着安排。”
降谷零沉吟片刻，哭笑不得道：“只是五六天没见，想说的话就很多，一条一条来吧？如果有不方便说的，可以不用回答。”
天羽世界没有异议。
苏格兰有异议，但他听从命令，克制着没有开口。
房间内的空调低声嗡鸣着，氛围安宁平静。
降谷零问：“你现在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天羽世界认真回应：“很好，没有术后感染，前几天飙了轮椅，伤口暗暗痛了一阵子，不过躺床上休息一下就好了。过几天应该可以正常下地。”
降谷零再问：“你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天羽世界说：“诈骗，还有五天时间。”
降谷零：“看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天羽世界直接递上手机，任他翻看。
不过她忽然想起旧事，问道：“这手机里有装东西吗？想到上次联系不该联系的人，你就突然出现了，有些微妙。”
降谷零的视线从手机屏幕里移出，虚起眼控诉道：“我、只、是、单、纯、担、心——万一你睡了一整天错过任务时间怎么办？”
天羽世界不好意思了：“惭愧。”
降谷零不满地大声嘀咕：“给相性良好的朋友装监控，是嫌朋友和自己的关系太好了吗？”
天羽世界抬手捂住脸：“惭愧惭愧。”
降谷零终于重新低下头看手机，一边翻，一边提醒：“组织确实又有新的定位方法，名叫天蓝海石，据说是可以在任务完成的时候捕捉信号，根据东西南北进行定位。”
天羽世界收拾心情，呼叫系统：【你的防火墙呢？干活。】
系统：【==！】
天羽世界又有猜想：【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在家做的任务。难道说，新手礼包能被定位，未唤醒的人偶也是礼包，也会被持续定位？】
系统：【这个，确实是的。】
降谷零已经翻完房子消息，嘴角抿紧，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机放回她的枕边。
天羽世界的态度表达得相当明确。
他托着下巴沉吟片刻，终于将目光放在苏格兰身上。
或许是为了遵循命令，他从刚才两人对话开始，就彻底安静，像是雕塑。
“我有点犹豫，”降谷零迟疑着说，“他放在你身边其实最好，可以帮助你做很多事情。他的身份又确实需要隐藏，组织也在追杀他，交给我也是稳妥的好主意——我不确定，我的判断是否有私心。”
天羽世界笑着摇摇头：“我真的有事的话，可以联系你。他和我待在一起，我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降谷零又说，语气有些低沉：“我确实没办法及时回应你的呼唤，我公安的工作……”
对话没能继续。
闲聊、平静、安宁，一切稳定的存在都骤然被一声忍痛闷哼打断。
没等两人分辨声音来源，下一秒，苏格兰捂着头倒在地上，发出重物倒地的钝音。
天羽世界吓得就要坐直身体去看情况，又被腹部伤口的疼痛摁着跌躺回床上。她虚弱开口：“降谷先生，你去看看吧。”
屋里瞬间两个病号，紧急中透着些许荒谬。降谷零咬住后槽牙，起身去看苏格兰的情况。
苏格兰雾蒙蒙的眼睛已经近乎失焦，瑟瑟发抖着，额角布满虚汗，太阳穴上的青筋跃动着鼓起。
降谷零当机立断，就要站起身：“我送他去医院。”
但他没能成功站起。
苏格兰掏出手枪秒开保险栓对准他，目光警惕，瞳孔颤抖着，忍耐着大脑被劈凿的痛意，咬牙问道：“你不只是波本，公安的工作、降谷……你究竟是谁？”
降谷零缓缓抬起双手，投降的姿态。
苏格兰是被洗脑的状态，不能开口再刺激他，现在只能……
“苏格兰，”天羽世界冷静开口，“手枪放下，过来，看着我。”
一句话，僵局成功打破。
苏格兰立刻收起手枪放回兜中，目不斜视，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
他目光中的疼痛颤抖逐渐消退，化为坚定的、平静的、空无一物的灰蓝色，像是蒙上雾霾的天空。
他的身后，窗外阳光依旧灿烂，天空湛蓝。
“有点麻烦，”天羽世界说，“虽然一般不会，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
苏格兰不解：“装什么？”
降谷零走到她的另一侧床头，苏格兰本能地扭开头，避开会让他大脑钝痛的存在。
降谷零评价：“应该不是装的，可能是看见我后记忆复苏带来的疼痛。”
苏格兰没有吭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降谷零再补充：“但他的演技确实挺好的。”
天羽世界左看看，右看看。明明景色环境都没有变化，但氛围还是变得微妙。
“我还是住风见推荐的房子吧？”她最终拍板，“租金能接受，我和苏格兰一人住一间，方便照应又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他这个状态，回公安动刀动枪的，确实不太好。”
苏格兰的锐利眼尾笑弯下来。
降谷零无言地抬手摁住她的指尖。
天羽世界一愣，干燥温暖的温度就俘获了她手指的温凉体温。
降谷零看起来不太高兴。
但他什么都没说.
人偶不死不灭，如果她再选人偶，那她大概可以玩召唤师流派。
一人成军！
天羽世界想了想，有点小激动，有点小担忧。
她有养军的的钱吗？
不过，现在首先是要养伤。
降谷零最终还是否决了她住一室一厅的主意，当天就带她去看新住所。
他的理由很正当，同层酒店里，有之前跟踪过他们的帝丹女高，还是换地方住比较好。一室一厅的房子没有电梯，面积小，人又多，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是得住宽敞的地方。
还是独栋别墅。
别墅在米花町十丁目，同样有电梯，比原先浅野町的别墅高了一层，也大一点，是小三层加四层露台的格局。一层也可以住人。
降谷零提议：“一层给苏格兰住，他顺带守门，你还是住三层，二层空着。”
天羽世界没有意见：“行。”
降谷零又要说什么，苏格兰停好铃木spi从门外进来，手上抱着灰扑扑的盒子，稳稳放到茶几上，放好。
天羽世界一愣，好奇地碰碰盒子：“这是什么？”
“出门买菜的时候想起来了一点事情，顺带去以前自己藏钱的地方看了看，”苏格兰摘下帽子和口罩，弯眼笑道，“钱还在，可以用来交房费。”
天羽世界惊叹不已，也不客气，直接让苏格兰打开盒子。
苏格兰依言打开，盒中的闪亮色泽光芒四溢。
——金色传说！
降谷零无言撇嘴。这明明是威士忌三人组的遗产……
算了。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完成诈骗任务吧？”.
冲矢昴在工藤家住得很安稳，但又称不上太安稳。
基尔欲言又止，只说还要探查。
琴酒频繁出没，头发短了一截。
波本不知所踪。
他已经掌握“降谷零”三个字，但波本对他似乎失去兴趣，没有任何后续。
像是烂尾的侦探小说，冲矢昴寂寞地评价。
耳机里稳定地传来隔壁阿笠博士家的声音，应该是在煮咖喱，锅里咕噜咕噜地响。
等他的土豆炖牛肉煮好了就去蹭饭吧。冲矢昴日常做下决定。
但下一刻，灰原哀不安迟疑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晰响起。
“刚才路过米花町十丁目的时候，我有感受到组织的气息……”
组织？
冲矢昴立刻放下酒杯，戴好手套，关火端锅。
耳机里，阿笠博士在劝她宽心，她定定神，也沉默下来，准备吃咖喱饭。
没熟？没关系，先过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二层空着，留给零零住（bushi）
第35章 揉揉耳朵【加更7】晋江独家，侵权必……
相比于冲矢昴住所的平静安详,日常美食番的氛围，琴酒所处的方位就显得相当嘈杂了。
保时捷356A停在马路边上的临时停靠点，他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手握天蓝海石，审视着东都市彩印地图。
有绑定系统的任务对象完成任务时,天蓝海石会发热,泛起蓝色荧光，5分钟后消退。定位功能现在能持续30分钟,他之前听贝尔摩德的口风,定位时间还有可能增强。
或许已经增强过一次，上次在浅野町寻找的时候,天蓝海石热了一整天。
怎么做到的？这是BOSS力量的余裕,琴酒并不在乎。
他只完成自己的任务：抓住绑定系统的对象,尤其是抓住“BOSS的继任者”,带给BOSS。
现在他发现，地图基本划完了。只剩下帝丹高中和临近酒店没有标黑。
……BOSS的继任者显然是人类,会移动，可以前往标黑区域。
大概是跟丢了,琴酒心里清楚。
但帝丹高中,这个特殊的地名，又无端让他心有所感。
于是琴酒开口：“帝丹高中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伏特加回答得很快：“和FBI有关系的毛利侦探的女儿就在帝丹高中读书。之前在游乐场跟踪我们被大哥杀死的工藤新一也是帝丹高中的学生。除此之外,有一个FBI的老师在帝丹高中任教过，后来离职。除此之外就是老师的小偷小摸还有来来去去的转学生，应该没有需要大哥在意的事情。”
“FBI……”琴酒嗤笑一声，“原来如此。”
任务一时没有进展，但也没有新的杀人任务，闲着也是闲着,他做下决定：“在这附近绕一圈吧。”
伏特加服从大哥的一切命令，即使毫无意义，他立刻踩下油门，启动车辆。
秋日的阳光接近正午，有着能灼痛眼睛的错觉。看远处，更是看得空气都在波动，像是注视着于煮久的高压锅顶。
正好是中午下班的时间，路上的车很多。琴酒专注地看着路边行人和车辆，分辨其中可能可疑的人员。
路人来来往往，千奇百怪，又千篇一律，有谁真正可疑？
伏特加已经在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了，他想吃烤鸡，但烤鸡有点腻，或许得配沙拉……
“停车，我们走。”
琴酒一声令下。
伏特加的身体比意识快，本能般地给车开左侧灯，稳稳停在路边。
他下车后才想起来问：“大哥，谁有问题啊？”
琴酒目光示意。
伏特加顺着视线看，就看到一个穿着帝丹高中校服的短发女孩子，身形练过，步伐很稳，拎着一袋便当，从侧门进入酒店，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伏特加发觉不对：“读书不是出差，正常的学生不会长期住在酒店。”
不正常的情况下，就有一种他们颇为关注的可能——躲避追查的系统绑定者。
更何况，地图圈得这么小，或许任务对象确实短期内没挪窝呢？
琴酒颔首，带着激动的伏特加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进入酒店，走到侧门方向的电梯间。
电梯间有3台电梯，都在运行。琴酒仰头，看着电梯停靠的楼层。
8楼，10楼，15楼，到顶，开始下楼。
琴酒带伏特加从正门离开，回到车上，打开团队麦，开始下令。
“伏特加，你去前台订房间，问问8、10和15楼有没有空房，定个房间，趁机放窃听器。之后去酒店后门守着。”
“基安蒂，你去米花商务宾馆正面的楼顶，查看8、10、15楼在这一侧的房子情况，着重观察穿有帝丹高中校服的短发女性。还有出口处。如果没找到对应对象，就扩大范围。”
“科恩，你去对面，一样观察。”
“我会在停车场出口处盯着。”
突发任务，有条不紊地下令。
基安蒂脾气暴躁，气得用呼吸喷麦：“做这有什么用？人家窗帘一拉不就好了？”
琴酒冷酷地笑出声：“这种躲躲藏藏的老鼠，怎么可能坐得住？”他说出断言，“你们不会等太久。”
耳麦里传出基安蒂信服但还是不爽的一声哼响。
没有实质异议，行动开始.
蓝天白云，好天气。
很适合欣赏城市风光，但对面楼顶，有反光闪烁。
赤井玛丽迅速拉上窗帘，远离窗户区域，戒备又警惕地问女儿：“你这次出门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有，两个黑衣人，但隔着马路没有跟上来。我有意按了更上面一层的电梯，再走一层楼梯下来，即使临时起意想跟踪我，也不会得到正确的电梯号。”
世良真纯的回答已经称得上尽善尽美。
但赤井玛丽还是心神不宁，女儿带回来的便当，她简单扒拉两口就无法咽下。
她来回踱步，凌厉的眉眼即使被初中生的年龄柔化，也依然锋芒毕露。
很危险，像是突然出现在桥头控制住她的贝尔摩德，黑衣组织确实拥有突然袭击的能力。
黑衣人的存在，就足够让人警惕。
对面楼顶的反光，更是极有可能是狙击镜！
世良真纯也醒悟过来，心脏漏跳一拍。
已经不用推理了，一切都可以衔接在一起——坐轮椅的红眸女性她见过，是柯南的老师，姓天羽。她和波洛咖啡店的服务员安室透关系很不错，坐上同一辆车。安室透当时和秀哥一起出现在车站，是同一个“地下乐队”的成员。
和秀哥一起出现的弹贝斯的男人（戴着口罩，但她一下子就听出了声音），今天推着天羽老师的轮椅出现在走廊上。
天羽老师的伤，是枪伤。
又有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男性，在天羽老师的房间门口没有按服务需求的情况下，按门铃进入她的房间。
这三个人一起待了会儿，就分散着一起离开，天羽老师和那个服务员一起，弹贝斯被称为苏格兰的人单独一组。
秀哥实际上在危险的组织里卧底，生死不明。母亲也很可能是被这个组织所害。
那么……
这些人，都是组织成员！
她注意到组织成员的时候，组织成员也注意到了她，甚至可能注意到了变小的在咳嗽的母亲，准备抓住她！
她现在居住的房间号码，都已经被包括天羽老师在内的组织成员所掌握！
世良真纯深呼吸一口气，母亲一定是已经意识到这些，才如此焦虑。
她的反应终究慢了一拍。
她懊恼不已，拿出手机，就要简短地给同样变小的江户川柯南编写短信，要提醒他天羽老师是坏人——手被母亲年幼的手按住。
她抬起眼，母亲对她缓缓摇头。
——不能说。
“……”世良真纯默默删除短信，小声询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联系MI6的人，再联系当地警方。如果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们得正面突破。”
赤井玛丽说着，锐利的绿色眼眸直勾勾地看向窗外，暗含忧虑。
这些人一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她们准备离开，她们能怎么离开？
沉吟，思索，紧张，甚至因此感到兴奋。
世良真纯明白，变小的事情非同小可，其中暗含巨大的利益，能让人变成鬼，鬼变成神。消息互通需要慎之又慎。这次逃离，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
如果这次的坎能安全度过，她要怎么让消息互通？
正午的阳光无法穿过窗帘温暖心扉，她默默捏紧了安静黑屏的手机.
冲矢昴坐在驾驶位上，摁开暗屏的手机，查看时间。
下午五点半。
车外的道路平整，视线望向道路尽头，能见到不断下沉的夕阳，还有被夕光照耀，像水面一样粼粼闪光的高楼大厦。
冲矢昴把车停入昏暗的小巷中，再拎着江户川柯南和保温盒出来，左右看看，问小孩：“哪个屋子？”
江户川柯南任劳任怨地指路：“三层半，外墙贴白瓷的那一户。”
环境不错，不过和二丁目别墅区差不多。冲矢昴左右观望，认清路况后，就径直走到别墅前。
别墅院外是电子门，冲矢昴认了认标识，摁响门铃，对电子摄像头打招呼。
“看到你们搬家的动静，作为邻居打个招呼。”
没有人回应，但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冲矢昴推开门，带江户川柯南走入门中。
电子门会自动开启，也会自动关闭。合情合理。但江户川柯南听着门在身后自动关上的声音时，秋日晚风一吹，心头终究有点犯嘀咕。
毕竟，是组织成员的住所。
是会装模作样地像正常人一样社交，还是会直接翻脸，要他和赤井先生一起杀出去？
别墅楼的大门同样是电子门，同样已经打开，冲矢昴礼节地敲敲门，依旧没有回应，于是咬咬牙，推门而入。
门内客厅只有一个人，专注地歪在轮椅上，玩着手机。
江户川柯南见着一愣：“天羽老师？”他又一惊，“您真的受伤了？！”
冲矢昴也惊讶。
这不是那天假装自己要把跟踪狂追上，反而逼迫那个人买自己手丨枪的女性吗？
她肯定不是组织成员，不然灰原哀根本没办法正常上学。
……灰原哀遇到的是波本？他白来一趟？
……但话说回来，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真的能住别墅吗？又真的能逼人□□吗？
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最先开口的终究还是天羽世界。
她不客气地朝冲矢昴伸手，嗅了嗅，笑着猜测：“是土豆炖牛肉？既然带来了就给我吧，晚饭加个菜。”
气氛仿佛忽然随着食物的香气变得柔软温和，江户川柯南都松了一口气。
冲矢昴将保温盒递过去，递过去后才想起，天羽老师没办法自己找地方放，于是抱歉着询问，能不能放在餐桌上。
天羽世界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趁机观察她手上的茧，看有没有握枪的痕迹。
但她何尝不是也在观察冲矢昴？
江户川柯南眨巴着眼卖萌着问：“天羽老师要请假到什么时候呀？偶尔上体育课的菅本老师离职了，新来了个若狭老师，天羽老师认识吗？”
天羽世界笑道：“认识。”
——冲矢昴在看着门口的男士鞋。
江户川柯南心头暗暗一跳，难道眼睛有问题的若狭老师真的是朗姆？他定定神，继续眨巴眨巴眼睛地问：“所以天羽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啊？”
天羽世界随意道：“病好了就回来吧，大概再过一两周。”
——冲矢昴看着厨房没有关上的灯，比轮椅高的处理台，再看着楼梯间摁亮的灯光。
江户川柯南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他的额角冒出虚汗，小声问：“天羽老师为什么一直在看着冲矢先生？”
天羽世界笑眯眯道：“他看起来挺帅的，并且很年轻，我在想是不是在哪见过。”
——“天羽女士的家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客人？”
冲矢昴同时开口。
两人言语相撞，目光对视。
一边是虚弱但灼灼有神的红眸，一边是笑弯无害的眯眯眼。
分不清哪边的视线更有冲击性，但江户川柯南已经试图打着哈哈，绞尽脑汁想让话题更加温和柔软。
天羽世界笑道：“毕竟是新搬来，有其他客人也很正常吧？现在已经离开了。”
……降谷零确实在中午离开（虽然现在声称送晚饭又溜达着过来），苏格兰又有些头疼，回房间躺着了。
不管如何，姑且算是离开客厅这片区域。
冲矢昴一样地笑：“原来是这样。”
江户川柯南：……笑不出来.
对话的整体温吞平常，甚至带着土豆炖牛肉的香气，令人产生温馨的错觉。
但冲矢昴离开的时候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令人心里嘀咕。
天羽世界更是乏味地打了个哈欠，一副需要回楼上休养的姿态。
江户川柯南一步三回头，看着窗外逐渐昏沉的天，犹豫半晌，最终杀了个回马枪，重新挤回客厅。
天羽世界收起手机。
一个受伤的大人，一个孱弱的7岁小孩，分不清谁更具有危险性。
江户川柯南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个客人，是波本吗？”
天羽世界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波本可不能和赤井秀一对上吧？”
确实不能对上……等等，赤井秀一？！
江户川柯南骇然变色，而天羽世界坏心眼地补充强调。
“你不准和赤井秀一说我知道他的身份，让他多送几份土豆炖牛肉。毕竟闻起来挺好吃的。”
江户川柯南汗颜，再定定神，哭笑不得地问：“为什么天羽老师对赤井先生没有开诚布公呢？”
天羽世界摸摸下巴，笑盈盈道：“没办法，200万更重要，我又缺钱了。”
江户川柯南持续汗颜：“涨价了？
——上次是20万，坑的是公安。
天羽世界坦率点头：“对啊。”
江户川柯南心中为赤井秀一默哀一秒钟，并且立刻做下不告知他的决定。
他有更在意的事情想问。
“但是，在你家做客的人不是波本吧？”他抓住重点，“你说过他不是坏人。虽然他也未必是好人，但他总不至于在你家的时候还有杀气……你知道灰原的，她对组织成员的杀气有特殊的感应能力。”
天羽世界眉心隐隐一跳，笑着打断小孩子的推理：“冲矢昴也有杀气。”
江户川柯南：“但厨房……”
天羽世界笑：“安室先生难道不会煮饭吗？”
江户川柯南：“但门口的男士鞋……”
天羽世界笑着逗他：“他当然也可以随意地去我房间睡觉。”
江户川柯南：“……”
话题一下子变得成人化，他聊不下去了，告辞跑路，从客厅一路奔出院子，奔向在院子门口抱臂闲等的冲矢昴。
冲矢昴笑着低头问他：“还多聊了什么？”
江户川柯南磕巴了一下，干巴巴地笑：“没、没什么……”
冲矢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招招手，示意小朋友坐车回家。
但他走了两步后，发现身后的小朋友并没有跟上来，并且，有电话通话的声音传来。
冲矢昴转头去看，就见江户川柯南拿着手机听着，神情惊疑不定。
他看了看门口电子门上闪烁着的蓝芒光，皱眉招手：“到车上慢慢听。”
江户川柯南勉强点点头，拽住冲矢昴的衣袖边走边听。
直到走到路灯惨淡投射的巷子里，走回车中，柯南才恍惚地挂断电话，恍惚地对洗耳恭听的冲矢昴开口。
“基尔传来的情报。苏格兰的尸体遗失，疑似是犯罪系统碎片的力量……琴酒现在锁定MI6，认为系统碎片在MI6手上……？系统是什么？”
冲矢昴的脸上也一瞬愣怔。
MI6？他妈妈所在的情报机构？.
楼梯口冒出一个公安的降谷零。
他走到客厅，嫌弃地瞥了一眼餐桌上的保温盒，就不再理会，走到天羽世界的面前，准备拎出他带的二人份晚饭——天羽世界挤眉弄眼地朝他比了个“嘘”，又指了指她贴在耳边的手机。
手机里，隐约传来冲矢昴和江户川柯南的对话，窸窸窣窣。
降谷零当机立断坐到她身旁，小心控制倾斜度，侧身贴在她的手机边，也跟着听。
院子门口的电子门带有声音传输的功能，江户川柯南的电话谈话内容，都能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两句。
“苏格兰”“系统”“MI6”……
降谷零听一点就明白了，基尔把消息传给茱蒂，茱蒂再传给柯南。
基尔这个FBI的卧底，帮了赤井秀一假死，还要给FBI递消息。
他可以不用听，但他没有动。只是偏着头，耳廓贴着她握着手机的右手手指继续听，视线放在她自然垂放在披风外的左手。
手背苍白，青筋隐隐，手指有着伤后的纤弱，温度或许依旧是温凉的。
手机或许运行太久，带着耳廓一起发烫。
下一刻，天羽世界收起手机，退出电子门的窃听页面，提醒他：“他们走了。”
降谷零醒过神，坐直身体，提醒道：“赤井秀一称不上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和他接触。”
天羽世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出手：“给我200万。”
降谷零哭笑不得，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握一握，摇一摇。
指尖的温度比他想象中的好，是健康的温热。
但她暗示的含义也很明确：他会自愿赠与200万，所以他“被骗”给的200万不能算是完成任务。
“知道你要完成诈骗任务……”降谷零松一口气，松手问道，“但骗他真的能成功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天羽世界歪头想了想，笑道：“先看看他怎么动吧。他主动的话，我有主动的方法，他不主动的话，我也有不主动的方法。不过一般是不用麻烦你的。”
降谷零不解：“你还在受伤疗养，方便吗？”
天羽世界笃定道：“没关系，组织现在盯着mi6，我这边有苏格兰就够了，他去应付就好。”
降谷零无言，安静地笑弯着下垂眼。
话语是正确的，因此他无法反驳。即使他听着有些无法言明的不高兴。
但下一刻，天羽世界试探着朝他抬起手。
他头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又想拍拍他的肩膀？
他弯下腰，方便她触手可及。
下一瞬，手伸到他耳边。
金色碎发被拨开，耳朵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轻轻揉了揉。
她的神情专注，漂亮的眉眼自然垂笑，力道适中，温软舒适。
像是要认真地将他耳廓的热意揉散，又像是生疏的安抚，想把他无法参与任务的不满揉散。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
耳朵，只会越揉越热吧？
第36章 开诚布公3.0【加更8】晋江独家，……
天羽世界的安慰十分慷慨,不仅揉揉他发红的耳朵，还伸手拍了拍他本能紧绷到硬成石块的肩膀。
即使如此，降谷零挂断伏特加打来的电话时,随着热意上扬的嘴角已经自然回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有关‘BOSS继任者’的事情。”他简短解释一句。
天羽世界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地笑说：“我知道,你去吧，好好保重。”
降谷零点点头,转身离开,没有迟疑，没有多说,没有回头。
门外是寒凉秋夜,枯叶在地面上簌簌摩挲,耳廓的温度仿佛也随着摩挲声逐渐转凉。
他去户内停车场坐进车内,戴上耳机，顺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垂。
被超出常规地安慰了,但是，不能满足……
因为工作性质,似乎也无法满足……
“波本！”基安蒂暴躁抱怨,“你快点查查吧！”
思绪终结，波本靠在驾驶座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启动车辆，漫不经心地问：“查一个住酒店读高中的大小姐？”
基安蒂大声赞同：“是吧，波本你也觉得只是个大小姐吧——卧槽！”
耳机中骤然传来枪响声，几乎是在耳边炸响。波本皱了皱眉，仔细分辨。
枪林弹雨，稀里哗啦,还有人叽里咕噜地说着英文，相当热闹。
好吵。波本默默摘下一边耳机，开车离开院落，行驶在别墅区平稳又空旷的街道上。
街道很安静，耳机很吵闹。
科恩平静汇报：“同样遇袭。”
伏特加小声地委屈抱怨：“我就说下午看到了MI6的人，贝尔摩德也说确实是MI6，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大小姐……”
琴酒冷酷地下令：“波本，你去调查MI6进入日本的情况，重点是一个名叫詹姆斯·布莱克的男性——”波本嗤笑一声：“好常见的名字，在英美地区街道上叫一声能有十个人回头。”
“这里是日本，”琴酒警告开口，“别讲你的冷笑话了，波本。”
波本没再说话，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自己听，都感觉笑得阴暗，听着渗人。
如果他这样对天羽笑，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耳麦里，枪战还在继续，科恩的呼吸声也多了隐痛的喘息。
波本面无表情地听着，停下车，走入他自己的一室一厅狭窄住所，打开他常用的电脑。
查MI6的詹姆斯·布莱克？直接查帝丹高中附近的酒店的入住记录。
如果是潜入任务，情报搜查官会注意改名换姓。但如果只是保护大小姐性质的任务，为了减少麻烦，确实会有情报搜查官选择直接用真名行动——例如茱蒂·斯泰琳和安德烈·卡迈尔。
显然，MI6的詹姆斯·布莱克也并不例外。
酒店的入住记录程序称不上容易黑，但公安有合法调查的后门，他根据后门自己又开了个非法后门，开酒店入住系统就像是开自己的手机一样，轻松。
没有查太久，詹姆斯·布莱克就住在米花商务酒店。
波本拷贝下他的酒店入住信息，连着和他同住的同伴，再黑入酒店的监控系统，拷贝近日监控。
监控载入要一段时间，波本目光游移一瞬，摸了摸鼻尖，顺势去查其他人的入住情况。
1407，天羽世界，1406，飞田真一。
诸伏景光原来是用风见裕也的假名信息入住的，单独住一间。
天羽没有为了省钱只订一个房间两个人一起挤，挺好挺好，值得表扬。
他在内心夸完，想着又哭笑不得，什么绑定了系统后没钱完成任务只能抠抠搜搜想办法挤一点的倒霉蛋？如果没遇到他，天羽该怎么办？找小学生借钱吗？
波本努力压下嘴角的调侃笑意，再查了查观察他的绿眸所在的房间。
世良真纯？好像是赤井秀一的妹妹来着……管她呢。
不过，赤井秀一。
波本身子后仰，靠向床沿。天羽世界在严正声明的鲜明画面在脑海重现。
她说，她会尊重其他人的秘密，不会透露。包括他的，包括赤井秀一的。
她对赤井秀一的态度其实相当尊重。即使赤井秀一偶遇她就报警，差点破坏了她对菅本佳晴正当防卫的行动。
对天羽而言，骗钱是合作的开始吧？骗了公安20万，就合作到这种程度。骗FBI200万……又会合作到什么程度？
她对恋爱任务的想法是什么？她揉自己耳朵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啧。
等下有空的时候问问她吧，现在，先不想了。
看监控。
波本的灰紫色眼眸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为什么他有着自己询问就能得到回应的信心？
现在，同样，不去想.
天羽世界吃饱喝足，懒洋洋的，同样什么都没想。
晚饭是降谷零投喂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和冲矢昴走礼的土豆炖牛肉。
火腿芝士三明治是稳定的高热量的好吃，尤其是对于因为手术好几天都只能吃流食，刚能恢复正常饮食的天羽世界来说，更是无上美味。
土豆炖牛肉……说实话，也很不错，她分了半盒，土豆软烂，牛肉嫩滑Q弹，稍微咸了一点，不过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苏格兰同样给出好评，“虽然明显是新手的成品，不过不是新出炉的情况下还有这种口感，已经相当不错。我明天也试着做做。”
苏格兰就这样预定了明天的菜品，接着到院子里跑步锻炼。
天羽世界吃饱喝足，安心养伤，躺在沙发上安详刷社交软件。
部落格上很热闹，吃穿住行都可以分享，不分真假，看着玩。
翻着翻着，天羽世界看到有人发格子，说米花商务酒店旁有人在放鞭炮，楼顶砰砰嘣嘣地响。
……放鞭炮？该不会是枪战吧？
她顺手就把这条部落格推给江户川柯南，等大侦探揭秘。接着就要看下一条——穿着背心的苏格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上苍白的皮肤热气腾腾，逐渐养回来的躯干肌肉有力张缩着，眉心紧蹙。他喘气调匀呼吸，还是没有敢蹲下身子，于是靠在沙发背沿中心地带，俯首偏头地看她。
他的脸颊满是运动后的红晕，偏头时称得上可爱，但灰蓝色的瞳孔里已经杀意密布。
“有人在院外偷窥我，”他皱着眉，努力斟酌词汇，“有些熟悉，但很危险，主……天羽老师，我想杀了他。”
天羽世界不疾不徐，双手平放腹部两侧，安详询问：“有观察到偷窥你的人的特征吗？”
苏格兰的手握紧了沙发背，握出深深浅浅的褶皱：“亚麻色头发，戴着眼镜……其他暂时没看出来——”他察觉到不对，“天羽老师不想杀他？”
“是，”天羽世界笑着调侃道，“你刚才吃的土豆炖牛肉还是他做的。”
吃人嘴软，但苏格兰的眉眼之间乌云密布，神情阴晦。
天羽世界不慌不忙地说：“你可以去抓他，抓住他后，请他进来坐坐，喝杯水——别把沙发皮抓破了，修沙发要钱。”
苏格兰的腾腾杀气有一瞬崩解。
他不再多言，只默默点点头，就戴好口罩，朝楼上走去.
狙击，要寻高处。
两个擅长狙击的前组织成员都懂得这个道理，但降谷零送给天羽老师的住所三层半，更高一层。
苏格兰冷静地给风见裕也“借”给他的狙击枪装消音器，装弹，背着枪前往四层露台，朝对面建筑物，瞄准。
对面建筑，二层，隔着窗户，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监视者。
是陌生的脸，苏格兰什么也没想。
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窗户后的折射光泽一闪而过，压低的枪声穿透耳塞和耳膜。窗户哐啷炸响，分解成碎片，哗啦啦地坠落地面，像是下一场玻璃制成的雨，地面清晰折射着路灯的凌凌白光。
一双属于夜晚的狼绿色眼眸，清晰映入狙击镜的视线。
这双眼睛……
大脑神经忠实分析，下一刻，神经紊乱，像是后脑勺被猛然重锤！
苏格兰闷哼一声，视线模糊，精神短暂涣散。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醒过神，视线里却已经空无一物。
懊恼，但必须立刻行动！
苏格兰将脑中跳出的画面抛之脑后，左右张望，径直翻过一旁的窗户，抓着钢化排水管外壳，像超人一样直接滑到一楼，半蹲缓冲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冲出院子。
他并没有堵在对面房子的门口，而是判断局势后，将身形藏在一辆车后头的巷墙。
安静，远处街道渺远地传来轿车驶过的声音。
脚步声，因此显得清晰。
苏格兰深呼吸，抵御着头脑内部传来的细密痛意。仔细分辨着脚步声。
……是莱伊，绝对是莱伊。
车是他的，正常的住户，会将车停在院落内，也只有他这个监视狂才会把车停在小巷昏暗角落中，掩人耳目。
对面窗户被击碎后的修理费，也该找他要，不然天羽老师又要嘟嘟囔囔地算钱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苏格兰判断着，抓住空档！
蹿直身体，手机打开保险栓，对准来人的眉心！
手臂，心脏，意识，合力克制着细密隐痛的大脑，让握着手枪的手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终于开始观察被枪口对准的人。
……是亚麻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一身休闲男大装扮的眯眯眼男性。
容貌与记忆中的莱伊全然不同，但脚步声又完全一致，他究竟是谁？
在枪口中，亚麻发男性震撼无言，缓缓举起双手，呈现出投降的姿势。
苏格兰一瞬间无法呼吸。
路灯黯淡，旧日重现。
他的枪口，应该对准谁的心脏？
——他的头好痛……杀……他该杀死自己！
——不，等等，他收到的命令……是什么？
——天羽老师对他的要求，不包括开枪。倒是有可能开赔款发票，200万的那种。
……冷静点，冷静下来。
一个举着枪，一个举着双手，两个人的手都没有抖。
奇异的对峙环境持续片刻，苏格兰终于稳定心神，艰涩开口：“和我回去，老师要见你。”
很不应该，但冲矢昴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说了一句：“‘老师’？这是什么奇怪的玩法？波本知道吗？”.
冲矢昴冷静地坐在沙发上，克制着没有在意自己踹到的小腿骨，接过苏格兰冷着脸递上的药膏后，立刻摆出眯眯眼，笑着道谢。
不等苏格兰再说什么，冲矢昴已经姿态从容地道歉：“抱歉，我不该因为对你产生好奇，就监视你，试图找出和你同住的男性，还试图说活跃气氛的无聊话语，”他的眼角惭愧垂下，诚恳地道歉，“很抱歉，给你和他都带来不良感受。”
天羽世界端详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眯眯眼，半天也看不出破绽，索性哭笑不得地说道：“……赤井先生不必找这些借口，苏格兰——”苏格兰反应很快，伸手就要撕开冲矢昴的易容丨面具。
但冲矢昴敏捷地仰头躲过，眨眼之间，又和苏格兰过了两三招。
天羽世界观赏了几秒钟，才不解地微笑道：“你都看见苏格兰了，还要保留你的伪装吗？”
“……”
冲矢昴，不，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冷静地抬手，撕开自己的面具，再敏捷地按住苏格兰颤抖要再次举起的枪。
天羽世界惊讶又担忧，但立刻开口下令：“放下枪，回去休息。”
苏格兰放下了枪，但对离开的命令犹豫不决。
天羽世界叹气，温和地劝说：“这些和组织关系不好的人都会刺激你的脑子，让你头痛。不断的头痛或许会恢复你的记忆，但需要循序渐进，你今天显然刺激过头了，先去休息吧？”
苏格兰默默点头，将枪递给她，而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房间。
赤井秀一探究地看着苏格兰的背影，再看着屋内的装潢，狼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深思。
天羽世界将枪放在大腿上，双手交叠，笑着迎上他的审视目光：“既然你愿意再来一次，那或许也应该愿意帮我两个忙？”
好无理取闹的逻辑，但又有点奇妙的道理。
赤井秀一没有正面回答，只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天羽世界：“你又是为什么来监视我？”
问题一换一，赤井秀一先回答：“你屋子里还住着一个男性，疑似组织成员。另外，我怀疑你是BOSS的继任者。”
“好酷的词汇，”天羽世界笑着感慨，问，“为什么会再试图确认男性的身份？明明有个标准答案。”
“波本？他不会和你一起住，”赤井秀一简短回答，重复问题，“所以，我的身份？”
穿越是没有意义的坦白部分。并且，为什么波本不会和她一起住？
天羽世界心下明白原因，但还是有没来由的气恼，她于是只做模糊说明：“是从BOSS继任者这个名号同一个神秘力量作为源头获得的情报，放心，我没有和其他人说。”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耸耸肩：“好吧，进入正题，你要我帮的两个忙是什么？”
天羽世界毫不客气：“第一个忙，你帮我引荐一个人。”
赤井秀一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要看对方的意见，我带个话，没有问题。第二个呢？”
天羽世界偏偏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暂时让我故弄玄虚一下吧？反正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赤井秀一“嚯”了一声，笑了：“需要隐瞒……这个问题比你是BOSS继任者还重要吗？”
天羽世界也不反驳，点点头：“是啊——不过我是BOSS继任者这件事确实也需要保密，组织还在追杀我呢。”
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得赤井秀一又笑了一声。
不过，笑完之后，他郑重地点点头：“我会保密。”.
支付一个口罩送走赤井秀一后，天羽世界终于长长松一口气，稍微放松。
互相感兴趣、有所求，才能互帮互助。成年人的友情，更是往往从利益交换开始。——尤其对赤井秀一来说。
开诚布公，交流顺利，没有问题。
天羽世界收拾心情，远程遥控关好大门，把枪也收好。
时间已经折腾得很晚，天羽世界平心静气地站起身，洗漱收拾。
她现在已经能站，不过站久了容易累，也容易痛，还得再养养。
但她已经恢复得很快，想想——中枪伤，不到15天，已经能站起身。按这个进度，不到1个月，就能重新活蹦乱跳去上班……
上班还是算了，别想，有假就好好休息。
不过，确实要感谢降谷零提供的请假帮助，非常感谢。
天羽世界在内心真诚道谢着。
想到什么就出现什么，她刚挪回床上躺好，放到枕边的手机就响起铃声。
是降谷零的电话。
他的声音在静谧黑暗的空间中、在枕边清亮明快地响起。
“你的任务现在有进展了吗？门禁提示说那家伙又来了一次。”
“一切顺利哦，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确实发现了一件大事，不方便电话讲。我们见面再说？”
“好，见面再说。”
“不过，我突然在想，你会不会其实早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我和你说……”
“诶，是什么？”
“嗯……还是见面再说吧？如果你确实知道了，请安慰我。”
“安慰吗……没问题啦。”
“你是准备睡觉了吗？声音听着有点困……”
“是哦，晚安。”
“晚安，也祝你好梦。”
电话挂断。
在睡前的梦幻思绪中，这通电话可以称之为摇篮电话。
但又可以顺理成章地期待见面，期待对话，期待安慰……所以又会让人有些激动，像是喝了一杯拿铁咖啡，睡不着。
天羽世界平躺在床上，片刻后，在新手机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睡梦香甜.
旭日东升，朝阳明丽。
安德烈·卡迈尔早起锻炼，结束散步的时候，擦干脸颊的汗珠，随手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他的目光骤然直了。
【今天下午五点，白砖仓库ID83-93-677号仓库门口见面。注意保密。】
陌生的号码，熟悉的语气。
……难道说？！——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随机红包雨~[猫爪]补个人物介绍：安德烈卡迈尔，fbi探员，和茱蒂是同事。两年前在莱伊约见琴酒的埋伏现场劝朗姆离开，因此琴酒没有来。痛定思痛，两年后主动请缨做驾驶员送基尔回酒厂。后来在名柯剧情中以fbi探员的身份常驻。
常驻的简单说法就是……日常案件出现过几次，海猿岛篇假死一次，前不久的剧情里被朗姆认出fbi探员身份一次。之后剧情待73补充………………
第37章 一千万！！【加更9】晋江独家，侵权……
卡迈尔收到消息后,立刻去找同为FBI的同事，茱蒂·斯泰琳。
茱蒂·斯泰琳并没有睡，而是给自己灌着一杯水割苏格兰威士忌,坐在地毯上敲电脑写材料。她现在依旧在执行调查黑衣组织的任务，收到基尔情报后,她赶上黑衣组织和MI6对抗的尾声,拍下基安蒂开摩托车的照片。
只能说聊胜于无，毕竟现在是个犯罪分子都会给车做个套牌。
茱蒂写材料的时候还要摁太阳穴,因为她要写三份材料。
一份半公开的材料交给詹姆斯先生,由詹姆斯先生审核无误签名后发给FBI总部。
一份内部材料同样写完后交给詹姆斯先生，由他保存,密不外传。
最后一份材料,是她认为甚至不适合给詹姆斯先生看的——例如灰原哀的真实身份——自己写完一份,在脑子记住,删掉。
卡迈尔进门的时候，熟门熟路地坐在矮桌旁边,把顺路带的切块三文鱼寿司递给她。茱蒂仰仰脖颈，保存报告退出页面,靠着墙,拈一块寿司做夜宵吃。
两个人都不是在工作面前还会闲聊的性格，卡迈尔开门见山,递上手机：“我收到了一则消息，你看。”
茱蒂用空闲的手接过手机，手机屏幕发出惨白的莹莹光芒，目光瞬间凝住。
笔记本电脑的风箱低鸣转动。空调吹拂着冷风，她的大脑有一瞬间被吹懵了。
陌生的号码，熟悉的语气。
赤井秀一确实没死？！
烧伤赤井,提醒她有危险注意躲避的纸条，“fifty-fifty”的口头禅……种种回忆在脑海中放映。
她一直分不清，赤井秀一存活的可能，是事实，还是渺茫的希冀。
卡迈尔小心地看觑她的神情，问道：“我去不去？”
茱蒂捂着额头靠墙闭眼，她试图思索，但熬夜的大脑只催促着她去睡觉。
“去吧，”她虚弱地判断，“我也会去看看。”
卡迈尔松一口气，起身的同时拉了她一把，劝道：“早点休息，如果基尔发来重要消息，我先去处理。”
茱蒂点点头，下午五点见面，现在是早上五点，她甚至可以睡八个小时，绰绰有余。
卡迈尔好心地带上门。室内重归安静。
她默默吃完寿司，校对完报告文档，确认无误，将其中两份发给詹姆斯先生，剩下一份删除，关闭电脑，简单洗漱后，趴在床上。
她以为自己会思考事情是真是假，是骗FBI露面的骗局还是无聊的发错短信，再或者思考MI6的“BOSS继任者”是谁。
但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她的思绪陷入奇诡的、无法回想的梦境。
一觉睡醒，大脑空白，还有点困。
睡前喝酒因此没睡好是情理之中，茱蒂用凉水冲了个澡洗去身上没散去的酒味，打起精神，提前前往白砖仓库。
如果有陷阱，她提前去，可以示警。
如果没有陷阱，她提前去，能求个心安。
她不打算出面。
白砖仓库是一处半废弃的仓库，偶尔有货车进进出出。她一辆轿车开进去，并不惹眼。
她找了两圈，才找到白砖仓库ID83-93-677号的所在地。
是偏僻的废弃角落，轿车碾过地面的时候会响起嘎啦嘎啦的声音，已经到要担心车轮爆胎的程度。
她找个角落停好车，拉上闲置的油布遮挡。再摁紧腰边的枪，放轻步伐，步步小心步步警惕，观察着前往斜对面有放置空集装箱的仓库，确认四周无人，躲避，等待。
光影逐渐柔和，影子逐渐拉长，时间缓缓坠下地平线。
下午4点50分，卡迈尔来了，在仓库内部转悠了一圈，没找到其他活人。
下午5点。太阳西沉。
下午5点5分。太阳继续西沉。
下午5点10分。阳光已经化身夕霞，洒下殷红色的光芒，让废弃仓库仿佛是置身红炭之中，水泥地上的细小砂砾都映着灼灼火光。
卡迈尔发短信问茱蒂：【还等吗？】
茱蒂蹙着眉摁了摁太阳穴，咬牙：【你可以先走，我等到晚上12点。】
卡迈尔：【不，我留下。】
茱蒂的手机屏幕上，字符还停在【我必须留】上。
卡迈尔：【等等，有新消息！】
卡迈尔：【他发来的：[临时有事，见面改期。]】
茱蒂删除自己要敲出的话，半信半疑：【什么事？】
赤井秀一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否则，很难临时改约。
卡迈尔勤勤恳恳地做搬运工：【[遇到了苏格兰。]】
茱蒂惊异沉默着。
……如果是因为已故3年的苏格兰，合情合理。
即使是面前有一叠美钞，她都不会去捡，避免自己遗漏苏格兰的行踪。
当然，这条短信还有可能是组织做的陷阱的铺垫成分，是蓄意等候FBI探员跳入坑洞的引诱剂。
卡迈尔：【询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没有回复。】
……那么，等待后续联系吧.
后续的联系来得很快，在第二天早上，电话打给卡迈尔。
电话对面响起的并不是赤井秀一的声音，而是陌生女性的声音，带着些电子杂音，听着让人本能不适。
但卡迈尔来不及不适，他听着内容，已经几乎要让心焦急地烧起来！
“赤井先生竭尽全力隐藏身份，又要追查苏格兰的线索，甚至遇上波本，因此受伤，乃至发烧。他在坚持追查之外，剩下的时间要用来好好休息，因此近日都无法和你们相约见面，十分抱歉，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电话对面的女性语调平实，像是在念稿的人机，不像是要骗人见面，甚至仿佛根本不在意赤井先生的死活。
卡迈尔又是质疑又是焦急，激动地问：“我不能见他吗？一起追查，进度不是会更快吗？”
“可以，但卡迈尔先生，你也知道，赤井秀一存活的信息曝光，意味着基尔的卧底身份曝光。波本还在追杀，必须要在确保双方都安全的状态下相见。”
基尔两个字，像是南极洲的冰水，一下子浇灭了卡迈尔的所有情绪。
这通电话，要么是试探基尔是不是卧底，要么，确实是赤井秀一还活着，追查，被追杀，要养伤。
可惜，基尔确实是卧底，但赤井先生，大概确实是被基尔杀死了。
他还不能沉湎于悲伤中，他应该得体地回复。
卡迈尔压低情绪，用失落的语气开口：“所以基尔会是卧底吗？她杀了赤井先生，无可辩驳。我只是指望赤井先生有独属于他的魅力，让他能在死神的镰刀下活下来。”
电话那头的女性无声沉默片刻，挂断电话。
一瞬间，卡迈尔有错觉，电话对面的人，在和他的失落共情。
但只能是错觉吧？卡迈尔平静地摁灭屏幕。
电话能传达什么呢？.
电话能传达危险的信息。
这次接到电话的人依旧是卡迈尔。
已经又过去一天，时间依旧是白天。今日无事，黑衣组织和MI6的打架没有后续。
但卡迈尔心神不宁，他思来想去，准备约詹姆斯先生一起开车兜风，再去射击俱乐部松泛手脚。
他刚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手机就收到新的电话。
依旧是赤井秀一的新号码，依旧是带着电子杂音的女性声音。
“赤井先生查出了苏格兰的现住地，但遇到埋伏，受伤住院。现在在ICU进行治疗。”
卡迈尔没心情开车了，惊声问：“ICU？！”
詹姆斯先生皱起眉。
电话那头的陌生女性：“是的，ICU是杯户中央医院，如果想探望，相对方便，不容易暴露身份。”
——杯户中央医院和FBI关系良好，之前基尔被FBI控制的时候就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
卡迈尔更关心病情：“怎么就进ICU了？！”
陌生女性：“身体虚弱，两枪穿腹击中脏器引发大出血，还有术后感染。现在手术还没结束……抱歉。”
卡迈尔的大脑映照出血淋淋的景象，下一刻大脑死机，他把手机递给詹姆斯先生，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冷静，冷静……
如果，赤井秀一确实活着，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能等待手术结果，那他绝对该过去探望。
如果，赤井秀一其实已经死了，这通电话是组织立下的陷阱，那么，他也应该过去探望，让FBI埋伏在外，或许可以反埋伏，反而抓住几个组织成员。
卡迈尔渐渐想明白，平复着心情。詹姆斯先生年老持重，已经和电话那头继续对话。
他沉稳地问：“不用道歉，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他有叮嘱什么吗？”
陌生女性：“……能给点钱吗？”
沉稳的詹姆斯先生沉稳地沉默两秒，沉默地把电话递还给卡迈尔。
冷静的卡迈尔冷静地拿着手机，大脑再次短暂死机。
如果是组织的陷阱……组织应该不会这么迂回绕远，还特地要钱吧？
电子女声开始算账，语气平静微死：“手术和术后ICU都要钱，保守估计800万元。医保可以报销，但赤井先生名义上已经死去，医保不好报；即使能报，也需要出院后才能报销。”
卡迈尔：“所以，需要800万？”
陌生女性：“现在只要500万，剩下300万可以根据赤井先生的恢复情况分批支付。”
……组织一般不会分批支付。
……如果是普通诈骗的话，更不会把酒名说得如数家珍仿佛自己是酒吧常客。
……所以说。
……赤井先生！！！
卡迈尔头晕目眩，强撑着开口：“不用分开，术后休养请护工也都要钱，我直接给800万。”
詹姆斯先生更是说：“刚好今年FBI划拨给赤井的活动经费有1000万，因为他意外死去还没用完，既然他侥幸活下来了，那就把这笔钱作为他的医药费吧。我现在就来杯户中央医院付钱。”
陌生女性开口拒绝：“波本还在盯着，他暂时没认出赤井先生的伪装，但FBI的潜入搜查官去付钱，这太过显眼，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詹姆斯先生沉默片刻，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陌生女性没有催促。不催促本身也代表一种“任你思量”的态度。
1000万日元，对日本公务员来说往往是两年的工资，但换算成美元是6.7万美元。FBI探员一年工资就有7万美元，其他福利津贴另算。确实不需要太过犹豫。
总不可能真是骗钱吧？知道这么多机密情报，就为了骗1000万？
不对，还是500万。
詹姆斯先生最终松口：“我这就把1000万元转过来。”
陌生女性：“嗯。”.
詹姆斯先生有在银行开高级客户权限，1000万眨眨眼就转了出去。
卡迈尔没有玩乐的心情，吃东西都没胃口，他去波洛咖啡店简单啃一口芝士三明治的时候，隐晦地瞪罪魁祸首波本一眼。
波本摆出装乖疑惑的模样，歪歪头，接着干活。
卡迈尔气得咬牙切齿。但波本明面上没有破绽，他无可奈何，只能等消息。
过了一下午，没有新的电话进来。
过了一天，没有新的电话。
过了两天，还是没有。
卡迈尔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不对啊！就算赤井先生死了，也该打个电话询问该火葬、土葬还是海葬了吧？
卡迈尔连忙联系詹姆斯先生，用FBI的力量去查。
回拨电话，但电话无法接通。
查银行卡的归属，银行卡属于一个几年前就报失踪的人，取现金的人全程遮脸，看不清面容。
试图分析声纹……声音是处理过的！
他几乎想110报警了，但咬牙切齿地克制住。
赤井秀一、苏格兰、波本、基尔……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是能说给普通的办案警察听的？
肯定是认识的人。
但认识的人骗这1000万有什么意义吗？难道组织的人引导基尔卧底证据没引导成功，捞笔钱跑？
或许，有可能是赤井秀一拿到钱后主动断联，为了避免身份泄露？
卡迈尔怀抱着渺茫希望猜想着。
詹姆斯先生摇摇头，只说当这笔钱丢了。
而茱蒂老师完整了解前因后果后，同样根本不抱期望，她直接摇来江户川柯南，说明情况，让柯南帮忙找犯人。
江户川柯南震惊得听完FBI被诈骗钱财的全过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悠悠晃晃地飘去工藤宅，将情况转达给冲矢昴。
冲矢昴听完：“嚯……我有猜测。”
江户川柯南虚起眼：“哈哈，我也有猜测……”
两人的眼神一对视，确认了。
心里有数，狼狈为奸.
天羽世界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看着桌上用纸钞堆起来的丘陵，惊叹。
1000万！
天知道，她说500万，是抱着讨价还价的心思的，保证有200万就好。
她甚至都想到FBI不愿意转钱，一定要来医院，她忽悠失败，要另外找诈骗对象的准备了。
没想到FBI超级加倍！
1000万！发财！
【玩家的诈骗能力有些松弛，但诈骗得到的巨款成功弥补了这一点。詹姆斯先生最后转钱的时候仍然留有疑虑，但这不重要，能利用信息差骗到钱，这就是成功。】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诈骗]。】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21/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11。】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违法行驶]。】
违法行驶相当简单，天羽世界用自己的卷发发丝都能想出来，某次坐车的时候不系安全带就好。
现在，先在钱堆里乐一阵吧！
天羽世界戴好手套，兴奋地摸摸又捏捏桌子上一叠又一叠的钱。
现金，现金，好多现金！
可恶，一百本教材叠在一起摆放，只会觉得压力爆棚。原来一千万日元叠起来，会这么壮观！
苏格兰不在，他看见可能联想到他诸伏景光身份的人和事物，就会头疼，已经躲回房间休息了。
天羽世界亲自打开大小像是装笔记本电脑的硬皮手提盒，准备整整齐齐地把钱放好。
降谷零坐在一旁，哭笑不得地伸手：“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天羽世界热情地握握他的手，再更加热情地抓向钱币：“不用不用！我感受一下自己骗来的成果，好多钱——！”
降谷零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收回，大脑冒出邪恶的主意：“要不，钱就不还FBI了，你全部扣下来吧，怎么样？”
天羽世界留恋地看着钱，转而还是摇摇头：“算了，虽然我缺钱，但很多东西比钱重要。”
降谷零短促地嘁了一声。FBI哪里有钱重要？
天羽世界已经把钱都收进手提盒中，垂眼珍惜地拍拍盒外壳，才郑重地拉上拉链，摆在桌子上。
她自己，放松懒散地靠回轮椅上，盯着降谷零黄金色的碎发，目光随着头发折射的光泽移动。
她一心二用地叙述自己的后续安排：“我本来想让你帮忙联系风见把钱送回去的，就说是公安抓住了诈骗团伙追回了钱。不过后来想想，那些人在猜测赤井秀一有没有死，还挺伤心。让他自己送回去比较好吧？”
降谷零无法反驳天羽世界。
但新仇旧恨，思绪往返，降谷零的脸色变幻片刻，才抛下这个话题，重新露出亲切的笑容，眉眼弯弯地开口询问：“我们最近的接触……你伸出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哪次伸手？握手的这次，还是揉耳朵的上次？
握手的这次主要还是希望他不要打扰自己摸钱……
这就不用说了，天羽世界有自己的小巧思。
她按上次接触的情况坦率回答：“因为你当时耳朵红了，所以想碰碰看。”
降谷零笑意一愣：“这么简单？”
天羽世界回想着，脸颊笑出鼓包，不好意思地游移视线，才回味道：“也因为很可爱。”
“诶……”降谷零沉吟着，面上挣扎。
天羽世界笑眯眯地看着。他现在又有点脸红了……真的很可爱！
不过，其他人这么夸他的时候，他也会脸红吗？对波本来说，轻轻松松吧？
已经是胡思乱想的地方了，天羽世界摁下思绪。降谷零也已经再次开口。
“话说回来，我上次意外查到了世良真纯的妹妹……这个人的信息你知道吗？”
领域外的妹妹，实质上的母亲。天羽世界坦然点头表示知道。想了想又补充：“她的信息要算三个问题。”
——一个人的变小情报，牵扯出三个人的变小事件。
降谷零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表示理解。一次任务换一个答案，没有寻求安慰的余地。
他开口再问道：“你下次任务是什么？”
天羽世界说：“违法行驶，坐车不系安全带应该就行。”
“那么，”降谷零努力扬起惑人的笑，“之后的——”电话叮铃铃响起。
降谷零脸色微变，话语卡在空中无法落地。天羽世界瞅了一眼，是冲矢昴的电话，她拿起手机。
“……你先接电话。”
“你的话还没说完吧，之后的什么？”
已经点选红色拒接的天羽世界疑惑着歪头，卷长发自然垂在她的身前，活跃地晃动着。
她笑容灿烂，好奇又期待地等待回复。
一通电话，根本无法强行结束话题。
在十足坦然的态度下，可以称之为幽密的情绪，基本无从开口。像是习惯在阴天出行的人骤然在太阳底下暴晒，几乎要晒出热病。
但一定得开口。
他挺直脊背，正襟危坐，努力让神态严肃，完全压制自己羞耻的情绪，一副说正事的语气。
“如果认为我可爱，那么，之后的恋爱任务，”他心脏颤跳，但谨慎又清晰地开口，“可以考虑我吗？”——
作者有话说：一通电话，根本无法强行结束话题。
试图强行结束话题的某云间：[眼镜]………………
第38章 飞吻mua~晋江独家，侵权必究丨混……
午后,秋日阳光的热意浓稠，屋内的中央空调吹拂凉气，玻璃窗户覆盖白雾,凝结成淋漓水珠。
一滴水，随着降谷零的声音落下,滚落着划出一道水痕,消隐无踪。
天羽世界的笑意消失了，嘴角拉平,露出真切的苦恼神情,声音转小，甚至有些心虚的可爱：“恋爱任务本来就会考虑你……”
降谷零听话音不对,收敛神情。但是？
天羽世界苦恼又忐忑：“但如果是因为可爱的话,我反而不能确定了。”
降谷零困惑地皱起眉,就要开口。
“因为做任务和被可爱到完全是两回事,”天羽世界抢着说话，语气罕然地又急又快,“做任务完全只是为了活命做出来的事情，不可以混淆在一起。”
降谷零来不及失落,他甚至先哭笑不得：“……慢慢说,你先说完。”
一口气说一大段确实容易让肚腹不舒服，仿佛伤口要裂开。
天羽世界拍了拍满箱子钱,才平复心神，缓着再往下说：“因为可爱而亲近，和因为任务而亲近，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一想到亲近的接触是因为任务而不是自然萌发，我其实自己都会有微妙的不舒服感受。”
“……”降谷零神情奇妙复杂，努力压住,做沉思思索状：“这样啊……？”
天羽世界揪了揪自己的长发，不好意思地笑道：“很抱歉，总之我需要再考虑一下，没有办法在现在给出答复。”
降谷零观察着她，见她笑得惭愧又可怜，像是不小心把塑料空杯子砸到地上的蹦跳红眼兔子。
……但她的表述又很坦率，将纠结的、很难言明的困扰，都清晰地用语言表达出来。
困扰就在面前，如何解决？
降谷零的脑中有着模糊的思路。但不适合现在开口。
天羽世界也认为话题已经结束，重新拿起手机，询问道：“我现在去接冲矢昴的电话了？”
降谷零无可奈何地虚起眼：“去吧。”.
降谷零打三份工，工作繁忙，很快飚着车离开，奔赴下一场工作。
冲矢昴正相反，他很闲，不仅接电话，还利落地带着客人，拎着一个大箱子上门拜访。
大明星客人一进门就半蹲在她面前，虚捧上她的脸，用盈盈柔情的眼眸端详着她的五官，最后直起身子，感慨着评价：“好漂亮的眼睛！天羽老师肯去教书，真的是班上学生的福气。”
小学生客人躲在旁边不接茬，只是干笑汗颜，内心嘀咕着，被开诚布公的福气。
冲矢昴笑眯眯地给双方再做一次当面介绍，客套礼仪。
天羽世界双手搭在腹前，郑重道谢：“谢谢藤峰小姐，麻烦您给绿川做易容了。”
——绿川是诸伏景光在组织卧底时的假名，全名绿川阳。
——藤峰有希子是她请冲矢昴帮忙引荐的人，毕竟苏格兰有出门的需求，总得解决。
藤峰有希子仰起头甩甩头发，睨一眼给他找事的小儿子，笑道：“没关系，周末飞回来一次，处理一个帅哥和两个帅哥都一样。”
苏格兰听着动静，已经打开门缝。
江户川柯南汗颜，率先站到门前，熟练地卖萌请求进入房间。
苏格兰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眸看向天羽世界，她点点头，于是苏格兰让出门，欢迎小孩子和大明星。
冲矢昴也拎着化妆包进去。但很快空着手出来，随性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闲散靠着。
他随口解释一句：“易容一次要几个小时，等柯南君出来后我再替他看着。”
天羽世界耸耸肩表示随意，指了指桌上的钱箱子：“里面有1000万日元，你方便的话，还给FBI的探员吧。”
冲矢昴摇头，提出不同的意见：“钱不用还，反正是FBI的项目经费。如果你实在在意，给我写张借条吧。”
天羽世界虚眼吐槽：“公账转私账是吧？”
冲矢昴笑弯着眼：“就当是FBI给赤井秀一的丧葬费吧。”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天羽世界惊叹出声。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很没见过世面地说：“我借200万就够了，借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花，浪费着花回头一盘账又心疼。”
——对于自己在烧火任务中没有选择烧50万日元，她到现在都没有后悔。
——要说反思，她更反思自己的手脚不够利索，也反思自己太不相信消防和公安。
——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没有意义。反思，总结，补缺补漏，然后继续前进。
冲矢昴不置可否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神情审视疏离，颇有不可违逆的大佬气势，小小的单人沙发都显得不能容纳他富有强烈存在感的气势。
天羽世界无知无觉，只是诚恳着继续提议：“你还是把钱带走吧，如果未来你打算和你的FBI的同伴透露身份，带着钱去，或许能稍微给以为你死去的同伴转移一下注意力？”
冲矢昴轻嚯一声，笑问：“如果我不打算透露身份呢？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秘密，那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天羽世界无辜地眨眨眼。名柯里，是波本调查跟踪FBI探员给FBI带来压力，所以赤井秀一神兵天降给FBI压阵，属于绯色篇里的华彩片段。
现在……波本已经确认赤井秀一是谁，重点转移，矛盾爆发点的苏格兰变成人偶再就业，FBI没压力，赤井秀一似乎确实没必要透露身份。
但透露不透露身份，又有什么区别呢？
天羽世界洒脱开口：“这笔钱我肯定是要还给FBI的，不是找你也是找别人。”
冲矢昴问：“波本？”
天羽世界当真偏头想了想，忍笑：“也行？”
——波本或许会感到有趣，但茱蒂老师和卡迈尔大概会因此默认这笔钱是波本骗的，还钱也是挑衅，会很生气，会引起一场足够波本过来分享抱怨的事件。
冲矢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站起身子，拎起黑色钱箱子。
“还是我去送吧——至少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江户川柯南溜出房间，准备找冲矢昴的时候，左右环顾，惊疑不定：“冲矢哥哥呢？！”
天羽世界：“我骗了FBI1000万，让他帮忙送还回800万。”
江户川柯南抽抽嘴角：“可以不用把金额说得这么详细。”.
第一次易容花费的时间久。
等到天羽世界自己进出观摩两次，等到冲矢昴都神情平静地送完钱箱重新回来等候，等到江户川柯南对着电视机屏幕打完一局游戏，等到天色昏沉，藤峰有希子终于兴高采烈地打开门，“噔噔蹬蹬——”苏格兰状似拘束地走到门口。
不，已经很难称之为苏格兰了。
额头的刘海分开露出额头的美人尖，脑后是俊逸潇洒的狼尾发，浓眉长眼高鼻，眸色成了亮蓝。眼窝深陷，加上狭长的眼眸，像是有着一双深情眼。
冲矢昴平静地颔首：“挺帅的。”
江户川柯南感叹地捂住额头：“妈，你又来……”
天羽世界则是毫不吝啬地鼓掌赞叹：“很帅诶！藤峰姐姐真的太强了！”
藤峰有希子微微一愣，很快捧脸开心地笑：“我也觉得，这次画出来的效果是满分！”
天羽世界打开身侧的客厅柜子，拿出一款芙莎绘经典款包包，递过去。
“请收下这份礼物，”她坐在轮椅上，眼巴巴地仰头看着藤峰有希子，“我挑了一会儿的，感觉还是经典款不会出错，可以随意搭配。”
对于藤峰有希子来说，奢侈品包包和日常的帆布包没什么区别。她接过芙莎绘，没有多说客气话，笑着点点头：“好哦，易容一周要维持一次，我们下周再见。”
事情办完，藤峰有希子就准备离开，没有留饭，笑着表示丈夫有准备餐点。
那就送出门吧。
苏格兰亦步亦趋地跟在藤峰有希子的身后，一直跟到门外的停车点，和江户川柯南沉默地大眼对小眼。
藤峰有希子发话：“稍微等一下小昴。”
苏格兰闻言，停下脚步，想了想，低头说：“你看起来太像小孩子了，所以反而不太像。”
江户川柯南：“……哈哈？”
幸好苏格兰看起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有后续，江户川柯南镇定地将目光投放到冲矢昴身上。
冲矢昴确实慢了一步，现在才走到院门口的门旁。他驻足停留的时候，天羽世界开着轮椅稳稳停下。
天色昏沉，即使路灯能照清前路，却依然显得冲矢昴注视向她的神情阴森可怖。
他沉吟着开口：“你和波本的关系很好吗？”
天羽世界礼貌地微笑：“有什么关系吗？”
冲矢昴摇摇头：“狼都在试图咬住组织的要害，但并不是所有的狼都能组成狼群。”他结合波本的行事作风和列车篇的表现，警告道，“他未必能成为你忠实的同伴。”
天羽世界无声瞥向电子门。
冲矢昴的视线跟着移动，看到莹莹的蓝光后笑道：“所以在这里说话，他果然能听得见。”
天羽世界没有反驳，只意有所指地说：“这是必要的防御手段，我能够理解。”
冲矢昴不再多说，他礼貌颔首：“祝你好运。”.
冲矢昴的话语并没有影响到天羽世界。她照常休息，吃饭，偶尔出于复建需要，走两步。
她抽空看了看江户川柯南对于那条帝丹高中附近放鞭炮的部落格发表的回复，他回复得很简单，可能是她的同类在遭遇追击。
是什么样的同类，议员吗？
天羽世界思来想去，还是不想对此表达认可。
同样的话语，可以给冲矢昴。
如果波本哪天出于任务需要，需要把她交给组织？
她不能确定波本的选择，但保护好身份，不被组织察觉，是她自己的工作。不能将责任外包。
总而言之，又是第四天，该做任务了。
降谷零提前发来消息，说组织召集人，他来不了。
违法行驶的任务很简单，她都不认为该让谁帮忙。比较麻烦的是组织的定位追查，不确定会不能直接堵到她。
她做任务的时间太固定了，三天或者四天一次，组织可能已经都开始学会卡点定位她了。
上次她骗FBI钱安全结束，没被定位，很可能是因为她和卡迈尔距离过远，两个位置被同时定位，组织暂时还无法精细区分，所以定位失败。
嗯……这是降谷零提议，让她把玫瑰花送给风见裕也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天羽世界：【系统，你的防火墙搞好了吗？】
系统：【天蓝海石的存在类似于在防火墙内部装上了定位器，需要采取内部筛选的方式。很抱歉。】
连系统都可能靠不住，那么，她何必强求谁一定靠得住呢？被靠的人也会很辛苦的。
该做任务了。
时间，凌晨。
地点，街道上，租来的车上。
人物，天羽世界和易容过的苏格兰。
任务的完成过程很简单，系统通知很快跳出来。
【不系安全带？确实违背交通法规，但很无聊。摆出去给大家评判吧：这个犯罪大师，她犯下的罪是开车不扣安全带！
【可惜恋爱任务没有兜风，不然就让恋爱系统做评价了。】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违法行驶]。】
【当前为新手任务阶段，任务完成度为：22/40。】
【当前任务可更换次数为：12。】
【已自动为玩家抽取新任务，新任务为：[认真说“我喜欢你”]。】
恋爱任务。
天羽世界的心像是钓了十年的鱼，沉稳冷静，只和苏格兰换位置，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仔细扣上安全带，对苏格兰下令：“开车，绕着东都市开一圈，开半个小时。”
这种开车的活计，路边拦个出租车都能完成。
开车绕圈子，也只是为了躲避组织的定位跟踪。
但她一下令，下一秒车子就蹿飞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让天羽世界被摁在副驾驶座位上不能动弹，她本能发问：“没超速吗？”
苏格兰看都没看车速表，径直说：“后面有车在追。”
组织的速度这么快？！
天羽世界忙看向后视镜。
她沉默一瞬。
好熟悉的白色RX7。
专业跑车的性能肯定比租来的车要好，好得多。风驰电掣，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辆马自达车就和她的车平行行驶。
天羽世界按下车窗，单手摁着猎猎飞舞的长发，和同样按下车窗的波本对视。
是波本，很明显，可爱的X形刘海被吹开，露出额头，精致容貌没有刘海遮挡，神态残存着没有来得及消退的漫不经心，还有轻佻笑意。
太有意思了！飙车，还有偶遇！
天羽世界肾上腺素飙升，福至心灵，在狂乱的风声中朝他眨了个wink，手指并拢印在唇前，再扬手将飞吻抛出。
波本不愧是波本，只稍微愣了一秒，就笑着弯下灰紫色的眼眸，叠起食指和中指同样印在唇上，回敬她一个飞吻。
苏格兰冷酷道：“要把这辆组织追来的车别开吗？”
第39章 5个问题晋江独家，侵权必究丨混战纷……
天羽世界连忙下令：“减速慢行,就当做是兜风，正常开车就行。”
说完，她又朝波本挥挥手,而后拉上车窗。
——让苏格兰好好开车吧.
在移动环境下做任务确实是躲避组织定位的方法。
苏格兰开了半个小时的车，路上也遇到了几辆各式各样的跑车和摩托车。
她甚至看到了贝尔摩德,开着敞篷跑车,开的速度相当均匀，姿态相当潇洒,状态更是相当摸鱼。
不管如何,顺利躲过一次追捕。
事后也没有余波，甚至没听说黑衣组织再次和MI6对抗的信息,只有降谷零发了条消息。
降谷零：【开车的人是谁？】
天羽世界：【不是危险人物,你可以猜猜^-^】
降谷零：【苏格兰？】
天羽世界：【Right！】
天羽世界：【有易容之后,他出门会方便点,并且我有预感，之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人的业务需要联系神秘的易容大师^-^】
降谷零：【^_^】
降谷零：【拭目以待。】
降谷零：【新任务是什么？】
天羽世界：【……】
天羽世界：【盛惠, 5个问题次数，不二价。】
降谷零：【@_@】.
关闭降谷零发来的邮箱消息,再打开新的邮件消息。
是帝丹小学的一名老师发来的。
佐藤老师：【天羽世界老师,十分抱歉地打扰您，请问,您近日是否方便来一趟教务处，教务处有一些与您有关的文件需要您确认签字。如果不方便，可以提供地址，我送到您住所门口。最后，祝您早日康复，回归工作岗位。】
天羽世界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机上这长长的社交辞令,再抬头看看教务处的牌子，确认无误后，抬手敲响办公室敞开的门。
苏格兰注重效率，已经推着轮椅进门。
办公室内有三个人。佐藤老师，若狭老师，还有宫本警官。
她见佐藤老师的次数不多，没什么印象。
今天见佐藤老师，只见她的发髻绑得很紧，发丝紧紧贴着头皮。眼眸紧盯着人，嘴角抿紧，手臂紧贴在身侧……她整个人，整副躯干肌肉，都是紧绷的。
若狭老师，她也是第一次见（刨除穿越前在屏幕面前隔着次元见的几次），看着完全是个和蔼可亲会弯眼微笑的老师，举手投足间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宫本警官是宫本由美，她穿着警用工服，侧靠着桌子，手掌压着一叠交通课对小学的宣传材料。姿态轻松，和佐藤老师截然相反。
最先扭头看着不速之客的人是若狭老师，她的眸色一瞬间锐利如刀，但很快垂眸压下，仿佛自己只是柔弱可怜的一般路过小学老师。
若狭老师没有开口的打算，最先开口打招呼的就成了宫本由美。
宫本由美大大咧咧地凑过来，直接开口：“有听说天羽老师被卷入案件受伤了，结果今天还要坐轮椅来上班吗？”
天羽老师笑着摇摇头：“只是来签个字。”
宫本由美点点头，忽然蹲下身凝视她的眼眸，露出沉吟的神色。
凑得很近，以至于负责推轮椅的苏格兰默默带着轮椅一起后撤两步。
天羽世界对这个眼神比较眼熟，上一次这样看着她的人是世良真纯。
不过宫本由美能撞见她什么？她最近又没干什么。不就是骗了FBI一千万嘛，这个也不归交警管吧？
天羽世界理直气壮，无辜回望。
宫本由美沉吟出声，做作地摸了摸下巴：“感觉你有点眼熟……最近有给你开过罚单吗？”
若狭老师无声投来探究的视线。佐藤老师隐隐松一口气。
天羽世界装可爱地狂眨眼睛：“会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之前偶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确实有这个可能，感觉见过你好几次了，”宫本由美煞有其事地同意，再问，“前天晚上你有出门吗？”
天羽世界拍了拍自己的轮椅，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本由美啧啧感慨：“也是，前天晚上很多人飙车，其中还有个金发帅哥！可惜那时候我喝酒了，还不方便开车去拦。”她做下定论，“天羽老师确实不像是会半夜飙车，还把手伸出车窗，做出危险动作的人。”
宫本由美做下判断，就又要观察推轮椅的苏格兰。
苏格兰易容过，狙击手的体格也在3年后消磨殆尽，但他毕竟也在复健，体态有些异于常人。
宫本由美犹疑不定，一半是因为帅，一半是因为警察的直觉。
若狭老师沉默地观察现场，终于开口笑道：“肯定都不会飙车的，毕竟都是帝丹小学的教师了，有稳定的工作，不用做这种寻求刺激的事情。”
佐藤老师干巴巴地附和：“哈哈，是呢……”
宫本由美思索片刻，赞同点头：“是啊，那天很多开车的人都是黑衣人，感觉真的抓住10个，至少有9个人都不是无辜的！肯定和天羽老师没关系~”天羽世界同样赞同附和，心下汗颜。
哎呀！
还是礼貌微笑吧.
宫本由美是来对接交通法则宣传事宜的，与天羽世界无关，与苏格兰这位轮椅司机更加无关。
佐藤老师把要天羽世界签的材料堆好交给她。她挨个慢悠悠地翻。
要签字的地方不少，教师廉洁承诺书签字，学生状况确认签字，教材费签字，家校联系名单签字，住所确认签字，工资因假扣减签字……
若狭老师听着宫本由美说宣传事宜，忽然说：“除了第一份，后面都不用天羽前辈签字。”
佐藤老师身形一僵，但天羽世界已经合上材料清单，泰然点头：“确实不用，前面的材料都可以由小林老师签，后面的扣工资更是没必要，我的病假事宜已经由公安对接了。”
若狭老师惭愧害羞地笑了笑，又看向佐藤老师说：“我不想负责这次交通宣传的事宜，班上的学生都还没认全，忙不过来的。佐藤老师联系其他人吧？”
佐藤老师深呼吸着，看了同样是新来的天羽世界一眼，竭力绷紧全身力气，警告着说：“这是新来的老师应该负责的事情。”
若狭老师演技满分，眼神闪躲，弱声弱气地说：“但佐藤前辈……一开始也只是叫我过来签字……”
天羽世界恍然，这是日本职场前辈欺负后辈老传统，可惜欺负到浅香头上了。
她不急着走了，准备津津有味地欣赏若狭老师大战日本职场风气。
一旁的宫本由美事不关己，左右张望，开始仔细端详苏格兰的面容，眼神里满是对帅哥的纯粹欣赏。
苏格兰被看得发毛，小声问：“……字签完了，走吧？”
天羽世界颇感可惜，但还是尊重苏格兰的意见，点点头，让苏格兰推着她的轮椅离开。
离开前，天羽世界隐约听到若狭老师好声好气地说：“好的，佐藤老师家是在杯户区四丁目吗？我会来拜访的……”
如果只听话音的话，这仿佛是什么相当美妙的约会呢.
先不提约会了，首先，她该找谁告白呢？
——认真说我喜欢你。
原本她还会考虑直接换任务，但剩下的任务少，其中很多是恋爱任务，换无可换。
更何况，苏格兰和后续抽到的人偶（如果有）万一出事情，修补一次就需要5次兑换次数。现在做任务磕磕绊绊，她不敢让任务次数加倍了，兑换次数也得省着点用。
天羽世界有些发愁，在发愁中坐在轮椅上看着帝丹小学的纷纷嚷嚷。
她忽然又感到幸福，不用上班的简单幸福。
她安详地省去自己操控轮椅的力气，让苏格兰推着轮椅，穿过校园操场，准备离开。
或许是在上体育课，或者是什么课，江户川柯南神神秘秘地冒了出来。
“什么工作比较难吗？老师的脸色好严肃，”他的神情也是严肃的，大胆猜测，小声求证，“是（任务）……要杀人吗？”
天羽世界安详的神情像是镜花水月，被一句话简单打破。
她眨眨赤红双眸，神情也罕然严肃下来：“比这个还要可怕。”
江户川柯南被吓得一愣：“是什么？”
天羽世界沉痛地说：“要表白。”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呵呵干笑，深感自己认真听天羽老师说话就是错误——虽然天羽老师确实说的是真话，他能判断得出来。
他没有再追问，因为表白显然和犯罪系统任务没有关联，天羽老师今天看着也依旧和蔼可亲。还因为——吉田步美也冒了出来，挤开柯南，好奇地睁着属于小孩子的水汪汪大眼睛问道：“老师要表白吗！和谁表白呀？！”
天羽世界深呼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和不要工作不要教书的日子表白。”
吉田步美半信半疑地发出“欸——”声。
灰原哀上前把步美拉走，举起左右两根食指比个“X”，提醒道：“这是老师个人私事，在老师向大家发喜糖之前都不要多问。”
圆谷光彦听着，立刻闭上嘴，只投来好奇的视线。
小岛元太嘿嘿笑道，问：“喜糖好吃吗？”
少年侦探团开始七嘴八舌地介绍喜糖，天羽老师反而在话题之外。天羽世界松一口气，立刻溜了。
她是坐车来的，回去也是坐车回去。
路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苏格兰的车开得快，开车窗吹风的时候偶遇开车遛弯的冲矢昴，眼神一对，仅此而已。
去波洛咖啡店买饮品，店里只有榎本梓在，买完橙汁就离开。
回到住所，苏格兰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摆放在副驾驶外，等着她下车，坐轮椅。
但天羽世界没下车，她认真思索：“我现在的任务是找人告白，真的认真找有好感的人，感觉说不出口。所以果然还是去找没有好感的人说比较好吧？”
苏格兰：“……我不建议这么做。”
天羽世界侧身低眸，和苏格兰易容后澄蓝色的眸色对视：“我打算骚扰一下若狭老师，她也似乎注意到我了。这可能是两位特殊教师的惺惺相惜。”
苏格兰再次强调：“我不建议这么做——话语具有力量，即使有任务，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要和不想表达喜欢的人去表达喜欢。”
天羽世界惆怅托腮：“表白任务也要两次，估计是要换人才比较容易完成任务，烈度还要增加。我又没有同时对两个人有好感……”
仅有的一个人是谁？毋庸置疑——她对波本的好感像是对着黄金，其实根本无法遮掩。
但在任务面前，好感反而只是绊脚石。
实在不行……骚扰涩谷老师？她的接受程度可能会高一点？或者委托个侦探，条件就是让让侦探听完她的胡话？
天羽世界反复思索.
天黑了。
天羽世界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过车换了一辆，司机也换了一位。
波本穿着一身黑白搭配的侍者服，袖子拢上手肘，劲实的蜜色手臂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被邀请坐上车的天羽世界悄悄瞥了眼……嗯，牙印完全消失了。
波本锁好车门，迎上她的目光，亲昵又惑人地笑着凑过来，低声问：“好啦，用5个问题换，你的新任务是什么？”
是介于安全和危险的距离。呼吸的热意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天羽世界深恨自己不争气发红的脸，惊异道：“用在这种地方吗？”
“不要小看一名侦探吧？”波本散漫说着，又摆出苦恼的神情，难过道，“你不会还要涨价吧？”
天羽世界捂脸，惭愧地接受交易，开口：“是要表白，说‘我喜欢你’。”
波本点点头，像邀请吃晚饭一样轻松道：“那么，现在就对我表白试试吧？”
他说着，抬手将脖颈下的波洛领结拉松，散漫地侧靠在椅背上，笑盈盈地等她开口。
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仿佛她理当如此直接表白——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猫爪]
第40章 委屈喵咪晋江独家，侵权必究丨混战纷……
天羽世界的第一反应是想笑,降谷零好端端的摆出波本姿态，这是为了什么？要不要这么可爱？
但她又不可否认自己被诱惑到了，想跟着伸手抓松松垮垮的波洛领结,于是只能竭力崩住脸，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表白词,努力保持冷静。
感情的发展需要浪漫,需要超越理智的冲动。但做任务需要理智本身。
死线只有5天，所以理智筹谋中又酝酿着不做就死的疯狂。
疯狂与浪漫无关,但是会带来浪漫的错觉,直到滑落癫狂深渊。
“即使我表白，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天羽世界终于平静微笑,乖巧地歪头,说明道,“即使我说出口，也要请降谷先生不要产生任何误解。”
波本笑意盈盈,面不改色：“是的，其他人会更容易误解。毕竟你要认真表白,而其他人并不了解你表白的原因。”
天羽世界眉眼垂下,继续陈述：“因为任务需要完成两次，并且第二次任务完成的难度会加大,下次我可能会对其他人表白。”
她的话语习惯性地带着诚恳亲切的笑音，仿佛显得苦恼和犹豫并不多。
话语的色彩像是秋夜朦胧中不断飘飞的彩色气球。或许会有冷清的感觉，但总体的听感只会是轻飘飘。
轻飘飘，飘飞到天空，飘飞到无法触碰的昏暗天空。
波本偏偏头，半张脸隐入了车灯照射不到的昏暗,他沉默片刻，简单地发出语气词：“这样啊。”
天羽世界低垂着的浓密乌黑眼睫颤动，遮住鲜红眼眸，遮住眼眸中的神情。她定定神，继续往下陈述。
“只是表白的话，其实没什么关系。但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些超过限度的任务……超过拥吻的那种吧，”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那时候如果也出现不找其他人就无法完成任务的情况，该怎么办呢？”
“听起来并不是一定要找其他人，”波本抓住重点，问道，“在任务评判上，有具体的标准吗？”
天羽世界将一个橡皮擦对应一个文具盒或者一个书包的对照逻辑讲述一遍。
她说着说着，声调扬起，耸耸肩，终究还是轻松着说：“我自己其实挺乐观的，犯罪任务容易计算，窃得的财产和制造的伤害都可以清清楚楚算得明白，甚至可以清晰到血液流下几毫升。而恋爱任务，情感幽秘，爱恨难辨，怎么计算？——但毕竟可能确实存在需要联系其他人才能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我需要和降谷先生说明清楚。”
波本恍然，愉快笑道：“不用想那么多，先完成任务吧？”
天羽世界讶然，降谷零不是因为对她有好感——她又不是傻子，哪里没察觉到——才主动请求做恋爱任务吗？他完全不在意吗？
波本依旧侧靠着驾驶座，下颔微收，嘴角扬起蛊惑的笑容，金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光泽明亮晃眼。
“至少，现在我们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不会有不开心的情绪，你选择我完成任务，我同意你的选择——”他的眸光闪动着，像是流淌着甜滋滋的蜜糖，能让人心甘情愿沉浸其中，“这样就可以了，不是吗？”
天羽世界不能对视，心虚目移。
她确实说不上不开心，但如果没有这个不做就死的任务，她肯定不会贸贸然和有好感度的3D化纸片人表白，而这位身负重担的公安警察也绝对没有接受表白的心情。
从利益角度考虑，恋爱任务新手池就有20个，后续的池子更是有未知的数量。用5个询问次数换未来至少20个询问次数，纯赚。
而他以波本姿态的发言，更是让这次表白都仿佛蒙上了仿佛开放性关系、短暂性关系的奇异色彩。
——随便表白吧，不要有任何负担，只要现在开心就好。
天羽世界摆出稍显做作的苦恼。
为了恋爱任务，而将第一次郑重认真的告白，化为妥协随意的任务吗？
和降谷先生的关系，感觉会随着任务的进展逐渐异化……
会担心的吧，变成炮丨友那种糟糕关系。
车内灯光昏黄，她没能察觉到，降谷零准备听到第一次认真的表白，预先发热绯红的耳根。
她只是暂时摒弃脑内杂念，坐直身体，双手交叠着，平复自己本能加快的心跳，抬起眼眸，努力对上着他含笑注视的目光，艰难开口，应付任务。
“我喜欢你。”
“……”
车内安安静静，系统也安安静静。
天羽世界深呼吸一口气，忍耐着不断上涌到脸上的热意，让大脑清晰，情感沸腾。然后她再次开口：“降谷零，我喜欢你。”
似乎，要带上名字，指名道姓的喜欢才是告白。
系统终于跳出任务完成的通知。
天羽世界脸颊透红，克制着按捺住心如擂鼓的晕眩感，礼貌感谢：“谢谢降谷先生听我说这些，帮助我完成任务。”
她还想跟着说“你是个大好人”，但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发觉这是发好人卡。
她咽下这句话，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问他也喜不喜欢她？没必要吧。
要不看看下个任务？
天羽世界脑忙脑乱地打开系统页面，查看新任务。
是跟踪。
和恋爱可以说是全无关联，并且因为上一次是跟踪酒店的服务员，毫无遮掩，公开透明，因此，这次跟踪任务估计也不会有超过跟踪在赌小钢珠的毛利小五郎的难度。
她一时无从开口，只能眼巴巴地投去视线。
波本无奈地撩起刘海，顶着乱糟糟但有分外帅气感的金发开口：“可以直接称我为降谷，不用加上客套敬称的。”
“好的降谷先生……呃，降谷。”
波本任由一缕金发俏皮地晃动着，笑着点点头，调侃开口：“已经是表白过的关系了，不用这么生疏哦？”
天羽世界心虚地移开目光.
感情的事情很难坦率。
天羽世界躺在卧室大床上的时候还在抱着抱枕嘀嘀咕咕。
不能否认，她一开始就是抱着接触几个月，看谁容易接触，容貌谈吐她都能接受的人，请求着做恋爱任务的打算。
她的目的性，其实很强。
……但是现在，她的目的，既不只是完成恋爱任务，又不只是谈恋爱。混杂在一起，像是恋爱系统和犯罪系统一样，两边打架。
她并不喜欢隐瞒，更愿意开诚布公。
但坦率未必都有好结果。有时候坦率会和冒犯相近，因此会有需要考虑对方心情、进而隐瞒的时候。
她真的说明恋爱任务的麻烦之处时，坦率过头而体贴有余，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
但，降谷零仿佛真的完全不介意。
他真的完全不在意，还是他有另外的考量，或者足够的信心……
她稍微用客观而非乐观的角度思考，心里就在打鼓。
之后的恋爱任务，她该怎么做？系统又会怎么判定？
……如果是正经表白，他会同意吗？
天羽世界把脸在洁白的枕头上埋了一阵子，埋得自己头晕眼花，才慢悠悠坐直身体，愉快决定，真的要做任务的时候再考虑。
她决定让自己的大脑放松。
米花町十丁目街口处新来了一家猫咖店，开业大酬宾，全场一律八折。
距离很近，她的钱款也还没拮据到一次猫咖都去不起，表白后的第二天又是好天气。
于是，她坐上轮椅并启动，飙到猫咖门口。
猫咖是新开的，猫咪聚集的气味不重。因为是工作日上班时间，人也不多，只有窗台的猫薄荷草丛前，有一位路人中年女性在认真观察着吸猫薄荷而打滚的猫咪。
天羽世界付过钱，买了一份猫条，坐到店内的沙发上，用撕开的猫条引来一只趴在茶几上的暹罗猫，请它跳上自己的膝盖。
她靠坐在沙发上，垂下眼，一边摸猫毛，一边看着它吸溜吸溜地舔猫条。
暹罗猫的毛色其实偏向于乳白色，但面部等容易掉毛的地方，毛发颜色就会随着掉毛的次数变深。
所以，如果要说暹罗猫和降谷零相像……应该是看猫的脸。
天羽世界挠了挠暹罗猫的头顶，被顺势用茸茸头顶蹭了蹭掌心。她再坏心眼地挠了挠它的下巴，被鼻尖蹭了蹭她使坏的手指，再仰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眸注视着她，低低卖萌地“喵”一声。
好像是在说喜欢。
天羽世界被萌到了，再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它的喉咙立刻发出咕噜噜的响声，整副身躯逐渐舒服地趴靠在她的膝盖上，伸向猫条的舌头都透出一股慵懒感受。
好可爱，猫猫有着纯粹的可爱，住在猫咖不用管它铲屎喂饭的猫猫更是可爱中的可爱。
天羽世界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低声对暹罗猫开口：“我喜欢你……”
暹罗猫不懂人类的语言，只是懵懂卖萌地又“喵”了一声。
天羽世界哭笑不得，想了想，又低声嘀咕一句：“如果和猫表白也算完成任务就好了……”
暹罗猫再一次懵懂地发出声音：“喵呜……”
降谷零同时推开猫咖的门，笑着朝她打招呼，“和猫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
又有一只圆滚滚的三花跳上沙发，费劲地挤到她的怀中，贴心地用毛茸茸的尾巴覆盖她的肚腹，但偷偷伸脖子舔猫条。
天羽世界顺手摸了两下，有些迟疑：“你真的想知道吗？”
降谷零笑着点点头。
天羽世界拍拍三花的屁股让它走开，靠在沙发背上，任由百般情绪奇形怪状地涌上脑海。
她委屈又好笑地说：“我和猫说，如果能和它表白就好了。”
降谷零脸上的无懈笑意，微妙僵住。
天羽世界忽然坐直身体，把慵懒地趴在她膝盖上的暹罗猫吓了一大跳，几乎要炸毛。
她连忙搂住猫咪摸摸它的背，压抑着发现潘多拉似的激动，低声问：“……等等，我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零：……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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