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索尔无力地瘫坐在一旁, 手却死死攥着洛基的手腕。布鲁斯和斯特兰奇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个相偎相依几乎融为一体的背影。托尼偷偷给智能助手输入一条指令：[Ja，查一下郝运的生命体征。全维度扫描，别漏下一丁点儿。]
淡蓝色的光束扫过郝运的身体, 智能助手的电子音平稳响起，每一个数据都精准跳在HUD上： “郝运先生当前生命体征检测结果：心率27次/分钟，血压69/43mmHg；脑电波处于深度δ波状态, 无对外界刺激的主动反应——”
托尼整个人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想要关掉智能助手的语音播报，结果不小心点到之前存的录像视频，他和郝运的对话霎时在广阔的熔岩滩上回荡：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家那个不会把我撕了吧？”
“喏, 你的保命符。”
“什么好东西？”
“只有他才能打开。”
“切，肯定是——”
“Ja, 你是不是中毒了？”托尼惊叫一声便响起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战甲的操作界面顿时疯狂乱跳, 他故意张皇失措地点了半天，才切断智能助手的控制。
“那个……”托尼顶着布鲁斯几乎将人洞穿的目光，吞了吞口水，兀自强撑着解释, “我最近在试着让AI助手自主成长，看起来有点长歪了。”
克拉克半分表情都没有变化，垂眸落在爱人细白的手腕上，一眼就捕捉到皮下血管极淡的起伏，那是血压在勉强维持循环。他用手捧住爱人的脑袋，拉开一点距离, 微微侧过脸，视线穿透皮肤与颅骨, 看见脑沟回里微弱的神经活动像暗夜里将息未息的烛火，还亮着细碎的光。不用转眸探看，他就能感受到那被薄肌覆盖的胸腔里极轻极慢的搏动，仿佛快要停摆的钟，但还在有节奏地跳着。
这么多没有熄灭的生命痕迹，怀里的人还在，还没有走。他不禁略略松了半口气，一手托住脊背，一手兜住膝弯，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索尔终于不再扮雕塑，瓮声瓮气道：“你带着郝运跟我回阿斯加德，父神、母神一定有办法。哪怕穷尽一切，豁出这条命，我也会想办法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郝运。”
克拉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决心：“不劳你费心，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布鲁斯借着余光和旁边的斯特兰奇暗暗交换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自己的方式”代表着什么。他不着痕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铅盒，语调沉稳地安抚道：“克拉克，先别冲动，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克制，克制，我每一次都选择了克制，可是克制给我带来了什么？”克拉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爱人变成一具人事不知的活死人。”
“我们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布鲁斯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憋闷，“即便你要回到过去，我们也得好好商讨一下用什么方式出手干预，才能不造成重大变动以至分裂出新的时间线，又能影响现有时间线的发展。”
“试了就知道什么方式最有效。”克拉克不为所动，超级视力越过冰盖，穿透云层，他要找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隐秘所在，将爱人好好安置起来。
找到了，北极冰川深处有一个好地方。风刚刚卷起衣角，克拉克便觉得全身的骨头骤然空了，就像有无数个针头扎进去把里头的骨髓生生抽走。
冷意从心脏里漫出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眼眶却止不住地发烫。视线里的世界开始褪色，耳边的声音像被闷进了深水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力气从指尖一点点漏走，臂弯里的人重得直往下坠。极昼的阳光明明落在身上，却再也无法变成那种熟悉的、能拖着他飞起来的暖意。
“如果看到铅制的盒子，尽量不要靠近。”
“有一天你打开了一个铅盒，突然变得很虚弱——”
爱人的话言犹在耳，原来真的有东西会让他变得虚弱，怪不得在佐德飞船上见到绿晶石就觉得心惊肉跳。克拉克颤抖着吸了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事实——
郝郝，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晶石是我的弱点，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氪星亡灵的事，才会在听到晶石被佐德带走时那么得喜形于色。
克拉克双膝一软，想要护住怀里的人，奈何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舌根底下霎时苦得发麻——郝郝，我竟然连你的身体都护不住。
没有预想中的双双跌落，反而被钢铁手臂牢牢托住。托尼的惊叫在耳边炸响：“啊呀，你……你怎么了？”
克拉克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视线扫过斯特兰奇讪讪放下的手，落在慢慢往后退的布鲁斯手上，深入骨髓的痛似乎有所缓解，勉强从喉咙口挤出一句话：“你不可能……永远……困住我……”
托尼扭头看过去，布鲁斯手里的铅盒正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绿晶石，霎时全都明白了，不由得高声质问：“你哪来的这东西？赶紧关上那个破盒子，你没见他受不了吗？”
布鲁斯并不理他，只遥遥看着克拉克：“我只想你冷静一下，别像滚雪球一样，弄得事情越发不可收拾。”
托尼低咒一句，一边连拖带抱往后撤，一边大声吩咐索尔：“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该死的玩意抢过来，有多远丢多远。”
“哦哦！”索尔脸上快速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咬咬牙丢下洛基，朝布鲁斯扑过去。
斯特兰奇想上前帮忙，却被洛基伸臂拦住去路，“人家守护者联盟的内部矛盾，干你什么事？”
熔岩滩霎时变成噼里啪啦、火花四溅的打斗场。托尼把人带到不远处的岩石后边，小心地问：“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克拉克勉力把怀里的人紧了紧，不答反问：“你的保命符是什么？”
托尼整个人虚得不行，顾左右而言他：“老男人……呃……就韦恩那家伙这事干得是不地道，不过他说得不无道理。我们是一个team，出了事当然要一起扛。你带着郝儿独自跑掉，算怎么回事？”
“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却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克拉克苦笑着扯了扯唇角。
“你想吃干醋也等他醒了再吃。”托尼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急，遂放缓语气耐着性子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宝贝你，你自己想想，这事换到你身上，你会怎么做？”
克拉克缓缓垂下了头。
“实话告诉你，我知道的不止这事呢！”托尼叹口气，才继续道，“他为了你还动用了诅咒术。”
“诅咒术？”克拉克猛地抬起头。
“就卢瑟和小丑联合那次，他取了他们的血液和头发，只要这两个人敢对付你，就会被加倍反噬回去。”
克拉克愣住了。
“还有哈德威克那个超级英雄战损基金，我虽然不知道郝儿具体是怎么运作的，但大概率是为了让你少被人诟病才有的。”托尼语气里竟难得露出几分羡慕，“这只是我无意间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他爱护你的心远比表露出来的多得多。”
“我……”克拉克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这人也不喜欢搞什么计划，但怎么救郝儿这事真得好好计划计划。别冲动干蠢事，别让他的心血打水漂。”
那头的打斗越来越白热化，古一苍老平和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传来：“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我来晚了。”
下一秒他的灵魂直接闪现在众人眼前，快速探了探郝运的情况，摇着头可惜地说：“只剩这么点儿灵魂，就是补好怕也无济于事。”
洛基还击的动作一顿：“您有办法修补他的灵魂？”
“维山帝全魂修补术，我花了不少时间琢磨的秘法，不保证一定成功，但可以一试，只是需要找回他所有外散的灵魂碎片。”古一负手而立，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我有办法精准定位到他灵魂碎片的位置。”洛基双手一拍，绿眼睛里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您应该能跳出时间束缚送我们过去吧？”
古一并没有正面回答：“先看看灵魂碎片都落在哪里吧。”
“快快快，我需要黄金罗盘。”洛基兴冲冲闪到克拉克跟前。
希望的火苗刚点燃，就被这话冲得摇摇晃晃。克拉克心头猛地一跳，目光紧紧盯住托尼：“你没有拆掉罗盘吧？”
布鲁斯和斯特兰奇也下意识屏住呼吸看过去。不明所以的索尔趁势冲到几步开外，抄起被打落在地的绿晶石，狠命往海里一抛，举手邀功：“我把那破石头扔海里了。”
然而，并没有人分出心神回应，他只好讪讪捋了一把打斗时弄乱的金毛。
托尼后退两步，眨巴着小鹿斑比的眼睛说：“拆是没拆掉，就是给它焊了点儿东西。”
洛基骄傲地抬抬下巴：“神域的宝物哪是你一个凡人说拆就拆的。”
托尼跳脚：“我不是拆不了，只是研究过后发现直接用更省事。”
布鲁斯抬手按按眉心：“别废话了，赶紧去拿罗盘。”
斯特兰奇开启传送门，一行转移到斯塔克大厦顶楼。众人仰头看着被镶在巨型战甲胸口的罗盘，额角都止不住抽了抽。
才骂过雷憨憨扯后腿，自己千万别跟着凑热闹啊！托尼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一边干笑着问：“这个不影响找郝儿的灵魂碎片吧？我焊的时候费了挺大劲儿，能不拆就尽量不拆吧？”
洛基吸口气，抬手从郝运身上取出一缕灵魂微光，放入罗盘中心。原本静静悬浮的指针瞬间疯转起来，金色的光丝从罗盘边缘漫出来，如全息地图般在半空中绘成一张以斯塔克大厦为中心的立体网。
“看来我研究的没错，这罗盘果然自带维度定位功能。”托尼的兴奋溢于言表，扭头问洛基，“这些小绿点就是郝儿灵魂碎片所在的位置吗？”
洛基点点头，眉宇间略显凝重。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克拉克心又揪住了，不由得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灵魂碎片大多会跟随记忆回到事情发生的节点，但他这时间跨度未免也太大了。”洛基指尖点了点最边上不断乱飘的小绿点，“这片应该落在二战期间。”
托尼紧跟着说：“Ja定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应该是在法国德国交界一带。”
洛基又指着另一个相对稳定的小绿点说：“这片时间应该在1980年。”
布鲁斯眉梢微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第182章
“1980年, 这位置应该在哥谭的……”托尼话说一半猛地顿住，故意扯开嗓子嚷嚷，“郝儿平时看起来挺乖的, 怎么灵魂碎片这么爱闹腾，害得我没法精准——”
布鲁斯哑着声音打断他的话：“第二片应该在哥谭的犯罪巷。”
克拉克立马明白了，扭头看向布鲁斯：“二战那片是跟队长有关的记忆, 这片是跟你有关？”
布鲁斯艰难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刚才劝人的话带着居高临下的可笑。当一个可以扭转毕生噩梦的机会骤然砸到头上，他还能无动于衷吗？他真的能忍住只做旁观者而不出手干预吗？
托尼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戳来戳去，一个人恨不得忙成八个人，问题更是连珠炮的往外吐：“这么多碎片, 找到了怎么带回来？总不能扛着郝儿一个个去回收吧？你们神域有没有什么装灵魂碎片的好宝贝？”
索尔立马举手：“我从阿斯嘉德带的宝物星尘凝魂瓶可以装灵魂碎片，还有月兰凝魂露对碎裂的灵魂修复应该也有帮助。”
说到此处索尔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早知道他会被黑暗力量冲得灵魂碎裂, 我就该压着他在身上种一枚缚魂茧，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费劲巴拉地找碎片了。”
洛基眼神凉凉地看着他：“父神宝库的好东西都快被你掏空了吧？”
“借用, 只是借用，用完了就还回去。”索尔眼神闪烁了几秒，又巴巴地看着好弟弟，“碎片这么零散, 一个星尘凝魂瓶肯定不够用。洛基，你好好想想还有哪些宝物能用得上，我再回去偷……咳咳……借过来。”
洛基嘴角抽了抽，像是故意逗人似的慢条斯理地卖起了关子：“原本我也发愁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我倒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索尔像看见骨头的大狗狗一样眼睛亮闪闪地凑上去。
洛基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海拉脖子上的琥珀串珠可以——”
“不行。”索尔断然拒绝，“海拉可不是随便能惹的, 上次她对我已经算手下留情了。再来一次，万一她恼了, 直接要了大家的命，怎么办？”
洛基指着最下边的小绿点说：“不惹都不行了，这块碎片就在海拉的冥界。”
索尔瞳孔震惊：“他怎么能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还不是拜你所赐。”托尼嗤笑一声，不给他还嘴的机会，“不是你念叨，郝儿怎么会好奇跑到那种鬼地方去！”
他说到这里猛然僵住：等等，自己有没有跟郝儿念叨过什么要不得事？郝儿有没有对自己某些事非常好奇？OMG，还真有，郝儿不会回到那天晚上悄悄跟在他们后边偷看吧？
完犊子了！托尼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眼角狠狠抽了几下，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去用眼神杀死某个罪魁祸首。
他又偷偷摸摸给智能助手输入一条新的指令：[Ja，快把所有位置解析出来，看有没有跟我相关的地方，尤其要重点查查有没有那栋废弃的仓储大楼，结果发我手机上就行。]
智能助手以短信形式回复：[好的，先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托尼心里惊讶智能助手的速度，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地点开信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几米远。可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抻着脖子吞下这口闷气。
“琥珀串珠可以收纳灵魂碎片？”克拉克希冀地看着洛基。
在绝对实力面前，洛基非常乖觉地点点头：“这串珠的琥珀是由世界树的树脂形成，海拉专门用来收集和蕴养那些带着伤痛与戾气的战死英魂碎片。如果我们能拿到珠串，就可以把它拆了带去各个时间节点。”
“海拉不是只接收老死、病死和意外死去的亡灵吗？”索尔瞪着眼睛问。
洛基撇开眼不想看他的蠢样子：“有了珠串我们就能事半功倍。但是海拉确实危险强悍，脾气又相当古怪，我们最好想办法智取。”
“洛基，你说怎么做，我听你安排。”索尔正为坏了弟弟解救五千神祇灵魂的布局懊恼，更为差点害得好朋友一命呜呼而恨不得代为受之，因此暗暗下决心一定做好弟弟手里的兵，指哪打哪的那种。
前脚还在演兄弟反目的大戏，后脚就变成弟弟的哈巴狗。托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两个“伟大的神明”在看不上的人类地盘反客为主，直接吩咐智能助手：“Ja，帮我接队长。”
“派队长用美男计吗？”索尔紧赶着插话，“但是只有亡灵和被许可的神明才能进入海拉的冥界。”
不待托尼说什么，电话已经通了，他按耐住郁闷沉声说：“队长，我们有一个行动计划，需要你来担任指挥官。”
还在帮着料理事后战场的史蒂夫，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金色传送门，应了一声“好”，便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呦，队长这身破洞装倒是时髦得很。”托尼上下打量着史蒂夫，见他战服全是斑驳的污渍，还有不少地方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破洞，配上那紧实的肌肉，竟颇有几分放浪的性感，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被一群二战士兵的骸骨缠住了。”史蒂夫习惯了他的毒舌，也不计较，一把摘下面罩，露出汗湿的脸，注意到被克拉克圈在怀里昏迷不醒的人，眉心止不住跳了跳，“郝运这是？”
托尼拍了拍手，示意他抬头看半空中绿点闪烁的立体网，言简意赅快速把之前的情况说了，又补充了智能助手新鲜出炉的统计结果：“Ja初步统计了一下，郝儿灵魂碎片流落的时间线从1943年二战一直到2011年年底。”
他说到这里不禁暗自庆幸没有2012年2月29日那个离谱又疯狂的一天，指尖点着全息立体网，继续面不改色地说：“这里边同我们相关的以及郝儿来美国后的时间节点没什么可疑惑的，比较奇怪的是从1990年到2002年这段时间，当然，这几个位于堪萨斯州斯莫维尔的小绿点除外。”
克拉克躲开托尼眼里明晃晃的揶揄，只是想到曾经作为农场小子的糗事要被自家爱人现场围观一遍，脸上禁不住热辣辣烧起来，嘴上却故作镇定地说：“2002年的那块碎片应该是去找彼得了。1996年布莱恩大厦，大概率是去找阿诺德·布莱恩那个人渣。2001年的太阳大厦……”
布鲁斯接着说：“那年太阳大厦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不幸死了三个幼儿园小朋友。”
克拉克想起那个像甜心一般的小女孩，眼里闪过一抹痛惜。他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抬眸盯着小绿点附近标注的时间地点，喃喃道：“2011年的断脖峰、布莱恩大厦、地铁Astor Place站??，这都是郝郝曾经帮过鬼魂的死亡之地，难道他是想回去？”
他说着转头看向古一的灵体：“大师，灵魂碎片也有可能改变历史吗？”
这孩子可是这片宇宙里唯一的变数，连他也无法预估究竟会带来多大的变动。古一微微一叹：“若他意愿强烈，有可能会改变部分事件的走向。”
在场的人皆是心神一震，布鲁斯更是连脸色都变了：“大师可能看出这里边是否有分裂出新支线的关键事件？”
古一的目光如古井般幽深：“一切要端看他怎么做。”
郝郝才有一颗金子般的心，才是珍珠一样的人啊。可是他们二人相识相知全有赖于那一连串发生的事件。一方面他也希望能提前遏止那些不幸，另一方面他又害怕新的不幸降临到自己头上。克拉克感觉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拉扯，吸了口气才艰难挤出一句话：“大师，如果某些事情变了，我和他……”
古一的白胡子翘了翘，出口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人与人的缘分妙不可言，该是你的哪怕兜兜转转也会来到你身边。”
不管怎样，这话至少现在给了他很大的宽慰与信心。克拉克暗暗呼了口气，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恨不得把人嵌进怀里。
“我可以撕裂时间夹缝送你们回到过去，但你们要切记三点，不能触发时间悖论，不能以任何方式和过去的自己接触，不能改变历史节点。”古一声音不大，但“三个不能”却字字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史蒂夫凝眸注视着最左边据说位于1943年德法交界处的小绿点，心里的复杂溢于言表，战场的记忆被新世界的光怪陆离冲得渐渐褪了色，心底的遗憾在不得不接受的现实面前慢慢退了步。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揪着过去不肯朝前走，结果现在告诉他有机会回到那个对他而言依旧鲜活的旧世界，甚至可能会见到那张在午夜梦回时愈加动人的脸庞。
古一仿佛看透了史蒂夫的心思：“往日之事不可追，你们在未来的时间线都肩负着属于自己的使命，拿到灵魂碎片要第一时间回来。”
史蒂夫的晃神本就只是一瞬，听了这话当即收拾好心情，沉吟着说：“先去拿海拉冥界的那块碎片。她身上的琥珀珠串，洛基，你有什么想法吗？”
“确实需要有人分散海拉的注意力，我这个毛手毛脚的哥哥显然承担不了这个重任，更干不了拿珠串这么精巧细致的活。”洛基眼神犹如探照光般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个遍，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海拉向来对纯粹的强者有好感，更偏爱战死沙场的英灵。我可以抽出你的灵魂，借你身上被战士骸骨沾染的亡灵气息，把你伪装成一位误入冥界的迷途英灵。”
史蒂夫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只是对于自己要承担的重任心有惴惴：“那个，我该怎么分散她的注意力？”
“对着她笑。”托尼自己先笑得打跌，“拿出最温柔的劲儿，死命的笑。”
史蒂夫正想驳回他这不靠谱的提议，洛基却点点头：“她没见过你这么正点的人类战士，你站在那里笑一笑足够晃了她的神。当然，如果你能再跟她聊一聊战场的事，夸一夸她的亡灵军团，我们的偷袭大概率就稳了。”
索尔立马点头附和：“洛基说的没错，海拉很喜欢聊战术和武器。”
托尼在一旁跟着起哄：“记得把她往死里夸。你信我，女人没有不喜欢甜言蜜语的。”
史蒂夫淡淡瞅他一眼：“哄人开心这活你干更合适。”
托尼傲娇地抬抬下巴，一副老子的本事不用你特意强调的臭屁样，“可惜死亡女神不好我这一款。这可是为了救郝儿，只是牺牲一点点美色，又不是让你献身，怎么还叽叽歪歪的？”
史蒂夫耸耸肩，无奈妥协了：“但愿死亡女神不会把我钉在柱子上当装饰。”
“说不定死亡女神要留你看星星看月亮呢。”托尼坏笑着眨眨眼，转头问洛基，“魔法大师，能不能想个招儿把我也带过去？”
“活物进不了冥界，机器人倒是可以。”洛基巴不得多个能打的帮手，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你胸口这玩意儿挺特别，我施个障眼法盖住你的心跳，再设法掩去你身上的活人气息，应该能带你混进去。”
“万一被海拉发现，把他困在里头同化成亡灵怎么办？”索尔才吃了莽撞的亏，难得小心谨慎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克拉克说。
“你守着郝儿就行了。”托尼第一个不答应，“这是去偷东西，不是去抢东西，人多了反而累赘。”
“可是——”
“我等下要专心帮小郝修补灵魂核心的裂缝，你留下来照应。”古一笑眯眯打断克拉克的话，“让我这徒儿跟着去开传送门。”
师父您老人家真是逮着一个徒弟可劲儿用。瞅您关爱这两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您亲徒弟呢！斯特兰奇人都快麻了。
古一看向乖徒：“回卡玛泰姬把阿戈摩托之眼带上，顺便把为师的身体也扛过来。”
斯特兰奇吸口气，转身照办去了。
托尼双手一拍：“有了兜底位，这把稳了。”
十分钟后郝运和史蒂夫双双躺倒，托尼进传送门前还不忘对克拉克交代：“我给班纳发了信息，他应该快到了。安心等我们的好消息，你的重头戏在后边呢。有古一大师在，回去收拾点换洗衣服再过来。”
克拉克点点头：“拜托你们了。”
“小心点。”布鲁斯跟着轻声嘱咐。
托尼微微一怔，潇洒地挥挥手，一头扎进传送门。
目送传送门消失，布鲁斯淡淡地说：“阿福会送衣服过来，闪电先带回韦恩庄园养。我买下了星球日报，以后你想做什么记者就做什么记者，上班时间自己安排。”
“……谢谢。”克拉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和郝郝有没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
空气凝滞片刻，布鲁斯微微叹口气：“他曾经告诉我他预言到我们被人挑拨而陷入内斗，我研发了很多对付你的氪石武器，希望我可以多相信你一点，有一日可以手下留情。”
克拉克吸口气，颤着声音说：“怪不得他总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话，说你的无奈，说你的正义，说你尊重每一个生命，说你是哥谭的奇迹。”
布鲁斯唇角微勾：“当时是不是暗暗吃了不少醋？”
克拉克扬了扬唇：“他的心很大，大到能装下每一个人。可他的心也很小，小到只装得下我。”
第183章
两人、两神外加一魂蹲在冥界入口附近的阴影里, 战甲的反推进器压到最低，一丝光都不敢漏出来。洛基在撑起的隔音罩里还是不自觉压低声音：“门口石像底下拴着的是海拉的地狱犬加姆，别盯着它的眼睛看, 除非有谁想试试灵魂被拽出来当玩具啃的滋味。”
“为什么不能让斯特兰奇直接把传送门开到冥界里头？”托尼不解地问。
索尔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与小心，声音压得比洛基还低：“前脚开传送门，后脚海拉就能感应到空间波动, 知道有人闯了进去。”
托尼嗤笑道：“你们兄弟俩怎么跟老鼠要去踩猫尾巴似的，海拉就那么可怕？”
索尔一点也不觉得这嘲笑有损男子气概，反而心有余悸地嘱咐：“注意护好胸口，千万别被她碰到。”
托尼无趣地撇撇嘴，却悄悄将掌心炮调到了静音模式。
洛基从斗篷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 对着瓶口念起几人的名字，每念一个就有一只发蓝光的魔法萤火虫飘出来, 落在对方的耳根下趴好：“万一出了意外走散了，这小虫子方便我们联系。”
“我再说一遍, 进去之后别乱碰东西，也别搭理听到的任何声音。”他说着警告地看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托尼，“里头有一种开着漂亮紫花的草，那是忘魂草, 碰一下连自己叫什么都能忘得一干二净。熔岩河里漂着的都是生前作恶的亡灵，只有洗清身上的罪孽才能爬上河中心的亡灵船，被带进安息之地。”
托尼比了个OK的手势，洛基冲史蒂夫抬抬下巴：“按计划来。”
“别忘了我的妙尔尼尔。”索尔趁机夹带私货。
史蒂夫起身慢慢朝石门走去，洛基抬手给几人施了个隐身咒，斯特兰奇留在原地机动支援, 一人两神悄咪咪尾随跟上。
地狱犬本来伏在石像边打盹，双瞳半眯, 嘴角淌着黏答答的涎水。黑雾里刚飘来史蒂夫的灵魂气息，它就“唰”地直起身子，异色双瞳亮起幽然寒光，颈后沾满暗红色血迹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鬃毛炸成刺猬状，充满威压的咆哮震得周遭地面的碎石簌簌滚动。
可当史蒂夫裹着战场硝烟与强者气息的灵魂彻底显现在眼前时，它绷紧的脊背骤然松弛，抬起前爪撕开通往冥界的无形界障，偏头示意他往里走。
史蒂夫下意识笑了笑：“谢谢。”
地狱犬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扒开爪子边的骨头，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尾巴尖儿止不住地摇晃起来。
一向除了海拉谁都不买账的地狱犬竟然冲队长摇起了尾巴，索尔看得稀奇，一时没控制好自己，重重吸了口气。他刚反应过来屏住呼吸，地狱犬已经警惕地竖起耳朵，喷着热气的鼻子四下乱嗅。
躲在阴影里的斯特兰奇指尖一弹，小石子“嗒”地敲在石像上，地狱犬猛地扭头扑向声响处。几人连推带搡，脚下生风，一头扎进了石门里。
终年不散的黑雾从踏进去的瞬间就裹了上来，像无数条冰冷滑腻的小蛇，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连灵魂状态的史蒂夫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赫尔海姆的整片天空被厚重的血红色云层盖住，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鼻尖飘着挥之不去的硫磺味，远处翻涌着滚烫岩浆的熔岩河里，无数亡魂浮浮沉沉。他们伸出枯瘦的手，拼命抓向破破烂烂的亡灵船，指尖还没碰到船舷，就被河里的骨手狠狠拽回去，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哀嚎。
托尼被飘过来的惨叫勾得下意识转头，直接和骷髅船夫那俩燃着幽绿色鬼火的卡姿兰大眼睛来了个“深情对视”。他悬浮的身形猛地一晃，哐当一下结结实实撞上旁边的索尔。
毫无防备的索尔脚下拌蒜，眼见就要脸朝下和黑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托尼和洛基眼疾手快，一个薅后领，一个扯腰带，硬生生把两百多斤的他拽了回来。
接连出了两个纰漏，史蒂夫心里对这支临时搭起来的队伍很是担忧，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以眼神提醒“小心点”。
洛基吸口气压下心头火气，用口型无声警告：“别瞎看。”
索尔张嘴就要解释，被托尼一把狠狠捂住，两人就这么维持着哥俩好的姿势相携走进死灵殿。
静，死寂般的静。
黑石王座像一头蛰伏在暗影里的巨兽，一袭深绿斗篷的海拉双眸半阖倚在上面，永恒之剑斜斜插在地上，妙尔尼尔随意丢在脚下。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两个骷髅头形状的大酒杯，里头盛着暗红色的酒液。
她对人类战士亡灵的到来并不意外，抬眸看向在十步开外站定的男人。她活了上万年，倒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有趣的打扮。男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并不影响一身风姿，站在那里局促地笑了笑：“我是史蒂夫·罗杰斯，无意间闯到这里，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那边洛基为首，索尔居中，托尼殿后，正猫着腰狗狗祟祟往黑石王座后边摸。托尼看他把自己教的台词忘得连个渣都不剩，脚步不由得一顿，捂住嘴发出无声的笑，那抖得乱颤的肩膀一看就忍得很辛苦。
海拉看着眼前的男人周身带着只有最顶尖战士才有的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锐气，眼神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她慢慢支起身子，颈间的琥珀珠串随着动作微微摇晃，在黑雾里泛起暖金色的光。
“来自中庭的战士，会喝酒吗？”海拉慢条斯理地问。
史蒂夫顿了半秒，才迟疑着说：“活着的时候酒量还不错，现在应该喝不了。”
海拉低低笑了一声：“死亡之神亲手酿造的美酒，九界所有亡灵皆可饮下。”
史蒂夫慢慢走到石桌旁坐下，伸手端起骷髅酒杯，粘稠的酒液在杯里晃出暗红色波纹。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隐隐看到里头有细碎的亡灵虚影闪闪烁烁，眼角余光注意到躲在王座阴影里的索尔正冲他疯狂摆手，心里不由得一沉。
海拉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轻的仿佛情人的呢喃，却一字一句砸在耳边：“只是这酒是以千万战败者的魂火为薪，熬煮时用他们的头骨作器、脑液作引，再封进熔岩河底浸泡三千年。饮下一口，你的灵魂便会彻底摆脱轮回之苦，从此成为我麾下最强悍的亡灵战士。现在，还敢把杯子举到嘴边吗？”
史蒂夫稳稳举着酒杯，故作好奇地问：“你们冥界也会打仗吗？”
那边托尼举着掌心炮，眼睛直勾勾盯着海拉的后背，索尔半跪在地上朝妙尔尼尔伸出了手，洛基的指尖也已经快要碰到海拉颈间的珠串。
海拉状似不经意地把右脚往妙尔尼尔上一搁，指尖勾着骷髅酒杯的杯沿，颈间的琥珀珠串随着她前倾的动作滑到了锁骨边。索尔立时露出懊恼的神色，洛基屏住呼吸，指尖一点点继续往前挪。
“我之前也曾征战九界。”海拉露出缅怀的神色。
“我最记忆犹新的一场战役是诺曼底登陆。”原本硬着头皮聊的史蒂夫见她越听越有兴致，便有意挑些经典的场面来讲，偶尔还借着余光瞟一眼三个偷摸行动的家伙。
“你倒是挺懂战场。”海拉赞了一声，“我当年最喜欢用的战术是带着骑兵从侧翼直接撕开敌方防线。”
“我大部分时候带着突击小队冲在前边，先把最难啃的骨头拿下。”说到熟悉的领域，史蒂夫不愁没话题，趁着伸手比划的机会，自然而然放下手里的酒杯。
洛基的指尖又一次要碰上琥珀珠串的搭扣。索尔急赤白脸地指指被海拉当做垫脚石的妙尔尼尔，示意史蒂夫赶紧想办法让她挪开尊脚。
史蒂夫轻咳一声，目光落到妙尔尼尔上：“你脚下这锤子是兵器吗？看起来挺特别的。”
海拉挪开脚，唇角的笑意加深：“这笨家伙做垫脚石都有点嫌高。”
史蒂夫心下一松，话题又引到她手边的永恒之剑上：“这剑应该是你的武器了。”
海拉眼神扫过阴影里三个家伙，嘴角勾起一抹笑：“躲在后面的三只小老鼠，是不是该出来了？”
说是迟那时快，洛基指尖往海拉颈间一探，琥珀珠串就落到他手里。得手的瞬间，他转身就往石门的方向跑，“碎片就在这珠串里，快撤。”
索尔抄起锤子跟上，托尼紧随其后。闪着金色火花的传送门骤然洞开。
海拉唰地一下拔出永恒之剑，一剑劈碎传送门，挤在光圈前的三人瞬间僵在原地，身后传来冷悠悠的声音：“偷了我的东西，就想这么走了？”
黑雾刚泛起涟漪，又是雷霆一剑。托尼抬起掌心炮轰过去，却被迎面劈来的剑气震得“哐啷哐啷”连翻几个跟头。索尔奔过去一把扶起晕头转向的他，盯着满面寒霜的海拉，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洛基立刻把珠串举到身前，脸上摆出最无辜的笑容：“海拉，我们就是来借你的珠串用用，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史蒂夫在海拉踩上妙尔尼尔时，便察觉到行动可能暴露了，只是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硬是拉着她聊了起来。他并没有跟着跑，干脆坦然开口：“我们只是想拿回朋友的灵魂碎片。”
海拉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轻笑一声：“很久没人在我举剑的时候，还站得这么稳。”
她说着抬了抬下巴：“聊了这么久，喝口酒润润喉。”
史蒂夫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我喝了酒，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带走珠串和我朋友的灵魂碎片？”
索尔立即上前一步：“海拉，让我留下，放他们走。”
海拉嫌弃地皱皱眉：“你嗓门太大，吵得我头疼。”
托尼想再战，奈何战甲毫无反应，气得他连声咒骂不止。海拉轻轻一挥手，只剩下一串“呜呜呜”。
史蒂夫端起骷髅酒杯，酒液轻晃，无数细碎的哀嚎从杯子里溢出来。琥珀珠串里飘出一个金绿光点，冲到他眼前上蹿下跳，见他不顾劝阻执意要喝，嗖的一下跳进酒杯，一副你要喝干脆连我一起喝掉的赖皮架势。
海拉抬了抬指尖，金绿光点从酒液里飘起来，悬在半空中定住了。她端起酒杯，同史蒂夫轻轻一碰，率先一饮而尽。
史蒂夫闭上眼睛一口闷了，并没有想象中的奇怪味道，反而清冽甘醇引人回味。他抬眼看向海拉，露出些许疑惑。
海拉并不理会，转身坐回王座，缓缓合上眼睛：“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都赶紧滚吧。”
众人狠狠松了一口气，托尼对着史蒂夫比了个大拇指，洛基对着海拉夸张地鞠了一躬，索尔想说点什么又怕大嗓门讨了嫌，只憨笑着挠了挠头。
洛基抬手把金绿光点引入琥珀珠串，头也不回地钻进传送门。
斯塔克大厦顶楼，托尼拍着史蒂夫的肩膀笑个不停：“我就说美男计绝对好使！下次再有类似的活，还是第一个派你上。”
史蒂夫霎时哭笑不得：“你不觉得海拉是故意放水吗？”
“有吗？”索尔愣不溜地问。
洛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第184章
“队长,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换个人过去。”托尼看着立体网上的小光点又一次换了位置，双手抱头呈抓狂状。
史蒂夫一身破烂军装打扮, 俊脸东一道西一道沾着黑灰，身上裹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看着传回来的画面定格在他和佩吉拉丝的眼神上, 根本不敢抬头看众人的目光。
“我紧急发明时空记录仪是为了随时监测大家，免得过去的时间线崩成筛子，不是让你去当导演拍战争爱情片。”托尼的耐心所剩无几，毒舌属性忍不住大爆发。
“我们这帮人今天算是集体围观了过去的你和卡特小姐1943年的限定名场面。从那个你替她抢回那瓶‘地狱火42号’的初遇对视，到战壕里并肩把纳粹和九头蛇揍得满地找牙, 有了小光点的疯狂助攻，你总算不演‘我在等一个合适时机’的懦夫戏码, 感情升温的速度堪比火箭发射。”他说着重重哼了一声，“现在舞也跳了, 手也牵了，亲也亲了，时空记录仪拍到的素材随便剪剪都能冲个奥斯卡最佳战地爱情奖，顺便还能给你争取个最佳导演奖。”
托尼小嘴叭叭叭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余地：“我们被你的狗粮喂得够够的, 结果你倒好，又又又一次空手而归。你别搁这儿装无辜，我看你不等到教堂里的那句‘我愿意’，是不准备把郝儿的灵魂碎片收回来了，是吧？”
“队长该劝的都劝了，郝郝不愿意回来, 他也没有办法。”克拉克给史蒂夫递上一罐打开的汽水，替他解释, “我看新的位置应该跟九头蛇的亡灵复生研究有关，这次要不让斯特兰奇博士一起去，看能不能直接把这块碎片带回来。”
史蒂夫沉吟着说：“如果我们设法提前解救了玛德琳·罗塞蒂，郝运是不是就愿意回来了？”
索尔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那‘守护者联盟’不就没了？”
“后续总有机会组成联盟，还是到了现场随机应变吧。”布鲁斯说。
等史蒂夫和斯特兰奇走进古一新撕开的时间夹缝，众人各归各位，都没想到任务进度竟然直接卡在队长的第一关。按照古一的建议，最好按照时间线挨个捞碎片，免得前后冲突卡BUG。鉴于堪萨斯州斯莫维尔的三块碎片相对比较独立，可以同步开展。
结果分别落在克拉克童年、小学、中学三个阶段的碎片都带回来了，队长还追在二战那块碎片屁股后边跑。当然克拉克负责的碎片也闹了点小脾气，但有他亲自出马，最后还是乖乖钻进琥珀珠子被带了回来。
克拉克回到当前时间线的瞬间，那些被时空记录仪拍下的画面便不再是由抽离的第三方视角呈现，而是变成了熠熠生辉的记忆，被他当做宝贝珍藏在脑海深处。
小男孩抱着膝盖藏在谷仓的干草堆里，长长的眼睫被眼泪打湿，可怜巴巴地耷拉着。他没能收住日渐暴涨的怪力，不小心弄伤了最心爱的小狗，看着治疗后的小家伙还蜷在狗窝里直哼唧，不禁对自己的怪异生出强烈的厌弃感。这时小光点出现了，缠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角落里的狗窝前。一片金绿交织的柔光过后，小狗重新支棱起耳朵，甩着尾巴蹦起来，围着他的脚踝转圈撒欢。
从那天起，小光点就成了他指缝间的秘密伙伴，总是在他力气快要失控时，轻轻蹭蹭他的手指，提醒他收一点。有了它的陪伴，他很快就学会如何同自己的“不一样”相处。
可是有一天小光点匆匆留下一句“再见”就消失了，再次遇见是在小学的课堂上。他突然看到许多可怕的人形骨架，听到数以万计的嘈杂声音，哪怕紧紧闭上眼睛，死死捂住耳朵，铺天盖地的声音和画面还是一股脑往脑海里冲。就在他觉得快要被过载的感官淹没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光点嗖的一下钻进他的意识，所有混乱的画面和噪音顷刻间如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到课本的单词上，耳边也只剩下老师温和的讲课声。他害怕小光点又一次突然消失，一连两天都不敢睡觉，躲在被子里和它诉说别后几年的想念与心事。直到它贴在他的眉心，用温柔的诱哄把他拽进黑沉的梦乡，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哥哥的声音真好听！
这次小光点陪他度过了一整个春夏秋冬，教会他怎么和同学相处，帮他缓解超级能力带来的不适，那些议论他是“怪胎”的声音慢慢消失了，那种几乎要把他撕碎的痛苦也没有再出现。离别来得又是那样的猝不及防，光点哥哥说“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遇。”
他守着这句话守到了十六岁。那时他正抱着书包蹲在操场的围栏外，眼巴巴盯着场上如火如荼的橄榄球训练。队里的教练早就注意到天天准时蹲点的他，好几次冲他招手，他都只是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尽管他已经学会如何控制力气，可是这样激烈的比赛稍不留神轻则撞断防守者的肋骨，重则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哪怕战术板上的跑位路线早就烂熟于心，他却始终不敢跨进训练场一步。
可是训练到一半，队里的主力外接手崴了脚，坐在场边疼得直抽冷气，教练急得干挠头。就在他准备偷偷离开时，熟悉的小光点又出现了，在他的脑海里温和地说：“去吧，我陪你一起尽情奔跑。”
四肢被融融暖意裹住，他换上主力外接手的13号球衣，像普通少年一样毫无顾忌地在赛场上挥洒汗水。他既能快到让所有人都追不上，又不会把草皮踩出深坑，哪怕是全力冲撞，也只会用不伤到人的力度突破对方球员的防守。
他又一次抱着球冲过得分线的瞬间，欢呼声在耳边炸响，队友扑过来把他举到头顶，一下又一下抛向高空。一圈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边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在他的意识里留下一句道别：“再见，我的少年。”
“我们还会再见的是不是？”少年克拉克下意识问出了声，所幸炸翻天的呐喊掩盖了他的声音。
“是的，我们终会相见。”一道极轻的笑声响起，“只是，可能要换你来找我了。”
“哥哥，我一定会找到你。”少年克拉克在心里大喊。
郝郝醒来一定会逼着自己叫哥哥的吧。克拉克耳尖红红，感受着心底多出的那抹挥之不去的遗憾，那是被时光浸透的比度数最高的酒还浓烈的后悔——竟然连哥哥的名字都忘了问。
托尼捅了捅他：“你想什么呢，这羞答答的模样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似的？”
克拉克吸口气，不由得庆幸少年的他只在心里默默叫哥哥，没有被时空记录仪捕捉到。他轻咳一声，把那点儿不自在按回心底，正要开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托尼先一步失声叫道：“郝儿怎么又跑了？”
话音未落，史蒂夫和斯特兰奇已经从时间夹缝里走了出来，看神情就知道又是铩羽而归。因着时空记录仪记录的内容同步到当前时间线有一定延迟，托尼只得耐着性子问：“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史蒂夫见斯特兰奇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说：“郝运跟着过去的我找到研究基地后，直接废了那几个法师的魔法，又净化了被囚禁鬼魂的怨气，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托尼啪的一下捂住脑门：“你们两个人连一块灵魂碎片都按不住，我真不知道——”
他话说一半就顿住了，只因小绿点疯狂跳动后终于在一处稳定了下来，眼睛立时瞪成了铜铃：“这……是太平洋战场的东南亚战区吧？这地方可是跟种花国交界，郝儿跑到这里怕是更不愿意回来了吧？”
古一还是那种稳如松的模样，不疾不徐地说：“二战战场能量波动剧烈，时间线的薄弱缝隙又多，不怪你们总是慢一步。”
“你到底跟郝儿讲了多少你的英雄故事？”
那段短暂的同住时光里，面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实在很难克制满腔的倾诉欲。史蒂夫尴尬地轻咳一声： “当时为了迷惑九头蛇，天天窝在公寓里，总得找点话题打发一下时间。”
托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现在真想回到那个时间点，提醒你少点分享欲。”
“要不这次我陪队长去？”克拉克自觉哄人的功夫有所提高，主动请缨。
托尼又是一个白眼：“那干脆我也开着战甲过去，等打痛快了，再一起回来。”
索尔一听有仗打，眼睛立时亮了八个度：“带上我带上我。”
托尼斜他一眼：“你是怕军方的作战报告还不够离奇是吧？”
古一抬手撕开时间夹缝：“小郝有自己的节奏，小罗你先跟在后边监督，注意不要让他破坏关键节点。”
史蒂夫自然明白所谓的关键节点是什么，也有点后悔当时话太多，暗暗叹口气，又一头扎进时间通道。
托尼性子急，耐不住这么磨洋工，便问：“大师，要不我们还是先挑一些不太会引起连锁反应的时间节点同步进行吧？”
布鲁斯几乎是同时说：“要不我先去取1980年的那块碎片？”
“你先去2001年取太阳大厦的碎片。”古一沉吟着说完，又吩咐克拉克，“小克去寻1996年的碎片。”
那天晚上的事果然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事件吗？布鲁斯压下满腔苦涩，抬脚走进2001年9月17日。
第185章
史蒂夫刚踏出时间通道, 就被潮湿的热带雨林气息裹着说不出的刺鼻气味扑了满脸。十几个皮肤青灰、指甲锋利的变异人，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从树冠上跌进烂泥潭，溅起纷纷扬扬的泥雨。
他立马想起这附近藏着一处日军的秘密实验室, 情报里说山本博士培育出了一批刀枪不入的变异人，已经端掉了五个盟军前哨站。曾经的他带领咆哮突击队摸到这里准备连人带实验室一锅端，不成想对方提前在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 好不容易解决完变异人，又冲出来一个三米多高的变异怪物，一巴掌就把他拍得退出好几米远。
这一战打得甚是艰难，最终牺牲了两名队友，还差点让山本跑掉。而现在变异人举起泛着紫色毒光的利刃, 正乒里乓啷自相残杀。史蒂夫抬头看去，金绿光点倏的闪进枝叶繁茂的树冠里, 显然对猫捉老鼠的游戏乐此不疲。
他正要开口劝小光点下来，忽然捕捉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好正面对上，只得抓住身侧垂落的藤蔓，三两下蹿上枝桠横斜的大青树，借着浓密的阔叶躲了起来。
美队举着盾牌打头, 队员们攥着冲锋枪紧随其后，一行看着打得正酣的变异人，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这是研究出了问题？”
另一个戏谑的声音接道：“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霎时硝烟弥漫，断肢残骸混着血雨飞了满天满地。树上的史蒂夫紧紧攀住身下的粗枝, 才没被冲击震落在地。
有人得意地吹了个口哨：“霍华德新研发的手雷真他妈给劲！”
说话间不远处飘起诡异的紫色雾气，一个三米多高的变异怪物嘶吼着冲了过来。又是一声轰然巨响, 给劲的手雷却只堪堪擦破变异怪物的表皮，丝丝缕缕的紫黑血液顺着伤口渗了出来。它双眼猩红，顶着密密麻麻的子弹，朝始作俑者的位置扑过来。
有人狠狠嘶了一声：“妈的，这鬼东西真耐造！”
美队举着盾牌冲上去，变异怪物巴掌裹着腥风往他头顶拍。他侧身躲开，盾牌狠狠砸在它的膝盖上，却只是让它脚步一顿。队员们或掏出匕首，或抽出短刀，蜂拥围了上去。一阵噼里啪啦的沉重闷响后，除开美队只剩两名队员还勉强站着。
眼看怪物攥着硕大的拳头，就要再次砸碎那位牺牲队员的脑袋，史蒂夫身体快过意识，从树冠纵身跃下。察觉到数道同时投注过来的疑惑目光，他立刻放弃直扑怪物双肩、借力扭断它脖颈的原定战术，半空中腰腹不着痕迹地拧转方向，吧唧一声面朝下拍进泥潭，泥水瞬间糊了满头满脸，两条胳膊却死死箍住了怪物的小腿。
空气有半秒钟的凝滞，美队率先抬手甩出盾牌，“哐当”一声把怪物砸得眼冒金星。史蒂夫手臂骤然发力，狠狠往怀里一掀，怪物彻底失去平衡，结结实实砸进泥潭，震得周围的枯叶簌簌落下。
美队当即欺身而上，双膝死死压住怪物的肩背，一掌抵住它的后颈，一掌把它青灰色的头颅狠狠摁在烂泥里。怪物拼命挣扎，喉间滚出沉闷的嘶吼，史蒂夫就势按住它狂蹬乱踢的双腿。
双倍的力道压得怪物再无还手之力，咕嘟咕嘟的气泡接连从泥面翻涌上来，它绷紧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痉挛着抽搐了两下后，彻底软成了一滩没有力气的烂肉。
美队确定怪物死透了，才呼了口气，翻身站起来，朝垂头坐在泥潭里的泥人伸出了手：“你很不错，番号多少？有没有兴趣加入咆哮突击队？”
泥人并没有借他的力道，自己摇摇缓缓站了起来，仿佛力竭般耷拉着肩膀，看起来稍微矮了两公分。他掀起沉重的眼皮，见对面的人裹了半身泥水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根据记忆瓮声瓮气报了个在附近作战的部队番号，便转身离开。
“等等。”美队叫住了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泥人头也不回，一溜烟钻进密林不见了。
“队长，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是扒了我们军服的——”
马上有人打断了这位的怀疑：“身材高大，英语说得又纯正，肯定不是小日子。”
“走吧，再磨蹭下去山本博士该跑了。”美队瞥了一眼从树冠里飘出来的小光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便抬脚朝秘密实验室走去。
众人刚离开，雨林便漾开金绿柔光。那些脱离变异身体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残魂，重新变回穿粗布短衫的山民，围着悬浮的小光点叽里咕噜道谢。小光点听不懂方言，却明白这都是温热质朴的谢意，上下晃了晃算作回应，便一头扎进了空间裂隙。
一份标注着“绝密”的1944年滇缅雨林作战报告写得离奇又真实：
突击队员在外围撞见正在内斗的变异人，直接用手雷结束乱局。
失控的巨型变异怪物完全免疫常规火力，战局危机之际，一名高个不明人员从天而降，与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合力将其制伏。
实验室核心区，山本及全体研究员、守卫人员均已失去生命体征，现场痕迹判定为怪物反噬。
不明人员全身被泥浆覆盖，无法辨识面容，仅个别突击队员捕捉到微弱的布鲁克林口音。
报告最后一页，写道：若无此神秘人驰援，此次任务将付出伤亡代价。
还有一行一看就是后来补上的小字：该人员同罗杰斯上尉战斗风格有相似之处。
托尼叼着半块龙虾比萨，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泥水淋漓的史蒂夫，才叫道：“你先站着别动！”
他说完就拍着大腿狂笑不止，众人也都抖着肩膀忍俊不禁。
托尼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喘着气召唤：“笨笨呆呆，快把泥队长抗进浴室洗白白。”
笨笨呆呆晃晃悠悠滚到史蒂夫跟前，正要执行主人的命令，斯特兰奇抬手开了传送门，压着笑说：“这样就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史蒂夫道了声谢，探身钻了进去。等他收拾干净出来，全息屏幕的画面正定格在过去的那个他朝他伸出了手。
“怪不得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感情直接和过去的自己撞上了。咆哮突击队全员都看见你了，竟然也没怀疑。”托尼拍了怕他的肩膀，作严肃状，“为了稳住时间线，辛苦你了，队长。”
史蒂夫无奈地笑了笑：“我得伪装一下再过去。”
这时布鲁斯缓缓走出时间通道，抬手将琥珀珠子交给斯特兰奇：“这片拿回来了。”
“那三个孩子？”史蒂夫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布鲁斯扬了扬唇角：“郝运附身在校车司机身上，及时踩了刹车，艾达、波特、马里奥应该都是中学生了。”
“Ja。”托尼吩咐一声，两秒钟后，智能助手汇报道：“艾达家庭幸福，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波特和马里奥的父母还是离婚了，但两人在新的家庭里还算适应。”
没有生出新的时间支线，布鲁斯暗暗舒了口气：“大师，能监测到这次变动对时间线的影响吗？”
古一白胡子抖了抖，正要回答，空气一阵波动，克拉克回来了，神色带着几分紧张，“郝郝把阿诺德·布莱恩送进了精神病院，直接从源头掐断了那些女孩们的悲剧。”
智能助手不用吩咐已经开始搜寻信息，“原布莱恩大厦现名幸运大厦，产权归属凯丽·瓦格纳。珍妮·奥卡西现在是凯丽·瓦格纳的助理。瓦格纳女士每年都会从名校毕业生里挑选一名女助理，手把手亲自培养，之后安排到各个部门担任主管。”
克拉克连忙问：“这些女助理是不是都是金发碧眼？”
智能助手顿了半秒：“是的。”
托尼快速浏览完信息，吹了个口哨：“男总裁变成女总裁，不幸的姑娘们就事业家庭双丰收，郝儿真应该去当‘编剧之神’。”
手心里的琥珀珠子跳了跳，克拉克唇角微翘：“我还以为这么大的变动可能会生出平行分支。”
他进入1996年时，小光点正绕着一大片荒地乱窜。还不等他说什么，小光点就如见到救星般扎进他的意识里。
“这个时间布莱恩大厦还没建起来，你快帮我找找阿诺德·布莱恩在哪里。”
因着两人早就有了约定，克拉克少了些顾虑，便带着爱人的灵魂碎片找到瓦格纳咨询公司。此时，瓦格纳老先生刚故去不久，布莱恩才正式接手公司，还没有真正露出狐狸尾巴。但这样的人不过是表面装得好，只要有心总能挖出些藏在暗地里的黑料。
在郝运的运作下，瓦格纳女士发现了丈夫布莱恩丑陋虚伪的嘴脸，变成了提前预见未来悲惨命运及丈夫恶行的逆袭大女主。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原本被布莱恩精心挑中的助理最后又被瓦格纳女士选中，还是在老地方上班，却活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智能助手继续汇报：“先生，现在已经查不到任何关于公车直播事件、阿诺德·布莱恩受审以及弗兰克·罗恩受审的信息。”
“可是我们还保留着这些事的所有记忆，是时间流速问题，还是只抹去了证明记录？”克拉克说着有些不安地看向古一。
古一感受着众人或疑问或沉思或热切的目光，微微一笑：“现实的痕迹容易消除，大众的记忆本就短暂，单个事件的关联人也费不了什么事，难的是我们这种和一系列事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有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时间规则便是要改，也得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所以现在我们这堆人就是暂时不影响程序继续跑的BUG咯~”托尼笑着感慨，“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感受到现实版‘一个bug是bug，一堆bug是work’。”
古一目光深深：“小郝是小郝，你们切记不可擅自出手。”
这意思是无需干涉郝运的行动，只需当一个旁观者在时机成熟时把碎片带回来即可。在场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轻松之余又忍不住升起些许期待。
“队长，还不快去当你的纪录片导演？”总指挥托尼看着二战那个小绿点又稳定下来，笑嘻嘻地说。
史蒂夫戴上胡子和假发，换了身半旧军装，重新踏入二战战场。
“小克，去2006年找他吧。”古一点了点立体网，“小班，你去1982年。”
82年的布鲁斯下意识看了一眼80年的布鲁斯，吞了吞口水，嗡声应了一句“好”。
又一次被越过的布鲁斯僵在原地，肺中的空气仿佛被抽了大半，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托尼瞥了他一眼，晃着身子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酒：“我刚得了一瓶好酒，有没有人想尝尝？”
索尔欢呼一声，第一个冲过去。有要的，有不要的。托尼端了两杯，把其中一杯塞给兀自发愣的布鲁斯，又没事人似的晃到古一旁边，低声问东问西，诸如：
“郝儿是不是有什么神秘身份？”
“郝儿为什么能精准定位到每个地方？”
“郝儿……”
==========作者有话说:==========
再有几章就完结了，写得比较慢……
第186章
克拉克远远看着那个青涩的小镇男孩混在时代广场的人群里, 全然没有第一次面对大都市的新奇与兴奋，只一心一意跟着那个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而胖了一圈的身影。
现在正是高中最后一年的寒假，而这时的自己出现在纽约街头, 定是趁父母睡着偷跑出来的。一段崭新的记忆缓缓在克拉克的脑海里浮现：
“妈耶，这个世界竟然有蝙蝠侠出没！”正在牛棚铡草料的小镇男孩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吸引他的是这个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这声音和光点哥哥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陌生是因为光点哥哥的声音是圆润饱满、成熟沉稳的青年音，而这声音明显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鲜脆，劈开的尾音里还有轻微的青涩沙哑。
“克拉克？”乔纳森疑惑地抬头看向突然愣住的儿子。
“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和同学有约，再不去就要迟到了……”小镇男孩脸上热辣辣一片，只因这是第一次学着扯谎。
“那你快去……”乔纳森话说一半, 已瞧不见儿子的踪影，但还是继续说完, “别让人发现你会飞。”
已经突破大气层进入高速飞行的小镇男孩第一次没有听父亲的话，一边奔向声音的目的地, 一边接受数以万计的中文对话。等他在肯尼迪机场上空的云层里落定，已然明白了那句陌生语言代表的意思。
原来声音来自于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亚裔小男孩，他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仰头盯着不远处的电子屏, 嘴巴因为过于吃惊而张成了O型，甚至能看到一点鲜红的小舌尖。
突然，一个男人的背包不小心蹭到小男孩，他一个趔趄，眼急手快抓住身边的栏杆，堪堪避免了滚下楼梯的悲剧。云层里的克拉克身形晃了晃, 又慢慢定住，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蝙蝠侠都有了, 超人还会远吗？”
超人……是谁？被父亲严格约束不能在人前使用超能力的少年克拉克疑惑地想。紧接着又是一声嘀咕：“幸好来的是纽约，哥谭和大都会这俩地儿一定要有多远离多远。”
哥谭是出了名的危险，连两千公里以外的闭塞小镇都有所耳闻，想要避开不足为奇，可是为什么美丽自由的大都会也会被小男孩列入黑名单？少年克拉克更觉疑惑。
光点哥哥和这小男孩究竟有没有关系？少年克拉克犹疑之际决定先暗中观察一番再做计较。然后他看着小男孩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赶着天黑，终于到了位于布鲁克林的ELS语言中心??。
这个小男孩运气似乎不太好。少年克拉克经过一天的追踪，形成了这样的初步印象。之后几天，他一边帮父母干农场的活计，一边暗中留意小男孩的动向，最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原来这世上真有人倒霉到喝凉水都会塞牙。当然，这是他新学会的一句中文俗语。
少年克拉克一开始还为小男孩揪心不已，只因不知道厄运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来袭。但看到小男孩毫不意外、淡定自如甚至还能苦中作乐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不知不觉间，他竟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认同感——原来这个世界有一个人也如此得异于常人，尽管两人表现的方式不一样。
小男孩终于磕磕绊绊地安排好来美的一应事务，决定出门逛一逛有名的时代广场。躺在床上的少年克拉克忍不住偷偷溜了出来，想在这陌生的街头上演一次偶然的邂逅，以此和这个特别的小男孩正式搭上关系。想法很美好，现实略残酷，少年克拉克尾随了一个小时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搭讪。
原来郝郝这么早就知道超人的存在，而按郝郝的说法他是在六年后才突然觉醒见鬼的能力，如此从鬼魂那里得到自己真实身份的说辞可就不成立了。仔细想想，郝郝并没有正面解释过为什么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他自然合理化了这个问题而已。郝郝的秘密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永远不知道大娃娃底下是不是还藏着小娃娃。
算了，郝郝不想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克拉克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瞅着年少的自己迟迟疑疑不敢上前，不免想起那晚关于假如回到十九岁的畅想，有心暗中帮一把，却又碍于古一的提醒踟蹰不前。
那边，少年克拉克突然快步穿过人群拉住了少年郝运的胳膊，脱口而出道：“哥哥，我找到你了。”
我天，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得有一米九了吧？这大体格子恐怕有两个自己宽吧？少年郝运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这人的全貌，蓬松的黑发带着点自来卷，黑框眼镜遮住了几乎整个中庭，却掩不住那双湛蓝眼眸里灿若星辰的光亮。
这么大只，好意思叫自己哥哥？少年郝运先是一囧，但转念一想，欧美人发育快，这家伙有可能还是个未成年。不，也可能是个智商赶不上年龄的大块头。不怪少年郝运有此猜测，实在是少年克拉克脸上的笑有点过分傻气，还有一身跟大都市的冬夜格格不入的单薄朴素打扮，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这要是换个僻静的街角，少年郝运只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摆脱他。但现在是在人流如织的大广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觉得这大块头亲近可人，天然无害，因此安抚地拍了拍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大手，一边在心里感慨欧美人火力旺，一边弯着眉眼笑问：“是跟家人走丢了吗？”
少年克拉克眨巴眨巴眼，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突然冲上来说了那样一句不经大脑的话，是因为看见熟悉的小光点钻进了小男孩的脑袋。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终于又见面了，最惊喜的是真的找到了本人。虽然是年轻了几岁看起来并不认识自己的本人，但他满心欢喜下根本顾不了那么许多。
这么呆呆愣愣的反应，少年郝运更加坚定了后一种猜测，遂软下声音，用不甚标准的发音缓缓问：“还记得家长的电话吗？”
少年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宕机了一秒钟，尽管还没想通其中的关窍，但嘴上很实诚地回道：“爸爸妈妈在睡觉，不好打扰他们。”
原来是一个不太被爸妈重视的小可怜。少年郝运一下子生出几分同情：“你记得家在哪里吗？我帮你叫辆车送你回去，好不好？”
少年的光点哥哥对陌生人都这么温柔好心。少年克拉克耳尖红红，却不敢对上他那漂亮的猫眼：“那个……几分钟的路，我自己能回去。”
看来这大块头只是反应比平常人慢半拍而已。少年郝运舒了一口气，挣了挣胳膊，纹丝不动，只好笑着说：“我不走，你能先放开我吗？”
少年克拉克尴尬地松了手，正绞尽脑汁怎么解释刚才的莽撞，颈间突然一暖，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淡的香甜气息。
“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下，围巾送你了。”少年郝运踮着脚尖，帮他仔仔细细裹好围巾，“这么冷的天，穿个夹克就跑出来，现在年轻不觉得有什么，等年纪大了风湿关节痛找上门可就晚了。”
少年克拉克摸着软绒绒的围巾，整个耳朵都红了，呐呐道：“谢谢……谢谢你……”
“我请你喝热可可，喝完就乖乖回家，好不好？”少年郝运没忍住，伸手扑棱了一下他的大脑袋，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面上倒装得淡定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捻了捻，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手感。
少年克拉克刚想说“我请你喝”，结果一摸兜连个硬币都掏不出来，只得红着脸道了谢。
两人捧着热气腾腾的可可，坐在公共长椅上，欣赏着大都市的霓虹夜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少年人会聊的话题。一杯热可可下肚，都有点意犹未尽，却不得不说再见了。
临别前，少年郝运报出一串号码，少年克拉克也报了家里的座机号码。“那个，等我有了自己的手机，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
少年克拉克头一次迫切地想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
“好啊。”少年郝运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我在异国他乡这么快就交到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可惜你只是跟父母来纽约旅游，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半个小时的交谈中，他已然明白先前的揣测都是误会，而新朋友叫他哥哥是因为他跟小时候认识的大哥哥有几分相似。
“一定会的。”少年克拉克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会申请纽约的大学。”
少年郝运愣了愣，脸上旋即绽开层层叠叠的笑意，一双黑瞳在霓虹下熠熠生辉：“那我们一起努力。”
他目送新朋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冬夜的风吹在脸上是那样的冷，心里却热烘烘一片，连带着指尖都暖了起来。
一辆出租车突然在少年郝运身边停下，司机探出头热情地招呼：“嘿，孩子，夜深了，要不要送你一程？”
周围多的是叫不到车的人，而这辆车仿佛专程为自己而来，他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有些恍惚地钻进后排。一路畅通无阻，连一个红灯都没有等。当他享受完司机大哥的抹零优惠，稳稳当当站在宿舍楼下，心底响起了一道模糊的声音——他好像找到贵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悄悄跟在身后。一个在他走进宿舍楼后，依依不舍地冲上深蓝苍穹，一个则等到深夜，直到小光点从窗户里飘出来。
“少年的我们已经彼此许下承诺，是不是该走了？”克拉克在意识里笑着问贴在眉心的小光点。
小光点哼唧了一下：“我想再等等。”
克拉克忍笑问：“等着告诉那个你去把那个我钓上床吗？”
小光点重重哼了一声，开始耍赖：“我不管，你等其他碎片都回去了，再来接我吧。”
眼见他说完就毫不留恋地飘回宿舍，克拉克无奈地摇摇头，不好多待的他只得空着手回去。
斯塔克大厦，先一步回来的史蒂夫面色发沉，克拉克看着众人也都神色各异，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怎么了？”
“郝运在我的好友巴基坠崖时救了他。”史蒂夫吸了口气，才继续道，“但是生出了平行分支。”
“平行分支里巴基还活着，这里他还是阵亡了？”克拉克虽是疑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不由得暗自庆幸没有草率地回到过去，不然哪怕如愿提前消灭了黑暗领主，也可能只是多了一个没有黑暗领主的分支世界而已。
“生出新的时间支线本就在预料之内，问题是队长没有跟你家那位讲过好友阵亡的故事。”托尼目光灼灼地看着克拉克，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克拉克喉结轻轻滚了滚：“郝郝说不定因为好奇，偷偷动了队长的脑子。”
托尼摇着头笑：“以我的了解，郝儿可不是这样的人。”
“队长讲了那么多故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偶然间带出来——”
“古一大师。”史蒂夫打断他的话，看向古一，“您可曾收郝运为徒？”
“我是起过这样的心思，但小郝拒绝了。”古一说的是真话，只是所答并非问题真正的答案。
史蒂夫很感激郝运做的一切，只是心里的疑团实在不容忽视，更担心就是因为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块碎片才迟迟不肯回来，索性趁此问个明白：“郝运曾说，他因从小体质特殊，得大师指点，成年后来纽约历练，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他口中的大师是您吗？”
“不是。”古一答得干脆。
“这个大师我知道。”克拉克轻咳一声，顶着众人火热的目光，缓缓道出了他和郝运之间那离奇的羁绊，怕大家不相信，还不忘补充说，“有段时间我跟郝郝不开心，就是因为他向我坦白了这件事。”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会觉得对不起你，伤了你的心。”布鲁斯替他佐证。
托尼笑得促狭：“原来你们的爱情故事这么奇妙曲折呀。”
正说着全息屏幕投射出两个少年在纽约街头相遇的画面，因为人流嘈杂，离得也比较远，并没有录到清晰的对话，但只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就知道爱情之花正悄然待放。
“哦吼，倒霉蛋提前遇到命中注定的贵人，会擦出什么新的火花呢？”托尼贼兮兮地说，“又一部可以冲击奥斯卡最佳奇幻爱情奖的大片即将拉开序幕，名字我都想好了——《假如我们相遇在十八》。”
第187章
“嘿, 小子，你这样，我们可不敢放你过去。”托尼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捂住了额头。
彼得在来斯塔克大厦路上的惊喜与兴奋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双眼通红，指甲深深嵌在掌心里，瘦瘦的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发抖, 好不容易才从喉咙口挤出一句话：“我……真的……什么都不……不能……做吗？”
“只是一句简单……不……隐晦的提醒也不行吗？”他说完满目祈求地看向众人，泪珠子在眼眶里悠悠打转。
克拉克微微叹息一声，对于那块跑到2002年皇后区森林小丘的碎片，本来多数的建议是彼得哪怕做了蜘蛛侠成长不少，毕竟还只是个不满十六岁的高中生, 真让他见到活着的父母，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反正郝运会想办法出手干预, 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差，就不要节外生枝通知彼得了。
但他一力主张要由彼得亲自寻回, 结果是不会更差，但也不一定能有多好，彼得去了至少还有机会再见父母一面。眼见还有不同意见，他不得不把爱人搬出来, “郝郝每次说起彼得，满眼都是说不出的喜欢，真安排别人过去，他不一定愿意跟着回来。”
克拉克走过去搭上彼得的肩膀，搂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温声安抚：“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情, 你郝哥哥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悲剧发生，你要相信他。”
刚从82年回来的班纳心里的激荡还未平复, 说起话来也有点语无伦次：“没错，我原本以为过去是不可改变的，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在郝运身上破了例。说实话，他提出那个思路时，我真的没抱多少希望。我妈妈虽然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但现在还在这个时间线好好活着，不是什么平行分支，真是太不可思议！”
“郝儿这波操作确实溜。”托尼见他扯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只得帮忙解释，“你郝哥哥呢，现在本事老大了，只要和刚死的鬼魂绑定契约关系，就可以让他们重新复生。对规则来说，人已经死了，死人的事就不会再管了，随便你郝哥哥自由发挥。”
“总之。”他悄悄指了指头顶，故意压低声音，“你郝哥哥现在就是个卡bug的神器。”
彼得含着两泡泪，吞了吞口水：“可是我父母是坠机身亡，身体都没了，怎么复活？”
“呃……”托尼有点卡壳。
“郝运救我朋友的时候化成一道柔光，托住了他的身体。”史蒂夫说，“我想他应该有办法护住你父母的身体。”
“嗳，不对呀。”托尼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巴，沉吟着说，“他救巴基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这个办法，是没想到？还是？”
被索尔安利了手机游戏，一直窝在沙发里打boss的洛基发出一声极淡的、带着点戏谑的笑。
托尼不满地啧了一声：“有屁快放，别在那装神棍！”
“对呀，弟，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嘛。”索尔巴不得多帮洛基挽回点好感度。
洛基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慢悠悠地说：“亡灵卷轴只能管死人，可管不了活人。”
“你的意思是巴基没有——”史蒂夫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话说一半，又沮丧地转了口风，“即便当时侥幸不死，都过了七十年，恐怕也……”
因有班纳成功在前，布鲁斯心里的沸腾渐渐止息，脸部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你也七十年没有消息。”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一点便想透关键，相互交换个眼神，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史蒂夫精神更是为之一振，等此事结束，他也该专心找老朋友了。
“好了，快擦擦眼泪。”托尼拉着彼得起身，“我给你做了张仿真面具，这样你就可以大大方方见父母了。但有一点，别激动过头，说秃噜嘴了。”
彼得瞬间破涕为笑，抬手摘掉眼镜，匆匆抹了把脸，戴好人皮面具，攥着琥珀珠子，迫不及待地扎进时间通道。
站在熟悉的小屋前，闻着门缝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儿，彼得的心跳控制不住地漏了一拍。此刻是2002年11月13日，明天是父母最后一次任务出发的日子，这一晚他吃了爸爸做的烤鸡和妈妈做的枫糖薄饼，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成功蹭上他们的床。
由于父母频繁出差，他大部分时候都跟着本叔叔和梅姨，一家三口相聚的日子总是非常短暂，可正是因为时间有限，反而体会到了加倍的幸福与快乐。
彼得快速弄乱了头发，又弯腰在草坪上蹭了点土，往脸上和衣服上胡乱抹了几把，才屏住呼吸抬手按响门铃。
“谁呀？”玛丽打开门，门廊昏暗的灯光里映出一张不认识的脸——一个穿着脏兮兮短袖、头发乱糟糟、镜片后面红着眼眶的男孩。
彼得狠狠咬住舌尖，才没喊出那声在心里唤了无数遍的“妈妈”。
“天呐，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穿这么薄就跑出来了？”玛丽看着那双不知为何总觉得很熟悉的眼睛，表情里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心疼。
“我闻到了肉香味。”彼得吞了吞口水，“有点饿了，能不能——”
玛丽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往屋里走：“瘦成这样，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理查德从厨房探出头，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看到陌生男孩眼里溢满细碎的闪光，又松开了。“还要十五分钟才能开饭，先去洗洗手，换身衣服。”
原本在客厅看动画片的小彼得噔噔噔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个哥哥是谁呀？”
“哥哥不小心迷路了，今天的鸡腿分哥哥一个，好不好？”玛丽笑着问。
小彼得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不速之客：“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本……本杰明。”彼得差点咬住舌头。
洗干净手，换上理查德的大号衣服，彼得坐在香气扑鼻的餐厅里，遥远模糊的记忆霎时鲜活起来。
玛丽把一块最大的鸡腿夹到他碗里，“别客气，多吃一点。”
彼得鼻腔一阵发酸，顾不得礼仪，抓起鸡腿就咬了一大口，低头含混着说：“嗯，真香……”
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似得啪嗒啪嗒砸在餐盘上。玛丽和理查德对视一眼，决定一切等吃饱了再说。
整顿饭下来，除了小彼得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只剩刀叉相碰的声音。但彼得和帕克夫妇会轮流偷瞄彼此，都以为对方不知道。
饭还没吃完，小彼得就爬到玛丽的腿上，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妈妈，今天我想跟你一起睡。”
理查德收起脸上的笑：“彼得——”
“我像彼得这么大的时候，有一次撒娇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彼得哽咽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如果再来一次，我拼着哭闹耍赖也会……”
理查德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眸看向妻儿：“那今晚就一起睡。”
小彼得立刻兴奋地手舞足蹈，头上的呆毛跟着一摇一晃。
彼得看着年幼的自己，眉眼里慢慢有了笑。抬眸间瞧见从灯罩里溜出来的小光点，他暗暗吸了口气，“今天的饭很好吃，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你家在哪里，让理查德送你回去？”玛丽说。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彼得顿了顿才道，“这件衣服，能不能——”
“一件旧衣服而已，送给你了。”理查德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赞道，“瘦是瘦点，骨骼倒很健壮。”
彼得感觉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连骨头缝里都是暖的。他低头咬住嘴唇，镜片后面的眼睛烫得发酸，想说“这次任务很危险”，想说“那架飞机会出事”，想说“你们的儿子长大了，把自己照顾得还不赖”。
他猛地站起身，餐椅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谢谢。”
说完便闷头朝门口冲去，帕克夫妇赶忙起身追出去。
“等等。”玛丽出声阻拦。
彼得背对她站着，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身后传来一句温柔的询问，“你身上有没有钱？”
“……有。”彼得慢慢转过身，发出了微弱的请求，“我可以抱您一下吗？”
玛丽愣了愣，然后把怀里的小彼得交给身边的丈夫，朝他伸出了双臂。
彼得走过去，一把抱住年轻的妈妈，抱得很紧，紧到玛丽差点呼吸不畅。但她只是笑着一下又一下拍着他那还没有真正长成的肩背。
彼得把脸埋进妈妈的肩膀，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听见她稳稳的、活着的心跳，无声喊了一句“妈”。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凉渗渗的秋夜里。
身后传来小彼得仿佛发现新大陆的声音：“那个哥哥脑门前的头发也翘着哎～”
彼得双脚打绊，差点一头栽地上。
一个僻静的角落，小光点贴着彼得的眉心说：“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我不能跟你一起吗？”彼得吸吸鼻子。
“只有毁灭才能重生，我必须等到那件事发生才能出手。唯一不好的是，他们的意志将受我控制，只有等死亡再次来临，我才能解除契约关系。”
这可是死而复生啊，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彼得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担心地问：“你跟着我爸妈等到2006年，会不会太无聊了？”
“06年之前我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不跟着我们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夜色已经深了，屋顶上的月亮还差一点才圆，彼得深深看了一眼小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时间缝隙。
80年的哥谭不见一点月色，初秋的雨就已经冷到骨头缝里。布鲁斯裹着深黑长风衣，戴着一顶随手从街头小贩手里买来的无边软帽，几乎和小巷里的黑暗融为一体，只眉头隐约闪着一点亮光。
“你没必要等在这里。”小光点捕捉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语气不由得显出几分焦急。
“杀了蝙蝠侠会怎么样？”布鲁斯的声音很轻。
小光点沉默了两秒，坚定地说：“托马斯和玛莎会活着，布鲁斯和蝙蝠侠也都会在。”
布鲁斯刚想问你准备怎么做，炸薯条的焦香味已晃晃悠悠飘了过来。“阿福要是知道你偷吃外边的炸薯条，一定会伤心的。”托马斯带笑的声音响起。
当时为什么不走大路，反而抄了这条近道呢？是了，他闹着要吃炸薯条，而小吃摊就支在巷口不远处。但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去那个油腻腻的小摊子买那见鬼的炸薯条！一切发生得太快，之前的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而今天作为旁观者再来回顾事发的每一个细节，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从心底漫了出来——就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他的命运。
布鲁斯看着年轻的父母领着年幼的自己从眼前经过，心砰砰直往嗓子眼跳，好在训练有素的身体还能将呼吸控制得不被人察觉。他不由得庆幸，多亏和父母的灵魂一起度过了半年美好时光，现下才能继续附在暗影里等待真正的重生。
“妈妈，你能帮我——”小布鲁斯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像被塞了一颗鹅卵石。
“把钱交出来！”黑黢黢的影子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浑身上下都透着有钱人气息的男人，声音却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别冲动，拜托！你要什么都行——”
“别想耍花招！”枪口又往前凑了凑。
“我只是想掏钱包。”托马斯掀开风衣，露出内袋里鼓鼓囊囊的钱包。
“丢过来。”劫匪抖着手说，“不，递给我！”
托马斯上前半步，侧身挡住小布鲁斯，伸出长臂把钱包递了过去。劫匪喜滋滋把钱包揣进口袋，正要后退着离开，却被一道柔白的光吸引。贪婪霎时蒙蔽了双眼，他抬了抬下巴，“把首饰也交出来。”
玛莎镇定地摘下珍珠项链和蓝宝石戒指，托马斯想去接，却被劫匪恶狠狠喝住：“你别动。”
他侧着半个身子探手去接女人手里的首饰，珍珠项链却如滑溜的小鱼从手指间坠落。他下意识俯身去捞，砰的一声，刺眼的火光在昏暗的小巷炸开。项链“哗啦”一声崩断，银白色的珠子咕噜噜滚进污水里。
闪光的瞬间，托马斯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撞开了小布鲁斯，却没能躲开子弹。他闷哼一声，扑通倒在积水里，费力抬起头看着惊恐的妻儿，嘴唇动了动，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枪又响了，玛莎伏在丈夫身上，没来得及再看一眼可怜的幼子。
小布鲁斯手里的番茄酱不知何时溅了满脸，红的像血，薯条七零八落地散在脚边。雨腥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灌，他压着胃里翻腾不已的恶心，缓缓蹲下身子，捡起靴子边一颗沾了血的珍珠。托马斯和玛莎的灵魂跟着蹲下，悲伤地看着僵成了一尊小雕塑的幼子。
突然，一道巨大的暗影从身侧划过，一脚踹翻了即将消失在巷口的凶手。远处警笛声遥遥飘过来，小布鲁斯木然地看着他一拳一拳砸在凶手身上，不过三五拳下去，凶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父母身上突然漾起金绿柔光，小布鲁斯抬头看看蹲在身边满目心疼的父母，又低头看看躺在地上一无所觉的父母，失声喊道：“爸爸，妈妈……”
“布鲁斯·韦恩。”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严肃低沉的声音，“你想拯救你的父母吗？”
“我想。”小布鲁斯不假思索地回道。
“哪怕你要克服最害怕的东西，终身行走在黑暗里，成为哥谭最惧怕的存在，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小布鲁斯怕这回答不够分量，连忙补充道，“我最怕的东西是蝙蝠，但现在我一点也不怕了。只要您能把爸爸妈妈还给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恶……好心的天使先生？”
“那么就如你所愿。”一声低低的轻笑响起，“你要让哥谭的罪犯害怕听到你的名字，让他们觉得你无处不在，让他们还没动手就先发抖。我会一直一直监督你，不让你有任何偷懒的机会。”
“您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很好，我等着你重塑哥谭，只愿有一天不再有孩子蹲在巷子里哭泣。”
金绿柔光牵着韦恩夫妇的灵魂重归躯体，小布鲁斯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原来这世上不止有灵魂，还有善良的天使。
纷乱的脚步声呼啦一下涌进小巷，警察探手摸了摸倒在地上的受害者，大叫着说：“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话音还没落下，救护车已呼啸着赶来。小布鲁斯抬手抹了一把蓝眸，不顾警察的劝阻挤上了救护车。
阿福几乎是和救护车同时赶到医院。布鲁斯悄悄等在附近，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摘下汗湿的口罩，满脸庆幸地说：“两颗子弹都偏了一寸，没有命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等待的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小布鲁斯看着窗外，天亮前的哥谭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照片。
“我要成为蝙蝠侠，我要让那些人怕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八岁孩童不该有的重量。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叹道：“老爷和夫人不会希望您变成这样，布鲁斯少爷。”
“我知道。”小布鲁斯眼里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这是我们的秘密。”
阿福站在他身后。窗外，第一缕光刺破了灰雾。旁边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蓝宝石戒指。
斯塔克大厦，古一看着传回的画面，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唇。旁边的彼得举着手机兴奋地满地乱窜：“十年了，我爸妈终于要回来了，他们说以后再也不出外勤任务了。”
彼得这十年的生活轨迹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父母时不时有消息传回来。他看向从回来后唇角就一直噙着笑的布鲁斯，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羡慕：“韦恩先生，真羡慕您，这些年您的父母一直陪着您。”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甜蜜的语气里又透着些许无奈：“我这个年纪还跟父母住一起，其实要面临不少压力。要不是这几年他们时不时出去二人世界，我可能早就受不了念叨搬出来自己住了。”
托尼第一个看不上他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嗤笑道：“少在这儿显摆，根本就是你不想断奶。”
布鲁斯眨了眨蓝眸，试探着说：“其实——”
“咳……”托尼当然知道这人想说什么，看着大家陆陆续续Happyending，说不羡慕是假的，只是他性子别扭，再加上跟父亲的关系比较疏远，即便遗憾没能在车祸发生后及时赶去医院见父母最后一面，也做不出趁机夹带私货的事。
他正想着怎么岔过去，救星就来了：“队长回来了，怎么样？”
“本以为这次能稳稳当当把他带回来，谁知他围观完我坠机冰封后又跑了。”史蒂夫叹了口气，“不过这次给我留了话，他想待到战争结束，尽可能把困在战场上的亡灵都送走。”
大家一时都沉默下来。
“可惜我已经被冰封了，不能再帮着把那些没寄出的信、没说出的话传递给家属。”史蒂夫不无遗憾地说。
古一抖了抖白胡子：“凡事尽人事即可。”
史蒂夫呼了口气，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立体网，只见二战时期的小绿点几个跳跃后，窜到了1991年。等他看清地址，呼吸禁不住一滞，“托尼，这……这是……”
托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眸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绿点，蜿蜒的血丝在眼底蔓延，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半晌后，史蒂夫主动说：“我看，还是我去吧。”
“不……”托尼费力挤出一个字，“有些事我必须当面搞清楚。”
1991年冬夜，长岛公路，雪落得很轻。
托尼抱胸悬停在事故地点上空，智能助手轻声汇报：“先生，监测到周围有四名不明人员。”
“什么？”托尼身形一晃，心里霎时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父母的死不是意外？那辆事故轿车事后做过细致的检查，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因为事发地点是个岔路口，最后只能推测雪天路滑，视野又不好，可能是为了躲避岔路口突然窜出来的流浪动物，才撞到路边的护栏。
“老先生的轿车距此还有一公里，岔路口有一辆缓慢行驶的深色货车比较可疑。”智能助手的语速骤然加快，“监听到不明人员正在向货车司机同步车距。”
托尼骂了一句很脏的话，俯身冲向货车，刚飞出两米远，就被一道金绿柔光死死拖住。
“托尼，你冷静一点。”小光点急急地说。
“妈的，老子冷静不了。”托尼眼里的怒火蹭蹭蹭直冒，“放开老子，让老子好好审审这几只臭老鼠，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把老子当猴耍了二十年。”
“你冲下去只会增加新的时间线，改变不了这条线的结果。交给我处理，幕后的始作俑者什么时候都能查。”
托尼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知道这里？”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查一查就知道了。”
托尼明显不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慕老子，把老子二十年前的事都翻出来。”
“有些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小光点说，“他们来了！”
深灰色的轿车开得不快，车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切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霍华德，说了多少次，别单手开车。”玛利亚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我两只手都好好搁在方向盘上。”
“左手。”
霍华德无奈笑了笑，把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打火机扔到仪表盘上。雨刮器有节奏地摆着，他余光四下一扫，什么都没有。
突然岔路口冲出一辆深色货车。霍华德瞳孔骤缩，双手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积雪的路面上发出尖锐暴鸣。玛利亚的身体被惯性带的朝左边歪去，只来得及喊一句：“霍华德——”
轰的一声，大半个车头凹进去。挡风玻璃炸开，飞溅的碎渣在两人脸上划出数道血痕。霍华德趴在安全气囊上，艰难转头看向副驾驶，正对上玛利亚失焦的眼睛。血沿着眉骨淌下来，她的嘴唇在动，他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冷风呼呼地往车里灌，霍华德抖着手去够她的脸，指尖触到皮肤上的凉意时，猛地往回缩了缩。这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手无力地砸在扶手箱上。他想说话，喉咙里全是温热的铁锈味。
父亲保护母亲的意志竟然战胜了自我保护的本能。托尼眼底一烫，重重闭了下眼，把热意逼了回去。
隐在暗处的人走到副驾旁边，从玛利亚怀中抽出一个染血的档案袋，转头快速消失在雪夜里，却不知行踪被高处的眼睛一览无遗。
霍华德感觉身体变得像羽毛一样轻，撕心裂肺的痛消失了，无声喊了句“托尼”。意识彻底陷入黑沉前，似有一抹鲜艳的金红在眼前闪过。
托尼绷着一张脸，周身的冷气不要钱地往外冒。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开口询问结果。
小光点从1991年跃至2006年，古一率先打破沉默：“小克，去06年把这几块都带回来吧。”
第188章
肯特夫妇听到儿子兴冲冲表示要申请纽约的大学, 尽管感到非常意外，但看到他满眼的憧憬与期待后，还是第一时间笑着表示支持, 同时在心里暗自盘算得卖多少头牛羊和多少亩地才能支付儿子大都市求学的费用。
“爸爸，妈妈！”克拉克精神饱满的犹如夏日灿阳，少年清脆的声线撞在头顶的灯泡上, 震得灯丝轻轻颤了颤，“我查过了，按我的学业成绩，加上橄榄球的体育特长，结合农场家庭的收入情况, 应该可以申请到包含学费、食宿、书本杂费、医疗保险的全额奖学金。纽约消费虽然高，但只要再做些兼职, 生活肯定不成问题。”
乔纳森压下眼底的骄傲，故作严肃道：“你去千里之外求学我没意见, 只有一个要求，大学毕业前不可以暴露任何超能力。”
克拉克顿了一下，郑重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只是说完脸上又显出几分迟迟疑疑, 玛莎好笑地问：“跟爸爸妈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想在节假日去附近的农场做帮工。”
“是想买什么东西吗？”玛莎问。
“想要买部手机。”克拉克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因爸爸妈妈都没有手机，到最后的声音几乎声若蚊蚋，“这样跟同学联系会方便点。”
玛莎和乔纳森对视一眼，瞬间了然：“寒假还有几天，你想去就去吧, 不够的钱我们给你补上。”
克拉克欢呼一声，上前亲热地搂住父母。
韦恩庄园, 蝙蝠夜巡归来，刚换好衣服，准备上床休息，就被突出其来的消息惊得睡意全无，“布鲁斯，我该走了。”
布鲁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墨玉坠子。这是他费了大力气寻来的，既可以收纳蕴养灵魂碎片，贴着胸口戴还能用意识自由交流。
整整二十五年亦师亦友的朝夕相伴，布鲁斯以为这样的状态会维持一辈子，没想到分别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出口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涩：“你不是说要一直监督我吗？你走了，就不怕我懈怠吗？”
“我巴不得你偶尔偷次懒。”小光点轻轻笑了笑，“若不是我一直等的人还没到，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是谁？”布鲁斯稳了稳声音，开始打感情牌，“你走了，谁帮我治伤？谁做我背后的眼睛？谁——”
“布鲁斯。”小光点略感无奈，这些年他把自己定位成随身小外挂，抢了不少原本属于阿福的活，尤其前十年故意装成一副严厉苛刻的样子，名为督促小布鲁斯尽快成长起来，实则多少有点报之前□□练得要死不活的仇。
小布鲁斯一开始还心存忌惮，生怕一言不合就拿父母的性命威胁他，结果只有些故作冷酷无情的话。每次伤了痛了小光点嘴上吐槽他少爷身子，治伤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慢慢的，小布鲁斯嘴上喊老师，心里却当做哥哥看。等十八岁一过，老师那是一声都不叫了，位置更是大倒转，言行做派处处压过一头。
当然也有某人识时务为俊杰，知道人家长大了，自己不自觉发虚生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装大王。大概是父母俱在的缘故，布鲁斯哪怕三十好几了，撒娇卖可怜还是信手拈来，只是许久不曾在秘密伙伴跟前演这一出了。
“这些年你一直想知道我的来历，我总以时机不到敷衍你。其实我来自六年后，那时的我们不仅是好友，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在一次对抗黑暗力量的战斗中，我有几块灵魂碎片流落到过去的时间线，这倒给了我机会去弥补一些事情。现在有两件事要交给你办，其中一件更是关乎到我能不能在六年后回到过去。”
布鲁斯做过诸多猜测，可真相还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揭晓。他按下翻腾不已的心绪，郑重道：“你说，我一定办好。”
“第一，资助一个叫埃利斯·朱利安的大学生。第二，找到一件据说制作于14世纪的银质罗盘，交给一个叫郝运的人，务必要让他好好保管。”
“你……是郝运？”
“是的。那个我在几天前已经来到纽约，要不了多久我未来的男朋友就该接我回去了。”
“那个埃利斯就是你的——”
“不，我的另一半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
布鲁斯暗中观察小郝运好几天了，看着这辈子想得到想不到的倒霉事在他身上轮番上演，终于忍不住出手自导自演了一场碰瓷大戏。
天刚擦黑，满脑子都是英文单词的郝运，晕头晕脑走在大街上觅食，一辆金色超跑悄悄蹭了上来。等郝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扣在副驾驶上，车子如离弦箭矢般冲上了马路。
这风驰电掣的感觉果然不是无福之人能消受的，他想说点什么，却怕一张嘴就再也压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为了不把底裤都赔出去，他只得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借着余光偷偷瞄了几眼不同流俗的阔佬，不禁在心里暗自吐槽：阔佬不小心蹭了人，不是应该随手扔一张支票或者抬手甩一沓钞票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明明都说了只是手心擦破点儿皮，不用费事去医院，却还是不由分说把自己扯上了车。果然倒霉到一定程度，连承受阔佬当头砸钱的“羞辱”都不配！
郝运还是吐了，蹲在私立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唯一庆幸的是空腹，哪怕胃都抽抽了，也只吐出来些酸水，不算埋汰，只是不好闻罢了。
阔佬丝毫不见嫌弃，蹲在边上一手给他拍背，一手打电话快速吩咐：“门口有一个正在呕吐的车祸患者，我怀疑是脑震荡，快安排医生护士过来。”
“不……呕！”郝运的解释全都淹在一波比一波汹涌的呕吐中。
他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吐死的人吧？贵人你赶紧来吧，我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郝运眼泪汪汪地想。
是的，郝运已经确定那个大块头小镇男孩就是自己命定的贵人。只因那次偶遇之后他很快就恢复倒霉生活，试探着给男孩打了个电话，不过聊了十分钟，当天就没那么倒霉了。他当即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距离贵人越近越幸运，然后每天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多久能跟倒霉君说拜拜。
医生护士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乌泱泱涌来一大片，围得郝运感觉空气都快被抢没了。忙乱中他分神瞅了一眼为首医生的胸牌，赫然写着某某院长。
一番严密细致的诊察后，终于有人为郝运发声了：“晕车症状有点严重，需要补液。”
原本小脸苍白蔫嗒嗒躺着的郝运，吓得魂儿都快没了，挣扎着拒绝：“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不用输液。”
“几岁了，还怕扎针？”肇事阔佬轻笑一声，走上前，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是——”郝运被这冷不防的操作弄懵了，解释的话顿时卡在喉咙口。等他嗷的一嗓子叫出来，血已经飚到护士身上。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郝运捧着淡盐水小口小口喝着，面对肇事阔佬一言难尽的表情，扯了扯唇角：“我只是从小比较倒霉而已。”
当晚，肇事阔佬补偿了郝运一顿豪华大餐，听他讲故事似的说着那些离奇经历，一双蓝眸里满是“世界竟会有如此特别之人”的兴味。
“今天既然不小心撞上了，不能让你白白挨这一下。”见郝运要说话，肇事阔佬用眼神示意他听完，“我呢，一向热衷慈善，不如资助你读书，作为交换……”
“慈善不应该不图回报的吗？”还藏不住事的小孩不小心把心里的吐槽当着慈善家的面吐了出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张雪白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吭吭哧哧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漂亮话来解这份尴尬。
肇事阔佬用餐巾擦了擦嘴，忍着好笑，继续漫不经心地说，“做慈善是不该图回报。那我换个说法，我想跟你开启一段互利互惠的契约关系。”
郝运握着叉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当场石化：自个虽然长得不赖，但又不是美得不分雌雄，你这个帅得惊天动地的阔佬，提出这种小说里才有的关系，八成是在逗人玩吧？
肇事阔佬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戏谑一笑：“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要是能养在身边，一定很好玩。”
瞧这阔佬的意思，大概是把自己当成逗乐的人型宠物了吧？郝运额角蹦出几根黑线，心里虽雷得不行，但还是分得清阔佬并没有故意不尊重的意思。
“你放心，除了读书的钱，平时的零花钱也不会少了你的。哪天我不耐烦了，还会付你一笔丰厚的补偿费。这些都会写进合约，不会让你吃亏。”
如果答应就能彻底卸下爸妈身上的负担，郝运心动了，“那……我要做些什么？”
“陪吃陪玩陪聊陪……”肇事阔佬轻咳一声，“总之，在不影响你课业的前提下，你得随叫随到。”
这不就是妥妥的包养吗？别以为他年纪小，听不懂这未尽之言。说实话，这样有钱有颜有身材的男人，真发生点什么也不亏，但自己不好这一口啊！郝运陷入了天人交战。
肇事阔佬不满地轻啧一声：“多的是人上赶着找我布鲁斯·韦恩，你这小孩——”
“布……布鲁斯……韦恩？”郝运结巴了。
布鲁斯见他神色大变，眼神闪了闪，“也是，你刚来纽约不久，不认识我正常。我呢，向来出手大方，给那些露水情缘的补偿都是八位数起步，你要是陪我陪得好，只会比这更多。”
自己怎么会撞到这尊大神。郝运脑门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但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却慢慢落定了。毕竟布鲁斯·韦恩的对外形象就是轻浮无脑的花花公子，本尊干的事越荒唐，越不会和另一个身份扯上关系。这样一份离谱到家的契约关系，简直就是再完美不过的烟雾弹。
“那个，我不喜欢男人。”尽管郝运相信蝙蝠侠的人品，但保不齐布鲁斯·韦恩为了维持对外形象确实玩得花，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打声招呼。
布鲁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郝运：“……”
布鲁斯见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带出几分嫌弃：“我是玩得比较开，但还不至于对你这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感兴趣。”
郝运悄悄吐出一口气，“韦恩先生愿意资助我读书，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其他就没必要——”
布鲁斯不耐烦地挥了下手：“我可不想被人议论用一点学费就钓了一个小男孩。”
郝运：“……”
回去后，郝运上网搜了一下布鲁斯·韦恩的照片，只能说本人比照片更帅。这一晚，各种念头走马灯似的闪过脑子，直到天边有了亮光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郝运刚下课就被豪车接走了。餐厅包厢，他看着定向资助合约里补偿费那一溜的零，不争气地咽了好几次口水，才颤巍巍地问：“如果我没能让您满意，需要赔偿吗？”
布鲁斯头也不抬，“合约上都有，自己看。”
男助理连忙给他指了指相关条款，一看只是扣补偿费，郝运放心了，但又有了新问题：“为什么是六年？”
“合同不都应该有个期限吗？你要是嫌短，签终身也不是——”
“不短，一点都不短！”郝运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您放心，如果是甲方提前结束合约，会付您双倍补偿。”男助理看着一步登天的小男孩，实名羡慕了。
郝运脑子嗡嗡的，强撑着看完关键条款，便小手一挥痛快签下大名。要不是蝙蝠侠这层身份作保，这块巨大的馅饼他还真不敢如此草率地接下。
布鲁斯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布鲁克林的语言中心，以后就不要去了，我重新给你安排。”
“费用都交了，那可是我爸妈攒了好久的辛苦钱。”郝运越说越小声。
“钱会退给你。你想上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先选出几个方向，我帮你一起参谋。”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想去麻省理工就能去似的。郝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暂时还不好说，面上乖乖应了声“好。”
布鲁斯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他跟前，郝运受宠若惊地接了，“我在纽约给你安排了房子，有司机、有阿姨。”
“我自己能行。”郝运觑着他的眼神，立刻改了口，“那……谢谢了。”
“以后每周六都去韦恩庄园住一晚，一起吃顿饭。”布鲁斯顿了顿，继续道，“我不干涉你交朋友，但要是谈恋爱，得让我先看看人。”
为什么感觉给自己找了个爹呢？难不成这位守着诺大庄园，深感孤寂，想体验一把养孩子的乐趣？郝运汗哒哒地回了个“哦”。然后就是好一顿投喂，好在他正处在能干饭的年纪，并不觉得有负担。
“走吧，带你去认认人。”
郝运也不敢问认谁，唯有乖乖跟着走的份儿。
韦恩庄园，布鲁斯抬手介绍：“这是我爸妈。”
“亲的？”郝运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立刻干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嗯……叔叔阿姨看起来好年轻，不像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他看着父子俩如出一辙的轮廓，母子俩相似的五官，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不明白这两位为什么还好端端活着，甚至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的样子！
布鲁斯蓝眸几不可察地眯了眯。
“哎呀，你这孩子真会说话。”玛莎一把拉住他，越看越喜欢，总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亲近。
托马斯也是一眼就喜欢得不行。夫妻俩拉着人问长问短，还埋怨布鲁斯怎么把人单独安排在纽约，照顾起来多不方便。
这说起来都是灵魂结契所致。托马斯和玛莎并不记得灵魂曾短暂离体那一段，只觉得老天在弥补这些年只有一个孩子的遗憾，特意送来这么个可人的小家伙。
郝运更闹不清夫妻俩为何如此热情，只是感受到满满当当的喜欢和怜爱，忍着一肚子的感动与酸涩，拿出和爸妈相处的诚意，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外冒，霎时间韦恩庄园一片欢声笑语。
唯有布鲁斯心里明白，只是含笑望着亲亲热热的三人，交代阿福以后这就是韦恩庄园的“小少爷”了。
郝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上了豪门小少爷的生活，住着顶层复式公寓，穿着不招摇却质地极佳的衣服，一日三餐都有可口的饭菜，出门车接车送，唯一压力山大的是大少爷亲自检查作业不说，还专门抽时间给他辅导功课。
“平时看你挺机灵的，学东西也能举一反三，这成绩怎么就……”大少爷抬手按了按眉心，体验到了家长的头痛。
已经很好了，这辈子第一次及格。要不是最近每天都偷偷跟远方的贵人煲电话粥，怕是比及格还要差一分呢。郝运背着小手，垂着脑袋，委屈撇嘴：“我出厂设定就这样，我能怎么办？”
大少爷也不好说什么：“算了，你也别有压力，顶尖学校上不了，一流学校还是有机会的。”
“……大都会大学有预科班，我想试试。”郝运趁机提道。
本来克拉克只申请了纽约的学校，大都会大学是老师推荐的，想着离纽约不远，就随手加上了。谁知就这所学校给了全额奖学金，关键专业也是他想读的航空航天学。他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等听郝运说大都会大学有开设预科班，正适合他这种处在过渡期的留子，修完桥梁课程还能转学分直接升大二，便决定就大都会大学了。
大少爷不可避免地生出了父母认为自家孩子值得更好的通病：“大都会大学还算可以，只是——”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巴拉巴拉巴拉，郝运讲了自己为什么来纽约，以及那场时代广场的偶遇和最近一天不煲就浑身不自在的电话粥。
托马斯和玛莎自从见识过郝运平地摔跤、出门被狗追、洗澡被反锁的倒霉催体质后，那是恨不得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怜惜，一听这话，当即立断表示一百个支持。
大少爷支着额头沉思半天，想着小光点离开前的话，妥协了：“这样，你邀请他早点过来，先让我们过过目。”
“七八月正是农场农忙的时候，要收小麦、给玉米地除草、准备秋耕，一大堆的活。”
“……那等开学了第一时间带过来。”
郝运扭捏了半天才说：“我原本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样他可能会误会的。”
“运运担心得不无道理。”玛莎说，“布鲁斯，这事由我和你爸爸出面安排。”
赶着开学，克拉克提着行囊来到了大都会，托马斯、玛莎带着郝运一身家常装扮去接了机。先去学校办完报道，又一起吃了接风宴，然后驱车到大学附近的一处中档公寓。
“运运年纪小，脸长得也嫩，他妈妈嘱咐我好好照顾他，谁知这孩子偏要独立，不想住家里。这公寓本来是朋友的，听说家里有孩子在附近上大学，非要免费给我们住，实在拗不过盛情就低价租了过来，正好你们一人一间。”玛莎一边说一边领着俩孩子参观。
克拉克看着公寓的装潢和空间，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尤其这阿姨和妈妈的名字一样，更加觉得亲切，连忙保证：“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运运的。”
玛莎和托马斯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睛里看到了满意：“有你在，我们放心。”
愉快的室友生活就这么开始了，两人除了上课，几乎是形影不离，一起在大都市晃荡，一起做兼职，一起参加社团活动。有贵人加持，郝运的成绩蹭蹭蹭往上涨，顺利升入大二，学的是新闻学，一半是自己还算感兴趣，一半是克拉克辅修了新闻学。之后连课程都尽量选在一起，郝运没事还去旁听克拉克的主修课程，简直说焊在一起也不为过。
同住没多久，郝运就摸出来只要和贵人有身体接触，那霉运是有多远滚多远。男孩子勾肩搭背再正常不过，一开始郝运还比较矜持，慢慢两人熟了，就越来越没个正行。一回到公寓，不是扒人家背上，就是枕人家腿上，捏完肱二头肌不知足，还要闹着摸腹肌，之后更是逮着机会就要搂一把胸肌，嘻嘻哈哈间不知占了人家多少便宜。
克拉克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慢慢的只是红个耳朵，到最后只剩耳尖一点红。
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谁也讲不明白，但双方隐隐有了意识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这天郝运半梦半醒间往卫生间走，一头撞上刚洗完澡只随便裹了个浴巾的克拉克。
哪怕克拉克眼疾手快拉好浴巾，郝运还是看到了一点不该看的风景，眼睛直愣愣盯着无比喜人的胸肌，满脑子只剩下“好大”两个字。
“你怎么流鼻血了？”克拉克惊叫一声，慌手慌脚拉着他去洗。
郝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虾子，干笑着解释：“最近有点上火。”
之后两人眼神只要一对上，就仿佛被电着似的立马弹开。郝运更是小心收敛，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胡闹。原本好到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一碗饭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现在连说话都别别扭扭，透着说不出的尴尬。
正好赶上几天短假，郝运干脆逃到了韦恩庄园。这下可被玛莎逮住了，好一顿收拾，乐滋滋地带去了慈善晚宴。上流圈早就风闻韦恩庄园多了个“小少爷”，都以为是什么私生子。等真人一露相，一下子堵住了好事者的嘴，但新的谣言却悄然流传，大有离谱它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趋势。
说起来谣言的源头还是从玛莎和闺蜜玛利亚的玩笑开始的。
“这孩子我第一眼就喜欢的很。”玛莎说。
“确实招人喜欢。”玛利亚说着瞅了那边的丈夫一眼，“霍华德看这孩子的眼神，比当初见美国队长还要亮几分。”
“说起来也真怪，我和托马斯现在只要几天见不着这孩子，心里就不得安宁。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就立马舒服畅快了。有时候我们俩还偷偷去大学看他。”
玛利亚目光落在正跟丈夫说话的郝运身上，满是羡慕道：“真不知道布鲁斯怎么把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拐去韦恩庄园的。”
玛莎满眼里都是骄傲，凑近说：“一开始我以为布鲁斯有那种想法，我倒是乐见其成。”
玛利亚失笑着摇摇头：“我们这两家的儿子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心。”
你儿子是真风流，我儿子装风流而已。但这话玛莎又不好说，随便打了个哈哈，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不知道，布鲁斯现在把运运当儿子养呢，你别说，还真有几分做父亲的样子。但凡去大都会，总要去看运运，问问学业，关心一下跟同学的关系，有没有谈恋爱，再带着去吃点好吃的。”
玛利亚笑：“布鲁斯要是再大两岁，倒也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晚宴上夫人名媛们来回穿梭，有人就断断续续听了一耳朵，于是传出去的故事版本就变成：那个亚裔小孩是布鲁斯·韦恩的小男友，两人的关系在韦恩夫妇那里都过了明路了。布鲁斯·韦恩生怕小男友在学校勾搭别人，时不时就去刷刷存在感，宣示一下主权。
原本大家只是当个乐子听，但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托马斯和玛莎对小男孩喜爱的不行，甚至连亲儿子都有点靠边站。这一下可就不得不信了。
本来只是上流圈传的乐子，倒也不碍什么事，巧就巧在慈善晚宴里有个男孩也在大都会大学读书，回去就当八卦跟同学聊了起来。他倒不敢公开指名道姓提韦恩的名讳，只说那个天天跟农场小子混在一起的亚裔小男孩背后有个超级大金主，千万别得罪了。
这话本来没什么恶意，但被好事的同学一传就变了味。不少人就说确实看见过时不时有豪车来接小男孩，有时过一两个小时才送回来，有时车上待个半小时就下来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意会这点时间会干些什么。
郝运在外边住，一个班的同学也就在有大活动时才聚齐，好些人都只是混个脸熟，话都没怎么说过。他从小习惯了不交朋友，注意力又都在克拉克身上，自然听不到什么闲言碎语。
但谁让克拉克有超级听力呢，什么好的坏的荤的素的真是听了个遍，心里早就沸腾得不是滋味了。他不相信这些话，但郝运有时对自己的行踪确实遮遮掩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有心找本人问问怎么回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一个来自偏远小镇的农场男孩，成绩优异，很得老师喜欢，又是橄榄球队的陪练，拿了全额奖学金，还能花小钱住得舒舒服服，自然招惹了一两个嫉妒对象。
在一次橄榄球训练中，克拉克当众指出了其中一个嫉妒者要注意团队协作。嫉妒者面子上挂不住，嘴里便不干不净起来：“平时一副老实相，其实就是个十足的狗腿子，舔不着有钱人的屁股，只能上赶着舔有钱人养的金丝雀的屁股。平时住一起，想干点什么不要脸的勾当，倒是方便得很。”
克拉克霎时脸涨得通红，一双拳头更是青筋四起，深深吸了两口气，才压着声音说：“你说我没关系，不能这么平白无故攀扯旁人。”
“我昨天还看到那小金丝雀颠颠钻进豪车里，下来的时候那一张脸红的呦。你猜车里那二十分钟在干嘛？啊？”嫉妒者看他的反应，昂起头挺着胸脯凑到他跟前止不住地叫嚣，“怎么？是不是想打我？有本事冲这儿来一拳！来啊！”
只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这球队陪练就别想当了。嫉妒者心里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克拉克指节捏得咔咔响，眼底都是红的：“我从来不打人，但你要是再说那些没影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那人还骂骂咧咧说什么“软蛋”、“怂包”、“白长那个大个子”。
郝运兴冲冲来看训练，结果听了这一耳朵污秽，雪白的脸气得通红，举着手机冷笑道：“你骂，你尽情地骂吧，现在骂得有多狠，等会你就哭得有多惨。”
嫉妒者凶神恶煞地冲上来想抢手机，克拉克猛地挤开他，搂着郝运拨开围观人群跑了。
一出门克拉克就松开胳膊，却就势拉住了郝运的手。两人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手牵着手闷头回了公寓。
郝运眼睛红红地道歉：“抱歉，影响到你了。”
克拉克牙关咬得紧紧的：“我真想打他一顿，好好给你出口气，可是——”
郝运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不出手是对的，不然本来我们没错也成了有错。没关系，明天我会让他当众给我道歉。”
克拉克伸手握住唇上的手，两人就这么双手牵在一起，彼此看着彼此。最终郝运先受不住败下阵来，垂下双眸轻声说：“昨天我确实上了豪车，也确实红着脸下车，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克拉克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为什么？”
“豪车的主人是资助我读书的慈善家，我脸红是因为他问我在学校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我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应该是有，但是又不确定。”
克拉克喉结紧张地滚了两下：“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这样的感情好像不太对头。”郝运羞得脸都快埋进他怀里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跳有点快？”克拉克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他听不到似的。
郝运贴耳凑过去，红着脸点点头：“好像是有点快。”
“其实有办法可以验证一下。”克拉克抿了抿唇。
红晕顺着脖颈一路爬到领子里边，不用照镜子，郝运就知道自己又成了红虾子。他重重闭上眼，缓缓仰起头，感觉对方灼热的鼻息扑洒在脸上，下意识偏头躲开，温热的触感便印在了唇角，几乎是一触即分。
郝运吸口气。两人的手心都是汗，几乎要握不住。
“刚才，讨厌吗？”克拉克贴着他的耳边轻问。
“好像，不怎么讨厌。”郝运敏感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又生生忍住了，呐呐道，“也可能是太快了，还没来及有感觉。”
“那再试试？”
“那就再试试。”郝运刚同意完，就语无伦次地补充起来，“要是讨厌的话，我们就当……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到原来的状态，好不好？”
克拉克哑着声音答了句“好”，就低头含住了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唇。
青涩的亲吻约莫持续了一分钟，就像一场浅尝辄止的试探，彼此还守着一点边界，但足够看明白自己的心。这一次两人抱了很久，久到太阳落下，月亮出来。
初吻都有了，深吻自然也就不远了。两人都是初恋，日常相处一天比一天甜，但除了不厌其烦地探讨吻技，倒没有着急忙慌进入下一步，直到大四才开始互帮互助。
这一次郝运没有延毕。韦恩夫妇准备了丰厚的毕业贺礼，斯塔克夫妇不遑多让。这几年，郝运都快成两家的吉祥物了。两对实际年龄七八十，单看样貌和身体健康程度至少年轻二三十岁的夫妇，私底下没少干你争我夺的事，甚至有几次彼此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气。
布鲁斯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笑置之，直到两边架在高处实在下不来，就把郝运这架梯子推出来，双方自然也就好了。他当然猜到，斯塔克夫妇能活下来，肯定是郝运灵魂碎片的手笔。
托尼却每每看得憋闷不已。那次九死一生的车祸，斯塔克夫妇双双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大半年，他不得不在一夜之间变成大人，一边接手斯塔克工业，一边跟医疗团队商讨父母的治疗方案。
他咬着牙撑过那段艰难的岁月，和老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两父子那心口不一的毛病即便不像之前那般针尖对麦芒，也着实没好到哪里去。刚得知老爸又找到一个堪比美国队长的小友时，托尼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甚至还特意跑去大都会大学做了一次演讲，只为看看那小子究竟好在哪里。
等看到让老头心里眼里口里都喜爱的家伙，不过是个乳臭未干平平无奇的小子，一时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他准备丢开手不去理会，却没想到那小子倒主动凑上来，一见面就用闪闪发光的黑瞳看着自己，不过就是个打发时间造出来的小玩意，都能被这小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托尼很快就被这来势汹汹仿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崇拜之情淹没了，只是强撑着一股气继续故作冷淡，免得这小子以为托尼·斯塔克多好搞定似的。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绝招，表达完自己的赞美和崇敬，还非要拉着老头一起变身夸夸团。老头也不知怎么回事，还真冷着脸说出来很多自己做梦都想不到的赞美之言。
老头有可能夸着夸着夸出心得了，这两年不用提醒竟都能冷不丁得冒出几句称赞。那句他最想听的“我爱你，托尼”，他还是没听到，但他感受到老头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认可，也算聊胜于无吧。
于是托尼口中的“这小子”就变成了“郝儿”。说起来，郝运初见斯塔克夫妇时，还没想到这是鼎鼎有名的钢铁侠的父母，等见了托尼·斯塔克，下巴都快惊掉了。漫画里的人物在真实世界出现了，连纽约都不安全了，但那些家庭悲剧都没有发生，真是可喜可贺。
三个相邻的城市，大都会反而成了郝运心中最安全的城市，只因这么多年并没有超人出没。郝运将自己能撞上蝙蝠侠、钢铁侠，并成功变成两个家庭的半分子，都归功于贵人&男朋友克拉克。现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知道今天又是好运的一天，可真是太幸福啦啦啦~
为了庆祝郝运顺利毕业，托尼精心准备了一个大惊喜，自认为绝对能把布鲁斯那家伙比下去的那种。布鲁斯当然是大手笔，先是提前终止六年合约，郝运的账户里多了带着一大串零的双倍补偿金；然后是一栋依山傍水的湖景别墅；最后是一个散发着岁月光辉的‘中世纪银质幸运罗盘’，这件礼物代表着最美好的期望与祝福——希望郝运一辈子幸运顺遂。
郝运抱着罗盘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会一辈子珍藏的。”
说真的，他真不想收什么补偿金和湖景别墅了。这些年，逢年过节以及过生日的礼物早就收到手软了，更别提大金主有事没事不是给他打钱就是给他置业，纽约、大都会的顶层复式公寓、大平层公寓都有好几套了。每次拒绝，每次都只会换来一句：“你值得。”
郝运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种错觉——大金主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行吧，这才是好运人生该有的样子，他每次觉得心有不安时，就这么安慰自己。
克拉克毕业前就拿到了研究院的offer，和主修专业对口。郝运扒拉着研究院周边五公里的企业，慢悠悠投着简历，一点都不着急，谁让韦恩集团和斯塔克工业有兜底职位等着他。
定向资助合约不小心被克拉克看到了，在两人忙着搬家的时候，合同就这么水灵灵地掉了出来。名字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男朋友不能看的东西，克拉克随手一翻，就看到了一条颇令人糊涂的条款——乙方应在甲方有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什么叫有需要的时候？克拉克失了一会儿神，目光恍惚地重新落在合约上，待看到那一串零时，脑子轰的一下懵了。
什么样的需要值这么多钱？莫非他们即将搬去的公寓就是这份合约换来的？说起来两人从来没做到最后一步，克拉克不想往这些方面想，但脑子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谁让郝郝签的这份合约？克拉克哗啦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是布鲁斯·韦恩。这人倒是见过几面，跟媒体上报道的形象出入很大，总爱用一种深沉的目光审视自己，好像带着些不满，又好像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克拉克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小镇男孩，在学校听过不少学生被富豪包养换取学费和优渥生活的事，甚至有些富豪对包养对象和同学谈恋爱的事并不怎么干预。他一直很庆幸郝郝遇到的是一位真正的慈善家，可是没想到披着“定向资助”这等冠冕堂皇皮子的合约，里头的内容竟如此触目惊心。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哎呀，克拉克，我把你常用的杯子打碎了，嘶……”
如果是以往，克拉克早就跑过去查看情况了，可这会儿他仿佛像失去了超能力似的抬不起双腿。
郝运委屈巴巴地举着流血的指尖嗒嗒走出来：“克拉克——”
接下来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拿着合同木呆呆坐着的克拉克，慌手慌脚地跑过去把人抱着：“亲爱的，我跟布鲁斯没有那种关系，你听我解释——”
克拉克脸闷在他怀里，声音沉得不像样子：“那你先解释一下什么叫有需要的时候。”
“就是……哎呀……”
“很难解释吗？”
“不，不难。就是吃饭、聊天、参加家庭聚会，还有一些慈善晚宴、拍卖会什么的。”郝运说得有点急，反而透出几分心虚的意思。
大学四年的舒服生活都是男朋友用这种方式换来了吗？别的同学都在抱怨只能租得起偏远地区的房子，单趟通勤都要一小时，他却一毕业就要搬进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克拉克舌根泛起苦涩。
郝运气自己为什么把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东西留着，劈手夺过合约，几下就撕得粉碎。他蹲下身子，仰头看着男朋友蓝眸里涌动的痛苦，热意霎时逼上眼眶。“亲爱的，你听我说——”
克拉克一把将他拥入怀里：“对不起，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啊？”郝运懵登登地眨巴眨巴眼，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克拉克把人搂得更紧了：“如果我早点知道，肯定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亲爱的，其实都是因为遇到你，我现在才能过得这么好。”郝运抬手抚了抚他的背，觉得是时候坦白这宿命般的神奇羁绊了。
克拉克听完消化了一会儿，决定吐出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们的牵绊不止于此……”
“竟是你主动来找的我？”郝运一双猫眼瞪得溜圆，喃喃道，“那小光点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
“郝郝，其实——”
“算了，管他什么关系。”郝运洒脱地一挥手，打断了男朋友预备说出的另一件秘密。
他双眸亮闪闪地扑扇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是？”克拉克看着港口停泊的布置得宛若求婚现场的游艇，双脚不小心离地一厘米。
“这是托尼帮我们准备的，说是毕业贺礼。本来我没准备来——”郝运双颊腾起红晕，“但我现在想把自己作为毕业贺礼送给你。”
差一丁点儿，克拉克就要拉着人冲进云霄了。
两个折腾得满头大汗的新手即将放弃的时候，摇晃的游艇助了一把力。郝运霎时痛出一身冷汗，张口就朝男朋友的肩膀狠狠咬了上去。这些年被布鲁斯压着也练了些拳脚功夫，身体素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男朋友先天资本太雄厚，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一晚，郝运事后每次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自然没工夫关注为啥明明对着男朋友又咬又挠，竟没留下一点痕迹。
大都会上空飘起红披风时，郝运愣了十秒钟，醒过神来不过是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超人终于来了。
克拉克在新的一年跳槽了，因为研究院的工作太死板。
郝运当然无条件支持男朋友的决定，两人就是一辈子不上班钱也够花了，工作当然要挑喜欢的干。但是听到星球日报四个字时，他总觉得有点异样的熟悉。
这熟悉感也只是一闪而过，只因他最近心里也存着事。他好像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嗐，刚开荤的年轻人就是这样，很难控制住自己。
发现男朋友有双重身份，依旧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为什么能发现呢？因为有个缠着他不放的死鬼大清早就冲着他的耳朵喊：“快看，你男朋友会变装。”
克拉克其实并没有刻意避开男朋友，特别是发现自己就是所谓的超人，早等着看男朋友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次郝运顶着睡得炸毛的黑发，多愣了几秒钟，然后就相当平和地接受了自己的男朋友是超人。
等等，超人来自外星。有个超级反派可是把消灭外星人当成终身奋斗的事业！次哦，男朋友最后可是为了保护地球英勇献身了！麻蛋，刚过了几年好日子，转头就给自己来个大反转。郝运怒气冲冲朝贼老天比了个大中指！
哼，韦恩夫妇、斯塔克夫妇现在还健步如飞，说明事情并不一定会按照漫画情节发展。只要自己努努力，多找点超级英雄帮忙，一定可以改写结局。
男朋友拯救计划提上日程，加油，奥利给！
克拉克见男朋友一脸“干就完了”的狠劲儿，忙凑过去把人搂到怀里哄：“宝贝，对不起，要不你咬我两下泄泄愤？”
自从第一次吃不住痛下死劲儿咬了他几下，不知怎么回事，一来那事就哄着自己咬。郝运丢个白眼无情拒绝：“美得你吧。”
郝运被死鬼缠得没办法，只得依着帮忙跑了趟腿。没想到各路鬼魂一窝蜂涌了上来。得了，这下有活干了！
一次擦拭罗盘时，郝运不小心被扎了一下，没一会儿就倒在床上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克拉克带回2006年几块碎片的同时，其余人也分头把最近两年的碎片带了回来。
老约翰顺利参加了女儿的毕业典礼，马上就要挽着女儿的手将她交给另一半。
贾斯汀在断脖峰滑了一跤，险些掉下悬崖，他决定回去后就告诉爸妈改学绘画。
乔差点掉进地铁隧道，狄克吓了一跳，把钱包交给了地铁工作人员。回到这个时间的布鲁斯给助手发了一条消息，帮两个结伴流浪的未成年安排了妥善的去处。
美队一觉醒来，在布鲁克林大桥看日出时，邂逅了七十年前的老朋友。老朋友告诉他九头蛇并未被消灭，他想他找到在新世界的意义了。
对了，太阳大厦那个叫杰夫·戴维的骚扰狂，主动在社交平台承认了自己的恶行。
……
碎片尽数收回，卡玛泰姬深处的院落，克拉克等人看到斯特兰奇开门出来，立刻围了上去，“怎么样？”
“灵魂修补好了，但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克拉克声音有点颤：“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醒吧？”
“师父说，我们唯二还能做的就是祈祷和等待。”
==========作者有话说:==========
大大大长章，还有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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