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比赛开始了。
不论幸村精市如何忧心，现在这个时候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比赛结束后，再找机会和泉拓也谈一谈。
而场上，泉拓也刚猜对了正反，拿到了第一球的发球权。
由于肩披外套的缘故，在不使用灵力作弊、也不使用精神力辅助的前提之下，泉拓也只能选择不太常见、威力也普遍不如上手发球的下手发球。
——上手发球的话，手臂高举向后引拍时，很难保持外套不掉。
因为不能用上手发球，也就导致无法打出泉拓也十分擅长的“闪电发球”。不过也不要紧，下手发球，正好可以使用“消失的发球·改”。
当看到泉拓也的发球动作之时，财前光立马就反应过来对手是要发什么球了——
毕竟就在去年全国大会上，财前光曾在现场亲眼看到泉拓也对远山金太郎使出过这一招。
但即使提前有了准备，由于网球“瞬移”的速度太快、“瞬移”的距离太大，财前光仍然没能成功“捕捉”逃窜的网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在眼前。
接下来的三球，同样的场景反复出现。泉拓也轻松以四个ACE，结束了自己的首发局。
明明才第一局，时间才过去短短两分钟，财前光的额头上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紧抿双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始移动。
第二局，财前光发球。
他不愧为四天宝寺的天才，发球的力度、落点、以及速度都非常的优秀——比如速度这一项，就几乎可以与凤长太郎的新式重炮发球相媲美了。
但就是如此高质量的一记发球，却也没能给对手带去些微的障碍。
财前光当然不觉得自己的发球能难住立海的泉拓也。
但当真的亲眼看到对方轻松回击，仿佛刚才那球就如同小学一年级、第一堂课上讲的最简单的知识点一样、不值一提的时候，他才切身感受到了旁观与“早知道”所无法带来的真实感。
尤其是当后面，自己甚至没能接住对方的接发回球时，这种真实感就愈发的明显。
且浓稠。
一球。
两球。
三球。
四球。
对手轻松的好似散步，而自己拼尽全力，却最多只将挣扎的过程延长到了第三个来回。
然后又是ACE、ACE、接发球得分、ACE……
财前光气喘如牛、汗如雨下；对手却呼吸平稳，只因天气炎热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他奋身一跃，勉强救起一球，自身却因失去平衡而扑倒在地。
这一刻，自己急促呼吸的声音，网球撞击拍面与地面的声音，四周观众的议论声……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渐渐远离他。
大地炙热，阳光灼人。
财前光却顾不得这些。
他立刻用手撑起身体，想要迅速爬起来，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抹黄绿色。
一闪即逝。
即使没有听到裁判播报的声音，财前光也知道——
他又丢了一分。
就像之前丢的所有分一样。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财前光还会感到压力与焦虑；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习惯了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漠然地转身，麻木地返回到底线附近。
倒是他身后的泉拓也，一边将掉了一半的外套重新披回到右侧肩膀上，一边望着财前光的背影咦了一声。
没看错的话，那是……
场上一面倒。
场下，说什么的都有。
切原赤也大笑不已：“哈哈哈哈哈哈哈！拓也那是什么鬼姿势？？真是逊毙了！！”
刚才财前光虽勉力救起一球，但却实在无力控制回球的形态——回球速度不快，且高高弹起，是一个非常适合被扣杀的机会球。
泉拓也当然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只是扣球需要高举手臂，而高举手臂，就会导致仅仅只是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掉落。
因此，泉拓也只能左手折回，按住左边肩膀上的外套，保证外套不掉，右手扬起进行扣杀。
这样的扣杀，姿势怪异不说，威力也不足。
也就是财前光之前已经扑倒在地了，不然这种威力的扣杀，是万万无法直接得分的。
不同于切原赤也的哈哈嘲笑，幸村精市看到这一幕，神情却是放松了一些。
他一直心有所忧，怕泉拓也披外套打球的举动会不会是重蹈了他的覆辙，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区别于他曾经的井中视星与妄自尊大，他这位优秀的后辈只是将之作为一种训练的手段，来减少击球过程中不必要的冗余动作。
只是训练手段而已，自然不会被其束缚。
放下了对后辈的担心，幸村精市转而看向场上的另一个人。
此时，场下四天宝寺的成员们正奋力为他们的部长鼓劲呐喊，但被如此支持的对象财前光却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为所动。
“这是……”幸村精市心中微微一动，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不愧是拓也。”也不愧是他的好后辈。
比赛继续进行。
随着时间的流逝，财前光的表现变得不对劲起来。
首先发现这一点的，是对数据十分敏感的柳莲二。
他迟疑地皱起眉头，有些不确定，但又相信自己的数据不会有错。
正当他准备问一问幸村精市的时候，有着丰富“被虐”经验、只比柳莲二晚那么一会儿察觉的真田弦一郎也猛地转头，看向了幸村精市。
“！！”
幸村精市微笑颔首。
“果然……”柳莲二呼出一口气。
“什么什么？？”丸井文太不解：“‘果然’什么？”
得到答案的柳莲二继续记录他的数据，一边写、一边给其他同伴解释说：“灭五感，拓也用了灭五感。现在，财前君应该已经失去了部分感官了。”
“什么？！”桑原杰克闻言惊呼：“拓也什么时候会灭五感了？”他下意识看向赤也和阿巧，他们两个和拓也同年级，私底下也经常混在一起。
谁知道切原赤也竟比他还要震惊：“什么？！可恶！拓也竟然背着我学习秘技！”
黑沼巧也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拓也用过这一招。”
还是幸村精市开口：“‘灭五感’的原理是通过给对手施加强大的压迫感，从而让对手丧失听觉、视觉、触觉等感官能力，进而影响对手的判断与回球。拓也看过我使用灭五感，但之前应该没有专门研究练习过。”
真田弦一郎神情微动：“幸村，你是说……”
幸村精市明显心情很不错。他点头，说：“估计拓也这也是第一次使用‘灭五感’。”
甚至可能并不是拓也有意模仿他的这一绝招，只是在拥有足以碾压对手的实力水平的前提之下，误打误撞，又或者说是下意识间，便促成了这一招的出现。
往常，立海的选手们最常模仿与使用的，是真田弦一郎的“风林火山”。
其次，是柳莲二的“空蝉”，或是丸井文太的“走钢丝”。
其他诸如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桑原杰克等人，也不时的会成为被学习与模仿的对象。
只有幸村精市的网球，几乎无人模仿。
每次后辈们用出另几人的绝招时，幸村精市都会故意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内心其实也是有着一丝失落在的。
所以现在泉拓也不经意间用出他的招式，幸村精市是真的很高兴。
“呼～”丸井文太吹出一个泡泡压了压惊，才说道：“拓也那小子，真是了不得呀！”
那可是灭五感啊！
幸村部长的！
灭五感！
丸井文太又想起了去年合宿时，幸村精市和泉拓也的那场比试。
当时，两人在最后一分上，拉锯了非常长的时间。
可惜最后，泉拓也还是没能拿下这个赛点，比试以6-6的平局结束。
说起来，那个时候泉拓也就已经能和幸村精市打成平手了。这样一想，他能打出灭五感，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只不知，又过去一年的现在，泉拓也和幸村精市这两个人，有没有分出高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知晓，倒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了财前光的异常。
远山金太郎奇怪地看着场上一动不动的财前光：“小光是怎么啦？感觉怪怪的。”
其他四天宝寺的部员们同样疑惑不解：
“是啊是啊，财前部长这是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不对劲。”
“好多球看着明明是可以接到的，结果部长就像是看不到一样，直接给漏过去了！”
“啊！部长快发球啊！再不发就要超时了！！”
只有白石藏之介面色凝重。
这些后辈部员们不知道，但和幸村精市同一级的他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的。
毕竟，当年这一招出现后，可是引起过轰动的。
甚至网球月刊还用了大量的篇幅，介绍和讨论这一颇具争议的招式——灭五感。
只是后来一系列的原因，这个招式的创造者和使用者幸村精市很少在正式比赛中上场。
即使上场，也再没人能让他使出这一招。
所以，那一级往后的选手们大多都不太清楚这个。
而清楚这一招效果的白石藏之介则是再也顾不上比赛会怎样了。
他望向坐在教练席上的渡边修，只希望渡边教练能及时提出弃权。
被白石藏之介寄予厚望的渡边修也确实正在考虑是否要弃权的问题。
就当他作出选择、刚要起身之时，突然，场上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无疑还是幸村精市。
他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笑开了：“拓也真是……比当年的我可要温柔成熟多了啊。”
“幸村？”
“没事。”幸村精市对真田弦一郎摇摇头，继续凝神观看比赛。
最开始，泉拓也确实不是有意主动使用灭五感的；不过现在，他却主动引导着陷入黑暗与寂静的财前光的精神力，使其沉入另一场梦境之中。
没错，泉拓也在被动触发“灭五感”后，又主动将之变化为了“梦境”。
同是幸村精市的得意技，泉拓也对“梦境”比对“灭五感”要更熟悉一些。
——毕竟一年前，他就曾在与幸村精市的比试中，多次直面并硬抗“梦境”了。
不过直接上“梦境”，和硬生生将“灭五感”扭转为“梦境”，两者还是十分不同的。
所以，泉拓也花了些时间。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觉得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又有了些新的感悟。
而场上的财前光也从一动不动的木偶人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虽然不知为何，他总是在一些微妙的节点上，犯一些以他的水平来说、完全不应该出现的失误，导致接连失分。
但，至少他的神情与状态再不复之前那般，隐隐透出濒临崩溃的阴影与绝望。
白石藏之介大大松了口气。
甚至由于刚才的那阵担忧与焦急，当听到裁判宣布比赛结束、立海获胜的时候，他都只感觉到了如释重负，而没有一点输掉比赛、错失冠军的遗憾与不甘。
当听到立海那边传过来的巨大欢呼声时，白石藏之介无可奈何地叹服道：“四连霸啊，真是让人口服心服。”
他望向立海的方向，当视线扫到人群中央的泉拓也时，白石藏之介又兴奋了起来。
“明年泉君就也升入高中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和他比一场！！”
有着类似想法的人，远不止白石藏之介一人。
甚至有人比他更心急，都等不到明年了，而是当下便借着恭喜的名义，直接来到了泉拓也的近前。
“恭喜获胜。”手冢国光说道：“上次你说全国大会之后，就可以和我比赛了。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
泉拓也认真想了想。
自从从酷拉皮卡所在的那个世界回来以后，他又和杀生丸他们一起穿越了两回。
下次再前往新的世界，应该是两个月后了。
泷泽那边也没什么大事。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开学之前，他都是相对比较空闲的。
于是，泉拓也朝手冢国光说：“开学前我都有空。”
手冢国光双眼一亮，迅速和泉拓也定下了一个时间和地点。
见两人已经约好了，刚慢了一步开口的不二周助连忙跟上：“还有我！我这些天都可以，不知泉桑是否有空？”
“没问题。”和不二周助也是之前就约好了的，泉拓也自然不会不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华丽的嗓音插了进来：“什么比试？嗯哼，本大爷是错过了什么吗？”
不用回头，泉拓也就知道这说话的是谁：“景吾，你来了啊。”
泉拓也简单给迹部景吾解释了一下，迹部景吾很感兴趣：“那不二之后就是本大爷，记得给本大爷留出空档来。”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幸村精市此时也微笑开口道：“怎么办呢？我也想和拓也你比试一下呢～现在登记排队还来得及吗？”
听着这明显打趣的语气，泉拓也无奈极了：“幸村部长，还有景吾，你们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突然，泉拓也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然就选一天，大家一起，想和谁比试都行！”
几人对视了一眼，手冢国光率先颔首表示：“我没问题。”
不二周助也点头：“可以。”
“还算华丽。”迹部景吾这么说，便表示他同意了。
幸村精市自然也不会反对，他也挺想和手冢君比试一场的。
得到肯定后，泉拓也又邀请了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等立海的同伴们。
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和切原赤也都答应了下来，而丸井文太、桑原杰克、柳生比吕士、黑沼巧以及南野秀一则都婉拒了。
至于柳莲二，他当然是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啊：多么好的收集数据的机会啊，他怎么能够错过！
几人协商好了时间与地点后没多久，本届国中网球全国大会的颁奖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被叫到名字的，是在季军争夺赛中、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不动峰的——
牧之藤中学。
牧之藤的现任网球部长激动的走到领奖台上。他并不完全满意第三名这个成绩，但他相信——
既然今年，他们能打败去年让他们止步全国十六强的不动峰；那么明年，他们一定也可以打败将他们从冠军的王座上拉下来的立海大，重回巅峰！
在牧之藤之后响起的名字，便是四天宝寺中学。
作为四天宝寺的现任部长，刚从“梦境”中醒转过来没多久的财前光难得的沉着一张脸，登上了领奖台。
虽然他们四天宝寺终于更进一步，从季军的位置爬到了亚军的位置，但此刻的财前光却并没有觉得喜悦与快乐。
被碾压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难以描述的复杂，同时，这也使得他完全忽视了即将获得的奖杯，反而牢牢的将视线定格在那道身影之上。
泉拓也当然感受到了这种凝视——
不管是来自牧之藤的，还是来自四天宝寺的，又或者来自其他早早退场的队伍，以及观众们。
但他岿然不动，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直到立海的声名被唱响，他唇角的弧度这才加深了一些。
在万众瞩目之下，泉拓也走上领奖台，代表立海的伙伴们，从主办方的手里接过了象征着荣誉的优胜奖杯。
这个奖杯不属于他个人，它属于泉拓也、切原赤也、黑沼巧、桥本春树、中野凛、池田隼人、山崎俊介、南野秀一。
还有所有立海网球部的部员们。
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泉拓也高举起奖杯。
立海全国四连霸——
达成！！！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第一次写文，完全没预料到竟然写了这么长……
非常感谢支持与购买本文的各位小可爱们，也想在这里诚挚地给大家道个歉：本文后期的更新实在是太拖沓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篇文后续应该会有番外，主要是补全几个结尾。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作者会继续努力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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