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专门询问了大师姐。
听说，以前抚凌每次过生日，大家都会准备一些小礼物，这一次，她将大家准备的礼物全都包起来，放在后山的桌子上，等抚凌回来，让抚凌来猜，每个礼物都是谁送的。
她当然也准备了礼物。
不过，她准备的礼物虽然很多，却也没多少是金贵的，至少在价钱上并没有多昂贵，不过的确是用了心的。
她将抚凌从小到大的礼物都准备了一通，和抚凌相处已有大半年，她尽量准备一些抚凌能够用到的东西。
比如一些文具，小物件，小配饰。
这样抚凌收下也不会觉得有负担。
乔伊在后山的神树下做了一些简单的装饰，从网上购买的生日横幅和彩条，搭配上这一堆的礼物，还有她着急忙慌亲手做出来的简易版水果蛋糕。
等抚凌一回来，就能看到这些。
她觉得抚凌一定会很开心。
做蛋糕的时候，小昭懿在旁边馋得口水直流，却没有偷吃，只是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腩，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乔伊，认真极了，“姐姐，小昭懿不吃这个，小昭懿等师姐回来了才会吃，小昭懿很乖的嘎！”
乔伊忍俊不禁。
这软萌可爱的小家伙，要是不突然拿只蟑螂和猪儿虫出来，还是很可爱的。
“哦，对的呢。”
乔伊捏了捏她脸蛋，“等我买的材料到了，还可以给小昭懿做饼干，做蛋黄酥，做很多好吃的哦。”
小昭懿的口水如瀑布直流。
大师姐来帮她布置，一串串暖黄的灯点缀着神树，神树下摆着放着礼物的桌子，蛋糕等抚凌回来再拿出来。
这场景，像是早已在梦中见过。
乔伊过过许多难忘的生日，和家人的，朋友的，同学的，但她想，这个生日，应该也是令抚凌难忘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其实她还准备了一对戒指。
她和抚凌一人一个，刚好是太极阴阳的图案，只是现在，她不想送出去。
至少也要等到她二十岁生日以后。
如果，她能活过二十岁的话。
这世上没有谁不能离开谁，但她，不想离开抚凌。
乔伊坐在前厅等待。
看着日头一点点落下，黄昏洒在山间，整个山水被一片红黄之色笼罩，细细铺开，纱雾朦胧，那光透过山林照在脸上，连她那素净的脸也染了色。
大师姐给她倒了杯大麦茶，“看样子得挺晚才回来了，师父说，那边山民有妖闹事，今晚等留个人在。”
大概率是抚凌守着。
乔伊摇头，“多晚我都等。”
大师姐不再劝了，乔伊捧着那杯大麦茶，一点一点喝，原本最是燥热的夏季，在道观却没有半分燥意，反而让人觉得山风凉爽。
喝了一杯又一杯大麦茶，观中也没人来了，观中弟子们要去做晚课，就连小昭懿也跟着去了。
天色彻底黑下来，乔伊没等到抚凌，又开始担忧抚凌这一次会不会遇到危险。
抚凌是多厉害的人，但即便是再厉害，也有不慎小心的时候，不知这次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何凶险，乔伊在门口等的有些累了，回前厅的茶室一边等着一边看电视。
心思也不在电视上，只想着抚凌。
就这么坐到十点左右，外面响起木门吱呀的声音，乔伊辨出了抚凌的脚步声，急忙跑出去，抚凌收起了长袍，发髻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气喘后的疲惫。
看到乔伊，她有些意外，还没开口，乔伊就冲入她怀中，将她抱住。
“你饿了吗？事情解决了吗？你有受伤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一连串砸下来，抚凌拍了拍她肩膀，“事情不算太严重，我和师父都没事，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抚凌心生愧疚，乔伊摇头，不太在意的模样，“我在房间反正也没事，就过来喝茶看电视，只是顺便等你，爷爷呢？我去给你们煮碗面？”
她想动，抚凌拉住她，“不必了，我要拿两件东西过去，后半夜过去换师父，他熬不了一个大夜。”
如此要紧的事，乔伊眼眸垂下，抚凌捏了捏她耳朵，“你不是说，有秘密要告诉我？是什么秘密，现在能说吗？”
乔伊摇头，随即又展颜一笑，“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等你忙完回来，我再告诉你，是好事，你会喜欢的好事。”
抚凌定定看她，“那我拿了东西就过去，今天晚上你把房间锁好，要是害怕，就点香，或是给我发消息，我看见就回复。”
乔伊笑了，“你也太小看我了，这里是道观，我怎么会害怕？况且，你屋子里正气十足，我每晚都睡得很好。”
抚凌点头，去拿了东西匆匆而去，走之前看了眼乔伊，“去睡吧，别担心我。”
乔伊有点儿难过，并非是自己准备了这些，抚凌没收到看不到而难过，而是抚凌在生日这天，都要去忙碌着。
抚凌似乎极少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兴趣，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道观，为了别人，为了她。
乔伊回到厨房，看着冰箱里放着的蛋糕，将它拿出来，分了好几份，给几个师兄师姐拿去，小昭懿捧着碗啃蛋糕，嘴巴边上全是奶油。
大师姐问乔伊，“这个放到明天吃也是可以的吧？”
乔伊摇头，“今天吃掉吧，明天就不新鲜了，蛋糕什么时候都可以补。”
但却不知抚凌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到后山的礼物和布置，放在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分完蛋糕，乔伊洗漱回房，山上夜里不用开空调，只是各路不知名的虫子有许多，还好抚凌的床上有纱帐，一放下来，就将蚊子隔离开来。
乔伊因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这一晚睡得还算安稳，等醒来，听到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她第一反应就是糟糕了，昨晚那些礼物没收，也不知会不会打湿？
丝毫顾不得形象，连睡衣也没换，冲到后山，发现抚凌已经站在神树下，将那些礼物连带着木桌都搬到了屋檐下，乔伊瘪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抚凌冲她咧嘴笑，“十分钟前。”
雨打落叶，那些礼物盒子被打湿了一些，但并不严重。
乔伊放下心，嘴上却有些不饶人，“什么嘛，提前准备好的惊喜全都没了，被你亲自搬回来，好没有仪式感。”
“那我下次装的惊喜一点。”
抚凌拿毛巾拭去那些礼物上的水，“其实我也可以当作完全没看见。”
乔伊哼哼，“惊喜都被发现了，就不叫惊喜了，这些都是我和你的同门一起送你的礼物，不过你可以拆开看看，猜一下，那些是我送的，那些是你同门送的。”
抚凌拿了剪刀，一个个拆。
师兄师姐的礼物，向来没多大的新意。有些送剑穗，有些送书签，有些送墨水。
大家都不是有钱人，平日里收支也刚好，送不起多豪华的礼物，且大多数都是自己做的。
小昭懿送的就很大胆直接，是她自己捡到的千牛尸体，她拿来做成标本送给抚凌，还附加了一张贺卡，祝抚凌长命百岁。
乔伊的礼物混杂其中，竹蜻蜓，小金珠，存钱罐，日记本，钢笔，头绳，衣服，袜子……
她想这些是脑瓜子都快想破了。
既要符合抚凌每一年的身份，也要现在就能实用。
每一个礼物里都有一封信。
抚凌每一封都认真看，看着看着，眼圈泛红。
“好了你别看了。”
乔伊摁着她手中的信，“你别当着我的面看，这样我会很尴尬的，等私下慢慢看，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害羞。
就是恍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方式有些中二。
准备的时候认为非常浪漫，但实行起来。
却是有些尴尬。
大概率是气氛变了，味道也变了。
抚凌笑了。
“好，我不看。”
她收起来，乔伊想到昨晚分出去的蛋糕，“你等等……！”
她一遛跑回厨房，拿出分出去前给抚凌留下的一块，奶油铺在蛋糕上没有化，还有一颗樱桃点缀。
乔伊笑着看她，“许愿吹蜡烛，抚凌，生日快乐！”
虽然迟了一天。
但尚且也算是生日吧。
抚凌看到那块蛋糕，有些讶然，“是你做的吗？”
这山上可没办法外卖，更没什么蛋糕店。
乔伊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当然，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味道肯定很好，你吃了我做的蛋糕，以后一定顺心如意，平安健康的。”
乔伊找了个打火机，把插在上面的小蜡烛点燃。
抚凌闭眼，对着蛋糕许愿。
许愿结束，她看向乔伊，“我们一起吹蜡烛。”
乔伊开心了，和她凑在一起，“那我喊三二一就一起吹，三……二……”
抚凌将蜡烛吹灭了。
乔伊没吹到，意识到是抚凌在耍她，气得想捶人，抚凌哈哈大笑，重新拿打火机点了一次，让她吹，乔伊不吹。
抚凌：“吹吧，你吹蜡烛最厉害。”
乔伊“扑哧”一笑，顿时觉得她俩都是大幼稚鬼，她吹掉蜡烛，给抚凌掏了个勺子让她吃蛋糕，没有想象中浪漫，很是平淡仓促的生日，但她却在心中低声道。
抚凌，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天快乐明天快乐，每一天都快乐。
希望我活着快乐不活着你也快乐，希望你，永远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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