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雪茄的青烟袅袅升起。
陈天佑的话音刚落，老周和丁海的脸色就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老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兜里的旱烟袋，摸了半天，才干咳两声开了口。
“天佑啊......”老周搓了搓手里的烟袋锅，声音压得很低，“实不相瞒，这外汇......是真没有。”
丁海在旁边也跟着苦笑，连连点头：“陈老板，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百废待兴，国库里那点底子，连买粮食都不够，哪还有什么外汇去买这些洋人的金贵玩意儿。”
别说现在是四九年，就算再往后推个十年二十年，外汇那也是勒紧裤腰带都抠不出来的稀罕物。
陈天佑听完，夹着雪茄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声。
“唉——”陈天佑把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子往真皮沙发上一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周，老丁，你们这不是难为我吗？洋人那是认钱不认人的主，没外汇，那就是空手套白狼啊，现在不是抗战时期，以前抢鬼子的，没人管我们，现在抢一个试试，敢抢，我就得被人打成粑粑。”
“知道知道，这事儿确实让你受委屈了。”老周老脸通红，语气诚恳到了极点，“但凡组织上有一点法子，也不会开这个口。这不是实在没辙了嘛。”
陈天佑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行吧。”陈天佑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既然国家开了口，我陈某人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事儿办了！没有外汇，老子自己去想办法赚！”
听到这话，老周和丁海的眼睛亮了。
“不过！”陈天佑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外汇不是那么好赚的，洋人的钱更不是大风刮来的。我需要人手！”
“要人？”老周愣了一下。
“对，要人！”陈天佑直起身子，语气不容置疑，“我手底下那帮兄弟，这次回来了一批。等他们回香江，剩下的那一千多号弟兄，我也得让他们回来探亲。到时候，跟这批一样，每个人我都得让他们带家属过去！”
陈天佑竖起三根手指：“一人带三四个家属，到了香江，这帮人就是我赚外汇的底气！有了家属在身边，他们才能死心塌地地给我卖命，去跟洋人抢食吃！这事儿，你们得给我批人手，开绿灯！”
老周听完，连半秒钟都没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老周拍着胸脯，斩钉截铁，“这事儿我老周做主了！你要多少人，我给你批多少人的通行证！”
外汇难赚，谁心里都清楚。
你不给陈天佑人，他拿什么去跟洋人斗？拿什么去搞钱买设备？指望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抢吗？
对于陈天佑的为人，老周那是打心眼里放一万个心。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没个正形，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那是绝对的爱国人士。当年从鬼子那儿抢来的两千万现大洋，还有那些堆积如山的盘尼西林和军需物资，人家可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全无条件地捐给了后方。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防备的？
放心大胆地给人就完了！
丁海也在旁边连连附和：“陈老板，你放心大胆地干！只要是为了国家搞建设，后方绝对不扯你的后腿。通行证的事，我亲自去办，保证一张不落！”
得到老周和丁海的准信，陈天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凝重为国的模样。
“痛快！有两位老哥哥这句话，我陈某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把单子上的东西弄回来！”陈天佑站起身，主动握住两人的手。
送走了老周和丁海，陈天佑重新坐回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狂笑。
事情成了！
他心里那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本来手底下就有两千多号见过血、经过事的核心老弟兄。这要是每个人带三四个家属出去，那两千人转眼就能膨胀成一万人的庞大队伍！
一万人啊！
在这个年代，把这一万个死心塌地、拖家带口的人安插在香江的各个码头、货场、帮会里，那是什么概念？
到时候，整个香江，谁还敢跟他陈天佑叫板？那些洋人巡捕、黑道大佬，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不过，狂喜过后，陈天佑也冷静了下来。
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进香江，怎么安置是个大问题。
吃喝拉撒睡，还有最关键的户口问题。香江那地方寸土寸金，洋人管得也严，要给这大几千号人弄到合法的身份，绝对得脱层皮。
这得花一笔天文数字的钱。
“钱......”
陈天佑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要是别的困难，他可能还会头疼一下。但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在他眼里，就特么根本不叫事情！
他陈天佑现在什么都缺，最最最不缺的，就是钱！
无论是系统空间里堆成山的金条、大洋，还是这些年在海上黑吃黑积攒下来的庞大财富，随便漏出一点，都足够把那些贪婪的洋人官员砸晕。
“宝海这小子，这回有的忙了。”陈天佑端起茶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张巧巧穿着一身得体的列宁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公文包，正风风火火地往下走。
“哟，张主任这是要出门啊？”陈天佑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自家媳妇。
“少贫嘴。”张巧巧白了他一眼，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单位里压了一堆事，我得去开个会。你今天在家老实点，别给我惹事。建村在后院跟老爷子玩呢，你看着点。”
“放心去吧，我还能把自家房子拆了不成。”陈天佑摆摆手。
张巧巧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了几分：“老周他们来找你，是不是又派什么危险活儿了？你在外头......自己当心点。”
陈天佑心里一暖，走上前，不顾张巧巧的挣扎，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老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赶紧去上班吧，晚上早点回来，我还有正事要跟你办呢。”
张巧巧脸一红，啐了一口，推门走了。
陈天佑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驶出大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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