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无所谓，
“……什么？”林昭月稍愣。
她重新看向陆秋容的方向, 隔着一两百米的距离，那个男人穿了一身休闲装，虽看不到具体的长相, 但高瘦的身材带来的氛围似乎给人一种外在条件非常优越的感觉。
貌似, 林鸿信没发福之前跟他是有点儿像。
“那是……”林昭月第一次见到这位的实物, 沉吟般的说，“她初恋男友？”
林鸿信没回话，像是眼前的两人他再多看一秒眼球就会爆开似的, 使劲阖了下眼。而后又把车开了出去, 调了个头, 往“风禾公寓”的反方向开。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 林昭月望着陆秋容和她对面的那个男人，眼睫颤了颤。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她不由自主地绞紧了指尖。
记得前些日子，林鸿信问过她, 如果陆秋容的初恋男友再回来找她，她还会不会理她, 到时候如果陆秋容不理她了, 她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哭鼻子。
那时林昭月答复的是不知道。
可到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秒, 林昭月发现，林鸿信的担心貌似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还是很想哭鼻子的，她依然有些怕陆秋容再次抛弃她。
虽然她早已成年，或许也用不上这抛弃二字。
“我把你送回去，”林鸿信整个人像个冰雕一般, 说出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温度与情绪，“你要是还想陪她过生日，晚上你自己安排, 我一会儿回宁阳。”
林昭月无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低眼说：“妈妈应该只是见他一面，又不一定会做出以前那样的事，爸爸你别太放在心上。”
声音轻到，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林鸿信沉默了几秒，接着就忽然像是一个点燃的炮竹似的吼起来：“我他吗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林昭月被他吓一跳，立马转头看他。
“她就算是这次不会像以前那样又怎样？”林鸿信目眦欲裂，脸色是暴怒的红，“她以前做过的事儿就能一笔勾销了吗？！！那他吗怎么可能一笔勾销啊！！！”
“你…你…你别激动爸爸。”林昭月上下安抚地摸着他的胳膊，声音带了点哭腔：“你小心点儿啊，你正在开车呢。”
“……”林鸿信深呼吸了一下，不想把林昭月当“出气筒”，将情绪使劲压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泛白。
之后的一路，两人再也没有对话。
林鸿信把车子开到“天誉湾壹号”，又把车上的东西提到了楼上，而后就一言未发地离开了。
大门“砰”的一下被关上，隔绝了室外的声音。
林昭月独自站在玄关，空间安静的像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默默把东西都归整到一边，她盯着餐桌上陆秋容的生日蛋糕坐了下来。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记忆中陆秋容离开自己和林鸿信的那天，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年少的她脸庞还很稚嫩，个子将将跟陆秋容齐平，她在自家的单元门口拽着陆秋容，也分不清眼角淌下的是泪水还是雨水，恳求母亲不要走。
陆秋容那时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瞬，就按着她的手腕一个一个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林昭月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身蛮劲，陆秋容掰下来她就又重新抓上去。
但装睡的人叫不醒。
要离开的人也留不住。
陆秋容还是走了。
雨越下越大，林昭月的衣衫彻底被泡透，她看着陆秋容坐上了车，手心里握着一枚属于陆秋容的大衣袖扣，形销骨立地站在街口。
那天之后林昭月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很想妈妈，可是妈妈却不想见她。
她不懂为什么忽然自己就被讨厌了，明明以前陆秋容那么温柔，那么爱她，宛如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带着这个不懂，她渐渐长大。
时间永远是一剂良药。
她开始懂了些，或许陆秋容曾经对她的爱是真的，只不过她更爱自己而已。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谁离了谁日子都会过下去。
陆秋容今天和她的那位初恋男友见面，之后会是什么态度，林昭月完全没把握，毕竟陆秋容有前科，做出什么都是万分正常的事情。
林昭月在餐椅上一直坐到了下午两点，把她拉回现实的是陆秋容的微信消息。
陆秋容：【抱歉朋朋，妈妈这边有点事，今天没法和你一起过生日了】
有点事……
会是什么事呢？
林昭月把这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七八遍，极轻地扯了扯唇角，给她回了句好。
陆秋容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包括，不再做林昭月的妈妈，重蹈抛弃她的覆辙。
这么多年了，她很擅长独自消化这些负面情绪。甚至还能有余力去开导林鸿信。
这次，她也一样可以。
林昭月擦了擦鼻梁旁的水渍。这瞬间，她不知怎么，或许是习惯使然，或许是他已经扎入了她的心底，她就是特别想听一听牧尧的声音。
明明，以前没有他的时候，她也不会多出想要去依赖别人的情绪。
来不及去细考虑他是否会接，林昭月便给牧尧打去了电话。
但是良久，都无人接听。
面对着这个像刀尖儿割肉般的嘟声一个一个的响起，林昭月心头袭来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挫败感。
原来，
他竟跟陆秋容一样。
都是些出尔反尔、自私到不顾及她感受的人罢了。
心口漫开一股冰水浸透般的寒意，林昭月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猛地把电话挂断，终于，她捂着脸哭出了声音。
以至于没有发现被她丢在一边的手机上，她发出的语音邀请，通话时间是【00：01】-
林昭月的假只有一天，隔天她就去研究院上班了。
休息了一晚，她确实做到了对林鸿信说的那样，创伤来了就努力克服，工作状态并没有受太多影响。
只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并不是铁打的，尤其是关延山还跟她说陆秋容找他请了三天假以后。
请假能干嘛呢？
大概是陪她那初恋男友去了吧。
林昭月的心情自然而然的又坠落了一分，她不想管这事儿了，也懒得问陆秋容具体在干嘛。
随便吧。
她这状态季北辰立马发现了，上午他跟她商量设计图的时候问了句：“昭月，是心情不好吗？”
“嗯？”林昭月笑了笑，“没有呀。”
季北辰感觉林昭月这会儿很像自己之前失恋那阵的状态，门清儿地说：“那你怎么眼睛都没光了？”
林昭月好笑：“我平常眼睛还能发光啊？”
“能啊，”季北辰轻快昂扬地说，“你一直以来眼睛都是神采奕奕的，亮晶晶的，像露水未干的葡萄一样。”
林昭月淡笑了下没回他，暗道这么一阵亲情友情爱情全失利的人，没戴墨镜来上班就不错了，要求那么多。
季北辰盯着她，犹犹豫豫地叫了她一声：“昭月。”
林昭月看他。
“你，”季北辰顿了下，“是跟牧尧有矛盾了吗？”
林昭月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个，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啊。”
季北辰打量着她的表情，过了会儿似有深意地说：“昨天我刷到了一个视频，那博主跟她男友分手了，评论区都在提醒她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
林昭月真是服了这人，怎么又来提醒她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学长，工作时间咱们就别闲聊了？”
“啊…”季北辰一愣，顺从道，“好的。”
没多久，季北辰出了林昭月的办公室。
而后林昭月收到了乔乐兮的消息。
从昨天下午林昭月没打通牧尧的电话开始，她就非常排斥看微信上的新消息，想起要打开微信她就十分烦躁。
好在微信上她的群很多，找她的人也很多，没一会儿就把牧尧的对话框给挤了下去，不至于说回消息的时候还要看见他那个碍眼的问号头像。
她暂时不打算再主动联系牧尧了。在她看来，牧尧这副不回消息的态度就是在摆明了跟她说，他对她已经不再有兴趣。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人向来都是善变的。
况且，不是这个原因，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林昭月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人家不回她她还再找他，她没那么不要面子。
两件事情都撞到了一起，林昭月的潜意识里已然把牧尧和陆秋容归结到了一处。
产生了一种，随便他吧，和陆秋容一样，全都随便吧的感觉。
怎么对待她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她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自己的自尊与体面。
点开乔乐兮的消息，对方是在问她陶佳东和安琪的派对的事情。
乔乐兮：【昭月！你怎么不回群消息！明天记得来参加party啊！！】
噢对。
因为忽然被牧尧转移了注意力，她昨天好像还没有回复陶佳东的@。
随即，林昭月开始思索起去赴邀这件事。
虽然她现在跟牧尧不似之前了，但是即使没有牧尧这层关系，自己跟陶佳东和安琪也依然是好朋友，人家邀请她她是应该去的。以及，去了的话，如果能见到牧尧她还可以顺便把他的车钥匙还他，如果见不到她就托乔乐兮他们还他，正好。
房子她都租了还有道理住完，车子不搞暧昧了，就没什么道理再开了。
想完这些，林昭月回乔乐兮：【嗯嗯好】
乔乐兮跟着又问：【哎你跟阿喵咋回事？我让他跟你说这事儿他也不回我，你俩不是住隔壁吗？昨天没见面？他没跟你提？】
哪里还有见面一说呢。
她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都没有回家，是不是为了不和她碰面连上个周都不管了。
林昭月没正面回答：【我这两天比较忙】
乔乐兮也没多问：【哦哦，一定来啊！】-
下班前，林昭月又在办公室见到了来找她的季北辰。
“昭月，”季北辰站在门口问道，“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林昭月摇头：“我昨天没睡好，想早点回去休息。”
“噢这样啊……”季北辰神色黯淡了一瞬，“那你好好休息。”
季北辰：“明天呢？明天下班后有安排吗？”
“明天有，”林昭月实话说，“Hawk和他的女朋友要举办恋爱五周年的庆祝派对，明天我得去他们那。”
“……”季北辰摸了摸脖子，又问：“那他们的派对是在哪举办的？”
林昭月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直视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看穿，“你问这个，是你也要去的意思嘛？”
季北辰张了张嘴，因为有林昭月在，他当然是想去的。
“可是他们没有邀请你哎，”林昭月察觉出他的意思，柔声又说，“你直接去会不会不太好？”
闻言，季北辰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明天晚上也要外出，想着要是顺路的话可以送你过去再送你回家。”
林昭月笑：“谢谢你的好意啦，我自己安排就可以。”
季北辰猜到会被拒绝，也没怎么受打击，想着明天再说，“好，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好的。”
……
第二天到了接近下班的时间前，关延山找林昭月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
“咱们现在的销量是一天比一天好啊，”关延山欢喜地说，“这都归功于你，我真是招来了一个福星。”
林昭月摇头：“没有啦，哪是我一个人可以做到的，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关延山知道她是谦虚：“哎？主要是归功于你，没有你覆盖线也不会跟咱们合作，自然也没有这么惊喜的成效了。”
说起这个，林昭月的心落了下，忽然涌出了一个想法。
牧尧不会因为跟她没戏了，就不再和研究院合作了吧？
“院长…那个，”林昭月迟疑问，“我们跟覆盖线的合作有硬性的时间吧？”
“有啊，”关延山说，“合同暂时签了三年，等之后再看，续约的话就再签。”
林昭月松了口气，“好。”
话说完，她又感觉自己把牧尧想的太狠毒了一些。
他不是那么刻薄又不识大体的人。
这个结论一出，她又难受了起来。
虽然他人很好，但是也一点儿都不好，对她搞断崖式绝交，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咋了？”关延山看她整个脸一会儿一个色的，关切道，“想什么呢？”
林昭月回过神，弯唇说：“没有。”
“那之后你安排点儿人手，再加上你自己咱们得每天在官号好好直播了，”关延山说，“现在咱们的半成品卖的很好，大家对掐丝珐琅很有兴趣，买回去自己动手前可以看看咱们的直播演示，也可以增加些宣传力度。你这边越来越忙一周播个一两次就行了，剩的你安排点儿你觉得能胜任的人和你一起。”
林昭月点头：“嗯好，我来办。”
两人顺着又聊了几句。
关延山看了眼手表，“那没啥事儿了，你快下班吧，今天是不是要去Hawk的派对？”
“你也知道呀？”林昭月说，“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关延山拒绝地抬手，“Hawk叫我了，但是我这年纪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你们玩就行。”
跟关延山道了别，林昭月就去了派对的地点。
是个会员制的商务会所，名叫“乾元居”，在凌海很有名，林昭月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过这里。这地方开了很多年了，老牌自然有一些缺陷，周边很多新兴场所都是跟着它开起来的，有酒店有饭店还有酒吧台球厅，稍微有些鱼龙混杂。
林昭月下班耽误了一会儿，推开门的瞬间室内已经很多人了，她的眼睛却宛如雷达一般，只看到了靠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衣，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盖住了他的神情，下颌线清晰而利落，手里捏着一杯酒。置身事外的样子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
望着那个不久前刚被她在心里归类过“混蛋”的男人，林昭月的第一反应竟是，
——两天不见，他好像瘦了。
“昭月！”乔乐兮永远是所有场合里最先说话的人，“你来啦！”
“……”牧尧晃动酒杯的动作一顿。
林昭月轻笑：“我来的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呀？”
“晚什么呀！”乔乐兮摆手说，“又不是上课！”
因为她的到来，屋内人基本上都跟着看过来，其中也包括喻井南，喻井南在乔乐兮说完之后，起身对着林昭月说：“昭月，好久不见。”
林昭月看他，“好久不见，喻老师。”
喻井南抬手示意自己身旁的位子，“过来坐？”
不等林昭月说什么，乔乐兮理所应当地说：“婉拒了哈！昭月当然得跟我和阿喵坐了！”
说完，乔乐兮就拉着林昭的小臂往牧尧那边走，结果是，没拉动。
乔乐兮看她：“？”
“P.Z，”林昭月笑，“我跟喻老师坐吧。”
“……”乔乐兮眨了几下眼，不太懂她是不想跟他们坐还是有别的意思，他自然觉得前者没可能地说：“啊…你是打算跟你偶像聊聊天？”
林昭月轻点了下头，顺着回：“对的。”
乔乐兮噢了两声：“行行行，那你聊完了，随时过来找我们。”
林昭月：“好。”
语落，林昭月跟陶佳东韩俊伦安琪司徒沛他们打了声招呼，又把带来的礼物给了安琪，喻井南才带着她坐了下来。
落座后，喻井南的笑意温和，表情有些受宠若惊，“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拿。”
“不用啦，”林昭月说，“我需要什么自己来就可以。”
“…好的。”
客套完，林昭月就垂眸安静了下来。
喻井南本以为林昭月过来是真的想跟他聊天，没想到她丝毫没有扯开话题的意思，只能自己先行道：“过几天我就出国了，跟国外的一个导演合作拍一部电影。”
林昭月转头看他，“真的啊？那恭喜你！这是好事情呢。”
喻井南本来就是拍一些打戏出名的实力派小生，这番一来，说不定事业会更上一层楼，林昭月是真为他高兴。
“谢谢，”喻井南笑着说，“所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大概都很难碰面了，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很开心。”
见他这么友好，林昭月莫名有些难为情起来，感觉有点对不住他，“那个，喻老师，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喻井南觉得她太言重了些，“怎么还用上坦白了？”
“其实今天我是跟牧尧之间有些不快，”林昭月直言道，“才跟P.Z说要跟你坐一起的，很抱歉拿你当挡箭牌了。”
闻言，喻井南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没事儿，你能拿我当挡箭牌是我的荣幸。”
这位喻老师真的是一个很绅士的人。
林昭月摸了下鼻子，有些更加难为情了，觉得这样的好人有必要知道全部的实情，“还有一个，《溺亡于你的海》首映礼上我说你是我偶像，也有些不太准确。”
喻井南稍愣：“……嗯？”
“我只是很喜欢你的电影，还有你的打戏，”林昭月尽量让语气特别特别好，避免有一丝一毫伤到人家的心，“说你是我偶像的话，算是…顺势而为？”
“……”
喻井南沉默了两秒，他还真的没有料到是这么个情况，揉了下额角，低头笑了。
“当时公开场合嘛，”林昭月又解释道，“粉丝问我你是不是我偶像，要是我直接说不是会很驳你面子嘛，所以我就直接承认了，你别怪我。”
“哪儿会？”喻井南拿了盘寿司给她，“你这么替我考虑，是我应该谢谢你。”
林昭月客气地接过，也舒了一口气，梨涡漾起，“你不介意就行，《我的特工男友》真的是我最喜欢的电影。祝你去国外一切顺利。”
“昭月跟她偶像聊得真不错啊，”乔乐兮看着林昭月这边的方向，对一旁的男人说，“俩人有说有笑的。”
牧尧帽檐下的视线与情绪不明。
“这喻井南对昭月有意思吧？”乔乐兮大大咧咧地说，“从一开始好像就对她特别殷勤，是因为昭月是他粉丝还是怎样？我让昭月一会儿聊完过来找咱们，估摸着她也不会过来了吧？哎你跟昭月啥时候在一块儿啊？喻井南长得也行又细心又体贴的，再这样下去，昭月不会被他勾引——”
“你的嘴能不能闲一会儿？”牧尧忽然疾言厉色地打断道。
“……”乔乐兮被他骂懵了几秒，他性格是不服就干，立马站起来反击：“你今天怎么了啊！跟吃炸药了一样！我的嘴就这样！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是不是跟昭月吵架了啊？！吵架了你往我身上撒什么气啊你！你这人真是太不好相处了！”
室内开着重金属音乐，还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乔乐兮闹出来的大动静林昭月没听出具体，只知道那边似乎不太平静，自然而然地朝那方向看了一眼。
在乔乐兮另一边的陶佳东和韩俊伦倒是听了个明明白白，两人赶忙救场，前者说：“咋回事儿啊咋回事？大好日子怎么还吵起架来了？”
乔乐兮被韩俊伦拉到另一边，哼唧了一声，开始吃烤串，懒得再搭理搞霸权的蛇蝎队长。
陶佳东则代替乔乐兮坐到了牧尧身旁，“怎么了这是？”
牧尧没吭声。
陶佳东听乔乐兮说了牧尧和林昭月快谈了，私认为这会儿牧尧是因为林昭月跟喻井南说话在不开心，体贴道：“我去帮你把昭月叫过来？”
牧尧无差别扫射：“少管。”
语气差得可以。
“……”陶佳东举起手来投降，不惹他，“行行行，我不管哈。”
话音刚落，谢迎走进来了。
林昭月顺势看了眼，他一进来就直奔牧尧的方向走，似乎是早就来了，只是刚刚出去了一下而已。
谢迎坐到牧尧旁边后，直接把他手上的酒杯抢夺了下来，“两天都没怎么吃饭，就别喝酒了吧？”
牧尧没搭理他，又拿起了另一杯。
谢迎叹气，又夺下来，“我在跟你说话呢，故意装没听见还是聋了？”
牧尧看他，淡淡地说：“无所谓，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
“……”
谢迎沉默之际，牧尧把他手中的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而后就站起了身。
几乎是他起身的下一秒，林昭月便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眼，但立马，她又有点儿痛恨自己这般，便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牧尧使出浑身的意志力，终究还是看了她一眼，入目的就是她目不转睛望着喻井南的样子。
“……”
牧尧出门后，手机传来了一条消息。
【您好，99朵权杖玫瑰会在明天中午送去幽骨酒吧，请确认一下。】
盯着屏幕，牧尧喉结滚了两下，眼尾泛着红，边往外走边打了句：【不需要了，你们自行处理吧】
林昭月在牧尧离开后，觉得心口堵得不行，快要喘不上气来。她发现自己之前那种随便吧的情绪，在见到他之后有些化为了云烟。
她已经爱上了他，她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地割舍掉他。就算他不想再理她了，她也得亲口听他说出来才行。
林昭月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喻井南目送她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眉头轻轻动了动。
按照对牧尧的了解，林昭月挨个窗户查看，果然找了一会儿后，他就在一处窗户前站着。
指尖夹着烟，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瞬间，林昭月莫名感觉他像是一颗枯萎的梧桐树，明明之前他即使冷淡也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像?*? 现在，宛如抽走了所有生机。
林昭月盯着他看了几秒，迟疑地走过去。
牧尧似是在发呆，竟一直没有发现她。
林昭月快要走到他身后时，才轻轻地叫了他一声：“牧尧。”
“……”听到她的声音，很明显的，牧尧的身子僵了下，而后把烟捻灭，转头看她。
对视的那一秒，林昭月使劲抿了抿唇把情绪咽下去，“你这两天为什么不理我？”
牧尧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林昭月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还是，我做错什么了？”
牧尧：“……”
“你要是…”他的不言不语，让林昭月有些浑身发冷，她缓缓道，“一直不理我，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以后，我就不会再等你的消息了。”
牧尧白着一张脸盯着她，发觉自己连句嗯都说不出来。
沉默须臾，牧尧绕过她准备离开。
他的动作带动了周边的空气，将他的味道送去了她的心。
鸢尾花香加上冰雪的气息。他明明都把这味道送给她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林昭月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往下坠，不由自主地在他与她擦肩而过时，抓住了他的手臂。
“……”
牧尧脚步停住。
林昭月越抓越紧，指甲似乎都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模模糊糊的视线看向他，“说清楚。我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052 牧尧打架很
——沉默。
良久, 牧尧才终于嗯了一声，声音像是在沙子间滚过：“就这么办吧。”
林昭月死死盯着他，“怎么办？”
“别等我消息了。”
“……”
一个, 清楚的陈述句。
他按照她的意思说清楚了。
话音落下, 林昭月的睫尖轻轻抖了抖。
要离开的人总也是留不住的。
此情此景, 跟陆秋容离开的那个雨天还真是有些相像呢。
林昭月的瞳孔黯淡下来，浮上了一层凉意，手心卸力一点点地松开他的手臂, 声音没有情绪：“好, 我知道了。”
说完, 她望向了窗外, 今晚的月相是亏凸月，一个小小的月牙，残缺不已。
原来。
他们之间竟只有一个满月节。
牧尧看向她落寞的侧脸，不自主地朝着她的头顶抬了抬手臂。
几秒后, 他猛地扭过头，拔腿往前走, 步伐决绝, 背影却又莫名像一只飘游的孤魂野鬼。
……
林昭月回到派对现场后, 牧尧没在，或许是走了，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可又实在在室内坐不太住，就跟喻井南说了声：“我出去透透气, P.Z他们要是找我的话你帮我知会一下。”
喻井南见她脸色非常差，担忧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昭月费力地笑了笑：“没有，谢谢你的关心。”
“那你别走远, ”喻井南体恤道，“这块有点儿乱。”
“好的，”林昭月挎上自己的小包，“我就在门口。”
说罢，她就出了门。
外面的气温很高，像桑拿房一样。林昭月戴着口罩，盯着外面的行人，也说不上自己现在什么感觉。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任何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的生活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永远不要把自己想的过于重要。
亲情是，友情是，爱情也是。
更何况，这段时间牧尧带给她的美好感受是真实存在的，这就已然足够了。
只是稍微有些遗憾罢了。
她还没跟他呆够。
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这么喜欢的人了。
也搞不清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林昭月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把车钥匙还给牧尧，随即她就又思索起他送她的那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正这么专心地想着呢，忽然被一声尖锐的猫叫给打断了思绪。
似乎是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的，声音离得不算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
林昭月也曾是个养宠物的人，是最见不得小动物受苦的，遇到了她就想去帮帮忙，想着或许是流浪猫遇到困难了之类的，她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这个方位确实鱼龙混杂的，站在路边的几个男人见她路过，还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她。林昭月反胃，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很快，林昭月走到了目的地附近，巷子不宽，在两个建筑物中间，明明外面路灯很亮，这里却异常得昏暗，像是与外面两个世界，宛如暗黑电影里发生恶性案件的地方。
“你干嘛呢！”林昭月一来便发现这里有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抓着一只半大的小猫不知道在干什么。
被她一叫，小男孩吓一跳，手一松，小猫就钻进了角落里。
“你谁家的小孩儿啊？有没有教养？”林昭月走过去，气愤地呵斥道，“来来来，我来抓着你，把你的头按在地上看看你舒不舒服啊？”
说着，她就一副真的要上手的样子。
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左右，比她矮大半个头，见她这般有些惊恐地立马溜走了。
林昭月朝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真是服了这些熊孩子。
随即她蹲下身子“咪咪”“咪咪”地开始找躲起来的小猫，虽然知道大概率也找不出来，毕竟猫的天性如此，受了惊讶自然不会再见人，但她还是想试试，如果哪里伤了她好带它去医院。
结果不成想，猫没召唤出来，反而召唤出四个男人。
一边两个地堵在巷子两边，来势汹汹的。
林昭月因昏暗的巷子又暗了些，才感知到似乎有人挡着光了，转了转头就发现了几人。其他三个没什么记忆点，就其中一个非常有辨识度，浑身都是刺青，连脖子上也有，打眼一看跟穿了个高领毛衣似的。
表情跋扈，个挺高精壮，像是领头人物。
也就是这位率先开了口：“喂就你！听说我弟逗逗猫被你骂了一顿？你还要按着他的头在地上摩擦？”
那也叫逗猫？
“可能是误会吧，”林昭月不跟他理论，很明显自己现在处于劣势地位，能屈能伸地说，“我是听到小猫的叫声才过来的，一来就看到你弟弟把小猫的头按到了地上。所以就提醒了他两句。”
“噢——误会。”男人上下打量了林昭月两圈，视线到她的胸口和腿的时候各自停留了一下，“那你过来给老子摸两下，我就放你一马。”
“……”
话音落下，林昭月的所有温和也即刻收起，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趣事，笑出了声，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无：“长得挺丑，想得倒挺美。”
“你说什么？！！”
男人被惹怒，走过来一把捏住她的上臂，“想死是吧？！！”
“哪能有人想死啊？”林昭月吃痛地咬紧牙，丝毫不惧地瞪着他，不屑一顾的眼神像是在看旁边垃圾桶里的垃圾，“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林昭月离开后不久，牧尧就回来了。
进来后，他往室内扫视一圈，轻皱了下眉，才坐回原位。
谢迎察觉出他的心思，“林昭月刚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离开前她跟喻井南说了几句话，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找喻井南问她的去向。”
牧尧不说话。
“要是你自己不想去的话，”谢迎盯着他，轻飘飘地说，“我去帮你问也可以。”
牧尧：“……”
看他一直不吱声，谢迎也不理他了，搭着腿，慢条斯理地夹面前的柠檬鸡。
过了会儿，牧尧冷不丁笑了下。
闻声，谢迎看他，眼尾轻轻往上一挑，“在说梦话？”
“我发现你还挺像一类人的。”牧尧没头没尾地说。
“什么人？”谢迎狐疑。
“那种，”牧尧慢悠悠道，“嘴上说着给人买东西，结果却不直接买，反倒还要提前问一下别人想不想要那类人。”
“……”
能耐。
拐弯抹角骂他呢。
谢迎眯了下眼，念在他这会儿是敏感时期，也不与他多做计较，起身去找喻井南。
喻井南把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下。
谢迎就又坐回了牧尧身边，“喻井南说她出去透透气，就在门口。”
牧尧眼睫动了动，很淡地嗯了声。
片刻，喻井南这边见林昭月还是没有回来，就给她发了个消息，结果半天她也没回。
他稍稍有些不安，想出去找，刚要起身，但不知为何又停下了动作。
喻井南望向不远处角落里的男人，那个林昭月喜欢的男人。
回忆顺着他的侧脸，涌上了他的脑海。
喻井南对林昭月是一见倾心，从《溺亡于你的海》首映礼上见到林昭月的那一刻起。
那天他收到了经纪人的消息，说有个新人女演员是他的粉丝，他随手点开了视频，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荒唐的觉得手机都因为她可爱了几分。
他入圈多年，也算是见过了不少漂亮面孔，但却从没见过林昭月这么明媚的女孩子，仿佛看到了她就看到了光源本身，惊艳到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沦为了背景，笑与不笑都美丽至极。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只凭视频就喜欢上一个人。
所以后来他尽可能地与她产生联系。
点赞赵晋的微博；参加牧尧的生日派对；以及后来他加入“异格”。
如果不是林昭月或许他不会与“异格”签约，他当时更心水另一家公司，但却因为来异格会有一部分的可能碰到她，便还是来了。
他本以为作为她的偶像，自己会更有胜算，但没想到每一次见面林昭月的眼睛都未曾停留在他身上半分。
林昭月待人友善温和、不卑不亢，似乎什么她都能言笑晏晏地应付自如。无波无澜的样子像个久经沙场的常胜将军。
但只有跟牧尧在一起时。
她会变得特别生动。
例如像今天，只有牧尧会让她有不一样的情绪。
不再是只有对待别人的那种客气的礼貌与笑意。
喻井南自知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林昭月为人坦荡且直白，她已经明里暗里告诉他她对他没有丝毫的感觉，他虽惋惜，却也觉得没必要再垂死挣扎。他并不是个爱强求的人，以及，林昭月也不是一个强求便可以的人。
他能感受出她的内心世界很丰盈，头脑聪明又清醒，很有主意。
她不喜欢的人强求她，只会适得其反。
反正他出国后很长时间也不会再见到她，临行前不如就帮她一把，在她跟喜欢的人闹矛盾的时候。
他虽和她无缘，却也希望她开心幸福，别再流露出刚刚那样失落的表情。
想来刚刚谢迎也是为了牧尧才过来的，那就证明牧尧也是十分在意她的，两人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喻井南也不知道是什么误会，但他觉得既然是误会那肯定找机会说开了便好了，所以就起身朝牧尧的方向走了过去。
牧尧见他过来，抬起眼看他，“有事儿？”
屋内很吵，乔乐兮正在用帕瓦罗蒂式唱腔演唱《死了都要爱》。
喻井南弯下腰说：“昭月很久没回来了，我刚刚给她发消息她没回，这边挺乱的，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没回你的消息？”牧尧皱眉。
喻井南：“对，我有点儿担心。”
牧尧沉默了两秒，而后起了身。
喻井南目送他出了门，低眼轻轻笑了笑-
牧尧并没有在门口见到林昭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神经质了一些，莫名他预感有些不太好，还是给林昭月拨了个电话。
但是，没拨出去。
林昭月把他拉黑了。
“……”
牧尧稍愣，顾不上想太多，开始慌张地跑往四周找。很快，他便看到了被几个男人堵在巷子里的林昭月，其中一个还用右手捏着她的左肩膀。
瞳孔猛地一缩，血液跟着倒流，牧尧想都没想，便把手机朝那男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下一瞬，男人就被砸到了眉骨，捂着脸破口大骂：“草他吗的，谁啊？！”
牧尧心道一句手确实生了，本想砸他眼珠子的。
林昭月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她正心里琢磨着怎么在最佳时机踢对面人的裆部一脚，然后再火速逃走，看到这状况下意识转头。
这瞬间，牧尧已经对着她身后挡他路的某个男人踹了过去。
林昭月看到他很惊讶，眼睛瞪圆，他连口罩也没戴，她想张嘴叫他一声，又怕念了他的名字，会暴露他的身份，便还是咽了下去。
同时，牧尧拽了她一把，让她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吗就你打老——”
男人的“老子”还没当完，牧尧就抬起长腿踢向他的腹部，像是懒得跟他废话似的。
男人被踢的弯下了腰，刚被砸的眉骨处流着血，发出一声哀嚎：“我草啊……你大爷的……”
随即，他就吆喝剩下三个：“愣着干嘛？给我上啊！！”
闻言，三人立马冲了上去。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怕添乱的林昭月盯着牧尧的身影，太阳穴疯狂跳动着。
牧尧打架很凶，一句话也没有，主要目标就是那个纹身男。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一直很针对那男人的右手，似乎想要把这只手卸掉，然后再切成一段一段的喂狗。
报警，她得报警。
林昭月拿出手机，霎时间又觉得牧尧的身份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闹到警察局都不太好。
就在她迟疑之际，四打一牧尧不可能全身而退，他挨了纹身男两拳，嘴角很快冒出了血。
林昭月的脑袋顿时炸了，她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对策。感觉这四人应该平常就是些作奸犯科的人，便对着黑屏手机大声吆喝起来：“喂？！是警察吗！这里有人打架！！”
立马，其中一个男人停下了动作，看向林昭月，“哥！那女的报警了！”
“这里是南大街的乾元居！！”林昭月见事情在往自己预料的那般发展，顺势又说，“对！！南大街！！你们快过来！！四个人打一个！！我朋友快被打死了！！”
听她报出了地址，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某个说：“快跑啊！老子还在假释期呢！被抓着就完了！！”
随即几人咒骂了几句，恶狠狠地瞪了两人几眼，就一个跟着一个地跑走了。
……
浑浊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林昭月平稳了一下呼吸，惊觉哪怕自己刚刚被堵都没有他被打两拳紧张。她苦笑一声，弯腰把牧尧屏裂的手机还有帽子捡起来。
牧尧的肤色苍白，显得嘴角的血渍更加明显，发丝凌乱。垂眸盯着她纤细的后颈和背脊。
林昭月起身，准备把东西递给牧尧之前，瞥到了他破损的嘴角，本能地抬起手臂，想触碰一下。
还没等碰到，牧尧侧了下头。
“……”
林昭月眸光晃了晃，停滞几秒，把手收回身侧，“为什么救我？”
牧尧：“……”
“是因为是谁你都会救对吗？”林昭月替他答着。
“你不说也可以，”林昭月把手机帽子塞他手里，“毕竟我们没有在谈恋爱，你没有必须回复我的道理。”
说话间，牧尧的指尖渐渐收紧。
“你的手机屏碎了，看来要修理或者重买了，”林昭月说，“等下我把钱转你账号里。”
“……”
“刚刚报警电话是我瞎喊的，警察不会来。”林昭月把口罩摘下来，也不管他拒不拒绝直接往他耳朵上挂，“不论怎样，刚刚还是谢谢你。这个给你戴，别被拍到了。”
“还有这个，”林昭月又把包里的车钥匙拿出来，往他手里塞，“还你。”
这把钥匙也算是两人确认心意的一个信物。
牧尧盯着，胸口似是拔出了一支刚中的箭，不仅皮开肉绽的疼还留下了一阵阴冷的风。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林昭月塞不进他手里，她不知道他这是干嘛，看他一眼，又转了方向塞到了他的裤子口袋，“在乾元居的停车场，你自己去找就行。”
做完这些，林昭月就转过了身。
因为刚刚的争斗，牧尧和林昭月已经到了巷尾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拉到对面的盲道。
林昭月走得十分慢，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立在原地。
牧尧盯着她的背影，眼球阵阵胀疼，她的影子在他的前面，像是在与他拥抱依偎，可现实他却只能看着她走远。
铺天匝地的窒息感向他涌来，牧尧恍恍惚惚地抬起了手臂。
——牵住了她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快在一起了 静候中
第53章 053 林昭月把他
一直等不到牧尧追上来, 林昭月开始心灰意冷，她抿起唇，鼓足一股劲拐出巷口, 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混蛋。
到底想怎样。
谁稀罕他救, 她可是体育老师的女儿, 应急的防身术怎么也会两招。反正打架就是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即不是吃素的也不爱吃素, 不需要人保护。
救了她又不理她。
这么爱当雷锋, 迟早破相。
林昭月带着满腔满腹的不痛快往前走, 走了大概能有五分钟后, 她的手机响了。
是季北辰打来的。
林昭月调整了一下呼吸，接起：“喂学长。”
“昭月，你那边结束了吗？”季北辰说，“如果离得近的话我正好也要回去, 把你载回去好吗？”
林昭月明白他的意图，委婉地提醒道：“大概也离得不近吧？”
“你不说怎么能知道不近呢？”季北辰说, “你现在在哪？”
“南大街这块儿。”
“我也在这附近！”
“我真在这附近, ”季北辰语速加快, “两分钟就能到。”
“……”林昭月眨眼，这么巧的？
季北辰又说：“你具体在哪儿给我说一下可以吗？”
林昭月想着自己现在也没口罩，离得近顺路蹭一下车也算挺合理。况且她又不是什么有家室的人，不方便晚上坐男同事的车，这么排斥人家的好心显得也挺矫情。
便把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告诉了季北辰。
季北辰没有说谎, 他几分钟后就到了，把车停在了林昭月身前。
林昭月刚想拉车门。
“等下！”季北辰在里面阻止了一句，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绕了过来, 替她打开了副驾的门。
林昭月：“……”
季北辰满脸笑意地说：“上车吧。”
今晚的绅士又加了一位。
林昭月看他一眼，笑了笑：“谢谢。”
她坐上车后，季北辰便把车门关上，心情很好地跑到了驾驶座上。
这一幕，被路过的两个女孩看到了。
“我草！那个是林昭月吧！！”女孩1说。
女孩2眯起眼，锁定住她的身影，“对对就是她！那男的谁啊！她恋爱了吗？Bunni没戏了吗？”
说着，还打开了手机的拍照模式。
“林昭月怎么想的啊！”女孩1一副非常不理解的表情，“这男的比Bunni差远了啊！！”
“估计人家是不喜欢娱乐圈的吧。”女孩2举着手机狂按快门，“这男的也可以啊！个子和身材都不错，虽然看不清楚脸但能感觉出是个帅哥，只要不跟Bunni这种宇宙级的帅哥比，还是很优越的。”
两个女孩聊着聊着，不远处的轿车动了。
“哎哎哎！！”女孩1还没八卦够地说，“他们走了！他们走了！”
女孩2没理她，调出相册欣赏成品，势在必得地说：“我这就发去月兔的超话！！绝对会火！！”-
林昭月上车以后话题基本上都是季北辰找的。
“今晚吃的什么？”季北辰问道。
她就随便吃了几口，也不记得吃的什么。
林昭月怕自己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对方会顺势说一起吃夜宵，便搪塞道：“吃的海鲜。”
季北辰转头看她，“吃好了吗？”
“吃好了呢，”林昭月只想蹭个车，不想节外生枝，“吃的特别饱。”
“……”
听出了她的意思，季北辰也就没再闲聊这个，开始往公事上靠，“听院长说我们下一步要开始每天直播了是吗？”
林昭月点头：“是的。”
季北辰：“那我可以一起吗？”
“一起的话不太适合哎，”林昭月解释，“毕竟你是设计师，私下没有真的动手实践过掐丝珐琅，直播的话难免生疏。”
季北辰：“真的不适合吗？你可以教我的。”
“作为朋友教你当然可以啦，”林昭月柔声说，“但是这是工作嘛，我直接找一个咱们研究院本来就擅长的人是不是更有效率呀？”
“……”季北辰无奈，干笑了两声：“你说得有道理。”
这个话题没进展，季北辰又立马抛出另一个：“我有两个朋友他们也想加入Soleado研究院。”
“真的嘛？”林昭月看他，团队肯定是越大越好，季北辰的朋友自然也是很优秀的，她开心地说，“那很好啊！”
季北辰笑道：“我也觉得很好，说欢迎他们过来。他们便说想私下见见你，多了解一下。”
“私下见我？”
“对，他们是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林昭月有些惊讶，她的粉丝与牧尧的关联性太大，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他，眨眨眼说，“他们要怎么个私下见法？”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季北辰小心地看她，“明天下了班咱们四个一起吃个饭。”
跟工作相关的事，林昭月应允道：“那我来做东吧？他们喜欢吃什么？”
“不不不！”季北辰音调欢快地说，“哪能你来？我来定位子。”
林昭月客气道：“怎么会？应该的。”
“就让我来吧，”季北辰说，“反正也挺久没见了，你不在我也是要请他们吃饭的。”
“噢这样哦。”林昭月提议道，“那我们AA？”
AA在异性关系里，季北辰觉得就等于表明边界，他失落了一秒说：“不用，你才能吃多少啊？”
“我吃很多的，”林昭月一本正经地说，“而且还只吃贵的，素菜一点都不吃。”
“……”
季北辰哭笑不得：“那…我们明天再说吧。”-
林昭月没让季北辰把她送到她和牧尧所住的6栋，只让他把她送到了大门口。
她意识里还是在保护着牧尧的隐私，不为别的，纯是因为她人好而已。
她回去的路上这样想着。
她借了季北辰的一只口罩，盯着路面魂不守舍地往6栋走，中途她碰到了遛狗的郭晴丽。
“昭月！”郭晴丽隔着老远就喊住了她。
林昭月看过去，“学姐，晚上好。”
“刚回来啊。”
“对，刚回来。”
郭晴丽以为她是刚加完班，关切道：“吃饭没？”
对着学姐，林昭月就没必要搪塞了，实话说：“吃了些但是没咋吃饱，打算回去再弄一点。”
“那一起啊！”郭晴丽热情道，“去吃个夜宵，前面有个烧鸟店很好吃！尝过没？我带你去试试。”
林昭月摇头：“没有哎，很好吃？”
“嗯嗯。”
说着，郭晴丽就拍着她的肩膀往前面带，“好吃得很，他家的酒也很好喝！不远，就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咱俩溜达着过去，那家也让带狗，让枕头也去吃两串。”
枕头可能听懂了后半句，跺着脚兴奋地闪烁着星星眼。
林昭月摸摸它的头，为了枕头的两串她也得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到了烧鸟店。
郭晴丽点上菜以后，八卦了一下林昭月的感情动向，林昭月随便应了几句，菜和酒就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了。而后话赶话的郭晴丽也就忘了问林昭月这边的事儿，开始吐槽自己爸妈让她相亲的事情。
郭晴丽家里条件很好，就是父母很传统，觉得她现在这年纪再不结就晚了吧啦吧啦的。
林昭月认真听，然后安慰一下她。可能是俩人都有烦心事，不知不觉间，就喝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林昭月已经有些晕了，郭晴丽还好一些，她对自己的酒量有数，在即将感觉自己要多了之前就没再继续喝。
郭晴丽扶着林昭月出门，看着她有点儿红扑扑的小脸，关心道：“没事儿吧昭月？心情不好吗？怎么还把自己喝醉了？”
林昭月摇头，“没有，心情好得很，需要我给你唱首歌吗？”
“……”郭晴丽好笑，“不用了哈！我带你回家。”
此话一出，林昭月不动了。
“？”郭晴丽不明所以，“咋不走了？”
“学姐，”林昭月眼巴巴地看着她，“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住，我不想回我那。”
可怜万分的语气。
“可以啊！”郭晴丽自然要顺着撒娇的美人，“但是你家跟我家不都差不多吗？”
林昭月摇头，一板一眼地说：“装修不一样。”
“……”郭晴丽乐够呛，“行行行，你愿意去哪都行。”
林昭月喝多了也是很优雅的人，除了有些迟钝，走路不太走直线之外。
郭晴丽把她带到6栋的电梯后，问道：“用不用回去拿点儿换洗的衣服？还是说穿我的？”
林昭月一点儿也不想去那一层，“穿你的可以吗？”
“可以啊！”郭晴丽很体贴地说。
进了家门。
郭晴丽见时间不早了，就去取了一套换洗衣服递给沙发上坐着的林昭月，“我去煮碗醒酒汤咱俩喝点儿，衣服在这儿，你要是想去洗漱就先去洗哈。”
林昭月点头：“好的。”
“自己可以吧？”郭晴丽说，“我离开你一会儿不能摔了吧？”
林昭月拍拍胸脯，又比了个大拇指，慢吞吞地说：“放心。”
郭晴丽看她可爱，挠了挠她的下巴，就忙去了。
随即林昭月就抱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郭晴丽煮完醒酒汤见林昭月去洗澡了，便自己坐着玩了会儿手机，她今天玩手机的顺序是先回回消息，再进购物软件买点儿刚刚发现的家中缺漏的东西，最后正事忙完了她才开始到处逛。
前两项用掉了十来分钟，她开始了最后一项，而后就发现了一条微博热搜。
#林昭月的神秘男友。
看到这几个字，郭晴丽瞬间睁大了眼睛，平生第一次有热搜的主人公在她家的情况，她兴致勃勃地起身，边点开这热搜边往洗手间方向走，“昭月昭月！你上热搜了！什么神秘男友啊！！”
林昭月没应她。
走到洗手间门口，郭晴丽也没听见里面有水声，敲门说：“昭月你还在洗澡吗？”
迟迟不见林昭月回，郭晴丽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很安静，玻璃门上也没什么热气，她担心别是醉酒晕里面了，就赶忙说：“我进去啦？”
说完，她就打开了门。
只见林昭月正衣服干燥且完好地坐在花洒下的瓷砖上，脑袋歪在墙面，手里拿着莲蓬头贴在耳边。
郭晴丽看她安好松了口气，又不懂她这是什么造型，“你怎么坐地上了啊？干嘛呢这是？拿着莲蓬头做啥？”
林昭月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在打电话。”
“……”
郭晴丽懵圈，蹲到她面前指了指她耳边，“你这是，在拿莲蓬头打电话啊。”
林昭月使劲点了下头：“对啊。”
语落，就换来了郭晴丽的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郭晴丽笑到产生了次声波，“你可真有创意啊！！！打给谁啊？这能通吗？”
林昭月眼神都没什么焦距，“打给一个混蛋。”
“那混蛋叫啥名啊？”郭晴丽捂着肚子，擦着眼泪，“用微信给他打不行？”
“……不行。”
林昭月一下子泪水就盈满眼眶，瘪起嘴哭唧唧地说：“因为我把他拉黑了。”
说完，她就哇地一声哭了。
“……”郭晴丽被她吓着了，笑也憋了回去，慌忙拉她的手，着急地问：“不是，咋了这是？你拉黑的他，该哭的是他吧？”
林昭月听不见似的，自顾自哭得伤心。
郭晴丽安慰了几句，看她这样热搜的事儿是没法跟她说了。便照顾她洗了下澡，想着赶紧让她休息。
林昭月此刻也不是完全不能自理就是神智有点儿不清，倒是没费郭晴丽多少力气，乖乖洗完，喝了醒酒汤，就安安静静地睡下了-
另一边。
牧尧在林昭月走之后，收到了她的一笔支付宝转账，她大方得很，手机明明只是屏碎了，却直接转了整只的钱过来。
他想都没想就给她转了回去。
但是没有成功。
因为林昭月把他的支付宝也给拉黑了。
“……”
又在外面呆了许久，牧尧才上去。
一进门，喻井南就问他：“昭月呢？”
“她回去了。”牧尧低声说。
喻井南松了口气，“她没事就好。”
语落，喻井南又看向牧尧的嘴角，“你的脸怎么了？”
牧尧淡声：“没事。”
一副不想多说什么的语气。
见他这样，喻井南感觉牧尧跟林昭月的误会可能还没解，但他跟牧尧不怎么熟，再加上牧尧的性格，此时又这幅状态，打听多了或许也没什么用，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再多问为好。
“那我就走了，”喻井南说，“我明天还有事，确定了她的安危我就放心了。”
牧尧嗯了声，往自己的座位处走。
这期间，喻井南跟陶佳东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牧尧一坐下，几个熟人就发现了他挂彩的脸。
谢迎开玩笑：“走路这么不小心？”
陶佳东左右看他的脸，嘴角破了，眼尾也有点儿伤，“这咋了这是？”
韩俊伦皱眉，很担忧他们乐队的门面：“要不要擦点儿药？不能留疤吧？你跟人打架了吗？”
乔乐兮损友上线：“来来来，都让让，我拍个照发微博！！就说我俩比武我赢了他被我打了个狗血淋头！！”
牧尧被他们一句一句的烦得要死，帽檐一压挡住整张脸，抱臂靠在椅背上，不搭理他们。
陶佳东和乔乐兮又问了几句，被牧尧骂走之后也懒得再管他。
又过了一阵，韩俊伦凑他跟前叫了他一声：“阿喵。”
“干嘛？”牧尧语气很一般。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韩俊伦拿着司徒沛的手机，“沛沛刚刚刷微博，看到昭月上热搜榜了。”
闻言，牧尧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什么？”
“题目是‘林昭月的神秘男友’，”韩俊?*? 伦说，“还有‘林昭月深夜约会’。”
“……”牧尧愣了下，起身接过韩俊伦的手机。
热搜上的照片能看出来是拉远景拍摄的，稍微有些糊，但是因为马路边的路灯很亮，所以很好辨认就是林昭月，里面与她同行的男人拍了个大概，身型高瘦，只有侧脸和背影。
一共九张，像是定格动画一样把那男人给她开车门、她对那男人笑、她上车、那男人给她关车门、那男人绕过车身坐到驾驶座、再关上驾驶门、车子离开全都包含在内。
看起来。
确实很像一对约会完或是正要去约会的情侣。
一下子，牧尧周身的气压骤降。
别人认不出这男的，他可是死也认得出的。
“咋回事儿啊？”韩俊伦说，“这真是林昭月的男友？还是说只是异性朋友被不知情的粉丝误解了？东子不是说你跟昭月快谈了吗？这男人你认识吗？”
“这什么时候的照片？”牧尧答非所问。
“今天吧？”韩俊伦指了指上面文案的字，觉得他这5.2的眼睛怎么不好使了，“写的是今晚。”
顺着韩俊伦的话，牧尧又重新审视起这条微博。
屏幕里的林昭月皮肤白皙如纸，身型纤细窈窕，唇线上扬的容颜虽不是十分清楚，但牧尧却幻视出了她嘴角的两颗梨涡定然浮在上面。
牧尧很喜欢林昭月的梨涡。
喜欢到，有种想要私藏的欲望。
想让她的梨涡，只他一个人看见。
可是现在。
季北辰看见了。
图片一张一张划过他的眼，像一把一把的尖刀，牧尧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地砍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血液与氧气顺着这道口子抽茧剥丝般的离开了他的身体，碾碎在空气里。
眩晕一阵一阵往上涌，耳里嗡嗡作响，就连意识都摇摇欲坠起来，只剩一股翻涌的痛楚在胸腔里冲撞，如同被针线来回缝缀，钝锐交织，反反复复，没有一点点停歇下来的意思。
心神俱裂间，牧尧依稀听到韩俊伦又说了一句：“我看这背景也有点儿像这附近，而且林昭月今天不就穿的这套——”
话还没全部说完，细密如针扎的痛感骤然拧作一团，向内疯狂撕扯。牧尧终于难以承受般的弯下了腰，用手掌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脖颈的青筋也尽数浮起。
他这样子把身旁的谢迎和韩俊伦吓了一跳。
“还好么？”谢迎扶着他的肩膀问，“不舒服？”
“怎么了这是？”韩俊伦慌里慌张，“怎么了？怎么跟要吐血一样？”
牧尧没动作，绷紧着一张惨白的脸不吭声。
谢迎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下一瞬，牧尧就把手机扔到韩俊伦怀里，猛地起身走了出去。
“阿喵！”韩俊伦叫了他一声，担心他出事，准备跟上去。
谢迎用手臂挡了他一下，盯着牧尧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别管他了，让他自己折腾吧。”
这事儿别人插不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054 字句都压在
牧尧站在林昭月家门口, 思索着，要不要敲门。
这两天，他虽住在谢迎那, 但每天凌晨也都会回来。
上个周离了他就不吃东西, 自养它以来, 除非他去外地赶不回来会提前备好食物，否则只要他人在凌海，必定亲自回来照顾。
喂完上个周, 他会坐到早上, 在家门口的监控画面里, 看着林昭月出门上班。
他看到她走出家门后, 会短暂地看向1201，他也如愿以偿地寻求到了可以短暂和她对望的契机。
半晌，牧尧抬起手臂，敲了敲门。
无人应, 他便又敲了一次。
但依然，还是无人应。
她还在跟季北辰在一起吗？
或许, 她是允许季北辰追她了吗？
牧尧面无表情地望着门, 眼珠静凝于一处, 木然而无神，整双眼睛如同一潭封冻的死水，凉而死寂。
也许是心脏的痛感到了极限就不怎么痛了，他竟然什么感受都体会不到了。
他不知道现在还能再去哪儿找她。
他已经联系不到她了。
亦或者，是他自己让他联系不到她的。
林昭月……
林昭月……
牧尧转过身靠到了一边的瓷墙上, 缓慢地阖上了眼-
第二天林昭月起床的时候，郭晴丽也已经醒了。
“睡得好不？”郭晴丽说，“衣服我昨晚给你洗干净又烘干啦, 可以直接穿了。”
林昭月很是感动：“睡得很好，谢谢学姐，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儿，”郭晴丽不在意地摆摆手，解释道，“你昨天不是说了你不想回你那吗？正好我就把衣服给你洗了，让你早上穿了直接走。”
林昭月确实不怎么想回她跟牧尧的12层，真心实意地说：“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郭晴丽哈哈笑了两下，给她说了昨晚她拿着莲蓬头打电话的事儿。
林昭月不断片，有些窘地摸摸鼻子：“……失态了。”
“哪有？老可爱了。”
说完这个，郭晴丽关心起来，“是心情不好吗？”
“也没有啦，“林昭月没多说，“人活着哪能一直心情好，那不是挺吓人。”
郭晴丽想起自己的糟心事，赞同道：“是哈！”
“哎还有一事儿。”郭晴丽把微博打开，“你昨天上热搜了，这男的谁啊？”
“啊？上热搜？”林昭月惊讶。
而后，林昭月就赶紧接过手机，看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回道：“嗐，这是季北辰呀，他现在不是我同事吗，昨天我蹭了一下他的车，他送我回来的，在小区碰到你之前刚跟他分开，想必是我没戴口罩就被拍到了吧。”
郭晴丽了然：“哦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那你要不要回复一下，网上都说他是你神秘男友。”
稍作思索，林昭月莫名有些懒得管，觉得如果此番误会能够让全世界别再把她和牧尧绑在一块儿，或许也挺好。但嘴上还是附和着：“好的，我会看着回的。”
……
去了研究院不一会儿。
林昭月就接到了林鸿信的电话，估摸着又是问昨天热搜的事，“喂爸爸。”
“说，怎么回事？”林鸿信命令的语气。
念在他可能被陆秋容搞得现在状态依然不好的份上，林昭月甜声答：“那是我的一个同事啦，顺路载了我一程，不是我的男友，只是我现在有点儿名气，大家关注过甚了而已。”
“同事他还给你开车门？”林鸿信质疑，“他挺爱当司机啊？”
“哎呦，”林昭月服了他，“人就是绅士而已嘛，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友好叫你说成司机，你也太不礼貌了吧。”
“……”林鸿信沉默几秒：“暂且信你。”
说完这个，林昭月又小心地问：“爸爸你好点了吗？”
“不好点儿的话怎么办？”林鸿信不愿与她多说，“把你的胳膊给我卸卸？”
“你怎么老惦记我胳膊？”林昭月自然知道林鸿信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没所谓，但也不想这会儿再去提，顺着说，“我一个女孩子家的老被爸爸卸胳膊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呵！”林鸿信反胃，“别给我装柔弱。”
又没营养地拌了几句嘴，林昭月就挂了林鸿信的电话。随之便看到了手机上多出了一条新消息。
陆秋容：【热搜怎么回事儿啊朋朋？】
“……”
她干嘛又给她发消息呢。
林昭月抿唇，不知道她跟初恋男友呆得的好好的又来找她做什么。她不怎么想回，直接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理-
下班后，林昭月和季北辰一起离开了研究院。
林昭月跟着季北辰去了他定的餐厅，下车后，她站在门口盯着招牌，感觉这店名有点儿熟悉。
“学长，”林昭月说，“这家店是网红店，来打卡的主要都是为了拍照的女孩子吧？”
“是的，”季北辰讪讪地笑了笑，“怎么了？”
“应该是要提前很久预约？”林昭月说，“这饭你提前很久就要和这两个朋友一起吃了吗？”
季北辰摸了摸鼻子，点头说：“是的，因为今天来的其中一个是女孩子，我就提前约了这里。”
这家店风很大，得提前一个多月约才行，要是真按照他说的，那他这饭也是够蓄谋已久的。
林昭月只是过来忙公事，也无暇细想他是什么心理，就没太在意这个，“噢，好的。”
餐厅主营意式料理，却反其道的选用新中式的装修风格，雅致中又透着低调的奢华。一层是开放区，二层是更私密的包间。
季北辰订的是二层。
服务员带着林昭月和季北辰到了二层之后，正在往另一个包间进的韩俊伦看到了林昭月的身影，但他也只是恍惚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认出来，他思索了一下进了屋，只当自己看错了。
落座后，林昭月跟对面的季北辰说：“你的两个朋友什么时候来呀？”
“等我问下。”说着，季北辰就拿出手机给两人发消息。
其中一个说自己忽然被领导要求加班；其中一个说自己开会时间延长了，让他们先吃就行。
季北辰确认后，把手机给林昭月看了下，“他们让咱们先吃，他们晚点到。”
“噢，”林昭月也只能这样，“好的。”
这家店氛围感确实很好，无论是装修还是器具都精美而别具一格，但就是菜上得奇慢无比，半天才上来一道。林昭月严重怀疑，真过来拍照的女生为了等菜齐是不是会饿死。第一道都凉透了，最后一道可能都没上。
隔壁的司徒沛就是“饿死”的女生，她为了出片得等菜齐了拍完照才吃，韩俊伦也就跟着她一起等。半晌，终于等到最后一道上来的时候，韩俊伦趁着司徒沛拍菜的时间起了身，他准备去洗手间洗手，一会儿回来拍女友加吃饭。
路过林昭月的包间时，服务员正掀开竹帘给他们上菜，也就是这瞬间，韩俊伦看清了屋内的光景。
林昭月正对着门口，韩俊伦认出了她的脸，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韩俊伦眉头皱了下，想起昨天牧尧的状态，向来不太爱管闲事的他，就很单纯地跟牧尧说了下他此刻看到的情况。
韩俊伦：【我出来吃饭，看到昭月了】
韩俊伦：【跟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我看身形和后脑勺挺像昨天热搜里的那个】
发出去之后韩俊伦就去洗手间了，出来时，正好收到牧尧的回复。简短到，他莫名感觉透着一丝咬牙贴齿。
【位置】
……
林昭月专心吃饭，季北辰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不主动寻找话题，林昭月也不是故意的，她虽然健谈，但也是真的对他没什么好奇的，总不能强行尬聊，那会积食的。
菜都上齐好一会儿了，她都快吃饱了，季北辰的朋友还没到，正要跟季北辰说再打电话问问，如果实在太晚就下次再约时间时——
房间的竹帘被一只长手掀开了。
林昭月察觉到，顺势看过去。
下一瞬，门框后便出现了一个覆面男人。
“……”
“牧尧……”林昭月身躯顿住，盯着他呢喃了一句。
他怎么会来这里？
听到她嘴里的人名，季北辰疑问地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视线转身。
同时，牧尧走了进来，他个高腿长步子也大，像一阵风似的来到了林昭月身旁，而后不由分说地拽着林昭月起来，给她戴上口罩，拎上她的包就要扯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整个过程进行的非常快。
林昭月在他拎起包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向他的反方向挣脱，“你干什么啊？”
牧尧不搭理她。
她的力气不及牧尧一半，林昭月很快就被她拉到了门边。
“昭月！”季北辰起身，不明状况地叫了她一声。
语落，林昭月感觉自己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她看了牧尧的侧脸一眼，使劲抿了抿唇，跟季北辰说：“学长，改天再约吧，我先走了。”
不等季北辰答，牧尧就带着她离开了包间。
下楼的时候，林昭月怕吸引人注意被认出来，不敢大声跟他说什么，只能不停扭着手腕，企图让他松开她。
她的这点儿力道跟牧尧比也就是个小猫挠痒，牧尧丝毫没受影响地把她拉到了餐厅门口。
“你放开我！！”到了室外，林昭月顾虑小了些，出声反抗起来，顺便脚底还死死抓着地面，一副绝不就范的样子。
牧尧看她两眼，揽着她连拖带拽地塞到了副驾里。
驾驶座的车门关上，与外面隔绝出两个世界。
林昭月深呼吸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牧尧不吭声，准备发动车身。
“我问你什么意思？！”他这样子让林昭月觉得非常荒谬，“你已经跟我说了别让我等你消息了！因为你的善变我们两个已经闹掰了！结果你现在把我从我朋友那里拉出来你什么意思？！我正在跟我朋友吃饭呢！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越说越激动，似是忍了许久终于爆发出来的休眠火山。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林昭月又一下子声音低下来，“要忍受你的忽冷忽热…”
牧尧的喉结滚了滚，蒙着脸看不出表情，声音极为沙哑：“回去我跟你说。”
回去？
听起来像是他们两个有个家似的。
林昭月在心里冷笑了下，拉住门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下一秒，牧尧就扯住她，顺便把车门反锁了，
“……”
“你到底要干嘛啊！”一股无力感袭来，林昭月一下子哭了出来，“我不要喜欢你了也不行吗？”
牧尧：“……”
“你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好，”林昭月边哭边控诉，“你不守承诺，你说要带我去的地方一个也没去。还说永远站在我这边，结果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你就是那种跟人搞完暧昧就没意思的坏人，我才不会喜欢一个坏人呢！”
说完，她就掩面呜咽起来。
似是崩溃至极。
这几天，林昭月很累，可她并不是一个擅长用哭解决问题的人，但是人总要发泄，哭有的时候可以解决坏情绪，以至于把她憋坏了，这会儿哭得有些收不住。
不过她知道，她即使不爱哭也哭了几茬了，之所以此刻还哭得这么伤心，也许是因为又见到了牧尧而已。
因为她发现，她还是好喜欢他啊……
牧尧盯着她，片刻，他就着她掩面的姿势，把她抱到了怀里，上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也若有似无地浸染了泪意：“跟我回去，我跟你说。”-
车子开回“天誉湾壹号”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林昭月还是很不开心，他要说什么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凭什么他说她就要听呢，她不想听。
所以牧尧给她拉开车门，带着她下车时，林昭月把他的手狠狠地甩开了。
牧尧看她两秒，这次加重了一点力道，又扯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林昭月掰着他的手，“我不想跟你走。”
牧尧不理她，锁上车，把她往电梯那拉。
林昭月本身性格底色就不是什么乖巧的人，这会儿逆反心理也上来了全然没了日常的状态，对着牧尧拳打脚踢。
“你放开！”林昭月张牙舞爪，“我讨厌你拉着我！”
牧尧只当她是在给他按摩，随便她怎样，一言不发地把她带到了12层。
打开1201的门。
林昭月脚尖抵着门槛，死活都不进去。
牧尧也无所谓她进不进去，摘下帽子口罩丢一边，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连一向红润的嘴唇今日都失了光彩，又穿了一身白，只有嘴角的结痂有一处暗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带着一滴凝固血液的白色玫瑰。
他扯着她的手腕，拿了玄关上放着的几页纸，塞她怀里。
而后，字句都压在喉间地说：“我快死了。”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下一章还是在18点o
第55章 055 ——Dur
林昭月叛逆的没看他递过来的东西, 好笑地说：“这就是你不理我理由吗？”
牧尧嗯了声。
“你怎么不说你是变性人啊！”林昭月觉得莫名其妙，皱眉挖苦道。
只当他是在这开玩笑。
语落。
空气安静了下来。
两人较劲似的瞪着对方。
像是冰与火在碰撞。
须臾过后，牧尧才说：“左冠状动脉异常起源于肺动脉, 这个病的英文缩写叫ALCAPA。”
他的神色认真, 又是她完全没听过的词汇, 林昭月愣了愣：“……什么？”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小时候有心脏病吗？”牧尧平静而沉声地说，“刚出生的时候肺动脉压力下降会出现心绞痛极度痛苦，绝大多数得了这病的人会在婴儿期因为心肌梗死心力衰竭而死, 极少数比如像我这样的人, 会幸运地活下来。”
听到这, 林昭月一下子敛起了眉目, 预感十分不好，不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纸。
牧尧继续道：“活下来是因为体内自发地长出了无数细小的侧枝循环血管，从正常的右冠状动脉绕道，勉强为濒死的左心肌区域供血, 造成了不治而愈的假象。现在这种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唯一的生路就是进行矫正手术。”
林昭月张了张嘴,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却生理性地冒起冷汗, 她摸了摸额头，把口罩摘下来，又摸了摸脸，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什…什么意思啊？”
“通俗点儿讲就是左冠状动脉长错了地方，接到肺动脉上去了, ”牧尧面无表情地说，“前些日子我的心脏就不太舒服，你又说让我去体检, 这就是体检结果。我快死了。”
——沉默。
他的话无异于在城市上空扔一颗原子弹，林昭月感觉自己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了，她死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局面。
林昭月难以置信地懵了好久，才似梦非梦地挤出一句：“你不是说了可以做矫正手术吗？”
牧尧：“嗯。”
“手术有多大风险？”
“一成的把握。”
“……”林昭月眼睫抖了抖。
牧尧又说：“或许更低。”
百分之十。
一个医学上存在理论可能，现实中近乎绝望的数字。
牧尧觉得他已经很幸运地活到了现在，并不认为自己还能继续幸运下去。
尤其是，他还遇到了林昭月。
遇到喜欢的人有多不易，他怎么可能总是这么幸运。
他就是，快死了。
林昭月感觉自己有些发昏，小腿也跟着发软，她听不太懂这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病，只从牧尧的语气中感受到似乎很严重。她吞咽了一下，抬眼看他，声音是她自己也讶异的干涩：“生病了就治，和你不理我有什么关系？”
“我都这样了怎么跟你在一起？”牧尧脱口而出。
“一段关系，”牧尧说，“最基本的就是陪伴，我已经给不了你。”
一直以来，牧尧就是一个极少从外界得到安全感的人，福利院短暂的回忆让他知道他本就是个被人抛弃的浮萍，那里虽有伙伴和照顾他的人，他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归属感真空。
浓重且强烈，如影随形。
毕竟需要父母是幼时的本能渴求，就像鱼需要水、人需要氧气，自然到哪怕没有人刻意去向他提，也会知悉。
后来牧琼英与程宽收养他时他五岁，五岁说大不大可也正在懂事，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和逻辑思维。他清晰地记着刚去程家的时候他有多么的局促与不安。
他渴望这个家是他的。
又不敢把这个家当他的。
他有些怕自己再做错什么又一次被抛弃，那种患得患失感伴随着他的每一天。
刚卸下一点防备时，牧琼英就怀上了程烨，自那以后牧琼英和程宽的态度发生了一些递减式的微妙变化。
养父母对他没有不好，只是总在所有关头优先选择程烨罢了。
这种差别对待或许微小，或许明显。
也让他重新拉起了警戒线。
他自知不能奢望太多，便放弃了做他们家人的想法，而是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被资助者。
他一直漂泊无依。
所以他要求自己去做一个可以给足别人安全感的人。不说模棱两可的话，不做虚空缥缈的事，如果有喜欢的人要坚定不移地选择她，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
可是现在，他不能够了。
自然不能再奢望什么。
这几天，他得知自己生病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冷落林昭月，因为如果告诉她实情，她陪着他承受这些，亦或是不愿陪他承受这些，都会让他非常难受。
她不该这样子在他身边，可他又怕她不愿在他身边。
而之所以选择冷落，也只是他能对她做的最狠的一件事了。
毕竟，他真的无法对林昭月说出任何重话。
“人要选择正确的，而不是舒服的。”牧尧望着她，眼神坚定而决绝，“男人没钱都不应该谈恋爱，更别说没命。”
“那你不跟我在一起你就离我远远的！”最后两个字把林昭月点燃了，她又激动起来，“别管我跟谁约会跟谁吃饭！”
“……可是我做不到。”牧尧沉吟般地说。
“不理你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牧尧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受不了你和别的人见面。”
林昭月看他几秒，抿唇说：“那你要怎样。”
“我想自私一回，”牧尧说，“我活着的时候你别去找别的男人。”
牧尧：“不会太久。”
他，活不了太久。
这话像一把匕首似的直直插到了林昭月心上，她倏地脸色一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生病了没法跟我谈恋爱，但是在你…”她停顿了一下，换了个用词，“病好之前又不让我跟别人谈？是吗？”
牧尧嗯了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放什么屁呢。”林昭月一下子恼了，优雅全无。
牧尧：“……”
“你要不就跟我在一起，”林昭月严肃地说，“要不就别拦着我喜欢别人。”
牧尧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语气严肃中又比她多了几分威胁：“我话已经说完了，随便你同不同意，我不会跟你谈恋爱，但是你去见别的男人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你见一次我搅一次。”
“……”
放完话，牧尧就要关门。
见状，林昭月神经一紧，下意识把手挡在了门缝中。
楼道的灯光很亮，什么都能一览无余，牧尧的反应很快，发现她的手拦过来的时候，他放松了一点力道，但是因为发生的时间太短，最终门还是因为惯性夹住了林昭月的手。
“啊！”林昭月惊呼，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
“……”牧尧惨白的脸色又白了两度，他猛地把门往外一甩，厉声道：“你没看见我关门啊？！”
而后，牧尧拉起她的手，柔声说：“我看看。”
林昭月任他拉着，一寸一寸地看着他的脸，原来他瘦了并不是她的错觉，眼窝似乎都凹下去不少，瞬时，她的心口一窒，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扯，踮脚咬住了他的唇。
事情发生的太快，像是他夹住她的手那般快。
牧尧反应过来的时候，感官中就只剩下她嘴唇柔软的触感，他瞳孔一缩，整个人也怔住。
“……”
定格五秒。
牧尧回过神，猛地把林昭月推开，凶巴巴地看了她两眼，接着又拽住了门把手。
意识到他又要把她关在门外，林昭月死命往里挤。
这次牧尧有了经验，没让她得逞，凭借力气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在两人中间竖起一道坚硬的防线。
关门后，牧尧没有进去，他背靠在门边，静窒了下来。
“开门！！”林昭月在门外拍门。
拍的非常用力，震的牧尧后背发麻。
“开门！！！你给我开门！！”林昭月拍了很多很多下。
牧尧还能感受到，她甚至还顺带着在踢。
林昭月拍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忽然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也跟着，又陷入了要把人吞噬掉的安静。
牧尧的心沉了一下，坠落到谷底，他缓慢地扭头，打开可视猫眼他看到林昭月正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站着，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两人一里一外，皆像个木偶。
良久过去，林昭月忽然转了身。
也像是，转走了他的所有力气。
牧尧在她转身的那一秒，也立马收回了视线，盯着黑暗眼睫颤动。
很好。
她接受了。
离开他吧……离开他。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牧尧抬腿向室内走了两步，只两步，就再也无力前进似的，留在了原地。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十五分钟过去。
牧尧重重地阖了下眼，才艰难地迈出了第三步。
就在这瞬间，敲门声再次响起。
“开门！！”
“……”
听到林昭月的声音，牧尧的脚步定住，眸光犹如静谭扔入巨石一般震动。
“牧尧！开门！”林昭月越发急促地拍着门，口中的声音也更大了些。
“开门啊！！你听没听见！！”
林昭月又反复敲了很久。
像是确定他不会开以后，密码锁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声音。
——她在试图开锁。
牧尧跟着这声音扭身。
林昭月输了一次，失败了。
没一会儿，林昭月又输了第二次，还是失败了。
这次她安静的久了一些，而后又输了第三次。
这次不是一如前两次那般失败的声音，取之而来的是大门“啪嗒”一下，被打开的声音。
楼道有灯光，室内却黑。
如同破晓般，照亮了牧尧的身躯。
林昭月逆光而来，
也像是，带着光而来。
“猜对了。”
林昭月望着他，声音轻而清晰，“圆周率8到13位。”
牧尧：“……”
林昭月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前，站定后，她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方盒，递到他眼前。
牧尧垂眸。
——Durex超薄五只装。
“……”
林昭月抬眼看他，声音因为刚刚的嘶喊有些抖：“我刚去买了这个。”
林昭月：“做，还是不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056 “把嘴张开
语落很久, 牧尧都没有出声，目光漆黑地看着她。
林昭月自己也紧张，她没有经验更没有说过这种话, 刚刚她在门口想了很久, 才想出这个主意, 她也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他们亲过了也抱过了，再进一步也就这事儿了。
等半天没见他有反应, 林昭月心一横, 不管不顾地又拽住了他的领子, 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牧尧停顿了一下, 随之强硬地把头偏过去。
她的嘴唇顺着他的动作滑过他的脸颊。
林昭月看他一眼，又把他的头掰过来，再度吻上。
牧尧喉结滚了滚，胸口湿热, 又偏过头去。
“……”
怎么会有这样的犟驴子。
有缘的是，林昭月也算个犟驴子, 她跟他杠上了似的, 又把他的头掰回来, 再一次吻上他之前，柔声说：“别躲了…我手疼。”
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
牧尧这次真的没有再躲，低垂着睫，没有动作，任由她亲。
牧尧的嘴唇很软又很滑, 身上也是弥漫着令她沉醉的香气。跟随着本能，林昭月先吸住了他的下唇，含一下再松一下, 而后再吸上唇，轻啃着噬咬着，带着吸吮的声音，时不时还不忘再拿嘴唇贴一下他昨天打架留下的伤口。
动作像是在吃一颗糖，又怕把他弄痛似的，力道每次都非常轻。
她的吻犹如她如沐春风的人一样，像是不掺一丝杂念，干净的像一汪清泉，仿佛不是在吻他，而是在对待一件她很宝贝的艺术品。
但牧尧已经快被这汪清泉给淹没了，氧气也跟着抽离殆尽，他整个人都在烧，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二字，恨不得环住她、咬住她、吃掉她、占有她。却也只能盯着她，牙关咬得紧紧的，拼尽全力恪守着两人之间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林昭月没有多余的经验，只与牧尧的唇瓣摩擦着，但潜意识里似乎又觉得不该只是这样，便试探地伸出舌尖。
结果伸不进去。
林昭月皱了下眉，与他分开一点，眼睛有些湿，抬眼说：“把嘴张开，我要舌.吻。”
说话间，因为距离太近，嘴唇还是会擦到他的。
“……”
牧尧的脑袋炸开，这似有若无的触感像是带着一股诡异的电流，合着她的话，冲撞着他的所有筋脉，再汇集于某一处。
“听到了吗？”林昭月不见他有反应，一本正经地说，“我说我要跟你舌.吻。”
她的话让牧尧有些失笑，早知道林昭月只是表面甜美，内里鬼灵精怪又胆大妄为，说出这种话也算是合情合理。
只是，她是否知道，对他说出这种话，他却什么也不能做，这件事有多折磨人。
牧尧沉沉地看着她，半晌，她揽住她的腰，抱到怀里。
他的体温特别高。
林昭月被烫的抖了下，都怀疑他是不是发高烧了。但还是不受控地回抱住，搂住他的背，贴在他的胸膛上，她舒适地闭了闭眼。
“你跟我说过，”牧尧揉着她的后脑勺，姿态爱恋，声音轻缓，“豆豆过世以后你很伤心再也不敢养小狗了，对么？”
林昭月嗯了声：“说过。”
“那你也可以用这件事类比一下我们现在的局面，”牧尧越抱越紧，低了点头，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我死了就什么都消失了，临死之前还能和你谈恋爱我自然爽，离开了也不会再难过，你呢？”
“……”林昭月听不得他说什么死不死的，心口抽了一下。
牧尧却毫不留情地又往她身上扎刀：“没有结果的事，没必要开始，毁心灭气。”
语落，林昭月气愤地从他怀里出来，“关于豆豆我还有话没告诉过你。”
牧尧：“什么话？”
“虽然失去它确实毁我的心灭我的气，”林昭月郑重其事地说，“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养它。”
“……”
“那些伤心和它在我身边的美好感受相比，不值一提。”
闻言，牧尧的眼睫极快地扇了一下，瞳孔暗缩。?*?
林昭月拉住他的手，轻笑了下，“我不在乎有没有结果，过程就是结果。”
话音落下，牧尧回握住她，又不确定她是不是用受伤的手拉他，便又松了下。
他这一松一紧的，林昭月有些搞不懂，直接用两只手拉住他的手，鼓励道：“而且你为什么要这么断定你不能一直陪着我？手术又不一定失败。”
牧尧没说话，正在研究她怎么这么乐观。
“别人给你下判决书是别人的事，”林昭月摸了摸他的脸，“你自己永远不能放弃自己。”
“……”牧尧沉默了下来，眼底却似是有柔和的光晕浮现。
林昭月察觉出他的松动，吐出一口气说：“我再问一遍。做，还是不做。”
牧尧没有犹豫：“不做。”
“………………”
任凭哪个小姑娘被心上人拒绝两次这种事，都得掉脸。
林昭月又羞愤又恼，她有些怀疑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了，咬着唇，很委屈地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还把她往外推。
“喜欢。”牧尧没迟疑。
非常，非常喜欢。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总怕自己会伤害到她。
“那你既然喜欢我，能不能收起你那套理论，”林昭月有点儿急地说，“别做什么高尚的正人君子，为我当一回渣男不可以吗？”
“……”牧尧眉心一跳，真是闻所未闻，没见过有人要求别人当渣男的。
“你说你受不了我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林昭月是真的难受，他一直拒绝她，任凭她是女金刚也会一直掉血，“我也受不了你一直推开我。”
“这里，”林昭月捂住自己的胸口，蹙起眉，“这几天，一直在绞着疼，特别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跟牧尧的交情到底深到什么程度，但身体本能地告诉了她，她好像特别特别喜欢他。
她从没像这两天这样受伤过，仿佛他不再喜欢她，也如同抽走了一部分她一样。
想起来，就要喘不过气。
像溺水似的。
捂着捂着，林昭月就哭了，她现在依然还是能感觉到胸口很疼，他生病了她疼，他还在一直把她往外推，她更疼。
牧尧盯着她的眼泪，喉结滚动，抬手给她擦了擦。
林昭月顺势捉住他的手，继续说服他：“我之前看到过这样一句话，鸟之所以敢站在枝头，不是因为枝头不会断，而是鸟会飞。”
“你不必那么小心地对待我，”林昭月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即使是一天，我要你。”
“……”
话音落下，牧尧的下唇极轻地一颤，像要开口又死死咬住，喉间哽咽。
下一秒，林昭月就揽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同时伴随着含糊不清的一句：“我是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的。”
牧尧的心轰然溃塌。
林昭月勾着他的脖子，生涩地浅亲了他几圈，而后热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入两人的唇瓣间。
这湿咸的味道像是刺激了什么。
牧尧狠狠地吞咽了一下，随即长臂一舒，箍住了她的腰。
——主动权顷刻间变成了他的。
牧尧低着腰，一只手掌揉摁着她的后背往自己身上送，宛如要把她压碎揉进身体里，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齿关，下一秒，灼热的唇舌便侵占了她的每一寸呼吸。
林昭月睁着眼看他，心跳如雷如鼓，他的吻和她的完全不同，是她第一次体会的奇妙感觉，她被动地承受着，慌张地回应着，浑身酸软而无力，如同中了毒一般，抓着他与她相反质地的发丝，不自觉地搂他更紧。
看着她抖动的双睫，牧尧用指腹摸了摸她的眼尾，随之手掌移到了她的后颈，抱着她往上一提直起了一点腰，林昭月悬空了几秒，而后踮着脚踩到了他的鞋面上。
同时伴随着的，是吻变得更深也更欲。
牧尧今天被她拨动了太久，从认识她到现在又渴望了她太久，他为她神魂颠倒，他为她魂牵梦萦，猛烈的情感犹如泄洪一般，他觉得怎么吻都不够，像是失了理智，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恨不得把她拆骨吞腹，舌尖每一次都转入了最深处。
看她喘不上气，他松了几秒，而后又继续。
周而复始，勾着她咬着她，唇腔之中还有血腥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亦或者是他和她的。身躯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毫无一丝的缝隙，□□不断焚烧着，两人都越来越烫。
似乎在快要失控的时候。
“我靠！！！你俩抱着啃能不能关上点儿门啊！！！”
——是乔乐兮的声音。
“……”
林昭月背对着门口，闻声立马僵住。
同时，牧尧停下了动作，他贴着她的唇，抬起眼皮扫向门外，眼底是沾满情欲的迷离，却不失以往的锐利。
只见门外又来骚扰牧尧的乔乐兮，正一脸没见过世面似的用手指不停点着他俩的方向，一副大跌眼镜的震惊表情：“知不知道你俩多红啊！！现场直播吗！！我真服了！！！”
牧尧没搭理他，把林昭月的脑袋护到了胸前，失了颜色的唇此刻终于艳红，伸出长腿把门踢上了。
门关了。
阻隔了外面的所有光线，和声音。
屋内陡然变得昏暗无比，比起刚才有楼道光的时候，像是另一个世界，只剩窗帘缝隙里挤进的几缕夜色，淡得像没蘸够墨的笔痕，在墙角洇出一点虚影。
林昭月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漆黑，更加依赖地抱着他，嘴唇发麻，清晰地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希望他能快点儿再次亲她一遍。
可牧尧却没有动作了，像是刚刚的插曲把他拉入了现实，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静。
林昭月等了小会儿，问道：“不继续吗？”
牧尧沉默一瞬，“乔乐兮应该走了，你回隔壁。”
“……”
林昭月呆住了。
他的意思就是。
还是要推开她。
林昭月眉头深皱，是真没辙了，好话赖话说尽，他还这德行，她已经黔驴技穷。
他怎么能这么难搞。
到底是哪个星球蹦出来的铁血犟种。
她有些火大了，要不直接把他绑起来关起来得了。
就在转念中，她想着现在貌似没有绳子以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时——
她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林昭月也没别的事可做也没别的话可以同他讲了，索性直接从他怀里出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黑暗中，屏显非常清晰。
——季北辰。
牧尧看见这仨字，额角跟着狠狠一跳。
这瞬间，林昭月接起：“喂，学长。”
“你回家了吗昭月？”季北辰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透过听筒也依然清晰，“我刚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没有回。”
林昭月：“到家了，放心吧，我一直没看手机。”
“你跟牧尧……”季北辰也不知道自己问太多会不会惹她反感，就只有些犹豫地问了句，“还好吗？”
“不用管他，”林昭月故意道，“我跟他没关系。”
牧尧：“……”
“今天的饭改天我再请你吃，”林昭月省略掉季北辰的两个朋友，“你想吃什么？这次我来定位子吧？”
“啊……？”季北辰还没等着问那句“没关系”，就又听到她这样说，像是中了个双重彩蛋似的，慌忙地接话，“我，我当然都行！主要是改天是哪天？”
“都可以呀，你随便提。”
“那明天可以吗？”
“明天啊，可以的，那就——”
话说到这。
牧尧直接劈头盖脸地把她的手机夺了过来，挂断，然后关了机。
像个毫不讲道理的黑社会。
林昭月看他，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清了他的眸子，还是那么的亮，“你干什么？”
牧尧不说话，直直瞪着她。
林昭月：“为什么挂我电话？”
“不许见其他男人，”牧尧沉声敛语，“我说没说。”
“你说了，但是我也说了，”林昭月提醒他，“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就会去见其他男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的谁？”
牧尧：“……”
“把电话给我，”林昭月朝他摊开手心，“我还没跟他说完。”
“……”
“给、我。”林昭月一字一顿。
话音落下，牧尧仰起下巴，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喉结上下拨动了一下，合着上面的那颗小痣。
林昭月伸手去抓他手里的手机，没有了刚刚的谈判架势，企图直接夺，“给我。”
刚碰到他手指的下一秒。
牧尧便把手机往一旁的柜子上一甩，一手捏住她的脸，一手环住她的腰肢，对着她的嘴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唔。”撞得林昭月呜咽一声。
这次牧尧的攻势比刚才还要猛。
刚才他的力度虽重，却不会让她难受，还莫名舒适，这次他像是故意似的，每一下都让她非常吃痛。
都不给她喘息与半分回应的机会，箍着她的下颌，咬含着她的舌尖，扯动着她的舌根，一通搅动。
林昭月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伸手推搡着。
牧尧直接反剪住她的两只手。
他一只手竟能抓着她两只手，这个状况让林昭月更加气愤，她含糊不清道：“你干什么！还我手机！”
牧尧：“不是要做么？”
“……”
林昭月一下子像被流星撞到了脑袋，不反抗了。
下一瞬，牧尧托起她的臀，把她的双腿架到自己的腰上，“做的时候就该把手机关机。”
抬腿往卧室走，“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保持安静。”
第57章 057 第一次见你
牧尧把林昭月抱到主卧, 轻轻地放到床上，又重重地压上去，而后没了动作。
他凝着她, 似是把主动权再次交付于她手上, 静静的, 在等。
林昭月与他对视，环住他的脖子，揉揉他脑后的头发, 他太难搞了, 她需要好好确认一下：“做了的话, 我就是你女朋友了吧？”
闻言, 牧尧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嗯？”
“现在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
听到这话，林昭月愣了一下，眼底冲上一股热意，她直接喜极而泣, 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出息，有些窘地把脑袋埋到他的肩窝里, “以后不许再推开我。”
“知道了。”牧尧亲了下她的侧脸。
“什么事都要和我说。”
“嗯。”
“也不能像这两天一样不理我。”
“嗯。”
“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
“好。”
这也, 太好说话了？
林昭月探出脑袋看他, 他难搞了一晚上，一下子这样她有些不适应。
“还有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牧尧盯着她笑，“过期不候。”
他都这么说了，林昭月感觉不再说点儿什么十分浪费。可她本就是包容随性的人, 对伴侣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伴侣能自我要求，别让她操心。
所以一下子也想不起还能说什么。
思绪一动, 林昭月便只好把野蛮女友那一套胡乱搬出来，“不许随便和异性说话，我可是一个很不好对付的女朋友。”
语落，牧尧在她耳边低笑出声。
“……”林昭月不好意思，嘀咕道：“干嘛笑…”
牧尧把她从床上又抱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你去打听打听，我身边有没有异性。倒是你，追求者一个接一个，早晚把我气死。”
林昭月下身穿了一条半身短裙，这个姿势有点儿让她脸热，某处太过于清晰，小声说：“…我哪儿有追求者？”
“哦——”尾音微微拖长，牧尧的每个字都咬得轻轻的，让人发冷，“那你昨晚坐在谁旁边？又是谁和你上的热搜？”
“那哪儿是追求者啊？”林昭月觉得冤枉，“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朋友加同事而已。”
“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
“昨晚去哪儿了？”牧尧捏住她的脸。
“在六楼，学姐家。”林昭月眨眨眼，“你昨晚找我了吗？”
牧尧瞅她两秒，没跟她提自己昨晚在隔壁门口等了她一晚上，“没和你那学长一起吃夜宵？”
“我跟他吃什么夜宵呀，我就搭了他一个顺风车，回来以后就跟学姐在一起了，”林昭月没把自己喝醉的事交待出去，“晚上也是在她家睡的。”
闻言，牧尧脸色稍转，又提：“手机我买了。”
“嗯？”林昭月没听懂。
“手机。”牧尧把口袋里的新手机拿出来，捏在指尖摆在她眼前，“你送的么，我一、定好好用。”
望着这锃光瓦亮的手机，林昭月这才想起这档子事儿，她品了品他不阴不阳的语气，“你这是，在怪我跟你分的太清楚了？”
“呵。”牧尧把手机甩一边。
“你怎么还怪上我了？”林昭月表示抗议，“要不是你跟我吵架这事儿怎么会发生呢？”
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牧尧火气消了些，转了话锋：“那你冲季北辰笑也是因为咱俩吵架？”
“？”不是，她笑一笑也不行？
“我本来就是笑眼笑脸微笑唇啊，对谁都一个样。”林昭月冲他又弯唇又挤眉弄眼，“你看你看。”
模样调皮精灵得很。
牧尧盯着她，乐了。
见他脸色终于阴转晴，林昭月揪揪他的衣领，“我又不喜欢他们，你不要老吃这些醋啦。”
“你还挺双标，”牧尧好笑道，“刚是谁说的不让我和异性说话？”
“……我那就是随便说说，”林昭月柔声，“我没那么小气的。”
“还是小气点吧？”牧尧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一下下地亲，“我喜欢你小气。”
话似乎也不用再说了，林昭月被他吻了两下就有些晕乎乎了，整个人往他胸膛靠，靠的完全不留一丝缝隙。
牧尧这次非常耐心且轻柔，像品尝冰淇淋一般，勾着她的唇舌细细地舔舐，不紧不慢缱绻至极。看向她的眼神像温水漫过皮肤，带着无声的贪恋与围溺。
林昭月有些飘飘然，舒服的想哼哼。
倏忽间，牧尧的手越过了她的上衣衣摆，停留在她的腰后。
他指腹上的吉他茧有些硬，带来的粗砾感让林昭月颤了下，同时，这个动作带动了她身上的斜挎包，蹭了一下她的腿侧。
牧尧刚刚给她脱掉了鞋子，包还没有。他似是也发现了这个事情，盯着她腿旁的白色小包笑了下：“我帮你脱还是你自己脱？”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没眼听。
林昭月瞅他，“包应该用拿好不好？”
说着，她就扯着包带把包拿了下来。
同一时刻，牧尧不怀好意地说：“那剩的用不用我帮你…拿？”
他故意地换了词。
“……”
林昭月不理他，翻了下包把刚刚买的小方盒拿出来递给他。
见到这个，牧尧乐了，接过扔到身旁的床边，“还早着用这个呢。”
林昭月不知道他什么节奏，但觉得他肯定是什么都能做得好，就没回他这句话。关上包前，她又想起了她包里还有东西，便直接都抽了出来。
是一个大的透明袋，里面装着好些个小的透明袋。都是他之前送她的礼物。
扣针、香膏、耳坠、手链。
卧室没有拉窗帘，比客厅亮不少，牧尧借着月光立马辨认出里面的东西，脸一黑，“你干嘛？随身带着这些要跑路？”
“我是要找机会还给你，”林昭月低眼，“不知道怎么还，这里面有钻石直接放在你家门口又怕丢了。放包里的话，要是意外见到你就可以当面给你。”
真是能安排。
牧尧冷笑一声：“所以你拿出来是想现在还我？”
“不呀，”林昭月轻轻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我们已经和好了，我不舍得还你。”
闻言，牧尧眼底柔和下来，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我拿出来只是想问问你，”林昭月盯着袋子里的打火机，“我生日那天你为什么要送我打火机？”
牧尧帮她把脸颊的发丝轻柔地挂到耳后，语气却硬得不行：“自己想。”
“我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你啊？”林昭月拽着他问，“到底为什么？”
牧尧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床头，“你送我那个，我不得跟你配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香薰蜡烛。
“噢！”林昭月瞬时恍然大悟，接着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你拍的吉他拨片旁边是不是就有我的这个蜡烛？”
牧尧轻蔑一笑，语气不爽：“合着你之前都没发现？”
“……”林昭月眨眼，她确实一时间没有发现，倒打一耙：“都怪你拍照技术太烂。”
牧尧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捏了她脸一下，而后从袋子里拿出刻着玫瑰图腾的打火机，抱着她两人挪到床头。
林昭月不明所以，“你要干嘛呀？”
“点上。”
牧尧将蜡烛点燃。
空气里立马便有淡淡的玫瑰香气散开，灯芯爆出极小的星子，烛光微微摇曳，整间屋子都在这簇小小的火焰里，慢慢沉进一种安静而私密的深海之中。
“原来，”牧尧把打火机塞回她的袋子里，晦暗不明地看她，“你送我蜡烛是想这时候用？”
事情，
竟然诡异又完美地在这儿接上了……
林昭月：“……”
牧尧似笑非笑：“倒是我误会你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哪有？”林昭月解释，“只是这个礼物不出错而已，那时候我们刚认识我还能送你玫瑰花吗？”
只能送点儿玫瑰香薰了。
牧尧拽着她的膝弯往自己怀里拉，与她贴紧，“怎么不能送了？刚认识的时候我都已经想把自己送你了，你送点儿花算什么。”
林昭月呼吸一停，“…真的吗？”
“当然真的啊，”烛火在他眸中一晃一动，牧尧懒懒道，“但是没实践，不然你就把我当变态了不是？”
闻言，林昭月开始花枝乱颤地笑起来。
她的身躯抖动着，朝着他四下点火，牧尧的眼眸变深，固定住她的脑袋，再次压上她的唇。
突如其来，林昭月怔了一秒，但随即就立马接受，勾住他的脖子，张开红唇回应他。
林昭月很喜欢和牧尧接吻，令她沉迷，几次过后已经开始有些上瘾，她很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他，心无旁骛地坠入这蚀骨的感受里。
以至于，都察觉不到何时她肩头的开衫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细肩吊带，手臂和身前的皮肤清凉的暴露在外面。
直到，牧尧的手指摸索着她的身后，她才发现这件事情。
林昭月迷糊地睁开一点眼，桃花眼浸着融融热意，更加潋滟流转。
对上了他的视线。
牧尧正一心二用，睁着眼看她，瞳色暗得发浓，慵懒又危险，亲得认真，解得也认真。
但事实是一心二用不太靠谱，牧尧折腾半天也解不开。
不晓得这暗扣是怎么个构造此刻又是怎么回事儿，过了会儿他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一心一用地解。
室内幽暗，烛光晃来晃去的捣乱，显然不适合搞“研究”。
林昭月环着他，等了他半晌他还没成功，她有些害羞地叫了他一句：“布尼…”
声音很软也很轻。
下一秒，牧尧亲了下她的后颈，声音又低又哑：“帮我下。”
“……”
林昭月没辙，也确实感觉她如果不帮他他得解一个小时，便将手绕到自己身后。
今天为了配合身上的吊带，林昭月穿了一个四排扣的胸衣，这款她入了好几个颜色，无痕舒适包裹不厚重，特别适合穿吊带时使用。
四排扣不似双排扣与单排扣，穿脱有些费劲，她偶尔也会系错位，但都没有像此刻这样跟邪了门似的。
林昭月也不知道是有些紧张，还是今天出师不利，还是说刚刚牧尧研究半天已经把四排扣研究的面目全非不听她的了，反正就是，
——解、不、开。
一股热气从身上蔓延开来，林昭月有些羞愤埋怨。
为什么这东西要她自己解。
林昭月手指一松手臂垂到身侧，把额头贴到牧尧脖颈旁，一副你奈我何的语气：“我也解不开。”
“……”牧尧笑出声，有些荒唐地说：“你的衣服你自己解不开？”
“那又怎么了？”林昭月很理直气壮，“我就不能是昨天买的吗？我跟这衣服现在还不熟，解不开很正常。”
伶牙俐齿。
牧尧自顾自笑了好一会儿，见她精神头这么好，也不顾及别的了，直接把吊带推高。
“……”林昭月僵住。
牧尧又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成功了。
束缚感消失，林昭月侧脸贴着他的侧脸，羞涩地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牧尧扣住她的后脑勺往上抬，两人对视上，他扯了扯唇，吻便开始铺天盖地地向她落下。
他亲完她的嘴唇，又顺着她的脸颊咬她的耳珠亲她的脖颈，雪白的锁骨很快遍布星罗点点的痕迹。林昭月昏昏沉沉地仰起头，浑身充斥着他唇间带来的电流，她盯着空中晃悠悠的烛光，感觉自己也掉入了天上的云里，晃悠悠。
不久，林昭月被身前的力道搞得轻哼了一声。
像是融化了的奶糖一般，又甜又腻。
牧尧似是被这声音刺激，行为也愈发恶劣而暴戾了起来。
之后，林昭月的感官变得更加强烈，感觉他的每个吻离开之后她仍然能清晰的体会到，慢慢的，这种体会已经盈满了她的全身各处。
不知不觉间，衣衫丢了一地。
牧尧把她平放到床上，拆开小方盒。他的腹肌像雕塑，臂膀线条有力，手指骨感而修长沾着水渍银丝，手背上的青筋蔓延向上根根浮起，黑发凌乱着，鼻尖濡湿着，苍白的面容有了血色，眸子仿佛蒙了一层醉意，翻涌的欲念漫出。
片刻，冷霜鸢尾的气息向她压来，同时伴随着炽热到滚烫的温度。
下一瞬，林昭月猛地皱紧眉，红唇张大，手指攥紧床单，身躯不由自主地往上蹿。
卧室的床头没有软包，牧尧手疾眼快地将手心放到她的头顶，才没让她撞到头。
林昭月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这怎么跟接吻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这怎么一点儿都不舒服。
牧尧也不舒服，怕她着凉，卧室的空调开的不算低，他的额头早冒出了汗，有几滴从发际线渗出，顺着冷白的皮肤一路下滑，经过鼓着的咬肌，最后落入修长的脖颈处。
又想温柔地吻她，又想不管不顾地撕碎她。
最终，他选择了什么都要。
温柔地吻她；同时再不管不顾地撕碎她。
林昭月被他的花样百出和毫不留情搞得像一条溺水的鱼，又恢复了性格底色的乖张叛逆，对着他拳打脚踢，良久才稍微适应。适应后，又不得劲起来，他不是没恋爱过吗？不是初吻是她吗？怎么这么熟练。
想着这个，林昭月就问了：“你怎么这么会……”
声音跟烛火一样，跟着他晃悠悠。
牧尧觉得老是担心她撞到头也挺耽误事，就抱着她转到了床尾，和她五指相扣，伏在她耳边说：“怎么可能不会？在梦里我都对你做过多少次这种事儿了。”
“……”他的声音真的像一只勾引人的玉兔精，听的林昭月半个身子都麻了起来，“做…做梦？”
“对啊，”牧尧咬她的耳垂，声音不稳，几字一断句，“就这张床，你第一次睡在这儿那晚，我装睡，抱了你，你走了之后，我就做了。”
“……”
林昭月想起那晚，脑袋直接噼里啪啦炸开了，原来他抱她的时候想的是这些东西，她抱紧他的背，又袭上了一种不甘心的滋味。
为什么，她，没做过！
这种好事儿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独吞。
“那，”林昭月好奇地问，呼吸很急，“那，梦里我们都是什么样的？”
牧尧：“想知道？”
“想，”林昭月恍惚地点头，长发铺散在床边，有几缕扫到了地板，汗湿的发丝贴着她的下颌，迷乱的眼，媚色的脸，“你告诉我。”
语落，牧尧就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手臂横在她身前，后抱着她吻咬她的肩背，“就这样。”
“……”林昭月胡乱地抓着床沿，这样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也让她更加难耐，她呜咽起来。
牧尧也觉得这样不好，她不抱他、他看不到她的脸他心里难受，便就又翻过来。
林昭月感觉自己像个烙饼，有点儿饼皮薄的赶忙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这种依赖感，让牧尧身心愉悦，他细细地吻起她的脖颈，不久手臂穿过她的右腿膝弯，她的足跟落在他的肩头，似是觉得她的依赖感还不够，预备再有行动时口中诱惑道：“抱紧我。”
林昭月觉得她已经抱得很紧了，但也还是收拢环抱他背脊的双臂，照做。
下一秒，牧尧预备的行动便水到渠成的发生了。
高支贡缎床单泛着低调的光泽，凉而不冰，被拧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漩涡，褶皱堆叠、绞紧，这场粗暴的风仍在肆意地朝着它盘踞蹂.躏。
林昭月如堕烟海，魂梦颠倒，也腾不出什么力气再和他有什么言语交谈。他问的问题，他跟她说的话，两句她也就能答半句。
牧尧对此有些不满：“为什么不说话？”
“说…”林昭月断断续续应，“说…什么啊？”
牧尧亲她的唇，“叫我的名字。”
林昭月照办了，叫他牧尧，叫他布尼，叫他阿喵，叫他阿尧，叫他宝贝，叫他哥哥。能叫的全都叫了。
每叫一个，牧尧就紧实一分，向来清冷的眉眼满是惊涛骇浪般的渴求，情难自制地叫了她一声：“昭昭。”
“……”
他磁性的嗓音此刻沾满了沙哑的情欲，变得更加好听，甚至还多了点儿放纵的荡靡。
林昭月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中了一枪。
家里人叫她朋朋，朋友们叫她昭月或者小月。从没有人叫过她昭昭。
想来，牧尧总是在称呼她时非常有新意，他叫她的英文名时也不是英文发音，而是英译中的中文发音。
——芙拉。
像是他给她的爱称一样。
林昭月心中一片淋漓，不自觉与他更加贴近，“昭昭？”
牧尧嗯了一声：“早就想这么叫了。”
林昭月眼睫微颤。
“可以吗？”牧尧低声道，“可以这么叫吗？”
他说这句的音色很像他唱歌时的声音。
林昭月更被这顶级音色所蛊惑，她觉得恐怕他现在让她把心摘给他都可以。她抚摸着他的发丝，吮吻他的喉结痣，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说给他听：“可以…只有你可以。”-
一次结束，已经耗费了林昭月大半的体力，时间也够久了，林昭月躺在床上喘气，以为这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牧尧起身后又拆了一个，下一瞬，便又压了下来。
“……”
林昭月都没有时间去反应，他的吻就已经侵占了她的唇舌，这次他吻得比之前更重力道也更凶，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充盈的愉悦感和细细密密遍布全身的痒意，开始无孔不入地裹挟住她。
良久，林昭月一前一后地吐出了极细的“慢”“前”两个字。第二字的音有些含糊不清。
闻言，牧尧很好心的按照林昭月说的那样探索起来，明明是体贴的问句，到他嘴里便沾了几分不正经的痞气，“是这样？”
林昭月觉得这样也没好到哪儿去，像是蚂蚁在爬，但总比刚刚好，便胡乱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牧尧又立马凶了起来。
“……”林昭月瞪大眼，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怎样，“你干嘛…啊？我说了，慢…慢一点儿的啊。”
“想慢？”牧尧捏着她的腰俯身看着她，目光极具侵略性，“那得说点儿好听的。”
林昭月实在受不了这样，她真的快要四分五裂了，能屈能伸，抱住他的背娇滴滴地恳求：“哥哥…你…温柔点儿行吗？”
“……”
这话显然火上浇油，牧尧牙关一紧，似是更被刺激，变本加厉。
这人怎么回事儿啊！
林昭月觉得不公平，她都低头了他还这样，那她不白低头了吗？气不过之下开始又抓他的头发又咬他。
牧尧像有受虐症似的，对她的反抗他照单全收，嘴角还浮起了笑意，一双勾人的眼眸燃着一簇火，目光缝隙中悄悄外泄，阴鸷没有半分收敛：“就这点儿劲？你那学长请你吃饭你没吃饱？”
这时候提什么学长。
林昭月觉得他有毛病，狠狠咬了他一口。
“温柔不行，”牧尧任她咬，低头也咬了一个，“总不能半途而废。”
声音含糊不清。
“混蛋！！”林昭月此刻是真觉得他混蛋，皱着脸胡乱地锤打，“那你还让我说好听的！！”
“噢。”牧尧笑了下，抬头又吻住她的唇，刚咬过的地方他又安抚起来，嚣张至极地说，“哥哥刚骗你的。”-
本着留一手的想法，牧尧没把小方盒全部用完，剩了一枚，终于停下了。
林昭月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牧尧亲了她两下随意套了条裤子，神清气爽地抱她去洗澡。
念在她腿软，手又被门夹了一下，牧尧直接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帮她洗。
林昭月却在这灯火通明下后知后觉的羞耻。牧尧做事认真，她的羞耻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到了给她吹头发的时候，牧尧亲她时，才发觉她有些异样。
因为林昭月往常总是很坚定的目光，此刻却不太敢看他。
见状，牧尧挑眉，把吹风机关掉，好整以暇地用指节蹭了蹭她的眼尾，“你的脸…好像挺红的？”
“……”林昭月的目光停留在他有些惨不忍睹的肩膀上，上面全是她抓咬过的痕迹，“热的。”
“真的？”牧尧捏起她的下巴吻她的嘴，“那你看我一眼。”
林昭月慢吞吞地看他，随即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几分。
牧尧颔首，撑着洗手台笑得发抖。
“……”
竟然笑话她?*? 。
她不好意思不是很正常吗？刚确定关系就全垒打她肯定会不好意思啊。
她可是干性薄皮，谁像他脸皮那么厚。
林昭月咬唇，不满地拍了他一下，“喂。”
牧尧捉住她的手，直起腰往自己怀里扯。
“再亲会儿…”
“多适应适应。”
两人在洗手间又不停地吻了很久，吻到后面又都开始黏腻起来。
牧尧便抱着林昭月去了卧室取了那最后一枚，与她进入了衣帽间的穿衣镜前。
不是微弱昏暗的烛光而是明亮的顶灯，牧尧从后面抱着林昭月，抬眼看向镜子里清晰的两人，“这次你就好好看看我们在干嘛，好好适应。”
“……”林昭月面红耳赤，扭头看他，真的觉得他很无耻，刚想说话。
牧尧抬着她的下巴又吻住了她的嘴。
林昭月的身材是小骨架的瘦高个，身高接近一米七，沙漏型。虽瘦但却不柴，纯天赋型选手，腰细胯短上围饱满，酒杯腿。
平常她也不怎么锻炼，形体却依然是肉眼可见的完美而优越。
正是因为不怎么锻炼，肉也偏软，跟牧尧的相比完全不同，令牧尧爱不释手，他亲着她抱着她，手下到处用力，轻喘着：“昭昭，你真的好正。”
“……”林昭月脸颊一热，总感觉自己要回应点儿什么，撩拨回去：“哪儿正？”
牧尧像个恶鬼似的扯唇，指尖下移，“这儿最正。”
林昭月：“…………”
就不该搭理他。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没多久，林昭月就感觉自己跟脱水了似的，站立让她没有支撑点，只能挂在牧尧身上，对他拳打脚踢都已经没有了力气，全任他掰来掰去。
牧尧却破坏欲更甚，想让她身上没劲，心里也彻底塌下来，全身心都被他占得没有缝隙才可以。
“闭着眼干什么？”牧尧说，“睁开眼看镜子，看看我们在干嘛。”
林昭月反手勾着他的脖子，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这次是真的无所谓谁占上风了，只顾着求他：“…我真的不行了。”
“什么不行？”牧尧吻掉她的泪珠，呼吸粗重，声音很轻，“哪儿不行？嗯？不行是什么感觉？说出来啊，让我也长长见识。”
林昭月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她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劲儿，为什么都不累的，头发还没干透，胡乱地黏在身上，泪眼婆娑地瞪他：“你能不能快一点！”
“快不了，”牧尧朝她耳语，“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会这样，忍了这么久，快不了。”
“……”
这人的嘴真是什么都能说出来。
林昭月动了动唇，哑然了。
“你呢？芙拉？”牧尧自己说完了，还企图拉她一起做厚脸皮，“刚认识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这样？”
顺势，林昭月想起了第一次见牧尧的时候。
那天她参加完电影首映礼回来，本以为这一天已经够特别了，会是她人生中十分难忘的一天，抱着剩下的时间大概也不会发生什么趣事的心理在店里吃欧包。
然后牧尧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夺目的人别说覆着面，就是缺胳膊少腿都是夺目的。她真的觉得他万分美丽，无论何种样子，她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但是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会跟他发生些什么，林昭月那倒确实没有想过。
也或许是。
她认为自己没有想过。
“我不知道。”林昭月诚实答。
“不知道？”牧尧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想起她不喜欢他的脸这件事情，指尖暗自用劲，咬牙切齿地说，“那你知道什么？”
林昭月因那处受不住地抓紧他，大口呼吸，胡乱地说：“我就知道我喜欢你行了吧，别的都不知道！”
这话让牧尧稳定了下来。
之后就变得温和了很多。
没了牧尧的故意使坏，林昭月感觉自己逐渐恢复了气力，觉得美妙了起来。她全身心的投入，勾住他回应他，与他耳鬓厮磨，听他又叫了她一声宝宝，她说她好喜欢他。
霎时间，这幸福的一刻，令牧尧很想哭。
他好想和林昭月一直在一起。
他为什么不能和林昭月一直在一起。
牧尧捂住林昭月的眼睛，眼角滑出一滴泪，泪水滴到林昭月的胸口，冰凉一片。
林昭月一怔，睫毛在他的手心下颤了颤，“…怎么了？你在哭吗？”
“怎么可能？”牧尧吻她的唇，“那是汗。”
林昭月掰他的手，“我看看你。”
语落，牧尧直接按着她的脑袋埋入自己的颈窝，抱着她将她抵在墙上，颠簸得更加重。
然后不久，林昭月就像是灵魂抽离般直冲云霄，一时间，她感觉她见到了上帝。
牧尧是林昭月的。
林昭月是牧尧的。
他与她的所有都非常契合，合拍的仿佛他们天然就应该如此，像是生命到此就为了等这一刻而已。
林昭月抱着他的脖子，勾着他的腰，抽搐般的抖着。
牧尧弯唇吻她，等她缓过一些了，他的手指又顺着她的脊柱自上而下缓慢地滑。
“……”
电流感再次袭来，林昭月一下子又颤起来，不可思议地看他：“你还要来？”
“不是还要来，”牧尧眸色甚浓，“是还没完。”
“……”
狂风骤雨再次朝她席卷而来，牧尧咬住她的唇，低而媚地说：“出来的只有昭昭。”
“哥哥还没呢。”
作者有话说：
前面经常被问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终于 我伯弓一熬到这天了！就为了今天憋个大的谁懂八千字的救赎感 看开心了请一定告诉作者好吗(好的
第58章 058 大片的吻痕
结束后, 林昭月又被牧尧伺候着洗了次澡。因为主卧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牧尧又不想离开林昭月去收拾，所以两人便决定今晚睡次卧。
林昭月晚饭吃的不太多, 刚刚又透支了太多体力, 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拿着牧尧的手机点了份披萨。
等餐的时候，两人坐在沙发上。
林昭月坐在牧尧腿上，穿了件他的T恤, 浑身发软, 全身没几块好地儿, 胸口脖子肩膀腹部后背, 就连大腿根都是大片的吻痕和指印，感觉自己可能白天都不能去上班了。
想着这个，林昭月有些幽怨地看他。
察觉到她的目光，牧尧和她对视：“什么眼神？”
林昭月不说话。
牧尧眯了下眼, “后悔了？”
“哪儿有？！”林昭月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么结论的，“你阅读理解能力也太差了吧？”
牧尧扯唇：“后悔也没用,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这话听得人舒适, 林昭月笑着抱紧他光裸的上身, 贴着他的胸膛，暗道身材真是太棒了。
牧尧也大概知道她此番因为什么，今天他确实把人欺负的狠了点儿。他把怀里人搂紧了些，像唱摇篮曲一样身子一晃一晃，晃几下再亲她一口。
林昭月看他, 觉得有些莫名：“你在干嘛呀？”
牧尧：“哄哄你。”
“……”林昭月好笑，“那刚怎么不哄？”
“噢不好意思，”牧尧抬起下巴, 虽是道歉但表情却拽的飞起，“床上无君子。”
“……”
真是本世纪道理最多的一个人。
顺着他这个哄字，林昭月又想起他参加综艺时那套恋爱观，叫了他一声：“布尼。”
“嗯？”牧尧亲她的眼皮亲她的鼻梁，亲不够似的。
林昭月：“你不是上节目说了吗？你不哄人的。”
闻言，牧尧挑眉一瞬，提醒：“我不是也跟你说了吗？我那是在放屁。”
他的话正中林昭月下怀，“那你说你不撒娇那事儿也是放屁了吧？”
“……”牧尧嘴角抽了下，“你这是，想看我撒娇？”
林昭月快速点了好几下头，期待满满地看着他，“你愿意给我看你撒娇吗？”
“愿意啊，”牧尧不甚在意地说，“为了你我都能当小三，撒个娇算什么？”
“啊？”林昭月费解，“你当什么小三了？”
牧尧扯了扯她的脸，笑得开心，“你怎么能把这事儿忘了啊？嫂子。”
“……”
原来，他说的是那个变态同人文。
她都快忘干净了，他怎么还记得。
林昭月失笑：“那算哪门子小三呀。”
“怎么不算？”牧尧从不在嘴上输一点，“异世界也是世界，估摸着这会儿那边我已经上位成功了。”
林昭月懒得跟他杠，狐疑地说：“我问你哦，那同人文你看了几遍？我记得当时我们发消息的时候，那台词你是张口就来呢。”
牧尧揽着她给她揉小腿，吊儿郎当道：“一遍而已，只不过呢，我这人记忆力非常好。”
“‘我哥出差了，我来照顾你啊’，”牧尧一句一句台词说着，“‘男人喝多是硬不起来的’，‘反正那晚你很喜欢’，‘你爱的是我’，‘宝贝，想先什么——’”
林昭月捂住他这张恐怖的嘴，“你背课文呢？”
牧尧笑：“我这不是给你证明下我记忆力很好么？”
“谁让你证明记忆力了呀，”林昭月收回手说，“我让你撒娇呢。”
“行，”牧尧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想让我怎么撒？”
刚刚她叫了他好多次“哥哥”。
林昭月觉得自己有些亏，“你叫我姐姐。”
“……”牧尧没说话。
“快点儿呀，”林昭月兴奋地说，“你就叫我句姐姐，然后说姐姐真美呀姐姐真好我真爱姐姐。”
不知道别人。
反正在牧尧这儿，他是一点不想让林昭月当他姐姐，哪怕她真比他大，他也得是哥哥才行。
但是此刻，为了调戏林昭月，叫一声也无妨。
牧尧眼底含笑地看着她，而后挑起她的T恤。
“……”林昭月闹了个大红脸，隔着衣服抓住他停在她身前的手，“…你干嘛！你这是在撒娇吗？”
她哪能抓住他啊，牧尧继续，嗓音放得又轻又软，贴在她耳边说：“姐姐，再做一次。”
“…………”
林昭月真是没有办法跟这个人沟通，也顾不上撒不撒娇了，气鼓鼓地说：“都用完了！”
牧尧确有其事道：“我买了。”
“……”
“刚你点完披萨，我就顺便点了几盒。”
“……”
“再顺便说一下，你选的有点儿小了。”
“……”
见她无语至极的样子，牧尧笑了，抵着她的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没买，逗你玩呢，你很累了。”
很快，外卖就送到了。
林昭月还给牧尧多点了份牛肉粥，他这几天瘦了，指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
但牧尧一点也不想喝粥，他随便喝了两口，盯着林昭月手里的披萨说：“给我一块儿。”
林昭月指了指桌面的披萨盒，“你自己拿着吃就好了呀。”
“我要你手里那块儿。”
“……”
牧尧朝她伸手：“快给我。”
林昭月手里的培根披萨已经咬了三四口，下去了小半段，她看他一眼，给他了。
牧尧接过，吃起来。
吃了两口，牧尧发现林昭月还在看他，抬眉说：“老盯着你对象干嘛？”
对象……
这称呼的转变让林昭月愣了下，而后她微笑道：“我感觉你谈恋爱的画风还挺令人意想不到的。”
牧尧：“怎么意想不到了？”
“就是，还挺粘人的。”林昭月指了指他手里的披萨，“只想吃我吃过的？”
“纠正一下，”牧尧笑，“不是我谈恋爱的画风令人意想不到，是我跟你谈恋爱的画风意想不到。”
林昭月眨眼。
牧尧又说：“我就算不跟你谈恋爱，对着你画风依然令人意想不到。”
认识林昭月以后，牧尧做了许多不符合他本性的事情。
从刚开始冲动之下就公开说她是他的理想型；到后来明知她不喜欢他他却还要耍手段和她拍MV；再到现在，本不该和她恋爱的，可还是忍不住。
记得二月份她生日那天，哪怕知道不会见到她了，他也依然默默买了个蛋糕，心里暗自想着万一碰到了呢？
简直可笑得可以，明明他最烦蛋糕这种东西。
牧尧的人生观一直都很理性，因为身世的原因，他总比同龄人要更早成熟一些，带着一种冷感的通透与清醒。
可在面对林昭月的时候他会变得非常感性，感性到偶尔复盘起来他会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做过的事情。
听到他这段跟绕口令一般的话，林昭月摸着下巴想了想，“我懂了。”
“嗯？”牧尧问道，“懂什么？”
“你对其他的人和事儿是现实派，对我是童话派。”
“……”
语落，牧尧稍顿，而后他扯起嘴角长臂收拢，把林昭月抱得更紧，“嗯，和你在一起，我做不了现实派。”-
披萨外卖送过来的饮品都是大众款的汽水，林昭月不怎么爱喝，所以饭吃到中途牧尧就去给她榨果汁。
他离开后，林昭月独自坐在沙发上，莫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大抵是两人方才黏在一起太久，她无法适应他不在身边。
也让林昭月一下子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状况。
——“我快死了。”
这句话又重新回荡在她耳边。
林昭月眼睫颤了颤，站起了身。
光着脚走去了厨房，榨汁机发出高速运转的声音，牧尧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汁水看。
这画面，很像上次她去窗边找他，他盯着窗外时的样子。
宛如一颗失去了生机的梧桐树。
林昭月抿了抿唇，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
牧尧一愣，扭过头，“怎么过来了？”
林昭月没吭声。
“这么会儿就想我了？”牧尧扯起嘴角。
“还说我粘人呢，”牧尧把她拉到身前，见她没穿鞋，又把她抱到一边的台面上坐着，“我看你谈恋爱也挺粘人的。”
林昭月用腿勾住他轻轻搂住他的腰，抬眼跟他说话，“只许你粘就不许我粘？”
“你阅读理解也挺差的，”牧尧懒懒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不许了？”
林昭月定睛看了他几秒，转了话题：“手术时间是什么时候？”
牧尧顿了下，“初步定在一个月后。”
林昭月认真听。
“我体检去的是家私立医院，谢迎一个认识的叔叔是那里的院长，”牧尧平静说，“确诊之后院长帮我约了凌海二院的心外科，那里的科室是全国最好的。”
“那就这样等一个月吗？”林昭月说，“这期间你心脏会不会难受？”
“院长有给我开强心的药，”牧尧摸了摸她的脸，力道带着安抚，“只要你别去见什么学长学弟的，别气我，就没事。”
林昭月没在意他的后半句，只皱眉于他的前半句：“你在吃药Hawk派对上你还喝酒？”
“……”
牧尧亲了她一下，“再不喝了。”
林昭月看了他几秒，她知道他也是心里不好受的缘故，就没再说这个，埋到了他怀里，“手术不能再早点儿吗？生病了不都应该越早治越好吗？”
能早。
但是牧尧不想。
这个病的最终根治只有手术，药物只能短期改善心衰症状，原则上要立马转心脏外科做评估，尽快手术。
但手术的胜算渺茫，下了手术台要不就是活下来要不就是死。
不去做的话还能活一阵，做了手术万一不幸运那就是立马死。
牧尧没有林昭月的乐观心态，他想问题一向都是做最坏的打算。
毕竟他一直认为，做好最坏的打算其他的结果也都算不了什么了。
前几天他被谢迎的电话叫去医院，从院长口中第一次得知了这个病。院长说这病幼年期治愈率很大，可他现已经成年，治愈率大大降低，风险很高，术中要停心跳，重新接脉管，下不了手术台的可能性不小，不过他有身体底子好这个优势，或许风险会降低很多。
这就是他的原话。
像是如来把孙悟空压到了五指山下，观音又告诉他只需要等着唐僧来揭符就可以。
绝境中又给人点希望。
但牧尧知道医生与病人之间的话术自然都是如此，哪怕0.1%的成功率也有人是那0.1%，医生都是既要保持住不打击患者的信心又要不把话说死的陈述事实。
绝不承诺，但也绝不宣判。
所以那后半句估摸着也就是安慰一句，牧尧并没入心。
因而离开医院后牧尧自己查了，他需要一个确切数值，从而得出了一成这个概率。
他没夸张，这个手术确实九死一生。
院长一开始帮他约了马上做手术，牧尧不想，在谢迎的劝说下他才松了口说一个月后再做。
“已经是最快了，”牧尧揉她的脑袋，没说实情，“凌海二院的心外科很有名，要排队，或许一个月都排不上呢。”
最后一句让林昭月更加心慌，抬眼看他，“换一家医院不行吗？或者我们去国外治？”
牧尧笑了下，吊儿郎当地说：“没那么快，等一会儿死不了的。”
见他这么轻佻，又死不死的，林昭月立马就泪水盈满眼眶，看向他的表情全是难以置信：“你别这么说话行不行？”
牧尧沉静地看着她，他觉得她既然选择了现在和他在一起，“死”这个字还是要多适应适应，他确实很快就会死。但见她这么伤心，刻薄的话终究是再也说不出来，“好，再不说了。”
“不是不爱哭吗？”牧尧一下下地吻她，“今天怎么回事儿？嗯？”
林昭月把头一偏：“还不是都怨你。”
牧尧把她的脸掰正，继续吻，刻意把两人之间的伤心事隐去，没正型地说：“你说的是哪次？”
林昭月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讶然地张了张嘴。
牧尧顺势就探进去，咬着她的舌尖说：“好像每次都哭了呢。”
林昭月被他亲着亲着又软了下来，预感有些不太好，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又要走火，念在他现在还是别做那么多运动为妙，林昭月准备说回正事。
林昭月抓住牧尧到处摸的手，又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她。
牧尧半阂着眼帘，长睫投下浅影，露出的瞳仁雾蒙蒙的，“怎么？”
“你别怕。”林昭月认真道。
“什么？”牧尧没听懂。
“手术。”
林昭月：“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怕？
牧尧笑了下，他向来无所谓生死，他这辈子也挺灿烂的，就算死在今天也足够了。
只是舍不得喜欢的人罢了。
他一直孤孤单单的，也习惯了这种孤单，第一次有想要和一个人合二为一的感觉，还没好好开始，竟就要结束了。
牧尧又有些想落泪了，这又不像他了，他把她抱入怀里，阖上眼，声音很轻：“嗯，我不怕。”
作者有话说：
点题了我起早贪黑取的 这本文真正的名字ps：心脏病这条线不是狗血啊…前面铺垫很多了次了…
第59章 059 她再来两次
牧尧给院长发了条消息, 让他帮忙取消掉手术预约，随即手机息了屏，走进了次卧。
林昭月正躺在床上, 她这几天因为跟牧尧闹矛盾一直都没休息好, 这会儿折腾了一晚上又这个点了眼皮疯狂打架, 刚把牧尧从各个平台的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又回复了一下昨天的热搜，说画面里的季北辰只是她的同事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就见牧尧进来了。
林昭月便把手机一丢, 朝他伸开双臂。
牧尧扯唇, 抱住她躺下, “睡吧。”
林昭月点点头，她是真的很困了，“嗯你也睡。”
“好。”
之后，两人没再有对话。
牧尧在黑暗里很安静地抱着她, 一反之前的虎狼之姿非常纯洁，似乎此刻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她的睡眠。
但林昭月却有点儿无法心如止水了, 她发觉仅仅是只和牧尧拥抱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撩拨, 她产生了一种如果牧尧温柔一点, 她再来两次也可以的恐怖想法。
看来不用请假了，她精力竟然这么旺盛，明天绝对可以上班的。
她闭上眼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结果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之后，林昭月有了类似于“爬山后遗症”的感觉，她根本起不来。因为昨晚被牧尧掰来掰去, 整个人像是出过车祸一样，每个关节都又酸又痛。
林昭月没办法，还是请了假。
牧尧也跟着她一起醒了, 给她买了药涂上又给她按摩了好久，诱惑着说离了她研究院倒不了，让她在家呆两天。
林昭月也想二十四小时都跟他在一起，但因自己在研究院官大任务重，下午的时候，她稍感舒适一些，放心不下还是去工作了。
这次，是牧尧送她。
到了研究院门口，林昭月把安全带解开，男朋友送她上班这种体验她是人生第一次，她心满意足地探身亲了下他的脸，“谢谢布尼，我走啦。”
刚碰到门扣。
牧尧抓住了她的手，“欸。”
林昭月转身，“怎么啦？”
牧尧转了下头，示意另一边脸颊，“强迫症。”
“……”林昭月好笑，又去亲他另一边。
结果牧尧脑袋一偏，捉住了她的嘴唇，揽紧她的腰，给了她一记深吻。
良久，牧尧才停下，慢悠悠地蹭掉她花掉的口红和唇边的水渍，“下班我来接你。”
“嗯？”林昭月搂着他的脖子，喘息有些急，“不用吧？太折腾了，你好好休息，在家等我，我自己回去。”
“不行。”牧尧斩钉截铁。
“谁知道你下了班跑去哪儿？”牧尧冷笑，“是不是又去跟你那有好感的学长约会。”
情绪没有半分遮掩。
林昭月还挺喜欢他这幅样子的，笑着说：“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今天不跟他出去了，而且昨天我们也没有约会，是有工作上的事情，只是那两个人还没有来你没看到。”
“还有，”林昭月说，“你不要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好不好？我不都跟你说了，我以前对他也没有好感，只是好奇。”
“你当我傻？”牧尧不爽，“他就是借着工作喊你出去约会。”
“那还能不谈工作了？”林昭月拍他的马屁，“我好不容易蹭我对象热度得来的大好工作，当然要努力呀。”
“什么蹭我热度？”牧尧捏了捏她的脸，不同意地说，“这都是你靠你自己得来的。”
又在夸她。
“我知道，”林昭月笑，“但是是你的热度让大家看到我的实力了呀，你是我的伯乐。”
说完，林昭月又亲了他一口，“那你不觉得麻烦的话就来接我吧。”
牧尧嗯了声：“一会儿进去不许和季北辰说话。”
“……”林昭月憋笑：“太难为人了吧？不让我跟他笑就算了，说话也不行？我们是同事哎。”
牧尧撇起嘴，眼睫一动扫向一边。
林昭月觉得他这样真的很好玩，用手指戳着挠着他的腰侧和腹部，逗他开心：“哎呀，吃醋精，我会跟他少说的，而且我就算跟他说一万句，也只喜欢你呀。”
也不知道是她的举动起了作用，还是话起了作用，牧尧的眉目舒展了一些。
又闹了几句，林昭月觉得再耽误下去恐怕得迟到，赶忙说：“那我去工作啦，赚钱养你。”
闻言，牧尧笑出声，这话新鲜，他小三都当了，吃次软饭理所应当，“嗯去吧，多赚点儿，我可过不了苦日子。”-
进了研究院。
林昭月要计划上次关延山说的直播的事，抽空她还要去查一查牧尧说的“ALCAPA”，这个病她都没有听懂他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需要好好了解一下。
研究院真正能够上手掐丝珐琅的人并不多，貌似就传统工艺那一板块里的人具备这个能力，但那一版块的人都很有资历，或许不愿意直播这种初级教学，林昭月觉得那里能用的貌似也就是陆秋容了。
可陆秋容……
之后会不会因为她那初恋男友，也不在研究院工作了呢？
念及这个，林昭月便放弃了先找她的想法，把丁雅叫进来讨论了一下新来的职员哪些合适，刚聊了一会儿，陆秋容就忽然来到了林昭月的办公室。
“朋朋。”陆秋容手扶着门框在门外叫她。
闻声，林昭月看过去，一愣，“……妈妈？”
“你忙吗？”陆秋容说，“我能进来吗？”
“……”林昭月抿了抿唇，跟丁雅说了声一会再聊。
丁雅出去后，林昭月对陆秋容摆手：“快进来吧，你不是请假了几天吗？怎么又过来了？”
陆秋容有点儿跛的往屋内走，罕见的没有穿高跟鞋，语气失落：“你没回我的消息，我有点儿担心。”
林昭月被她的状态惊到了，走过去搀住她，“你的脚怎么了？”
陆秋容不太好意思地弯唇：“又不小心扭了下。”
“……”林昭月眨眼，犹豫道：“你，这几天请假难不成是因为脚扭了？”
“嗯，”陆秋容在椅子上坐下，听着她的语气似乎话里有话，抬眼不解地看她，“你以为是什么？”
闻言，林昭月有些五味杂陈起来，难不成是自己误会了她？纠结了一顿，还是坦诚说了：“你生日那天，爸爸来凌海了，我们上午就开去了你那里。”
“……”陆秋容微怔，想起了那天上午，有些慌张地说：“然后呢？”
林昭月轻声：“然后我和爸爸就看到了你在公寓门口跟一个男人说话。”
陆秋容：“……”
“就没去给你过生日了，”林昭月说，“爸爸立马回了宁阳，我也以为你请假是因为和那男人在一起。”
“不是的！不是！”陆秋容焦急地拉住她的手，“他跟他女友分手了，不知道怎么找到我的地址了，忽然就过来找我了，我赶他走了他不走，拉拉扯扯的我就被他推了一把，然后摔到了花坛里，当天连路都走不了，又不想在你面前提他，就没跟你说这事情，请假也是因为脚，没别的原因。”
“我已经跟他说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他再找我我会报警，”陆秋容说，“你别误会朋朋，妈妈真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林昭月沉默，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朋朋。”陆秋容见她不说话，忐忑地叫她。
片刻，林昭月忽然说：“你和爸爸离婚后为什么不理我？”
陆秋容神色紧绷，声音很低：“因为自私。”
“……”林昭月倒是有些意外她的诚实。
“他怕我给你钱什么的，觉得有孩子很累赘会降低我们的生活质量，”陆秋容低着眼，不敢看她，“我当时鬼迷心窍地只想和他在一起，就答应了。”
林昭月又问：“爸爸一直说你现在找我是因为你现在过的不好，如果你和那初恋男友幸福美满你不会想起我们，是这样吗？”
陆秋容笑了下：“我不美化自己，其实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二字，若我真的能跟他幸福美满也不会跟你爸爸离婚，”陆秋容说，“因为他本就是一个不好的人，我跟他分开现在找你是我那时候种下的因所结出的果，必然的。”
她的话林昭月听懂了。
陆秋容那时抛夫弃女有错，可那男人搭上有夫之妇也有错，这件事不是陆秋容一个人造成的。那男人本就内心不纯正，这种不纯正的事指定还会再三发生，陆秋容又怎么可能跟他幸福美满。
她说自己那时是鬼迷心窍？
或许吧。
但这并不是一句鬼迷心窍便可以粉饰的事情。
林昭月静静看了陆秋容片刻，坦言道：“这两天我确实以为你又会像以前一样。而且，我这两天也发现，我好像还是非常恨你。”
毕竟时间只能冲淡伤痕，而不能冲掉伤痕。
不碰还好，一碰原来竟依然深深地刻在那里。
“恨你抛弃了我，恨你伤害了爸爸，”林昭月说，“你知道他这些年过的有多不好吗？如果不是看在他对你爱不能爱恨不能恨一直折磨自己的样子，我不可能让你再有一丁点儿见到他的机会。”
“我知道，”陆秋容哽咽，“应该的，你现在其实愿意理我也是不想恨一个人折磨自己，外加怜悯我的原因，我都知道。”
林昭月给她擦了下眼泪，“怜悯或许不太恰当，理你主要是因为你是我的妈妈。”
陆秋容抬头看她。
“我很在意妈妈，”林昭月面色柔和，靠在桌边看她，声音很轻，“你再对我好点儿吧，我们分开太久了，等时间长了，我又习惯爱你了，或许就不会恨你了。”
陆秋容咬住下唇，使劲点了点头。
林昭月微笑：“等不恨你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两人聊完私事，林昭月就跟陆秋容说起直播的事情，陆秋容自然答允，还大包大揽地说可以给其他不会的人培训，不让她操心，仿佛真的是要身体力行地对林昭月“好点儿”。
林昭月也就随她去了，反正这也是陆秋容得心应手的事情。
两人决定，当晚陆秋容就回去试播一下试试。
陆秋容离开办公室后，林昭月给林鸿信发了消息。
【今天妈妈来研究院了，她说她生日那天碰到那男人是意外，之后那男人再找她她会报警】
【她还被那男人推了一下扭了脚，直到今天都不能走路呢】
过了好半天，林鸿信才回了句：【知道了】
处理好这些，林昭月就打开电脑搜索起牧尧口中的心脏病。
还没等着仔细看，有人敲她办公室的门。
林昭月看过去。
季北辰：“昭月，一会儿下班我们还是一起走吗？”
“啊……”林昭月眨眼，伸手示意自己对面的凳子，“学长，你来坐一下。”
季北辰依言坐下来。
“抱歉学长，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出去见你的朋友了，”林昭月轻柔又正色地说，“我和牧尧在一起了，这样做的话他会不开心。”
“……”季北辰愣了愣，脸色一白，“你不是…昨天说了和他没关系吗？”
“昨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两个在吵架，”林昭月说，“他也在旁边，所以我对你说的话就有些带了情绪。”
季北辰眉心微微蹙动，想起了昨天那通电话，
是了。
昨天林昭月对他说话的语?*? 气确实有些一反常态，不像往常一样公事公办，他那时也有所发觉，只是后来高兴得忘乎所以，因而忽略了。
吵架……
原来林昭月这样和煦如春风的人也会跟人吵架。
“原来是这样……”季北辰苦涩道。
“抱歉学长，因为我的私情故意利用了你，”林昭月真心诚意地说，“你的两个朋友如果想要见我的话直接来研究院吧，我随时都可以。”
季北辰停滞了片刻，抬头看向林昭月，她今天穿了个高领的黑色中袖T，黑长发披散着挂在耳后，眼睛又像露水未干的葡萄了，他笑了笑，“前两天你不开心是不是也是因为和牧尧吵架？”
林昭月点头承认：“对。”
语落，季北辰忆起前几天林昭月和牧尧吵架的状态，还有此刻和牧尧在一起的状态。
两者的区别是那么的大。
忽然间，季北辰释然了些，喃喃道：“我是不是再也没机会了？”
都说年少时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要不以后的人都会变成“不过尔尔”。
季北辰大学毕业后也不是说单恋了林昭月多久，就是念念不忘，看不上别人，总是想找机会再接近林昭月。
所以听到郭晴丽说了她的近况，他就立马来了，却不成想结果依然还是和之前一样。
林昭月无意伤害朋友，轻声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学长。”
“没事儿！”季北辰笑起来，“牧尧和你很般配。”
林昭月：“谢谢。”
感觉也没什么必要再在这儿呆下去了，季北辰搓搓手又转了下头，有种不知道在找什么的感觉，“那我就走了，你忙。”
刚起身。
林昭月就喊住了他：“请等下。”
“嗯？”季北辰看她。
“今天我们的对话，”林昭月小心道，“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吧？”
她真的不希望研究院少一个优秀的人才。
季北辰一下子笑了，也因她的话轻松了不少，好像只有他自己这边兵荒马乱了，“不会，我会继续跟你和关院长一起并肩奋战的。”
林昭月立马舒了一口气：“好！”-
下班前，林昭月把“ALCAPA”查了下，这个心脏病很罕见，矫正手术也确实是如牧尧所说的那样十分凶险。
手术结果要不就是治愈要不就是死亡。
如此这般，林昭月反而觉得牧尧口中那一成的概率没有什么参考意义了。既然不是生就是死，那生的概率不就是一半儿吗。
她坚定的相信牧尧会好起来的。
又研究了一下，牧尧就给她发消息说到了。
上了车。
林昭月系上安全带，欢快地说：“你饿了不？我们回去吃什么呀？”
牧尧：“出去吃。”
“……”林昭月看他。
牧尧笑：“履行承诺。”
两人去了家做中餐的私房菜。
林昭月为了掩人耳目不仅戴了口罩也跟牧尧一样把帽子戴上了，毕竟万一被人发现她跟牧尧牵着手来吃饭那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但也因此，林昭月惊觉起他们两个此刻好像是在搞地下恋情。
所以到了包间点上菜坐下后，林昭月问牧尧：“我们要么开吗？”
牧尧坐在林昭月对面，闻言抬头看她，忽然觉得这坐位令他不太满意，便就坐到了她旁边，把两人的椅子拉近，揽住她的腰，这才心里舒服一些，“你想公开？”
林昭月因为他粘她心里一甜，又因为他的话心里又一酸，有些埋怨地说：“你不想呀？”
牧尧是有点儿不想。
他觉得公开了，林昭月以后就要背上一个“有个已故男友”的头衔，着实不太好。
但抛开这个不谈，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哪儿能？”牧尧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愿坏她的心情，“都看你的意思。”
“那就顺其自然吧？”林昭月温声说，“我觉得以你的知名度，咱俩多出来晃悠几次，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牧尧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嗯了一声：“行，等有人抓着咱俩的现行了，就公开。”
“……现行？”林昭月乐够呛，“你这都什么用词。”
很快，就有服务生来上菜了。
牧尧点菜的时候还没有摘帽子口罩，这会儿全摘了下来，五官深刻如琢，冷白皮胜雪细腻，坐在室内如皓月当空，将周边的一切都映得熠熠生辉，任谁见着都要多看两眼。
服务生自然也就认出了他。
女孩把两个盘子放下后，报了下菜名，随即看向帅哥美女，下一秒就万分激动道：“我去！！你是……Bunni？？！！！！”
“……”林昭月听到这话，在一边拨了拨头发挡了下脸试图隐身，暗道现行抓的也太快了。
同时，牧尧坦然地说：“你好，要签名吗？”
“要要要要要！！”女孩手忙脚乱地把兜里的纸笔拿出来，“当然要！！！”
牧尧接过，唰唰唰签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谢谢谢谢！”女孩接过道着谢，完事儿眼皮一抬，想起了牧尧身旁的女人，她好奇牧尧会和哪个女人出来，探身一端详又是一惊，“林昭月！！！！”
“……”林昭月已经尽量低着头降低存在感了，还是躲不过，转头友好地笑起来：“你好呀，我也给你，签名？”
女孩觉得事情不简单地眨眼，然后把纸笔给了林昭月，“谢谢谢谢。”
“没事呢，应该的。”林昭月接过。
随即女孩在两人中间打量了下，“你们两个！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060 “洗澡我们
林昭月装听不见, 不吭声，专心签名。
牧尧则淡淡地嗯了声：“这事儿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能帮我俩多保密会儿么？”
“……”闻言女孩张大嘴, 没想到痛苦的上班生涯还能吃到这种顶级瓜, 她竟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忙应：“可以可以！放心！”
牧尧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会保密, 但是保不保密也都无所谓，“有劳了。”
“没事没事！”女孩体贴道，“我等下跟他们说下, 你们这桌的菜都我来上, 保证不让别人再发现你们的私会！”
私会？
牧尧眉头轻动, 听起来好像他又成小三了。
“哦不不不！”女孩意识到口误, 马上改口，“是约会！是约会！”
话说到这，林昭月也签完名了，递给女孩子, “好啦！”
女孩拿到手里，非常激动地说：“谢谢谢谢！你们超般配！”
语落, 牧尧眉尾一抬, 忽然把食指上的宽戒撸了下来递给女孩。
女孩：“？”
“工作辛苦了, ”牧尧宛如活雷锋，“这牌子能卖不少钱。”
“……”
女孩兴高采烈地拿着牧尧的戒指走了之后。
林昭月好笑地说：“你这是又饭撒吗？”
“又？”牧尧找到关键字。
“对呀，”林昭月说，“你之前不是也给过我的两个店员戒指吗？”
“噢。”牧尧悠哉地说，“那次是贿赂。”
“那这次也是贿赂吧？”林昭月想着女孩子要替他们保守秘密, “让她不要这么快说出去？”
牧尧摇头：“这次，是志同道合的谢礼。”
他也觉得他跟林昭月，
超、般、配-
没多久, 菜全部上齐。
林昭月夹了一口辣子鸡块嚼着，“今天下午我在网上查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心脏病。”
牧尧目光稍顿，“嗯，然后呢？”
林昭月握住他的手，没去说手术多凶险，鼓励道：“你要有信心，生病的时候人的心态是很重要的，你每天都要默念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能去想那些消极的，听到没有？”
牧尧看她，有些佩服她，“你这是精神胜利法？”
“不是的，你这太片面了吧？”林昭月开解道，“我的意思是人的意志是很强大的。心态会影响情绪啊，情绪不好，病肯定会加重的。”
牧尧沉默几秒，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林昭月挽住他的胳膊，“你心里一直想的是手术会失败的对不对？”
牧尧笑了下：“没有，我现在什么也没想，就想着跟你谈恋爱。”
又一副转移话题的样子。
林昭月端详着他的眉眼，想从中找出些他的心理动向，“这样，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病了，你想想你希望我怎么应对？”
“你病什么病，”牧尧一点也不想想这个假设，“吃饭。”
语气不大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昭月赶忙道，“我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牧尧把旁边的汤碗放到她面前，“吃饭。”
“……”
林昭月看他几秒，转过身子吃东西。
见她低着头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一只胳膊往嘴里塞米粒的认真样子，牧尧放下筷子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捞了一把，“干嘛呢？要高考啊？埋头苦吃？”
林昭月不理他。
“怎么不说话？”牧尧亲了下她的耳朵，“冷暴力？”
“不是很想跟你说话。”林昭月低声道。
牧尧把脑袋挂在她肩膀上，“我惹你生气了？”
“不是生气。”
林昭月用筷子一下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昨天你就这样，说起你的身体状况你就这种不想多说的样子，你心里什么情绪也不告诉我，我想跟你一起克服。”
“……”牧尧抿唇，“我能自己克服。”
林昭月转头看他，“你能和我想这不冲突啊。”
“我让你什么都告诉我的，”林昭月轻蹙眉，“你答应了的。”
牧尧捏了捏她的脸，他只是想尽可能的让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开开心心的，“没不告诉你，我真什么也没想。”
“那这两天我陪你去见一下凌海二院的主治医生吧？”林昭月严肃地说，“我要听听他怎么说的。”
牧尧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给她夹菜，“要预约。不用见也行，什么状况我都了解了，昨天不都跟你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你别操心太多。”
“我怎么操心太多了？”林昭月觉得他的话不大中听，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管这些理所应当，“你的身体不止是你的身体，还是我男朋友的身体，我喜欢的人的身体。我不该多操心点儿吗？”
闻言，牧尧扭头看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语气：“你现在怎么回事儿？动不动就跟我表白。”
“……”林昭月移开视线，垂眸喝了口汤，“不爱听就算了嘛，我少说点儿就是了。”
牧尧把她抓过来亲了一口，“又瞎做阅读理解。”
没心思跟他打情骂俏，林昭月说回正事：“那既然那个主治医生要预约，回去以后你把检查报告给我吧，我先找别的医生问问，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你收起来了。”
牧尧迟疑一秒，“好，吃饭。”
也就是这一秒的迟疑，林昭月看在了眼里，她眸光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饭后，两人去了电影院。
选了个带了点惊悚的科幻片，特意等开了场两人才进去。
在最后一排的最右侧落座。
林昭月今天又多了个第一次，第一次跟男朋友看电影，她很开心地跟牧尧说：“我好久没到电影院看电影了哎，上次出来看好像是大学？”
牧尧把林昭月图气氛买来的爆米花和可乐放到一边，俩人捂这么严实估计也吃不了，“因为很忙？”
“对的，”林昭月看他，“你上次出来看电影是什么时候？”
牧尧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往怀里一搂，懒懒道：“去年12月26号，去看《溺亡于你的海》。”
好像他说过，是有这么事儿来着。
“原来你是那天去看的呀？”林昭月握住他搭过来的手，揉了揉，“你觉得电影好看不？”
牧尧隔着口罩亲了她一下，贴在她耳边说：“你好看。”
林昭月嘴角上扬，默默收下这句赞美，又问：“自己来的吗？”
想起昨天林昭月的“野蛮女友”发言，牧尧嗯了一声：“绝对没有其他异性。”
林昭月失笑：“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P.Z他们没有来吗？”
“没。”
“那你自己悄咪咪出来看我的电影，”林昭月捏捏他的手指，诱着他说，“是从那时候就偷偷喜欢我了呀？”
牧尧泼了句冷水：“想什么呢。”
“……”林昭月的唇线立马回平。
牧尧又轻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从第一面见你就喜欢你。”
林昭月眼睛一亮，又幸福了，“真的？”
第一次见到林昭月那天，牧尧的心情并不太好。
可能是刚搬到“天誉湾壹号”创作环境改变的原因，他原本写的好好的曲子忽然间有些卡顿。
他性子喜静喜独处，不爱去公共场合，但这时候经验告诉他，硬写是写不出来的，所以为了换头脑，他还是选择出门。
决定找个店随便做个指甲放放空。
到了林昭月店里，起初他并没怎么仔细看她。
一个原因是他一直以来对人类都没什么兴趣；一个原因是他脑袋包着，能保证看清路就已经挺厉害，无暇再看别的。
直到听到林昭月说，
——“实际的兔子和刻板印象不一样的，很倔也很坚韧，是自然界里最能忍痛的动物，或许这就是他的用意？”
那瞬间，他惊觉，这世界上还有人和他有着相同的碎片。
毕竟一直以来，他把自己的英文名取做Bunni，身边听到名意的人都会立马说“兔子那么可爱跟你有关系？”“你装柔弱是不是？”“食草动物可跟你一点都不搭，你叫兔狲还能稍微合适些。”这种话。
就连谭小萱她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兔子的软萌与可欺。
所以他好奇地挑起帽檐。
想要看一看一反常态说出这句话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入目的，就是林昭月那张似繁花又似晨露的脸。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股穿透他五脏六腑的熟悉感。仿佛在漫长的梦境里寻了她千百回，如今终于在现实中与她打了个照面。
……
原来。
爱是突然降临的。
他竟不知自己的心还可以这么满。
望向她的那一刻，犹如漆黑的夜路里撞见了星星，不论何时再次想起，心口仍有灼霜般的温度与余韵。
下一瞬，林昭月抬起眼。
他放下了帽檐，同时心里叫嚣着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他会和林昭月有故事。
亦或者。
是他要和林昭月有故事。
脑中转瞬过这段画面，牧尧把林昭月往怀里紧了紧，“真的，骗你是小狗。”
林昭月心里开心，嘴巴跟他贫：“那我还挺希望你骗我的，你当小狗肯定很好玩儿。”
牧尧：“……”
“哎还有一个，”林昭月又问，“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我店里做指甲，周边美甲店挺多的，是我店里的装修你喜欢还是说评分高呀？”
作为一个商人，她需要一个她店铺吸引顶流的答案，然后再开店的时候可以借此往死里加强。
牧尧轻笑：“我只是觉得你的店名跟我的名字格式一样，顺眼而已。”
Fulla。
Bunni。
都是五个字母，第二个相同，第三第四个重复。
牧尧那时觉得很顺眼。
现在的话，牧尧觉得更顺眼，因为看起来像一对情侣名。
自己取名时因嫌累赘将“Bunnie”里的e舍去，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智举-
除了林昭月看她的白月光《我的特工男友》，其他时间两人不管一起做什么，注意力都只在对方身上，所以这电影看的也是三心二意，看两眼就嘀咕两句，再拉拉手抱一抱摸一摸亲一亲。
但总得来说还是在看的。
中途碰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林昭月最讨厌这种忽然吓人一跳的感觉，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瞬，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腕一转，牧尧用手心盖住了她的眼睛。
林昭月扭头看他，“你不害怕呀？”
都是假的，牧尧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怕也得忍着啊，哪能在对象面前失了雄风。”
“……”
电影接近尾声时，荧幕里出现了一个彩虹色头发的男人，令林昭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不打算再换发色了吗？”林昭月说。
牧尧看她一眼：“呵。”
“你又冷笑什么啊？”林昭月小声，“本来就不怎么爱笑，冷笑就占了一半。”
牧尧直言：“你不是喜欢黑发？”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黑发了？”林昭月不明所以，“只要染的好看，我当然什么颜色都喜欢呀。”
闻言，牧尧回忆了一下，似乎林昭月并没有直接说自己喜欢黑发，而是因为他生日那天，她在乔乐兮的问题下投了谢迎，他得出了她喜欢黑发这个结论而已。
“行啊，”佳人在怀，牧尧也懒得再跟她计较这点儿小事，“过两天我染一个，你想看什么色儿？”
林昭月想了想自己在网上搜过的，牧尧之前的造型，提议道：“你刚出道的时候染过一次银灰色，拍了一次画报，我觉得那组特别好看。”
虽然别的也非常好看。
但那组就是特、别、好、看。
“好看？”牧尧音调上扬。
林昭月肯定地点头。
“行，”牧尧心情愉悦，“染好了让你看个够。”-
回去之后，林昭月朝牧尧要了他的体检报告和病历。
拿到手，林昭月放到自己的包里，又问道：“乐队里的人知不知道你身体的事？”
牧尧：“不知道，我还没跟他们说。”
两人坐在沙发上，牧尧把玩着她的头发，“他们几个就韩俊伦稳重些，陶佳东和乔乐兮都比较情绪化，尤其是乔乐兮，知道了之后会把全世界都搅得永无安宁之日。”
林昭月想了想也挺赞同他的话，乔乐兮的性格确实可能会这样。
“昨天P.Z碰见咱俩之后，”牧尧有点无奈地勾唇，“就把咱俩的事儿跟熟悉的人嚷嚷起来了，我的手机今早上起来全是四面八方的问句。”
林昭月笑：“那你怎么回的？”
“我就给他们群发了一下。”牧尧抬眼看她，“再问我对象的事儿拉黑。”
又聊了几句这话题，林昭月看了下时间，“很晚了，我回去换一下衣服再来找你吧？”
“我跟你一起去。”牧尧欲要起身。
林昭月拦了他一下，“不用，换个衣服而已，我马上回来了。”
“为什么不用？”牧尧不想和她分开，理所应当道，“顺便我再帮你搬点儿衣服过来，要不然，我搬点儿衣服过去也行。”
因为牧尧这还有上个周，林昭月肯定是要和他住在这间的，“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去搬几套过来，你趁我过去这功夫正好洗澡。”
“洗澡为什么要趁你过去？”牧尧的唇角缓缓上扬，“我们不是应该一起洗？”
“……”
林昭月懒得理他，拍了他一下起身，“快点儿洗。”
来到隔壁。
林昭月快速收拾了几套衣服，又拿了些日用品就又回到了牧尧这边。
牧尧已经去洗澡了，手机正丢在茶几上。林昭月走过去试了下，他的手机密码果然和大门密码一样，而后她翻了下他的微信通讯录，找到了谢迎，记下了他的微信号，手机再放回原位。
作者有话说：
无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