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你…练这
谢迎第二天早上才同意林昭月的好友申请。
那时林昭月已经在研究院了, 看到后她先跟谢迎打了声招呼，接着就直奔主题。
林昭月：【牧尧是在哪个医院体检的？我想找院长问下他的病情】
谢迎：【怎么不问他？】
林昭月：【总感觉他有些什么想瞒着我，所以我想侧面打听】
谢迎多的也没跟她说, 直接把医院地址和梁成院长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林昭月向谢迎道了谢, 便加了院长的好友。
医院的一院之长肯定是个大忙人, 微信到了下午也没回应，林昭月便就又给医院公开的座机号打去了电话，结果从接听电话的护士口中她得知院长去外地学术交流了。
林昭月了然, 只能等院长回她消息、等院长回来。
工作上还有一堆事, 陆秋容跟她说昨天她在研究院的官号上试播的效果还不错, 进来的人数挺多, 可以开始正式播了。
闻言，林昭月就和丁雅讨论起谁合适，最终两人选好了三个姑娘。其中一个本身就熟悉些掐丝珐琅；一个动手能力很强；一个学习兴趣很浓烈。林昭月把三人交给陆秋容带，直播组就是这三个姑娘加上陆秋容和她自己。
当晚还是陆秋容播的, 只演示操作步骤，不露脸。林昭月和三个姑娘加了个班, 吃完晚饭后在陆秋容旁边围观助力她们几个吸取经验。
正好等到播完的时候, 梁成同意了林昭月的好友申请, 对方说等他回去见面聊，林昭月也觉得见面说好一些便赶紧应了。
又过了两天，牧尧晚上照例来接林昭月下班。
林昭月一上车就看到了牧尧的一头银发，“你染发啦？”
“不是答应了你要染？”牧尧说，“正好明天要去拍杂志, 就今天染了。”
林昭月端详他，没说话。
见她没反应，牧尧问道：“怎么样？”
语落, 林昭月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银发衬得眼前人更冷更酷，还有种不似人间的清寂之气，恍若月下谪仙。但又因他勾人的眸子自带的魅邪，莫名又像那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似仙似魔，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妖孽。
林昭月全方位观赏后，义正言辞道：“绝。”
真的绝，怎么会有人生成这副样子。
闻言，牧尧唇线上扬，露出雪白的牙齿，心情大好，“行，你满意就行。”
林昭月眨眼，“就只我满意就行？”
“当然了，”牧尧不置可否的语气，“发型是夫妻间的共同财产。”
“……”
夫妻？
林昭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又不想否认，鼓了鼓脸靠到椅背，“你这都哪儿听来的话？”
“韩俊伦那。”牧尧给她系上安全带，“他那发型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就是因为司徒沛喜欢，据说两人刚在一块儿的时候，韩俊伦有次把他那长头发剪短了点儿，司徒沛不满意，觉得他没之前好看了，差点儿跟他分手。”
这可把林昭月乐坏了，“真的啊？”
牧尧笑：“真的。”
聊着，牧尧就把车开了出去。
林昭月见他开的是与“天誉湾壹号”完全相反的方向，问道：“不回家吗？”
牧尧看了她一眼，似有深意。
“难不成……”林昭月察觉出他的眼神，猜测说，“你又要履行承诺？”
牧尧笑了下，答非所问：“芙拉，《Full Mona》写好了。”-
两人来到“幽骨酒吧”。
室内空无一人，复古吊灯悬于穹顶，暖光黄晕层层蔓延。大门的左侧方是深棕色的实木吧台，沿墙铺开，雕花椅在吧台前整齐摆放；大门的右侧方是暗调丝绒的卡座，垂着半落的同色纱帘；大门的正中间则是一个高于地面的驻唱台，没有架子鼓没有麦克风，仅放着一把黑色的吉他，吉他旁边还有一束与人差不多高的权杖玫瑰。
是一间颇有腔调的静吧，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味。
林昭月被牧尧牵着走进去，端详了一下周边，吧台那里没有酒也没有杯子，似乎这不是一个正在营业的酒吧。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林昭月说，“对你很重要的地方吗？”
牧尧嗯了一声：“覆盖线刚组队的时候，第一次表演就是在这儿。”
那时，覆盖线里最小的乔乐兮刚上大学，而牧尧也就是大二而已。
“真的啊？！”林昭月又仔细看起周边，似乎想要透过此刻去寻找牧尧的以前。
牧尧倒退着，拉着她往驻唱台那里走，“谢迎挖到覆盖线的时候，也是在这儿。”
林昭月颇为惊讶地张了张嘴，笑着说：“那确实是对你很重要的地方呢。”
“嗯。”牧尧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从今天开始，这里对我将会更加重要。”
牧尧：“因为这里会是我跟喜欢的人表白的地方。”
“……”林昭月的心脏一震，眸光也随着颤了下。
随后，牧尧把林昭月安排在驻唱台前的椅子上坐下，他则拿起了一边的黑色吉他，长腿随意垂在台下，坐到驻唱台上，他把吉他抱到了怀里，指尖捏着的是林昭月送他的吉他拨片。
他很爱惜她送他的这枚拨片，但也不会让它在家里摆着，收到之后的每次登台，他都会用，有种他喜欢的都在他身边一般。
音乐，林昭月。
两人的位置一高一矮。
牧尧抬起头看她，银发被驻唱台的射灯照出了光晕，深棕色的瞳孔深邃，眼眸亮得惊人。
林昭月和他对视，心律早已失齐，但看到他沉默着，不似往常那般从容的样子，她梨涡漾起，鼓励道：“一定会很好听！”
闻言，牧尧笑了。
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哪怕是出道的第一次表演他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紧张的情绪，此刻却有些手心冒汗。
这还是在林昭月是他女朋友的情况下。
如果换做正常程序，他该不会紧张到失声吧？
唉，真是可恶的林昭月。
又让他不像牧尧了。
周遭万籁俱寂，牧尧拨动了第一根琴弦，他的视线黏在对面的人身上，也唱出了第一个音节。
林昭月听到了他朦胧质感的嗓音，带着一点甜，听到了记忆里那句“Full Mona…”。
她知道《Full Mona》是牧尧写给她的，牧尧也暗自提醒她了，但直到这一秒，《Full Mona》是牧尧写给林昭月的这件事，才算真正地落了地。
林昭月不知为何，莫名鼻尖泛酸，或许是因为此刻牧尧的声音对比音频中更为浓烈，像是融进了犹如滔滔江水的爱意一般。
但她依旧是笑着的，因为她真的非常非常的幸福。
歌声缓缓流淌，调子温柔又缱绻，是牧尧褪去舞台上的闪耀，独独唱给她一人听的私语。
——“一般让我非常喜欢的，入我心的我都想写。”
原来那时候他就在告诉她他非常喜欢她。
牧尧的长睫随着节拍轻轻颤动，视线却没有片刻从她面上离开，琴身沐着灯光，漆光流转，却也不及他眼中星辰的一分与一厘。
逐渐，曲子已过大半。
“从现实到梦境，全被你的名字占据，
我空洞的人生，为你哗然喧嚣。”
听到这句，林昭月一下子落了泪。
空洞的人生……
他是这样形容自己的。
也对。
他走到今天一定要哄自己很多很多次，所以才会说不需要别人哄。
因为，他最会哄自己。
命运对他不好，但又很好，但还是不好。
林昭月无声地哭着，嘴角的笑意未淡，眼底却哀伤一片。
牧尧看到她的泪，停了一秒，又继续把剩余的唱完。
直到最后一句“Full Mona…”唱出，室内恢复了万籁俱寂，林昭月的泪还未曾停。
她的泪水匀缓无声，似乎是有什么正在像蛛网般缠绕着她。
牧尧能感受得出这并不是喜极而泣，他定定地看她几秒，而后放下吉他，走到她面前，又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抬眼仰面看她。
林昭月盯着他的眼，抽泣了一下。
“好像总是让你哭，”牧尧给她擦拭掉眼下的泪痕，“是我不好。”
林昭月摇头，“我这是感动的，太好听了。”
牧尧和她五指相扣，“好听么？“
林昭月点头，神情认真：“你怎么能这么厉害？每首歌都写的这么好听？”
“别的歌你说我厉害我认了，”牧尧轻笑，“但这首我不认。”
牧尧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因为《Full Mona》里的每一句都是我想着你写的，功劳的一半在你。”
林昭月抿唇压下泪意，点了点头。
牧尧：“Full Mona就是你。”
林昭月又点头。
“林昭月。”
“我在。”
牧尧的眼尾也跟着她泛了红，声音轻而柔：“我爱你。”
林昭月倏然一怔，泪水更汹涌地淌出。
下一瞬，她感受到了牧尧的唇吻住了她的额头-
晚饭就是在“幽骨酒吧”吃的，牧尧在其他地方订了餐。林昭月还收到了牧尧送给她的99朵厄瓜多尔权杖玫瑰。
吃完饭，她抱着玫瑰回了家，而后，牧尧又抱着她去了卧室。
两人自从确定关系那晚后，对彼此的欲念就毫不收敛，更何况又是今夜这种局面。
林昭月从听到他说“我爱你”开始，整颗心就涨满到仿佛要溢出来。
若早知道他们会如此相爱，她会如此地爱上他，在她还没遇到他之前，谭小萱和皮娜讨论他时，她就应该再仔细的多听一点。
不过也无妨。
就是因为在认识他之前她并不算了解他，第一眼见到他才会如此惊艳。
林昭月勾着牧尧的脖子，躺到了床上，四肢像藤蔓似的攀附着他，牧尧舔舐着她的唇，抚摸着她，与她紧密相贴，接吻的水渍声在安静的夜里清晰而绵延不绝。
几番纠缠后，牧尧忽然贴着她的唇笑了下，“给你看个东西。”
“嗯？”林昭月媚眼如丝，迷离地问，“什么？”
下一秒，牧尧的一只手就来到了她的身后，把暗扣轻松地扯开，像展示项链一样抬着手臂展示着林昭月的四排扣胸衣，“你上班的时候我练了这个。”
“…………”
林昭月快速眨眼，简直快要晕过去，“你……练这个？单手解内衣？”
牧尧点头，把胸衣飞速抛到一边，继续亲她，同时掌心来到她束缚感消失的地方，“万一再像第一次那样解不开多耽误我们的时间。”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耽误。
林昭月回应着他的吻，脑中越想这练习的画面越好笑，忆到前几天的事她说：“你好注重效率哦，买一箱durex回来已经够让我惊讶了，竟然还在家练习这个？”
闻言，牧尧笑了下，小方盒当然要多备点，要不老是要计划余量，多影响他?*? 发挥，“咱俩总得有一个人会解吧，某人不帮我，我只能自食其力了。”
……
夜慢慢变深。
林昭月在心荡神迷时问他：“本来，你是想什么时候带我去幽骨酒吧？”
“我们在一起那天。”牧尧含着她的耳垂，卖着力。
“那……”林昭月受不住地向上弓，努力把剩的话说完，“我们虽然吵了几天架，也没有耽误在一起的时间。”
闻言，牧尧瞳孔一晃，捞住她抬起的腰，吻她的脸颊吻她的唇，“你的意思是，我用今晚这方式跟你表白的话，你会答应？”
“当然了…”林昭月觉得他明知故问，“我怎么不可能不答应，你知道的啊…你把《Full Mona》第一次发到微博那天我就想跟你表白的，我超级想跟你在一起的。”
牧尧知道她会答应。
可是他也需要听到她说她会答应。
“表白当然要我来，”牧尧心口发烫，“一直都是我追你不是么？”
“不是，”林昭月颤声说，“我们一直都是双向的。”
牧尧弯唇，他的掌心滚烫，把她的小腿折起，一下下的，伏在她面前盯着她意乱的神情，“双向？”
“……嗯…”
或许是作曲家的观察力与感知力天生就太敏锐，也或许是两人太过于契合，林昭月感觉牧尧对她的开关拿捏的总是非常到位，她飘飘欲仙之际，费力地抽出几分意识说：“对啊…要不，我怎么会在拍MV的时候亲你呢？”
顺着她的话，牧尧想起了那个吻。
是这样的。
她那时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失控地亲了他。
“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牧尧心情好得不得了，贴到她耳边，“我快开心疯了，连着半个月我都在回味，你知道么昭昭？你知道么宝宝？”
林昭月感觉耳朵要起火了，有来有往地也贴到他耳边让他起火：“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亲你，还有没有别的想说的…你还记得吗？”
“嗯，”牧尧当然记得，记得非常清楚，“但是你没回我。”
“其实我有想说的。”
“嗯？是什么？”
林昭月一字一顿：“没、亲、够。”
语落，牧尧抬头，用一种仿佛要把她吸入进去的眼神看她两秒，咬住了她的唇，“直说啊，我还能不让你亲？”
林昭月的开关又被他打开，已经没有心思再跟他聊天了。
良久，两人才再有对话。
“等你休息，”牧尧说，“我再带你去看夏妈妈，嗯？”
林昭月顿了下，摇了摇头，“我不去。”
“……”牧尧一滞，“为什么？”
“我要等你好了，”林昭月说，“再让你带我去。”
闻言，牧尧沉默下来，嘴唇贴着她的眼尾，猛然的力度加重。
林昭月用力呼吸，同时更用力地抱住他，“好不好？你做完手术带我去好不好？”
牧尧含住她的唇瓣，闭上了眼。
牧尧亲林昭月和与林昭月缠绵的时候总是睁着眼。无论何时，她睁开眼都能看到他正在盯着她。
所以这一刻他的反常让林昭月愣了下神。
不等她多想。
下一秒，牧尧就掀起眼皮，从她齿间溢出一句：“好，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062 “菜就多练
隔天, 牧尧和覆盖线的其余三人一起拍摄杂志。中午的时候，几人在休息间吃饭。
“我草你们是没看到！”乔乐兮拿着筷子，手舞足蹈地说, “他抱林昭月抱得那个紧啊！亲得那叫一个忘乎所以啊！平常那副清心寡欲的和尚样子全是装的！我他吗真重新认识他了！！”
“你怎么不拍下来啊！”陶佳东听他叽歪这事儿好几天了, 光听不能看这谁忍得了, 这会儿自然更添好奇。
“我哪顾得上啊我！”乔乐兮自己也后悔，“你想想纯洁的我刚下电梯，就看到这副限制级画面, 我还拍照呢！我拍脑瓜子都忘了！”
“你腻不腻？”牧尧往嘴里塞了块儿肉, 很拽地说, “说个没完, 羡慕我有对象了就直说。”
“我羡慕你？？？”乔乐兮指着自己的鼻子，“搞笑呢！你们三个都陷入了恶俗的爱情！只有我！P.Z！！乔乐兮！！才是这队里唯一的真神！！至高无上的单！身！贵！族！！！”
说话时的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搞舞台剧。
牧尧白他一眼，真感觉他入错行了。
“好了单身贵族, ”韩俊伦当着调和油，“你快好好吃饭吧。”
说着, 他便开了一瓶Rio零糖气泡酒递给乔乐兮。
乔乐兮看了眼, 事儿很多地说：“我要桃子味, 不要葡萄的。”
韩俊伦好脾气地给他又开了一瓶桃子的，顺势就把那瓶葡萄的递给牧尧，“那阿喵，这瓶你喝。”
“不喝，”牧尧淡淡道, “我对象不让我喝酒。”
“……”
语落，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也叫酒？”韩俊伦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咱几个不是一直都把Rio当果汁儿吗？”
紧接着, 乔乐兮一脸受不了道：“无人在意你对象让不让你喝酒！你没必要故意说出来好吗？！”
“你不在意你就自己克服，”牧尧表情嚣张，“跟我说不说有什么关系。”
乔乐兮：“……”
因牧尧的话陶佳东被戳到了笑点，捂着肚子笑的人仰马翻，乔乐兮看他这样更不爽，噼里啪啦地骂他，两人在一边闹起来。
四人两两一组各坐桌子的一边，室内一下子被分割出一静一动两个画面。
牧尧盯着对面的两人，半晌，忽然对身旁的韩俊伦说：“阿伦。”
“嗯？”韩俊伦看他，“怎么了？”
“如果我不在这个队了，”牧尧靠在椅背，没什么情绪地说，“你们会怎样？”
“……”韩俊伦眉头一皱，“你怎么会不在这个队？”
牧尧看他一眼，轻笑：“我说的是如果。”
“你不在了我们也不在啊，”韩俊伦理所应当地说，“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呗。”
“我是说，”牧尧顿了下，“物理层面的不在。”
“什么物理层面？”韩俊伦没太懂。
“比如，”牧尧语调淡淡，“我死了之类的。”
“……”
韩俊伦满脸讶异与惊慌，转过身子认真看他，“你怎么会有这种如果？？”
牧尧扯了下嘴角，“我就随便一提。”
想起上次在派对上，牧尧捂着心口时的样子，韩俊伦莫名有些不安，但也还没落到实处，不说话只担忧地看着他。
在韩俊伦的目光下，牧尧又说：“你比他们两个都要冷静，如果真有那天的话，记得安慰他们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见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韩俊伦对着他肩膀锤了一拳，“你干什么！说这个干什么！”
“我都说了，”牧尧闲闲道，“随便一提。”
“你谈个恋爱怎么回事儿？”韩俊伦担心，“林昭月知道你这种随便一提吗？你不知道避谶吗？”
“……”牧尧抿唇，眸光微动。
韩俊伦见他没动静了，招呼他快点儿吃饭，别说这些没有用的。
牧尧垂眸吃了两口，又一下子转了话锋：“如果成功概率非常小的事，你会选择怎么做？”
韩俊伦思索了一下：“失败有代价吗？”
牧尧看他：“非常惨痛。”
“那就得看这件成功概率非常小的事是什么事了，”韩俊伦说，“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事，我选择博一下。”-
晚上。
覆盖线官号把几人的杂志拍摄现场发了出来，粉丝知道了牧尧换了发色，在底下刷着“这也太帅了”“终于又可以梦一个靠发色在路上抓到队长了”这种类似的评论。
林昭月这儿则在晚上直播了一下，她不是第一次在研究院的号上直播了，大家都能听出她的声音，每次她直播的时候人数会变多不少。陆秋容照顾她，没让她在公司播给那三个姑娘教学，让她回家自己播，这样也轻松一些。
所以吃完晚饭，林昭月就架起手机开起补光灯，在牧尧的书房里播了起来。
牧尧则吊儿郎当地在她旁边坐着，一会儿玩玩手机一会儿刷刷平板一会儿翻两页书，像个上课不认真听讲的问题少年。
林昭月播了一会儿后就有点儿受不了了，她感觉他在旁边她真的很难集中精神，总是忍不住在意他，所以就停下了点蓝的动作，转头看他，因为直着播呢也没法出声提醒他，就只能踢了下他的脚尖。
感受到她的力度，牧尧朝着她抬眉，眼里写的是“有事儿吗你”。
林昭月用下巴示意了下门口。
牧尧会意，眼神嚣张又跋扈，无声地说“不要”。
“……”
林昭月没辙，重新看向桌面，评论里大家都在刷“刚刚怎么停下了”“是我卡了吗”，她就顺便回应了一下：“没有呢，家里有个小狗，特别粘人，我刚在提醒他出去。”
牧尧：“……”
闻言，评论又在刷“我也想要粘人的小狗”“你不喜欢粘人的吗”吧啦吧啦。
林昭月又答：“喜欢啊，只要是家里这只，他不粘人我也喜欢。”
“……”牧尧爽了。
终于艰难的把直播播完，林昭月关上补光灯，准备接下来收拾桌面上的东西，结果还没等动手呢，牧尧就把她扯到了怀里。
牧尧一秒钟都没耽搁，捏着她的下巴就开始亲她的唇。
牧尧本就是恣意的人，他跟林昭月在一块儿的时候在亲亲抱抱这方面绝不会忍，所以此刻这种随时抓着她都得跟她来段深吻的状态很常见。
林昭月坐在他腿上，习以为常地回应他，半天才哼唧出一句：“我觉得我下次还是在公司播吧。”
“怎么？”牧尧不满地咬她舌尖，“嫌我烦？”
“我没嫌你烦，”林昭月含糊不清地说，“你在这儿我容易心猿意马，很分心呀。”
“你心猿意马你就自己克服，”牧尧又套用了她的话，“跟我在这儿有什么关系。”
“……”
林昭月无法回他了，舌头太麻了。
“明天你休息，”牧尧分身乏术地跟她说，“我们去约会。”
“……去哪儿？”
“不去哪，就去普通的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烟花。”
说得倒是轻巧，林昭月提醒：“可你不是普通人。”
“没事儿，”牧尧依旧道理很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吗，你掩护好我。”
林昭月笑起来：“可我也需要掩护。”
牧尧：“那我再雇个人掩护咱俩？”
“不用，”林昭月乐得不行，“我们不是说好了认出来就公开吗，雇个人干嘛呀。”
“我知道，”牧尧毫无正型地说，“但这私会不是还挺刺激吗。”
牧尧：“多一天，是一天。”-
牧尧和林昭月第二天睡到接近中午才醒，都这个点了，出去吃午饭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洗漱完两人就在家吃了点。
吃完饭，林昭月准备起约会前的打扮，她本就精致，又是跟牧尧出去，那必然是要好好捯饬一下的。
林昭月坐在桌前对着镜子化妆。
牧尧拿着卷发棒在她旁边帮她卷头发，这玩意儿他刚上手。
等牧尧差不多卷完了，林昭月也差不多化完了，还剩一个口红步骤，她挑了一个唇釉打开，刚准备涂。
牧尧忽然啧一声。
林昭月转头看他，“咋啦？”
牧尧语气明显的埋怨：“你选口红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啊？”林昭月真没想到他对这点小事还有意见，“口红也是夫妻间的共同财产？”
牧尧：“嗯，毕竟我得口服。”
“……”
林昭月被他逗乐，止不住那种，赶紧把化妆包里的几支常用的口红拿出来给他挑，“那你看看我涂哪个？”
真让他挑了，牧尧又没兴趣地一挑眉，“都行，我听你的。”
仿佛刚才埋怨的人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林昭月知道他就是想跟她耍个欠，戳了他一下继续化妆。
林昭月捯饬完，牧尧把她牵到衣帽间，准备让她挑个帽子，他准备今天和她搞个情侣装。
林昭月自从上次在衣帽间“适应”了一番，因有些羞涩，再也没来过这儿，今天正好端详了一下这里面的东西。牧尧貌似很喜欢某件单品一模一样的买好几个，或者买好几个颜色。
林昭月很快在首饰柜里看到了一堆兔子扣针，旁边还有她换给他的那枚贝母月牙，正被一个巨华丽的盒子装着，她好笑又惊讶地说：“你送我的扣针还真买了十一个？”
牧尧正在选帽子让她挑，闻言瞥了她一眼，“骗你干嘛。”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林昭月不解，“十一个有什么说法吗？”
“不是故意的，”牧尧说，“这个扣针当时确实只想买一个，输数量的时候多打了个1。”
“……”林昭月笑了，“还能犯这个错误呀？你付款的时候没注意？”
牧尧转头看她，语气欠扁：“余额多，谁注意这点儿破事。”
林昭月：“……”
很快，牧尧拿了十来款冷帽出来，“你要戴哪个？”
一款冷帽有两个相同的，一共二十来顶。
林昭月边选着边问：“你怎么喜欢买这么多一样的呀？”
“因为周围有强盗，”牧尧靠在首饰台边，“乔乐兮他们看上了我身上的东西就得马上得到。”
林昭月咯咯笑：“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今天就戴这顶吧！”林昭月拿了一个烟灰色的帽子出来，“跟你的银发也算个同色系，可以掩护一下。”
全副武装后两人出了门。
到了商业街，一下车，林昭月才知道什么叫现实很骨感理想很美好。
两人本就是极好的身姿，大夏天又不怕热般的包那么严实，回头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剩的那百分之零点零一是盲人。
林昭月宛如出了海的美人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谁给逮住。
“别担心，”意识到她的状态，牧尧搂着她在她耳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林昭月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任谁都很难想到牧尧这么红，平常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在这大街上溜达。
但这个“任谁”的前提得是，正常粉丝。
“你有私生饭吗？”林昭月问他。
“有啊，多了，”牧尧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刚搬家，就是因为私生饭知道了我的住址。”
林昭月点头：“噢，怪不得呢。”
“所以好好享受私会吧，”牧尧在这大街上稍弯着腰，和她旁若无人地咬耳朵，“到处都是眼睛，估计没几天我们就得被抓现行了。”
这条商业街有许多潮店，前面还有一家很火的商场，许多网红在这边打卡，也有很多街拍在这里取景。
所以两人刚走一会儿，就被一个摄影师给拦住了，说他俩太靓了，可不可以给他们拍照。
林昭月刚想拒绝。
牧尧：“好啊。”
闻言，林昭月意外地看他。
牧尧也看她，口中回着对面的摄影师：“给我们拍好看点儿。”
摄影师拍完后，牧尧让他把照片发到了他微信上，便离开了。
林昭月一边和牧尧往前走，一边端着他的手机看。
画面里的自己戴着口罩和冷帽，穿了一件短款的修身黑色衬衫、低腰紧身牛仔裤，细腰露出了一小截，脚踩浅口平底鞋；自己旁边的男人跟她一样穿了件黑衬衫，外加薄底皮鞋，宽肩腿长，比她高出的那一个脑袋稍歪向她的方向，一只手插在口袋一只手与她五指紧扣。
两人没有多亲密的动作，可却处处透着亲密。
林昭月眼睛弯起，把这张照片转发给了自己，而后把手机还给牧尧：“咱俩的第一张合照。”
“嗯？搞错了吧？”牧尧纠正她的说法，“MV都拍了，还第一张合照呢。”
“MV是MV，”林昭月反驳，“肯定跟合照不一样啊！”
牧尧不冷不热地呵了一声：“截个图不就是合照了？”
忽然间，林昭月冒出了个点子，“我们去拍大头贴吧？”
“……大头贴？”牧尧嘴角抽了下，心里觉得幼稚。
“对呀对呀！”林昭月拉着他的胳膊，“那里也不会被人看到，我们可以把帽子口罩都摘下来拍合照。”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好啊。”牧尧轻笑，幼稚就幼稚-
商业街很火的那家商场就有一台自助大头贴机。
还是台复古而怀旧的大头贴机。
林昭月和牧尧坐下后，翻了一下里面可选择的相框，有些不满意起来，“怎么全是凯蒂猫、机器猫、天线宝宝这些可爱的相框呀？跟你一点儿都不搭。”
可爱？不搭？
牧尧抓住这四个字，转头看她。
感觉这些相框都没什么差别，林昭月就选了个和牧尧发色稍微搭配的紫色偏多的九宫格。
准备点确认前，林昭月扭头，想询问下牧尧的意见，结果就看到他正一脸阴暗地盯着她。
“你看着我干嘛？”林昭月不解。
“我问你，”牧尧说，“可爱为什么跟我不搭？你觉得我不可爱？”
“……”林昭月眨眼，摸向他坚硬的胸肌，“你觉得你…可爱啊？”
谁家小可爱肌肉这么结实啊。
牧尧当然肯定以及确定，自己不可爱。
他跟这俩字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林昭月说他不可爱他就是很不爽。
“可爱这个词呢，有多种意思，”牧尧慢悠悠地说，“一种是萝莉那种，软糯的可爱。一种是表达一个人很容易被人爱上那种，可以爱的可爱。”
“……”林昭月懵：“哈？”
“所以在你心里，”牧尧揽住她的腰侧，往自己这个方向压，“你觉得我不可爱？”
语气危险中又带着威胁。
林昭月停顿两秒，“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发现你谈恋爱不光粘人，还……”
牧尧眨眼。
林昭月新奇道：“作作的。”
“……”
“我就觉得酷酷的才是你的风格嘛，”林昭月实在好笑，“你就解读这么多？”
闻言，牧尧抱起手臂，眼神像是在瞪一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所以，你还是没说我到底可不可爱。”
林昭月：“……”
拍完“可爱”的大头贴，两人又蒙着脸往外走。
牧尧拿着五张九宫格端详着，点评道：“事实证明凯蒂猫跟我也很搭。”
林昭月扫向他手中的大头贴，两人面容精致姿态亲昵，又亲又抱的，她本意只想拍一张，结果牧尧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拉着她拍个没完，“是是是，无所不能的大队长。镜头感超强，拍可爱的大头贴也是信手拈来呢！”
似乎是很满意，牧尧边往前走边还在看那大头贴，因回头率，好多人看向他的同时目光还顺带着扫他手里的东西。
见状，林昭月赶紧把大头贴夺下来，走到牧尧的另一侧，拉开他肩上的自己的黑色单肩包，塞了进去。
牧尧疑惑：“你干什么？”
林昭月：“回去再看。”
牧尧：“回去谁看这个。”
林昭月看他。
牧尧邪气而又骚包地说：“回去要看的东西可多的是。”
“……”
“对吧昭昭？”
“……”
“你不要动不动就调戏我。”林昭月拉住他往前走。
牧尧：“你不服的话你可以调戏回来。”
闻言，林昭月停下脚步，觉得调戏回去似乎是很有必要的，谈恋爱总得跟人有来有回，便扯着牧尧的领子趴在他耳边说：“回去的话，我要在上面。”
“……”
清甜的嗓音令牧尧神经绷紧，他的脑袋立马炸了，抓住她的腰，咬牙切齿地说：“懂不懂调戏什么意思？有你这么直白的？”
林昭月坦荡荡地：“一人一个风格嘛。”
“风格？”牧尧笑，“你不是学美术的么？”
“嗯？”
“美术老师没教你？基本功没打好的时候，别追求风格。”
“……”林昭月不爽了，“你在说我菜。”
牧尧隔着口罩吻她的脸，“本来就菜。”
“你——”
“没事儿，菜就多练。”
牧尧：“我又不是不陪你。”
“……”林昭月锤了一下他的上臂，不想再跟他扯这些了，“我们再去哪儿？”
“往前走走，”牧尧说，“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玩儿。”
两人此刻的位置在商场的负一层，最南面有一个电玩城，电玩城旁边有一个小型的旱冰场。
林昭月走到那的时候，来了劲头：“滑冰吧，我滑的可好了，你会不？不会的话我教你。”
“噢？”牧尧似乎饶有兴致，“你教我？”
林昭月点头：“对呀，你会不？”
牧尧立马：“不会。”
“我教你！”林昭月好不容易找着点儿比他擅长的运动可以在他面前卖弄一下，赶紧把牧尧往溜冰场拉，“放心！我绝对把你教会。”
两人换上溜冰鞋，进了冰场。
林昭月刚想嘱咐身后的人抓住一边的栏杆，牧尧就跟树袋熊似的搂住了她的脖子，扒到了她背上。
“你抓我干什么呀？”林昭月指了指一侧的不锈钢栏杆，“你抓栏杆啊，你这样我怎么教你？”
“我现在站不住，没有安全感，”牧尧貌似很弱小地说，“我跟那栏杆不熟，不敢抓。”
“……”
“可是你这么重，我哪儿驮得动你，”林昭月认真说，“一会儿咱俩肯定会一起摔倒的。”
“没事儿，”牧尧不理会她，“我反应能力很强的，要是真摔了，我肯定让你在我上面。”
林昭月感觉他就是故意的，试图掰他的手臂。
“怎么？还不愿意了？”牧尧说，“刚你不是说想在上面么？”
“……”林昭月愁得慌，扭头看他，“你到底学不学啦？”
“学啊，”牧尧说，“你滑就行，我在后面跟着你。”
林昭月试探着往前滑了一米，见牧尧还真跟上了，她又试探着滑了几米，倒是确实没摔。
“这样跟着你就能学会吗？”林昭月狐疑。
牧尧却一下子笑了，“和我抱一块儿你还能想着学习呢？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教我才来跟你滑冰？”
林昭月眨眼，“所以你是装的？”
下一瞬，牧尧就一个闪身流利地滑到了她面前，笑得放肆，“猜对了，笨蛋。”
“……”
竟然戏弄她！
林昭月气鼓鼓地朝他滑过去。
牧尧见她过来也立马溜出去老远，“这玩意儿你对象我可是小学就会了。”
“你也太弱了吧？”林昭月也是小学会的，但她为了压他一头，信口开河道，“我可是幼儿园就会了。”
“行啊，”牧尧在她前面放话，“这么厉害追不到我可不许哭。”
俩人跟风似的绕过一个个障碍物，被当障碍物的男男女女头发被吹的贴到了脸上，心说这怎么还有来参加奥运会的-
滑完冰两人找了家店吃了个饭，到了晚上就去了离湖附近的步行街，打算溜溜食儿再去等烟花秀。
离湖在凌海市很有名，并且那里隔三差五还会放烟花秀，算是凌海这座城市的一个特色景点之一。
所以那边每天都非常热闹。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步行街里的店铺次第敞开灯火，饮品店飘出甜香，服装店首饰店店坠着细碎灯串，小吃店传来滋滋的煎炸声响，往来行人步履悠然笑语不断。
林昭月望着路过女孩手里拿着的奶茶，有点儿羡慕，“我也想喝奶茶。”
“喝。”说着，牧尧就要带着她去一边的奶茶店。
“哎哎哎，”林昭月阻拦道，“咱们包成这样哪有嘴巴喝呀？”
牧尧继续拉着她往那边走，“我掩护你喝。”
奶茶店人挺多，两人等了一会儿才排到。
店员小姐姐看向他们时愣了下，毕竟大夏天的蒙面人可真不多见，这么出类拔萃的蒙面人更不多见，“您好！请问要喝点儿什么！”
林昭月在等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喝什么了，“我要小杯的桑葚酸奶昔，谢谢。你呢？布——”她把到了嘴边的称呼咽下去，“你呢哥哥？”
这个称呼可只在特定的时候出现。
牧尧看她一眼，“跟你一样。”
“别一样呀！”林昭月说，“你选杯跟我不同的，我还能喝两个味儿。”
牧尧想想也是这么个理，扫了眼菜单，随便选了个和凯蒂猫一个色的，觉得还挺顺眼，“那就草莓奶露吧。”
奶茶很快做好，两人拿上以后林昭月又道了声谢，两人便走了。
店员小姐姐作为覆盖线的粉丝望着两人的背影嘀咕道：“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帅哥美女你都熟悉！”另一个店员数落，“人俩都有主了。”
“不是，是真熟悉。”
“快别熟悉了，赶紧干活。”
林昭月稍微往前走了十几米之后，把口罩摘下一半，躲在牧尧胸膛前喝了两口奶茶。
路过的一对闺蜜看到这画面，暗道真是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情侣，喝个奶茶还要面对面拥抱。
林昭月喝完后赶忙把口罩拉回去，抬眼看他，“你要不要也来我怀里喝？我掩护你。”
牧尧好笑，她那小身板还掩护呢，“不用，你喝了就等于我饱了。”
喝完奶茶，林昭月又拉着牧尧去两边的店铺逛了逛，随之便往离湖方向走，走到一半碰到了卖气球的。
林昭月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瞬，牧尧就松开了她的手，“等着。”
“？”林昭月叫他，“你干嘛去？”
她虽然有点儿想要，但是拿着气球在路上走她觉得太醒目了，所以还是认为不买为好，刚就没提。
牧尧没搭理她，自己走到了气球摊位。
没多久，林昭月就看到牧尧拽着三四十个气球走回了她身边。
“……你，”林昭月惊讶，“怎么全买下来啦？”
牧尧闲散道：“让人提前下班不挺好？”
林昭月弯唇，把他的心意接了过去，“谢谢布尼。”
牧尧笑，捏了下她的脸，“一会儿看谁顺眼你就分他一个，让大家知道知道这年头也是有活雷锋的。”
林昭月带着这硕大又显眼的一把气球，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气球让他们的超高回头率直接爆了表。林昭月碰到了小朋友盯着她的气球她会分一个，有情侣来打听在哪儿买的她也会分一个，不知不觉间分出去小一半。
等快到了离湖，又有一群同行的小姑娘问她可不可以借她的气球付费拍照，林昭月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便把剩的都免费送她们了。
离湖的烟花秀不是每天都有也没有预告，林昭月和牧尧来到离湖边后，站在聚集的人群中耐心等。
不多久，一点亮星扶摇而上，升至天际顶峰时轰然绽开。
“离湖的烟花很灵的，据说在这里接吻，会一辈子在一起哦！”
林昭月望向天空，身躯被照亮，听到附近的这句被吸引了注意，刚想望过去时。
牧尧掰过了她的脑袋，扯下了自己和她的口罩，吻住了她的唇。
“……”林昭月猛然一怔，直接愣住。
周围人群密集，两人外型惹眼，行为也惹眼。
很快，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句——
“Bunni！！！”
声音兴奋而洪亮。
听到这个名字，细碎的议论声涌入林昭月的耳朵里，似乎再也无人安心站定。
这瞬间，牧尧含着她的唇勾起了嘴角，随即，帮她拉好口罩，握紧她的手冲破人群，向外跑去。
“是Bunni吧！！！”
“就是Bunni吧！！！”
“他牵的谁啊？？林昭月吗？？”
林昭月再也听不到别的，周遭所有声响尽数消弭，她眼里只剩下牧尧的背影，脚步不受控地跟着他往前奔。
身后是追着他们的人群，晚风掠起她散落的发梢，攥在她掌心的粉色气球脱了束缚，悠悠飘向暮色长空。
牧尧忽而侧首望向她，细碎温柔的笑意从他的眸子中漾出。
林昭月心口发烫，心底悄然落下一个念头。
她觉得。
她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063 两人正在热
晚上回去, 林昭月和牧尧出现在离湖的事情就在网上沸沸扬扬地闹了起来。
有粉丝拍到了两人牵手奔跑的视频上传到了微博，并配文［离湖烟花秀疑似惊现Bunni和林昭月！两人正在热恋！旁若无人地接吻！被认出后就跑走了！］
不久，这条微博就火速登了顶,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一浪一浪地炸了锅-
这黑布隆冬的也没有脸看啥啊！！！-
还那么晃！！！-
感觉身型很像队长！又包这么严实我觉得就是他！-
旁若无人地接吻？他俩这知名度谈恋爱不应该在屋里接吻吗？我不信！我不要信！！！这肯定不是Bunni！！！-
@牧尧Bunni 真谈了吗（哭哭哭）-
我是Bunni铁粉！视频里这对我今天见过, 他们找我买奶茶了，女孩子还叫这男生哥哥，感情特别好的样子, 我当时就觉得两人让我莫名很熟悉！-
我也见过他俩！在滑冰场！好高好靓好般配, 从我身边飞过的时候香香的（花痴）-
我也见过！！女孩子拿了好大一束气球！她还分我了一个呢！！-
我也被分了！！所以这气球可能是Bunni送林昭月的？？？哦买嘎！我不行了！！-
我也见过, 还给他们街拍了呢（图片）-
我草, 这身材这么好就是他俩吧？-
情侣装？十指紧扣？我的心脏需要抢救一下……-
这就是他俩！！！我一天看Bunni的旧图八百次！多明显啊！！！这气质就是他！！！-
是队长，虽然长衣长裤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他的头身比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达到的（面无表情）-
我以后将不会再吃一粒米（微笑）林昭月身材怎么这么牛逼（微笑）-
吃吧姐妹别折磨自己，她这曲线光饿哪能做到啊（摊手）-
SAD！！！你俩搁家里自己谈就好了啊！这么甜蜜的出来炸街?*? 是不怕我哭死吗！！-
这俩如果是真的的话, 那我这边建议林昭月赶紧把牧尧甩了，搞音乐的嘛, 恋爱可不能太顺, 失恋一下容易产出更好的作品（阴险）-
早就料到这一天了, 说出理想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后面两人又你来我往多少回了，反正今天没谈明天也得谈，毫不意外-
林昭月现在还是个糊咖吧？她到底是要当设计师还是继续演戏啊？俩人估计也就谈几天吧？牧尧这种顶流怎么可能跟十八线啊-
拜托，楼上的, 谈恋爱谁管咖位啊？我反倒还心疼林昭月呢！牧尧的性格一看就很能冷暴力！摩羯座！狗都不谈！-
信星座的这辈子有了，这玩意儿看星盘的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实锤啦！我们cp粉过年啦（转圈）-
我要脱粉！！！！！！-
脱啊！Bunni又不是偶像！他从不靠外貌吸引粉丝，他是实力派创作型歌手, 还不让人谈恋爱啊-
这波压力给到P.Z，你给妈妈挺住，我是团粉（哭）四个人都谈恋爱就太过分了（哭）-
那我就不支持了！就剩P.Z一个他更得谈啊！要不我们小幺多凄凉。
林昭月刚看到这，牧尧正好也放下了电话。
林昭月把手机丢一边，“闻总监怎么说的？”
“就问了咱俩是不是在一块儿了？”两人现在在沙发上，牧尧搂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揽，“我要不要回应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是在一块儿了，她问我要不要回应，我说再等等看，毕竟没拍到脸，她让我注意点儿，之后盯着咱俩的肯定很多。”
闻晓艺早就知道牧尧和林昭月眉来眼去好久了，她作为领导一直以来对于覆盖线的恋爱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觉得只要合理就行。
毕竟牧尧的商业价值在于他的个人能力，而不在于他有没有对象。
林昭月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牧尧见她盯着电视若有所思的，问道：“想什么呢？”
“嗯？”林昭月转头看他，“没有啦，我就是在想我爸那边有没有看到这个微博。”
牧尧眼睫动了动。
“如果他看到了现在肯定会打电话给我的，”林昭月又说，“所以我猜他应该是睡着了。”
牧尧垂眸，拉过她的手把玩，“那他醒了估计就看到了，你打算明天怎么跟他说？”
“还能怎么说呀，”林昭月理所应当地，“当然是直接说。”
牧尧轻嗯了声。
如果林鸿信看了微博，林昭月再承认牧尧是她的对象，那凭林昭月对林鸿信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念及这个，林昭月提前给牧尧知会道：“等明天他知道了咱俩的事儿，肯定会提出要见你的。”
闻言，牧尧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看她。
“你要见不？”林昭月挽住牧尧的胳膊，她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儿急，毕竟他们才刚在一起。
“你想让我见么？”牧尧不答反问。
“嗯？”林昭月没料到他回这个，“我为什么不想？”
牧尧移开视线，又玩起她的手指。
“问你呢？”林昭月眉心向中间稍紧了紧，“我为什么不想？”
牧尧记得前些天和林昭月摊牌的时候，她说过。
鸟之所以敢站在枝头，不是因为枝头不会断，而是鸟会飞。
她这话里表达的态度豁达而明确。
她在告诉他，离开了他她也依然能不受影响的继续生活下去。
那既然她要继续生活下去，牧尧自然认为她是没必要跟他走见家长这个步骤的。
毕竟，见了林鸿信他也承诺不了什么，不能让她父亲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也不能说以后的日子自己都会照顾好她。
她难道会想他这么不负责任的出现在她父亲面前吗？
但这些有的没的，牧尧不想跟她提及，免得影响她的心情，“我就随口一问。”
林昭月不信，盯着他严肃道：“你说不说？”
牧尧没应，只沉默地看着她。
她这只小鸟儿等他断了以后应该会飞去其他的枝头，喜欢其他的人吧？
喜欢……
其他的人……
林昭月喜欢……
其他的人。
骤然间，这九个字犹如冰刃出鞘，直直刺入牧尧的胸口，激得心脏一阵痉挛式的刺痛。
他猛地蹙紧眉头，下意识抬手死死抵住了心口。
这突如其来的可把林昭月吓坏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林昭月的脸色也如那样一般，手足无措地问，“心脏不舒服吗？要去医院吗？”
胸口的痛感，清醒的提醒着牧尧，他是一个有故障的人，修了可能会立马死，不修又肯定会过会儿死。
这几天的时光太幸福，他都有些忘记了这件事情，错觉会和她一直这样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牧尧约完会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抿起唇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啊？”林昭月着急，说着就要拉他起来，“走，我们去医院。”
还没等拉，牧尧就一把把她拽回来，“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林昭月皱眉。
牧尧把手放下，深呼吸了一下，重新靠回沙发：“因为没事儿。”
神情恢复了泰然自若。
一副，他已经无恙了的感觉。
林昭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的唇线一直绷得紧紧的，片刻，她问道：“你还在疼是不是？”
“……”牧尧和她对视上。
“是不是？”
“没有。”牧尧干涩地否认，想再说点儿俏皮话来调和气氛，却也说不出来。
“你不去医院是因为没事儿不去，”林昭月声音很轻，“还是因为别的？”
牧尧没说话。
“你说手术已经约上了，”不见他答，林昭月又问，“一个月后是吗？”
过了两秒，牧尧嗯了一声。
林昭月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确定吗？”
牧尧的指尖蜷动了一下，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又低不可闻地嗯了声。
见此，林昭月的心不自主地往下沉。
或许是被他传染了，这一刻，她不知怎么，竟也生出了一种，牧尧或许真的会离开她的想法。
明明，她一直坚信他会没事的。
这个想法一瞬间就让林昭月呼吸困难起来，视线也跟着模糊了大半，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林昭月不想让牧尧看到她这样，攥紧拳克制回去，站起身，平缓地说：“医院不去就不去吧，你吃点儿药。”
“……”牧尧嘴唇动了动。
还没等发出声音，林昭月就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徒留下客厅中面色惨白的牧尧坐在原地。
林昭月进洗手间之后，眼泪就淌了下来，虽然梁成院长她还没有见到，很多事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她已经预感到了牧尧的病他自己似乎是不想治了。
其实客观说也是情有可原，做手术这件事的结果是未知的，他不想赌罢了。
林昭月理解他，但她又真的不能接受他就这么放弃了。
这可是生命，一点儿生机就该抓住的啊。
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林昭月抽了几张纸巾擦干。
她不能哭。
她得在他艰难的时候给他力量，引领他前进，不能这样哭哭啼啼。
林昭月咬紧牙关，强行把剩下的眼泪咽回去，却也堵得五脏六腑都无比胀痛。
下一瞬，洗手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林昭月转头。
“开一下门。”牧尧在门外说。
林昭月抿了抿唇，仔细的把眼泪又擦了一遍才打开门锁，“干嘛呀？我上厕所呢。”
她的眼尾泛起了红。
牧尧盯着那儿，喉结滚了一下，胃也翻江倒海的，似乎有一堆话要跟她说，但最终却只体会到了如鲠在喉的感觉。
——沉默。
两人对视了片刻。
林昭月先开口道：“你的主治医生我真的想见见，你能带我去吗？”
牧尧：“……”
等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大概是不会吭声了，林昭月一咬唇，绕过他便往外走。
“去哪儿？”牧尧扯住她的胳膊。
林昭月轻柔地一字一顿：“我、睡、觉。”
“……”
闻言，牧尧把手松开，他原以为她要离开这屋子。
走到床边。
林昭月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而后翻了个身，往另一个方向留了个背影。
用行动来表达她的不满情绪。
很快，牧尧也走了过来，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躺了进去。
紧接着，林昭月便察觉肩头一沉，覆上来的大掌顺势下滑扣住她的腰肢，向后一揽，将她整个人牢牢按进身后那具滚烫的胸膛里。
林昭月不情愿地扭了两下，并未扭动，“你别抱着我，我热。”
室内开着适宜的空调，热肯定是不会热的。
牧尧知道她这是借口，但也没像平常那样跟她在嘴上计较，双臂又收紧了些。
“我说了让你别抱着我，你没有听到吗？”林昭月觉得他做了初一她就得做十五，他都不把心里的事儿跟她说，她也不想让他碰她，“你不去医院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想你抱着我这件事我总能自己拿主意吧？”
“……”牧尧停顿了一下，随之又抱得更紧。
“痛……”林昭月感觉快被勒死了，挣脱起来，“你快松开我。”
牧尧：“不松。”
林昭月：“我又跑不了你抱那么紧我怎么睡觉？”
“撒谎，”牧尧跟她翻起旧账来，“咱俩第一次躺这儿的时候，你还不是半夜跑了？”
“……”
那都哪辈子的事儿了。
林昭月感觉他有些故意，“这两者有关系吗？”
牧尧不搭理她。
林昭月：“我不跑。”
说完，林昭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是他的眼睛一直很亮的缘故还是什么，她感觉他的眼神在床头灯的照射下像是两汪深潭落进了碎钻，泪花一样幽幽地泛着光。
林昭月的心瞬时就软了半截，她仔细分辨了一下，确定他并不是在哭才暗暗松了口气，低声说：“我现在什么也没想，都两点多了我就想睡个觉，我现在有情绪，不能离你太近，要不会加重这种情绪。”
她很埋怨他，又不舍得真的埋怨他。
她现在需要自己疏解一下自己，不想跟他说太多话，免得自己情绪上头说出什么不中听的，伤害他也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
语落，牧尧一言不发地看了她半晌，“你亲我一下。”
“嗯？”
“亲我一下，我就不抱你了，你就可以自己睡。”
像是交易。
也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昭月眨眼，几秒后，她扭着头吻住了牧尧的唇，她没有浅尝遏止，而是主动地探出了舌尖，勾住了他的。
牧尧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睫毛，恍神了一秒，便马上加深了这个吻。
……
林昭月自己躺好之后，一直在想牧尧的事，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可能是她今天出去玩得太累了，外加这些天每天都要跟牧尧熬夜，所以没多久，她就因为本能的身体反应，睡了过去。
牧尧没有丝毫睡意，脑袋里各种思绪拉扯着，他又望向了她的背影。
屋内开了一个小夜灯，薄被搭在林昭月的腰间，她穿了件吊带，白皙柔嫩的胳膊和肩膀露在外面。
牧尧看了小会儿，而后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数字开到了最低。
室温很快降了下来，林昭月在睡梦中打了个哆嗦拉高了被子。过了会儿，似乎还是觉得冷，她又像寻找热源似的转过身往牧尧这边钻。
牧尧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臂，放在腰间，软香温玉再次入怀，他贴着她的发顶扯了扯唇-
因晚上那条微博，林昭月第二天被各路人马问来问去了一整天。
但这其中并没有林鸿信。
林昭月对此有些意外，也不知他这是没上网还是因为什么。不过她一整天都有心事，也没分出神去主动找他。
下了班，还是牧尧来接她。
两人之间还梗着事儿，气氛总有些微妙的僵。
林昭月上了车之后，没像之前那样和他黏糊一下，便自己默默地拉出了安全带。
见状，牧尧把身子靠回原位，盯着她的动作。
“我们走吧，”林昭月低头把安全带扣上，“今天吃什么？”
牧尧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心情有些差，“看你。”
“那回去做点儿吧，有点儿想吃面。”
牧尧嗯了声，将车子开出去，“回去给你做。”
语落，车厢就安静了下来。
对于牧尧做手术这件事，林昭月是希望他能先跟她提，毕竟如果她问了，他还是不愿说的话，她也没办法言语什么。
她总不能绑着他上手术台。
她并没有故意冷着他，这气氛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跟他说说话。
但话到嘴边，林昭月又想起自己昨晚不让牧尧抱她，今早又抱他抱得跟个吸人气儿的死鬼一样，就还是难为情的作罢。
路上牧尧主动问她林鸿信看了热搜之后怎么说，林昭月答复了下她爸没找她，接着就又没了话。
好在距离没有非常远，很快就到了家。
下了12层的电梯，刚往住户方向走了两步，林昭月就意外地看到了林鸿信。
“……”林昭月的脚步立马顿住，“爸…爸？”
听到她的话，牧尧也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林鸿信一步步地从1202门口走过来，站定后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果然他决定直接过来逮她是明智之举。
“怎么回事儿？”林鸿信森然道，“你这是还往家带了？”
不等林昭月答复，牧尧摘下帽子口罩，朝林鸿信颔首，“叔叔您好，我是牧尧。”
闻言，林鸿信抬起眼皮，望向牧尧那哪哪儿都万分精致的一颗头时，差点儿没晕过去。
这怎么又变白毛儿了！！！
“你…你这头发……”林鸿信个子比牧尧低一些，视线上移地瞧他，真是比红毛还让他接受不了，“是在模仿林昭月她奶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064 牧尧边吻她
牧尧：“……？”
“什么我奶啊？”林昭月不乐意听, “奶奶那是老年人的花白，牧尧这是带紫调的银发，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林鸿信呵一声。
林昭月又补充：“我推荐他染的。”
“所以, ”林鸿信不跟她扯这些没用的, “你俩这是谈多久了？”
“……也没多久啦, ”林昭月温和下来，“就妈妈生日之后那几天在一起的。”
一听这话，林鸿信有点儿炸了, 音调升高地质问道：“这才在一起这么几天你就往家里带？”
“不是不是, ”林昭月赶忙解释, “我俩都住这儿, 他就住我旁边的1201。”
“噢——”林鸿信一脸恍然大悟地说，“合着你搬到这儿是为了跟他同居啊？”
他就说她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有问题！
“什么同居？”林昭月辩解起来，“邻居哪能叫同居啊，你再这样胡乱猜疑, 我明天就把你和王阿姨在一起了的事情说出去。”
“什么？”林鸿信蹙眉，一脸踩到狗屎似的表情, “王阿姨谁？”
林昭月微笑：“就咱家对面的邻居嘛！”
林鸿信：“……”
父女俩的互动, 牧尧看在眼里, 他笑了笑，出声打破了这个局面：“叔叔用过晚饭了吗？”
他说的是“用”，没说吃。
林昭月有些新鲜牧尧这又深沉又一本正经的样子，转头看他。
林鸿信对着牧尧上下打量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句：“没有。”
“那我们出去吃吧？”牧尧说。
“对呀！我和牧尧也没吃饭呢, ”林昭月赶紧搭话，摇人来转移火力，“正好把妈妈也叫来一起。”
“……”林鸿信脸色一变, 冷声：“叫她干什么？”
林昭月：“我有爸也得有妈吧！她也得见见我对象啊。”
说完，林昭月也不等林鸿信回什么就给陆秋容打去了电话。
“林昭月！”林鸿信喊她。
“好啦，”林昭月柔声说，“别那么傲娇啦。”
林鸿信：“……”-
晚饭的位置是林鸿信选的。
本来牧尧选了家他去过的觉得不错的地方，但可能是林鸿信不想听他的，所以就自己又选了家。
这家酒楼的包间在三楼。
进门后，林昭月看了眼没安窗帘的窗户，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拍到。
林昭月也没太在意这个，她和牧尧牵着手，示意林鸿信先选位子，“爸爸，你先坐呀。”
林鸿信看她一眼，自己坐到了一边。
随即，林昭月就理所应当的准备和牧尧坐到另一边。
“你干什么？！”林鸿信盯着就要坐到他对面的林昭月，语气很硬地说，“上我这边坐。”
“……啊？”林昭月眨眼，“我不能跟我对象坐一起吗？”
“不、能。”林鸿信一字一顿。
“赶紧死过来，”林鸿信说，“你偷着谈恋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敢那么多话。”
“我没有偷着谈恋爱呀，”林昭月好声好气，“只是前些天时机没到嘛，所以没跟你说而已。”
林鸿信：“少给我废话那么多。”
林昭月：“我——”
“这样吧，”牧尧捏了下她的手，“我上叔叔那边坐好了，等过会儿阿姨到了，让她跟昭月坐一起还自在点儿。”
林鸿信瞅他，随意地点了下头，没再反对。
牧尧坐过去之前，林昭月在他耳边小声嘱咐了句：“你小心点儿。”
“……”牧尧好笑，“知道了。”
坐到林鸿信旁边后，牧尧拿起茶壶给林鸿信倒茶，林昭月则在对面点菜。
这期间，林鸿信问牧尧：“什么学历？”
“本科，”牧尧说，“凌海音乐学院毕业。”
“买的？”
“爸爸！”林昭月受不了。
林鸿信不理她，继续对牧尧刨根问底：“是不是买的？”
“不是，”牧尧认真答，“是我自己考的。”
林鸿信拿起牧尧斟满的茶杯喝了口，又问：“一个月挣多少？”
“我的收入每个月不固定，”牧尧说，“主要是演出的报酬、版权费、商业代言这些，另外我还有些投资和基金每个月也有入账，如果叔叔想知道的再详细一点儿我可以回去列个表。”
说话间，他又给自己面前的茶杯倒满，放到了林昭月面前。
林鸿信盯着他的动作，而后瞅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这么说，你很有钱？”
“没有，”牧尧说，“我在我的朋友圈里不属于有钱的。”
也不知道说的真的，还是在谦虚。
林鸿信一边端详他，一边把茶杯里的茶慢悠悠地喝完，随之忽然把手肘支到了桌面上，“来。”
牧尧：“？”
林鸿信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动作，“掰个手腕，我看看你是不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爸爸……”林昭月真是服气了。
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招式。
怎么会有人第一次见女儿的男朋友就跟人比赛掰手腕的。
“牧尧怎么能是小白脸呢？”林昭月说，“他除了长得白跟这三个字有关系吗？他站起来比你还高一节，而且也特别结实。”
后半句引起了林鸿信的注意，他一眯眼，转头看向林昭月，“你怎么知道他结实？”
“……”林昭月心里一咯噔。
牧尧自出道以来就是高冷神秘风，所以公开在外的照片也依然禁欲，连短袖都很少有。今天也是穿了件交叉领的白色长袖上衣，脖颈修长，露出了一点轮廓清晰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
确实不太能分辨他是否结实。
想必林鸿信私下也是了解过他的，才会这样说。
但只有林昭月知道，牧尧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那白色上衣下是上好的胸肌、腹直肌、腹外斜肌、三角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背阔肌、臀中肌、臀大肌、阔筋膜张肌……
真的很结实。
不过，这些指定是不能同林鸿信讲的了。
“我是学画画的嘛，”林昭月淡定地答，“自然能看出你这个体育老师眼里看不出的人体美学啦！”
牧尧晦暗不明地看她，扯了扯嘴角。
“你学个画画还学出透视眼来了？”林鸿信不屑地说。
“当然了，”林昭月不看他，继续点菜，“你又没学过画画你懂什么？”
语落，牧尧把手肘放到了桌面上，帮她转移了话题，“那叔叔，我们开始吧。”
“布尼！”林昭月十分不理解，“你怎么也跟着我爸一起闹着玩啊。”
“没事儿，”牧尧看她，“你把茶喝了，点你的菜就行。”
林昭月看他两眼，也懒得管了，拿起茶杯喝起来。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熟稔互动让林鸿信十分不爽快，他冷笑一声问牧尧：“你哪只手有劲儿？”
牧尧实话答：“右手。”
“行，”林鸿信找茬，“那你用左手跟我掰。”
“……”林昭月看她爹一眼，无语。
牧尧眉梢微挑，也没意见，顺从地换成了左手。
林昭月在对面边嘬茶，边看着两人就这么掰起手腕了，掰了半分钟还是个平手。
“挺有劲儿啊。”林鸿信有些意外地说。
牧尧轻笑：“还好。”
语落，林鸿信咬紧牙关发力。
牧尧维持住平衡后，慢慢慢慢地看着自己的小臂偏向了林鸿信的方向。
牧尧的手背很快碰到了桌面，他笑了笑：“我输了。”
掰手腕终于是有了结果。
“恭喜恭喜！”林昭月“啪啪啪”地鼓着掌，“爸爸你赢啦！”
“……”林鸿信甩甩手腕，没好气地瞅着牧尧，这红黑白毛儿力气是真大，“还挺会做人。”
牧尧淡扯嘴角：“没有，确实输了。”
不等林鸿信继续抛出下一个拷问，陆秋容走进了包间。
牧尧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陆秋容笑：“好久没见了，队长。”
林昭月也站起来，“妈妈，快过来坐。”
陆秋容：“好。”
陆秋容落座后，就跟一个灭火器似的，林鸿信的气焰尽数消亡，沉默得不行。
陆秋容小心地看他，不知道怎么跟他搭话，少时，服务生端来两笼水晶蒸饺上来，她自然地给林昭月和牧尧各夹了一个，而后又夹了一个放到林鸿信盘子里。
“……”林鸿信看她。
陆秋容冲他温和地笑了笑，慢吞吞地说：“上次你和朋朋碰到我和他在公寓门口说话，是误会，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鸿信沉默了几秒，也顾及不上今天牧尧在场，直愣愣的把盘子里的水晶蒸饺扔了回去。
陆秋容：“……”
林昭月和牧尧在一边看着。
陆秋容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又把扔出来的蒸饺夹了回去，“你就当…这个是朋朋夹给你的，讨厌我归讨厌我，饭还是要吃的。”
林鸿信靠在椅背，不吭声。
林昭月知道他是想吃这个蒸饺的，为了暖场，也赶忙夹了一个放到林鸿信碗里，“这下好啦！你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林鸿信盯着盘子里一左一右的俩饺子，乐了：“你当我傻啊？”
这能分不清？
“怎么会呢？”林昭月很皮，“我只是当你有点儿瞎而已。”
“……”林鸿信瞪她，“皮痒了？”
林昭月微笑，不怎么真心地摆手否认。
气氛缓和了些许，菜也开始陆陆续续地上齐。
吃饭中途，林鸿信又恢复起了盘问：“你叫牧尧是吧？”
牧尧：“是的。”
“跟林昭月一样大？”
“嗯我俩同岁，我生日比她大。”
林鸿信点头：“独生子？”
“不是，”牧尧说，“还有个弟弟，刚成年。”
“你是打算和林昭月怎么个交往法？”林鸿信看了他一眼，“谈着玩儿？”
闻言，牧尧放下筷子，正色道：“我不玩弄感情，我对林昭月很认真，从对外说出她是我的理想型那一刻开始我就很认真。”
林昭月望着他，眼波微动。
同时，林鸿信没什么耐心地说：“我懒得听这些，你能给她花多少钱？”
听到这话，林昭月直了直身子，想跟林鸿信说牧尧对她非常大方，而且自己现在的工作什么的也有牧尧的助攻，结果刚张了张嘴：“爸……”
林鸿信就一个目光杀过来，“闭嘴。”
“按照现在我跟昭月只是情侣的情况下，如果她愿意，我可以把我的财产都交给她支配。”牧尧说，“除了我父母那份我需要尽的义务，遗产我也可以都给她。”
“……”
后半句一出，林昭月的脸色顿时煞白。
林鸿信有点儿意外牧尧表达态度的方式，怎么遗产都出来了，果然性格跟发色一样有个性。
不过这回答他也算满意，听起来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
林鸿信亦是男人。
在他认知里，爱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真金白银。
当一个男人真正认定一个人，账是算不得的。既视对方为己身，那便无所谓给予，也无所谓损失，每一分支出，不过是从左手换到了右手罢了。
如此看来，牧尧在物质方面对林昭月还是当自己人的。
“嗯，”林鸿信打算暂且在这个问题上放过他，“先吃饭吧。”
牧尧依言拿起筷子，下意识看了眼对面。
林昭月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目光有些郁结与冰冷。
桌上的其他两个人不知道现在的真实状况，但是林昭月知道。
遗产……
他竟轻而易举把这俩字都说出来了。
难不成，他心里已经在安排后事了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昭月垂下眼不再看他，往嘴里塞饭的动作迟滞，眼神涣散。
她的举动与神情牧尧尽收眼底，抿着唇，往她碗里夹了块儿红烧羊排。
忽然降临到自己碗里的食物让林昭月顿了下，她也想像林鸿信扔蒸饺那样把这块儿羊排扔出去，但顾忌着父母还在这儿，她还是又夹了块儿一模一样的羊排吃起来，来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牧尧见自己递过去的那块儿羊排被她原封不动放在一边，胃口也消失了大半。
这顿饭吃得比预料之中和谐。
林鸿信见到牧尧本人之后对他的印象好了一些，这红毛儿变黑毛儿此刻又是白毛儿的人还真跟那些欺负他班里学生的混混不一样，话不多人挺正派，直来直去的也没什么花花肠子。长得吧，嗯，也凑合，勉强配得上他闺女。
毕竟才刚在一起没两天，也没到谈婚论嫁那地步，所以林鸿信问了些问题之后也懒得再用更刁钻的婆媳什么的难为他，后面还大发慈悲地跟他闲聊了两句。
眼看几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林昭月提议道：“爸爸，妈妈打车过来的，你等下送她回去吧。”
今天林鸿信和牧尧都开了车过来。
“你怎么不编排你对象？”林鸿信没好气地说。
“妈妈跟我说她想坐你的车，”林昭月很直白，“我编排我对象干嘛呀？”
“……”
林鸿信看了眼脸色微红的陆秋容，抽了张纸巾擦手。
这瞬间，林昭月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眼屏显，目光稍顿，“那爸爸你快跟妈妈先走吧，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就急匆匆地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牧尧视线跟随着她，直到包房门关上。
“喂，梁院长。”林昭月关上身后的门，往僻静的窗边走。
“喂小林，”梁成的声音风尘仆仆的，“是这样的，我这两天回不去凌海了，临时要出趟国，我们先在电话里简单说下牧尧的状况可以吗？”
“啊，好的。”
“我不太清楚你知道了多少情况，他来取体检报告的时候是谢迎陪他来的，那天我便建议他立马住院，但他说要回去考虑下，结果回去他便跟谢迎说不想做手术，”梁成说，“我让谢迎劝劝他，他才同意我帮忙约凌海二院的手术，这件事你知道吗？”
林昭月消化了一下，和记忆里牧尧的话对了对，轻声：“…我不知道，他跟我说的是只能约到一个月后的手术。”
梁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状况，并没怎么惊讶，“那前些天他又联系我说要取消掉一个月后的手术预约，这个事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取消？”怀疑的事终于得到了确认，林昭月整个人发冷。
“对，”梁成说，“就我出差前收到的他的消息，还是凌晨发来的。”
林昭月一下一下地抠着窗沿，“那您已经取消了吗？”
“当然没有，”梁成和善道，“手术约上不容易，现在还有时间劝导，哪能轻易取消。”
林昭月稍松了口气，涩然说：“谢谢您。”
“别客气应该的。”
“牧尧现在抗拒治疗的心情很明显，”梁成说，“但也可以理解，不光患者，在面对这类手术的时候家属很多也很抗拒。”
林昭月：“好，我会好好劝他的。”
“我这边马上就要登机了，”梁成有些急地说，“还有什么事的话等我回去我们当面聊？”
“稍等院长。”林昭月叫住他。
“你说。”
“牧尧跟我说，这个手术只有一成的成功率，是这样吗？”
梁成笑了笑：“我们专业医生是不会给出这种概率的，只会说这个手术风险很大。”
林昭月眨眼，她能懂对面的意思，也没再多说什么，“好，我明白了。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林昭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回到包房的时候，林鸿信和陆秋容正准备往外走。
牧尧已经戴上了鸭舌帽，站在一边打量她的脸色。
林昭月没分给他眼神，轻扯唇，对父亲说：“你一会儿送完妈妈是回宁阳还是去我那？”
“回宁阳，”林鸿信说，“我明儿还有事，不想早起开车。”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林鸿信说了句让他俩也快点儿回去，就和陆秋容走了。
屋内就剩下两个人。
林昭月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自己的包。
这瞬间，牧尧叫了她一声：“芙拉。”
林昭月侧了下身子，背对着他，把包包挂到身上，“怎么了？”
牧尧朝着她走过去，“从我给你夹羊排开始直到现在，你一眼都没看过我。”
林昭月：“……”
“今天你下班的时候，”牧尧的声音很低，“也没让我给你系安全带，话也没跟我说几句。”
牧尧：“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林昭月盯着地面，睫毛在抖。?*?
牧尧拉出她身后的椅子，坐下，“过来抱抱。”
林昭月使劲抿了抿唇，“我不要。”
“……”牧尧心口一窒，“为什么？”
“我怕，”林昭月停顿了下，“我抱着你会哭。”
她不想他看到她哭。
“没事儿，”牧尧朝她伸出胳膊，声音发颤，“我也想哭。”
语落，林昭月转过身，与他对视上的那一瞬，强忍的防线碎了，泪水如同断线似的滚落。
望着她，牧尧眼前的一切也开始模糊，他扯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到了自己怀里。
林昭月搂住他的脖子，大颗的泪珠顺着下颌往下坠，滴落到他的脖颈与衣领。
牧尧一下下地亲她的侧脸与耳朵，滚烫的泪蹭上，很快又变成了凉意。
察觉到他的状态，林昭月把头抬起，她定定地看他几秒，吻掉他脸颊那颗正在往下滑的泪珠，嘴唇也停留下来。
牧尧阖着眼，等到她重新与他相望的时候，他低哑地说了声：“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昭月摇头。
牧尧摸着她的后脑勺，亲了她的唇一下。
“我刚刚，”林昭月越哭越凶，“接了梁院长的电话。”
“……”牧尧身躯一僵。
“他跟我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想做手术，”林昭月哭的一抽一抽的，“他还跟我说，你前些天让他把手术预约取消掉。”
牧尧没说话，仿佛受了她的传染，也跟着她越哭越凶，泪水无声而汹涌。
“你……”林昭月艰难地说，“不想治了吗？”
“你，”林昭月的声音有些崩溃，“要离开我吗？”
牧尧没说话，一下下地吻她。
“你要是真离开我，我一定会喜欢别人，”林昭月泪眼婆娑地瞪着他，“我说到做到。”
“……”牧尧的心脏抽痛起来，唇齿一用力，把她的下唇咬出了血。
林昭月现在浑身哪里都疼，也感觉不到这点儿疼，只知道他咬她了，她也得咬回去。
两人较着劲，吻也带了情绪，口腔中遍布着血腥味儿，没有一点儿往常的旖旎。
林昭月本就哭得鼻塞，此时更加喘不上气，他的帽檐还总是顶到她，这屋子还没有窗帘，她觉得这会儿哪哪儿都不适合这般激吻，她推着他，不想亲了。
牧尧才顾不得这些，她的推脱他只当是在和他调情，一想起她会喜欢别人他整个人就跟被绞碎了似的，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林昭月是他的。
林昭月只能是他的。
他不想和林昭月分开，他不想。
牧尧边吻她边不停地落泪，半晌，才终于停下。
林昭月十分缺氧，撑着他的肩膀大口呼吸着。
“不准喜欢别人，”牧尧捏着她的后颈说，“我不准你喜欢别人。”
“你凭什么不准？”林昭月看到他布满湿意的眼睫，又哭起来，“你都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别人？”
“我没有不想跟你在一起。”
“我没有……”牧尧用指腹磨挲着她后颈的皮肤，又一遍地重复。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林昭月说，“不去医院又取消掉手术，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刚还跟我爸说什么遗产…”
林昭月打了他脸一下，力度不轻不重，泣不成声：“你还挺大方的啊，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就拿着你的钱去养两个小白脸。”
牧尧死死地盯着她，牙缝里挤出一句：“两个就够了？”
“……”林昭月眉头蹙紧。
“我的遗产挺多的，不用那么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065 他真的爱她
似是对他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林昭月胸口急速起伏着，气得把脸别到了一边。
牧尧把她的脸掰回来，“看着我。”
“滚开。”林昭月把他的手拍掉, 恨不得咬死他。
牧尧看她几秒, 声音柔和下来：“看着我, 朋朋。”
他鲜少叫她这个名字。
林昭月眼睫颤了颤，慢吞吞地把脸转过来。
“我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牧尧蹭掉她眼下的泪, “我是, 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你知不知道一成的成功率意味着什么？”牧尧说, “意味着我只要做了手术, 我就极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极有可能在进手术室之前那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不想承受这个风险，我只想跟你呆着，哪怕多一天也是好的。”
“可是我不想要这一天两天, ”林昭月哭着说，“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
牧尧当然也想。
非常非常想。
但是想没有用, 人得活在现实。
如果手术真的失败了, 他宁愿就这样在她身边苟延残喘, 至少还能多看她几眼。
“我昨晚一夜都没睡，一直在考虑到底该怎么抉择，”牧尧闭了下眼睛，试图把泪水收回去，却好像依然于事无补, 就这么不受控地向下淌着，“我没有你的话，这手术做就做了, 失败就失败了，死就死了，我——”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林昭月捂住他的嘴，他脸颊的泪沾到了她的指尖，“我不许你老是说这个字！”
“我也不想。”牧尧把她的手捏在怀里。
“那你还说……”林昭月哭的头疼。
“可我确实很可能就要死了，”牧尧低声，“这是事实。”
“你不许再说了！”林昭月提高音量，有些失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相信你会好起来，不要老是提醒自己这些，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昭月上气不接下气，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么哭过，就连陆秋容弃她而去她都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一想起他说什么死不死的，她就觉得心肺都要炸开了。
他放弃手术，放弃生存的机会。
也就等同于抛下她。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林昭月得出了这个结论，不平稳地说，“还让我多养几个……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牧尧看着她，揉捏着她的手心，眼眶通红一片，视线被水雾彻底淹没。
说完这话，牧尧停顿了几秒，才再次出声，这次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气若游丝般的呢喃：“林昭月…你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离开你…”
“我五岁之前身体不好，自从记事以来我就一直沉浸在为什么我没有父母这件事上，五岁那年被领养，我又活在一种很纠结的状态当中，觉得养父母的家并不是我的家，但是我又很渴望有个家。”
牧尧的泪还未曾停止，但是声音却又平静，像是在用第三视角说着别人的事情，“没过多久，我养母怀了程烨，他们很开心这件事，慢慢的会在一些事上面忽视我。”
“有次我感冒了一直咳嗽，我养母担心我传染她，就把我放到了阁楼，直到我好了才允许我回自己的房间。”
林昭月眉头蹙起，心都揪紧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知道他一定受过很多委屈，可真听到这些以后，她发现她根本承受不了。
林昭月不断地用手心搓着牧尧的手臂，试图往他身上传递温度。
“阁楼好冷林昭月。”牧尧的声音依然平静。
林昭月拼命点头：“我知道。”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安慰到他，只能一直点头。
“但是她这样也合情合理，”牧尧摸了摸她的脸，似是安抚，“毕竟她是孕妇。”
林昭月摇头：“不合理，你有不为她辩解的权利。她可以让你去亲戚家住几天，或者她可以自己去亲戚家住几天，而不是选用这种最省事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情。”
牧尧极轻地笑了下，“就这样等着程烨出生，和程烨一起长大，我都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情。哪怕做音乐得了奖，入了圈又有了那么多的粉丝，依然感觉，生活无波无澜的。”
林昭月给他把眼底的泪抹净，却立马又出现了新的。
“直到遇见你，一切才不一样了起来，像是黑白的世界变成了彩色，”牧尧缓慢地说，“想到你就很开心，想见到你，想让你看着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林昭月点头，点了好几下，又给他擦眼泪。
“我舍不得你林昭月，”牧尧看着她，“我真的没有不在意你。”
林昭月不停地点头，“我刚刚是瞎说的，你别听我的气话，我知道你在意我。”
“如果我没事就好了。”牧尧苦笑。
林昭月捧着他的脸，摇头说：“没有如果，相信我，你会好的。”
牧尧顺势歪了下头，吻起她的手腕，“如果我没事的话，我一定会对你无所不用其极，让你早点儿跟我结婚。”
“……”听到最后的两个字，林昭月怔了下，“结婚？”
牧尧嗯了声：“好想和你有个我们自己的家。”
“我好爱你，”牧尧看着她的眼神莫名凄切，“哪怕你已经在我面前了，我依然觉得好想你。”
牧尧平常总是有余而闲散的，说出来的话也同样颇为玩世不恭，今天的状态林昭月从没见过，这种情话自然也是第一次听。
她忍受不了他的眼泪与破碎，心早就崩塌深陷，再也顾不得其他的。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林昭月擦着他眼下的泪水，她想吻他、抱他、摸他，亦想让他对她如此，而显然，这里并不合适。
牧尧嗯了声：“都听你的。”-
回到家中。
牧尧把林昭月放到鞋柜上，在玄关和她接了二十几分钟的吻，然后又把她抱到了沙发上，而后翻起茶几底下。
“你怎么……”桃花眼迷离，林昭月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些佩服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在这儿也放？”
“买那么多又不是用来许愿的，”牧尧用犬齿咬着金属色边缘，带着电的醉漾眼眸扫了她一眼，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没正型，“还不得到处放点儿？”
眼见边缘被扯开，林昭月拉了下他的手臂。
牧尧停下动作看她。
“咱俩换一下。”
“……”
“快点儿。”
牧尧乐了，伏低身子亲她，“理由呢？”
“这需要什么理由？”林昭月对于昨天他忽然心脏痛的情景还心有余悸，怕他累着，“上次我不都跟你说了嘛，我要在上面。”
牧尧看她几秒，把她抱起来，“行，我都听你的。”
说着，他就往反方向一倒，自己躺到了沙发上。
林昭月趴在他胸口，顺势道：“那我让你做手术你也会听吗？”
“一会儿再说这事儿行么？”牧尧扣着她的后腰和后脑勺，和她接吻，“我不想哭了。”
这丢面儿的事儿这辈子来一次也就够了。
再提的话，他不确定会不会再来一次。
从昨天她背对着他睡觉开始，牧尧就非常难过，下了班她还对他冷冷淡淡的，吃饭的时候又一直不看他，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一提起哭这个字，林昭月的眼睛就跟嘴巴听到了哈欠俩字似的，又开始冒出了湿意，他的体温总是比她高一些，抱起来总是那么的温暖舒适，她忍不住和他贴得更紧，依恋地叫他：“牧尧……”
“不想听这个称呼，”牧尧咬着她的舌尖，舔着她的牙尖，“换一个。”
林昭月叫了声哥哥又叫了声宝贝，可牧尧还是不满意。
牧尧：“叫老公。”
“……”林昭月顿了下，耳根跟着烧起来。
“快点儿。”牧尧盯着她催促。
这瞬间的对望，不知怎么，林昭月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事，心中忽然涌上了一股气，硬邦邦地说：“我不叫，我要把这称呼留给我真正的老公。”
“……”语落，牧尧整个人停滞了下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顷刻间面如冰封，“你说什么？”
“我说，”林昭月眨眼，再次重复，“我要把这个称呼留给我真正的老公。”
——沉默须臾。
“你…”牧尧使劲呼吸了一下，“是不是真想把我气死…”
他的脸色忽然间又跟昨天似的，白如纸。
林昭月心口猛地一坠，这才回过神，捧着他的脸问：“怎么了怎么了？是心脏又不舒服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太难受了，只要一想起你说什么遗产，又说什么两个够吗我就非常生气，”林昭月一下下地吻他，帮他顺着胸口，“说话口不择言了，你别当回事儿好不好？”
牧尧抱着她坐起来，心口绞着，太阳穴疯狂抽跳着，眼底猩红地看着她，“我都快气死了，怎么可能不当回事儿？”
“我错了…”林昭月自己也后悔，“我应该体谅你的，不该这么闹脾气，不要气。”
牧尧抿着唇不吭声。
她的体恤让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她应该闹脾气的，他何尝不是在闹脾气。
“你已经很难过了，”林昭月又哭起来，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我还让你更难过，都是我不好。”
感情总是让人失去理智。
她明明暗自许过誓，要给他力量，却不曾想被他的几句负气话就搞得没了该有的章法。
她后悔不已，她心疼万分，她难受至极。
牧尧掰过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盯着看，觉得可能没去做手术，他就要被她给折磨死了，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怎么能把他的心捣成这个样子，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想放到手心里捧着，想放到嘴里含着，想放进眼球里护着，又甚至生出了几分罪恶阴暗的想法，想把她关起来，想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想让她只能看他一个。
他真的爱她，他真的爱疯了她。
要怎么去跟她说明这些呢。
他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只能用吻来代替。
但愿她能知晓，他那如水漫金山般的爱意。
这个吻强烈到窒息用力到深喉，林昭月非常吃痛，却也忍耐住，一下下地摸着他的头发，她可以承接住他的全部，任何都可以。
她的动作轻柔缓慢，安抚之力甚浓，牧尧不知道他的爱意她有没有收到，只知道自己收到了她的爱意。
她为什么这么好。
她怎么能那么好。
好到会让他觉得，他们在一起，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还是受了委屈。
因为她的种种，牧尧不再只顾着自己闹脾气，让她愧疚伤心，强迫自己理智强迫自己接受她口中的状况，抿着她的唇，低柔地对她说：“你说得很对，如果我好不起来，你的结婚对象确实不会是我。”
听到这话，林昭月和他分开了些许，与他额头相抵，眼睫垂落，眼底水光晃动，“所以你要好起来，我刚刚听到你说想跟我结婚，我特别开心。”
“真的吗？”牧尧咬着她的耳垂，开始流连于她的白皙天鹅颈，再次回想起不久前自己说出的那些话，有些匪夷所思有些不愿相信，心叹今天真是他这辈子的矫情之最。
“嗯…”林昭月沉吟一声，抓紧他脑后的银发，“你好起来，我们就结。”
语落，牧尧顿住。
脑中似是炸开了一束烟花，牧尧抬起头看她，“说话算话？”
林昭月点头，“说话算话。”
“你爸不同意怎么办？”
“肯定有办法的啊。”
林昭月抱紧他的脑袋，亲他的眼角亲他的鼻梁，“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地问这么现实的问题，你应该马上按住我的脑袋兴奋地强吻我才是啊。”
“我强吻你？有些不合适吧？”牧尧不怀好意地扯唇，用眼神暗示了下他们此刻的位置，“强吻不该你来？”
说话的同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
下一瞬，他的吉他茧替代了消失的束缚感，林昭月颤抖着吞咽了一下。
“怎么不亲？”牧尧看着她，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狼，眼神极具侵略性，声音却轻柔的像在释放咒语，“我翘首以盼地等着呢…”
林昭月舔了舔嘴角，自然上了钩，不受控制地勾着他的脖子，贴上了他的唇瓣。
牧尧把嘴张开，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有抱着她的掌心的力度渐重。林昭月眼睫颤了颤，学着他吻她的样子，将舌尖探入他的齿关。
牧尧轻扯唇，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夸她，一边慢而缱绻地回应着她，勾她一下躲她一下，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因为牧尧的嘴巴和行动严重不一，林昭月的心被他撩拨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顶灯很亮，盛夏的空调为了家中的上个周在两人进门前就一直开着不高不低的27度，显然解决不了此刻的如火如荼，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像是烧着了一样，仿佛正在铁板上炙烤，闷热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迷迷糊糊间，她感受到牧尧的气息变乱了许多，欲拒还迎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开始吻咬起她的耳垂，“做手术的事再让我考虑一下，嗯？”
见他松了口，林昭月心绪稍缓，亲了下他的嘴角，嗯了一声说了句我等你后，指尖顺着本能自上而下滑过他的腹肌……
微凉的指尖带着一层细汗，牧尧的眼眸瞬时敛紧，在她耳边闷哼几声，林昭月顺势朝着他的方向倾斜，把他压到了沙发上。
拿起刚刚被他拆开的那枚，做完她已知的，林昭月微张着唇，埋在他颈间，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牧尧的眉头蹙着，牙关狠狠咬着，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颤，捏着她布料堆积的包臀裙的指节泛白泛青，手臂的青筋凸起。等了她一会儿，见她还安静得要命，便咬她颈后细嫩的皮肤，无法忍受地朝她说了四个字。
“……”
林昭月咬唇，也不是她想安静，而是她向来都是被牧尧掰来掰去的那一方，根本没有经验，真的不怎么会，犹豫了一下后，她往下看了眼，然后跟着自己的直觉慢悠悠的……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细密的酥麻顺着她的四肢蔓延开来，像是一波温柔的潮汐似的，狠狠包裹住了她。
林昭月瞪圆眼睛，猛地绷紧了脚尖，眸光也跟着晃了晃。这是很奇妙的感觉，新大陆的感觉，和之前牧尧把她掰来掰去时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轻轻柔柔的，和风细雨般舒适的感觉。
她很喜欢，就这么自己缓缓地……
有人欢喜有人愁，牧尧快被她这种杀人不动刀的行为给折磨疯了，浑身的血管都要爆开一般，她真的会变着花样让他死，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交代在这，所以没多会儿他就忍无可忍地剥夺了她的主动权。
“你…你干什么？”和风细雨再也不见，林昭月仿佛忽然滚进了一艘正在被惊涛骇浪倾轧的船，声音随着船身的震颤溃散成破碎的呜咽，“不是…说好我来的？”
牧尧理都不理她，听到她柔柔颤颤的声音只觉得血液翻涌得更加滚烫而激烈。
对于他的出尔反尔，林昭月非常非常不开心，好半天之后才想办法直起了身子。
她的衣衫半褪不褪，春光将盖不盖，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更添香艳。玉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极其潋滟的绯色，眉梢微蹙，唇瓣微颤，发丝被热汗沾湿，明艳的五官被情欲浸的暧昧发软。
“我说了，”林昭月捏住牧尧的脖子，指腹缓慢地蹭了下他的喉结痣，“我来。”
她的动作让牧尧不自主的轻启唇瓣，他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犹如露出利爪的小猫，野性迷人又万分性感。他微眯着眼望她，有些痴迷，轻扯唇，明明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暴戾感，但却就这么鬼迷心窍的顺了她的意。
可她真的太菜了，还只顾着自己，完全不顾他的死活，牧尧最终还是没让她继续玩下去。
林昭月自然不愿意。
所以两人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地争夺这个问题…-
隔天中午，林昭月被关延山叫到了办公室。
“昭月，好消息。”关延山一上来就说。
林昭月坐下，笑问：“什么好消息呀？”
关延山：“你知道‘Abyss peak渊界之巅’吗？”
Abyss peak渊界之巅是世界级电竞大赛，四年一届，以国家战队为单位。
“好像…听过，”林昭月记得自己在哪个头条新闻上看过，“是不是下一届要在凌海开？”
“对的。”关延山忙点头。
林昭月疑惑：“这个好消息是关于渊界之巅的？”
“是啊，”关延山笑着说，“因为你和覆盖线的热度掐丝珐琅这段时间在网上很有名气，这正巧给了主办方灵感，他们联系了我，想要在赛事上融入一些我们国家的传统工艺作品。”
闻言，林昭月直了直身子，有些激动，“那主办方的意思是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做吗？”
关延山摆手：“不是，只是向我们抛出了橄榄枝，他们想办个比赛，选些作品出来，给了我们团队参赛的资格而已。”
“那也很好啊！”林昭月开心，“不管我们最后选没选上，他们这个点子都特别棒。”
关延山也是无比认同的。
这种大赛关注度非常高，里面会植入非常多的赞助商，哪怕只在赛事上出现一秒钟的单品都是极高的曝光率，不管最后殊荣会花落谁家，都是给非遗文化添砖加瓦，只能说主办方有心了。
“那我们接下来任务又加重了，”关延山说，“要开始着手设计赛事的作品了，当然这事儿的重担还是在你身上，毕竟电竞大赛，用普通的掐丝珐琅肯定不符合主题，得创新得有科技感，你最擅长这个。”
林昭月了然，“我知道，等我考虑一下，再跟季学长他们讨论讨论。”
……
晚上回去吃饭的时候，林昭月跟牧尧说了这件事情。
“那这主办方的灵感来源于你和覆盖线？”牧尧觉得这事儿还真不错，“这样说的话，不管最后Soleado当没当选，他们都应该在闭幕式的时候把咱五个的名儿敲上去。”
“有道理哦，”林昭月笑，“我明天就让关院长跟他们说说。”
牧尧也跟着她笑，倏地，又一下子失落下来。
如果林昭月当选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见证那天。
林昭月不见他说话，抬头看他，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莫名让她紧张起来，“布尼，你在想什么？”
“嗯？”牧尧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东西，“我在想，今晚不会你还要在上面吧？”
“…………”
林昭月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有点内伤了，她实在没想到他的回答会是这种东西。
“那是自然了，”林昭月顺着他说，“上面的风光无限好，谁能舍得下去呀。”
“你基本功都没练好，”牧尧貌若非常真心实意地说，“还是别这么快就上强度了吧？”
“那怎么了？我可没耐心一点点升级。”
“有些事儿还是得有耐心一点儿。”
林昭月摇头：“那这事儿肯定不是‘有些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好一会儿这个十分没有营养的话题。
牧尧忽然叫了她一声：“芙拉。”
林昭月咬着牧尧给她剪开的螃蟹腿，“干嘛呀？”
“我今天想了一天，”牧尧轻言轻语，“我决定，去做手术。”
“……”
听到这话，林昭月赶忙放下手上的螃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因为有些不敢相信，声音极轻：“真的吗？”
“真的，”牧尧笑，“实在是接受不了你喜欢别人，所以决定赌一把。”
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现在生是林昭月的人，死也得是林昭月的鬼。
所以如果真有她喜欢上别人的那天，他大概会因为怨念过重，搅得林昭月不得安宁。
这样不好，他不想她不安宁。
那就努努力吧，赌一赌，尽量别让自己当鬼，也别干这种鬼勾当。
“对对对对对！”林昭月一直点头，非常欢喜，“你不做手术我喜欢上别人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你如果做了手术这个概率就降低到了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牧尧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数字。
“对啊，”林昭月以一种他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口吻说，“这个概率是你手术成功以后我说不定会移情别恋呀，或者我们的感情变淡呀，合理的百分之十。”
“……”
牧尧像是被一道雷劈中，脸一下子掉下来，“什么？”
“想都别想，“牧尧咬牙切齿道，“移情别恋你有胆你就试试看，我绝对给你搅黄，至于感情淡了，重新浓起来啊，怎么？你还想甩掉我换人谈恋爱？”
林昭月捂嘴笑，“我开玩笑的嘛，说着玩儿调节气氛呢，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呵玩笑。”牧尧恶狠狠地瞪着她，“一点儿也不好笑。”
林昭月不贫了，说回正事，“那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要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一定会好起来，手术一定会成功，听到没？”
这个精神胜利法，牧尧也是服了，但还是顺着她来，“嗯知道了。”
林昭月：“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去医院准备手术？”
牧尧嗯了一声：“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跟公司还有队员们说一下这件事。”
“好，”林昭月不置可否，“这是自然的嘛。”
“还有，”牧尧说，“我决定手术前想再开场粉丝见面会，越快越好。”
闻言，林昭月略皱了下眉。
林昭月长久看他，而后起身坐到了他旁边，眼睛有些热地说：“行，我知道你只是不爱表达，其实很感谢你的粉丝。但是开归开，依然要在心里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好不好？”
牧尧沉默了一会儿，把她抱到了腿上，埋到她的肩窝，馨香扑鼻的温热气息让他深吸一口气，“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066 “今晚让我
牧尧的病情他没有直接跟覆盖线的其他三个队友说, 而是先知会了闻晓艺，希望由她来替他转达。
闻晓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忽说道：“我先挂一会儿, 等下给你打过去。”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闻晓艺又打过来, 似是还有情绪，嗓音压着：“我马上就把他们三个叫到公司，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完了我联系你, 你再过来。”
牧尧嗯了一声。
“谢迎呢, ”闻晓艺说, “他知道吗？要不要我也跟他说一下？”
“不用，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昭月知道吗？”
“她知道。”
闻晓艺沉默几秒，“好，我就先挂了, 赶紧帮你处理这个事情。”
“等会儿，”牧尧说,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儿？”闻晓艺百依百顺, “你说就行。”
上个周站在沙发的靠背上, 牧尧一下下地摸着它头上的绒毛，“我想这些天办个粉丝见面会。”
听到这话，闻晓艺一下子没动静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才再次出声，声音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颤抖：“好…我这就去安排。”
闻晓艺作为“异格”的领导, 一直是遇事不乱且雷厉风行的人，牧尧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第一次见你这么性情，”牧尧调节着气氛, 声音懒懒的，“放心吧没事儿，林昭月说了，我会好起来的。”
“对！”闻晓艺抽泣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你肯定能好起来的，覆盖线本身就是气运之子，当时刚签你们的时候，我都没想过会爆成这样，而你，是这个乐队的灵魂，所以你就是气运之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一个手术而已，根本不在话下。”
“气运…之王？”
这四个字让牧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性情起来还挺肉麻。”
“……”闻晓艺把眼泪逼回去了。
挂了电话后，牧尧把手机扔一边，而后看向上个周，半晌后，慢吞吞地说了句：“我不在的时候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上个周的身子偏向牧尧这侧，颈羽微微蓬松，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动了动脑袋。
“你这眼光也是真够差的，”牧尧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叹了口气，“挑谁喂你吃饭不好非挑我。”
上个周无视他，用爪子碰了碰沙发上的坚果袋，暗示自己的诉求。
牧尧笑了下，拿出来一个递给它。
看着它一口一口的，直到小半个吃完，牧尧交代道：“等我去医院以后，让我对象照顾你吃饭行不行？”
上个周吃坚果很认真，像是与周围有结界，边吃还端详，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讲什么。
牧尧也不管它听不听，继续道：“别绝食行不行？”
“要是我不回来了……”牧尧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你还回谢迎那行不行？”
语落，上个周忽然看了他一眼，“咕”了一声。
一人一鸟对视了几秒。
这一刻，牧尧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了眉尾。
“不对，我不能说不回来。”
牧尧改了口径：“我不会不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
几个小时后，牧尧得到了闻晓艺的消息，去了“异格”。
推开覆盖线的工作间，牧尧还没等着看清楚里面有谁，乔乐兮就朝他扑了过来。
“阿喵——”
乔乐兮眼泪横飞，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八爪鱼似的扒在牧尧身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安琪和东子的party那天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事儿心情不好啊…我都不知道…我还在那跟你干仗…都是我不好……啊啊啊……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牧尧：“……”
“起开。”牧尧很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我不起！”乔乐兮伤心，“我担心你！！我难过！你就让我抱着你哭一会儿不行吗！”
牧尧叹了口气，也着实是受不了他这德行，耐着性子说：“我之前流感挂水，住了一晚上院，你去陪床的时候不还边嘲笑我边睡我的床么？那会儿怎么不知道担心我？”
“那能一样吗！！”
“流感又没有生命危险！”乔乐兮想起闻晓艺刚刚说的话就难受得不行，“跟这次哪能比啊……”
说完，他就嚎啕大哭起来。
牧尧被他嚷嚷的脑袋疼，抬眼看向陶佳东他们的方向，“快帮我把他拉走。?*? ”
陶佳东沉默了一下，和韩俊伦一起走了过来。
牧尧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没成想陶佳东走过来之后也和乔乐兮一样抱着他哭了起来。
“……”
他一个大男人被两个大男人抱着哭实在是既诡异又不成体统。
“阿伦。”牧尧只能寄希望于稳重的韩俊伦。
韩俊伦确实冷静理智一些，面色沉重地喊上了同样面色沉重的殷云开，把牧尧身上的两贴膏药撕了下来往沙发那扯。
牧尧怕被那俩继续缠上，拉了个凳子坐到了单独在一边的闻晓艺身侧，隔着其他人老远。
闻晓艺见他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刚坐到沙发上的乔乐兮他们几个。
乔乐兮还是在哭，声音巨大，边哭边朝着牧尧的方向抬胳膊伸手，一副在拍“人鬼情未了”的模样。陶佳东比他正常点，哭的较为安静。
“那牧尧来了，我就说下你们几个之后的行程安排吧，”闻晓艺在乔乐兮的噪音中，扯着嗓子说，“牧尧的通告之后都停了，你们三个的个人通告还照旧，合体的全延后，等他出了院你们再补。五天后你们几个和牧尧一起去办个粉丝见面会，场地我已经安排好了，时间仓促，见面会内容很简单，就签签名和粉丝说说话所以不用多准备什么，办完之后，他立马去医院准备手术。”
“办什么见面会啊！”乔乐兮听出了后半段的言下之意，嚷嚷着，“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这节骨眼儿办什么见面会啊！我不同意！我不办！！”
陶佳东：“我也不办。”
“行，”牧尧很冷酷地说，“那你俩别去了。”
陶佳东：“……”
乔乐兮：“……”
“我会好起来的，”牧尧说，“只是这手术风险很大，为了以防万一给粉丝留有遗憾，做了个B计划而已，你们别想太复杂成么。”
听到他这样说，韩俊伦严肃地看着他，忍不住道：“你今天还挺乐观，之前问我你以后不在这乐队我们怎么办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什么？”陶佳东震惊，“他还跟你说过这些？”
“你是不是拿我当外人啊？”乔乐兮吃味，“为什么跟韩俊伦说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牧尧哂笑，“你看看你那鼻涕眼泪，我跟你说个屁。”
乔乐兮：“……”
“好了你们三个，”闻晓艺调和着，“队长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他自己也说了会好起来的，他现在是病号，你们少对他埋怨一点，五天后一起去粉丝见面会，别让他操心。”
“病号”二字刺痛了乔乐兮，他又想懂事点儿安静一些又想更加放肆的大声哭泣，他实在无法接受牧尧的身上贴上这么个标签，两番情绪打架，他的面部开始扭曲，“怎么办……”
见他这样，牧尧张了张嘴，有了对比后林昭月的强心脏变得更加直观，他对象可比这些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勇猛多了，听到他生病的时候她不仅对他强吻强抱还强取豪夺。
哪是这般哭哭唧唧的样子。
“喂P.Z，”牧尧好笑，“我还活着呢。”
乔乐兮瞅向他，“那你还跟交待后事似的办什么粉丝见面会！你一个出门连胳膊肘都不愿意露给粉丝的人！！”
牧尧闲闲道：“放心，开粉丝见面会的时候我也不露胳膊肘。”
“……”-
闻晓艺交代完之后的规划，便把时间留给他们几个了。
韩俊伦心细，又问了牧尧一遍他的病情，牧尧耐心答复，并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韩俊伦一一记下，这病他不清楚，准备回去查一查，顺便再了解下他之后就诊的医院，还有术前术中术后的注意事项，好帮牧尧分忧解难。完了又苦口婆心的跟牧尧说了些让他这几天好好休息注意情绪这类安慰的话。
牧尧应声，完了用眼神示意了下另外两个，让他和殷云开一起照顾好他俩，他就不在这儿多呆了，免得加重他俩的情绪。
完事，牧尧便离开了公司，去了谢迎家。
敲门后，谢迎放他进来。
牧尧和他坐到沙发上，和上个周同款毛色的芝麻团站在茶几上好奇地看着两人。
牧尧盯着芝麻团，情绪很淡，“我准备过几天做手术了。”
“不是排期在一个月后么？”谢迎轻笑问，“怎么又过几天了？林昭月把你说服的？”
牧尧垂眸，不答反问：“梁院长的号码是你给她的吧？她找你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我可不爱传话，”谢迎靠在沙发靠背，支着脑袋看他，“想知道的话让林昭月自己跟你说。”
牧尧笑：“我看你就是故意找我事。”
“怎么会？”谢迎用指节一下一下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有些偏头痛的样子，“我磁场不好，总得道德好点儿吧，确实不爱传话呢。”
牧尧瞥了他一眼，这狗人是真的记仇。
“找我就为了说这些？”谢迎翘起二郎腿，一副赶人的架势，“那你可以走了，等你住院那天我再去看你。”
牧尧挑眉，“当然不止说这些。”
谢迎看他。
“体检结果是你陪我去拿的，”牧尧说，“你应该知道我这病是什么状况。”
谢迎点头，“嗯，我知道。”
“话说在前头，”牧尧笃定道，“我相信我能好起来。”
听到这话，谢迎稍有些意外，林昭月还真是把牧尧说服的挺彻底。前几天牧尧在他家，可与现在截然相反，那可是愁容满面，一副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挚爱、行尸走肉、一命呜呼的状态。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
林昭月是怎么做到的？
谢迎有点儿神奇，觉得该给林昭月颁个殊荣，牌匾上就写——
训喵大师。
谢迎笑，虽然他也是挺悲观一人，但也觉得牧尧现在能乐观起来十分好：“嗯，我也相信。”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让闻总监帮覆盖线开了粉丝见面会，”牧尧淡声说，“再为了以防万一，我来找你当面道个谢。”
“道谢？”
“嗯。”
牧尧的语气郑重：“一直很感谢你挖到了覆盖线。”
如果不是谢迎，牧尧也不确定自己现在会在做什么，但经济条件大概率是不如现在的。
乔乐兮他们三个家庭条件都很好，没有“顶流乐队覆盖线”这个头衔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而牧尧就不同了。
他的家庭状况与个人经历复杂，他比他们更需要“钱”来体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得到他该有的话语权。
谢迎觉得他这话有些多余，不怎么在意地说：“不必谢我，这都是你能力所及。”
牧尧扯了下嘴角，“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
谢迎眼睫一动，看向他。
“所以，”牧尧说，“收下这句谢吧。”
说完，牧尧便起了身，“走了。”
见此，谢迎直接按开了电视，一副终于清净了的架势，显得口中的客套更加不怎么真心，“不再待会儿？”
“我得去接我对象下班了，”牧尧瞅他，“跟你这个光棍待个屁。”-
牧尧接上林昭月之后，跟她说了下今天见乔乐兮他们发生的事，两人聊着聊着就回了家。
回来后两人吃了个晚饭，不久，姜雪和丁雅一前一后给林昭月发来了微信消息。
【昭月姐！！！！！！】
【快看微博！！！！！！！】
这一串感叹号把林昭月整得一愣，她正在沙发上拿着小叉子和牧尧一起吃西瓜，看到之后顺势去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牧尧抱着林昭月哭。
林昭月虽然已经跟着牧尧上了不少次热搜榜，但每每看到这种消息心里还是会一咯噔，尤其还是这种标题。
“咱俩又上热搜了。”林昭月说。
“嗯？”牧尧把她手中举着的半块儿西瓜叼到嘴里，他很热衷于吃她咬过的东西，“因为什么上的？”
语落，林昭月点进去。
第一条便是一个视频，封面非常显而易见，是他们两个前几天与林鸿信吃饭时的着装。
“这……”林昭月看向牧尧，“是我爸来那天被拍的吧？”
牧尧想起那天，预感不太妙，点开了这条视频。
视频里林昭月坐在牧尧腿上，稍稍露了点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反之牧尧戴着鸭舌帽正对着镜头，颤抖又喋喋不休的双唇、哀伤又蹙紧的眉眼、鬓间的半截紫调银发、一行又一行的眼泪倒是全都暴露无遗。
时间挺长，没有声音，画面清晰但又有一点点晃动。
相必是用上佳的设备远距离拍摄。
牧尧嘴角抽了下，血压有点儿高。这谁这么不讲武德，拍什么不好，非要拍这个。
从小他就是个眼泪很少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自从五岁去了程家之后，他就再也没哭过，抛去这些天在林昭月面前偷偷掉的泪，就那天在外面哭了这么一次，就特么给拍下来了？
可真是，
会帮他记录生活呢。
林昭月没怎么注意他的状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得是津津有味。
比一个美人更美的美人，就是破碎的美人，她觉得画面里的牧尧哭起来的样子可真是好看极了，又想起那天他对她说的情话，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
——“林昭月…你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离开你。”
——“直到遇见你，一切才不一样了起来，像是黑白的世界变成了彩色。”
——“想到你就很开心，想见到你，想让你看着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我一定会对你无所不用其极，让你早点儿跟我结婚。”
——“好想和你有个我们自己的家。”
——“我好爱你，哪怕你已经在我面前了，我依然觉得好想你。”
再次回味，也依然还是会再次心动。
什么时候能再听一遍这些呢。
他这个坏嘴可是鲜少对她这么肉麻的。
林昭月想着，眼神一转，看到视频下面显示了一条最热评价-
十秒钟内！我要知道队长说什么了！！！
“哎，布尼。”林昭月用胳膊肘戳戳他。
“嗯？”牧尧看她。
林昭月指了指那条最热评价，“大家都在问你那时候说了什么，所以——”
“所以……？”牧尧见她停下来了，跟着她重复。
林昭月把手机放下，环住他的腰，和他鼻尖碰着鼻尖，语气是期待与诱哄：“你都对我说了什么来着呀？”
牧尧盯着她的眸子看了几秒，淡淡地扯起一边的嘴角，她的脖颈遍布红痕，他埋进去，随之张开双唇又吮了一颗新的出来。
“我说，今晚让我在上面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067 #林昭月牧
“……”
可以个头……
“什么上面下面的啊！”林昭月把他的脑袋捧起来,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牧尧一歪头亲了下她的手心，“可我现在脑袋里只有这个，再一再二不再三, 今晚你可不能再在上面了。”
跟这个人简直没有办法沟通。
“我要听的是你那天哭的时候说的话！”林昭月气闷, “你说你舍不得离开我！你的黑白世界因为我变成了彩色！你想到我就开心想和我结婚想和我有个家！你好爱我！！”
牧尧挑眉：“喜欢听我说这些？”
林昭月使劲点头。
“喜欢是克制, ”牧尧抬着下巴，非常欠扁的语气：“爱听也不能老听啊，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贪心？”
真是天下第一双标。
也没见他每天克制一点。
林昭月哼了一声, 拿起手机, 没什么好气地说正事儿：“这下咱俩被抓现行了, 联系一下晓艺姐看看怎么赶紧回应一下吧？”
看她这样, 牧尧搂住她的腰，贴到她耳边：“不开心了？”
“我有那么脆弱吗？因为这点儿小事不开心。”林昭月瞅他，“我只是，不、爽而已。”
牧尧轻笑, 朝她的耳朵又贴近几分，嘴唇碰上后开始低语：“我舍不得离开你……我的黑白世界因为有你才变成了彩色……想到你就很开心想见到你想让你看着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结婚想跟你有个我们自己的家……我好爱你我日里夜里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林昭月：“……”
他的嘴唇边碰着她的耳朵边说出这段话, 吐出的灼热气息灌进去, 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电流, 无孔不入地渗入到她的每个毛孔里，贯穿了她的身体。
林昭月浑身燥热发软，慢吞吞地扭头看他。
牧尧扯唇，“爽了？”
林昭月注视他片刻，搂住他的脖子坐到了他腿上, 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而后开始吻他的唇。
如此投怀送抱，牧尧回应着把她搂紧, “激动成这样？”
林昭月没说话。
“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说点儿好听的，”牧尧揉着她的纤腰与后颈，“让我也激动激动。”
林昭月不搭理他，“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想录下来。”-
热搜的事不等林昭月和牧尧去主动，闻晓艺就率先把电话打了过来，三人聊了几句，决定现在立马发微博回应。
随后牧尧和林昭月的微博主页便同时出现了两条。
【My moon@林昭月Fulla】
【My sun@牧尧Bunni】
此番一出，#林昭月牧尧官宣#立马顶了上来，变成了最热词条，网友也彻底炸锅-
你俩官宣真是令人意内的事情呢！！！-
我不care你俩谈没谈！我只care队长为什么哭啊啊啊你回应一下这个啊啊啊@牧尧Bunni@牧尧Bunni@牧尧Bunni-
对啊为什么哭！！！队长这么冷酷的人特么竟然会哭！！！你俩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我愿意付费收听！！！-
虽然我在等着队长冷暴力…林昭月跟他分手…但还是祝99…-
好想知道队长谈恋爱是什么样，昭月你能不能开个直播说一下！！！-
就是视频里那样呗！！！哭唧唧！！！（坏笑）反差男！！！-
队长！我真是错付了！没想到你对待女朋友是这德行！不光没有冷暴力还很粘人？？？很崩人设啊喂！！-
继‘义正炎慈’之后我磕的第一对cp竟然真的成真了（哭哭哭）一定要结婚！！！-
家人们！！！这个问题你们注意到没有！有了林昭月以后我们再在路上逮队长就容易多了！！！毕竟林昭月没他那么紫外线过敏！！-
并不这么认为！在离湖那天的视频你没看到吗？林昭月已经被这只兔同化了！！！-
你俩眉来眼去这么久了，终于舍得告诉我们了（吐血吐血吐血）-
还是不愿意相信队长有对象！！！-
美女终于配帅哥了！林昭月！！！我只能说你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特别有眼光！！！-
P.Z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抓点儿紧吧！别再玛卡巴卡了！
林昭月的眼睛比不上评论的刷新速度，看了一会儿就没再看了。
回了下林鸿信陆秋容还有各方朋友的消息后。
牧尧说：“明天覆盖线会发出开粉丝见面会的事情，咱俩这热度估计就会淡一些。”
林昭月点头：“那你要做手术的事情准备公开跟粉丝们说吗？”
“先不说吧，但是瞒不住，”牧尧心里有数，“等我一去医院，消息肯定会出去的。到时候再顺其自然地公布吧。”
“好。”
说完这个，牧尧看了眼她的手机，“你爸没再说什么？”
“没有哎，”林昭月说，“他就让咱俩低调着点，再让我少看点网上的评论，就没再说什么了。”
牧尧眨眼，嗯了声。
见他眉目有些思绪的样子，林昭月又说：“你很怕我爸反对我们呀？你前两天不是都见过他了吗？最后他的态度都好多了。”
牧尧笑了下，“我觉得他看起来对我还是有不满的地方，他之前有在你面前说过我什么么？”
林昭月看了眼他的头发，“有。”
“哦？”牧尧十分好奇，“说什么了？”
“他说你的头发……”林昭月忍不住笑，“他不喜欢。”
“……”
也，不算意外。
牧尧思索了一下，或许住院以后他还得碰到林鸿信，他计划着这几天还得去染个发。
这时，林昭月又说：“再就是唠叨了两句你的指甲，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很正常的啦，长辈们一般都不太理解时尚和新潮事物。”
“我爸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对我凶巴巴的，”林昭月宽慰地说，“内心里其实是很相信我的，我又不是随便谈恋爱的人，他昨天又见过你了，不会多说什么的，我爸是性情中人，他能分出你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不要太过于在意这些，嗯？”
牧尧亲了她一口嗯了一声，随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你之前谈恋爱……”牧尧轻飘飘地看她，语气有些阴森，“跟你爸说过么？”
“我之前谈恋爱？”林昭月愣了下，“我只跟你谈过恋爱啊。”
闻言，牧尧眼睛一亮，唇线也跟着缓缓上扬：“那我之前问你大学有没有谈过恋爱，你还不告诉我。”
“……”林昭月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昂起下巴，“就是不告诉你。”
牧尧展颜，笑得恣意放肆，抓着她狠狠亲了一口，“你跟你爸还挺像的。”
“傲、娇。”-
隔天上午，覆盖线几天后将要开粉丝见面会的消息就公布了出去。
果真如牧尧所说，本来还在疯狂讨论他跟林昭月恋情的网友们立马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这里。
名额有限，一抢而空。
见面会当天，场地外的几条街都是水泄不通的状态。
覆盖线四人今日穿得颇为正式，略有设计感的白衬衫，黑色领带。
牧尧的发色换回了黑，陶佳东和乔乐兮的情绪依然稍显低落。
见面会很顺利，牧尧给粉丝们签名，配合着粉丝们拍照，配合着回答粉丝面对面问他的问题。
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的对面来了一个女孩。
女孩戴着针织帽穿着长袖开衫，眼底带有青灰，瓜子脸瘦削，脸颊微微凹陷。
牧尧抬眼，第一反应还以为这是他的铁杆粉丝在cos他的外出造型，而后她便看到这女孩手腕上戴着患者识别腕带。
他顿了下，垂眸把签名完成。
“没什么话要问我的么？”牧尧把签名递给她，见她一直沉默，问道。
女孩年纪不大，约摸着也就十八九的样子，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见一面就已经很难得啦！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从覆盖线还是地下乐队的时候就在关注，每次听你们的歌都觉得很开心。”
牧尧笑了下，“那你知道‘覆盖线’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女孩又摇头：“不知道。”
牧尧用手指在桌子上虚空画了条线，又用手掌压住了这条线，“踩住终点线，胜利的意思。”
女孩愣了下。
牧尧柔声：“祝你也永远覆盖线。”
女孩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今天谁陪你来的？”牧尧说。
“……”女孩沉默了几秒，犹犹豫豫道：“我自己偷偷出来的。”
这回答牧尧也不是很意外，“一会儿赶紧回去，下次不要这样了，家人会担心。”
女孩绞着手指，声音细若蚊呐：“没事，反正我的病也治不好的。”
听到这话，牧尧的心往下坠了坠，一时间，他好像理解了林昭月听到他说“死”字时的感受。
确实。
挺不是滋味。
“有人跟我说过，别人下判决书是别人的事，自己不可以放弃自己，”牧尧说，“你如果想要好起来，就要坚信自己会好起来。”
女孩眨了眨眼睛，“这个‘有人’是谁？”
牧尧笑：“林昭月。”
闻言，女孩把拳头放到了嘴边，弯起两边的嘴角，一副窃笑的样子，“可以帮我跟昭月姐姐说一声吗？我很喜欢她。”
牧尧点头：“行。”
语落，牧尧扯了张纸写了串号码递给她，“这个给你。”
女孩不解：“这是…？”
“我的手机号，”牧尧说，“有需要的话，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
女孩双手捏着这张纸，越捏越紧，沉默了片刻后抬起眼睫看他，嘴唇动了动压下自己眼底的热意，“那可以让你唱歌给我听吗？”
“可以，”牧尧说，“只要在我能唱的时候。”
女孩没再言语什么，把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到兜里，“谢谢你队长，我今天特别高兴。期待下次再有机会见到你，希望你和昭月姐姐每天都能幸福开心。”
牧尧嗯了声：“你也是。”
女孩起身后，牧尧转了下身，把殷云开叫了过来。
殷云开：“咋了？”
“刚刚那个粉丝叫白雨，”牧尧望着女孩离开的身影对他说，“在凌海二院的肿瘤科，你去问下她什么状况，要是缺钱的话你告诉我。”-
几日后，牧尧住进了凌海二院的心外科。
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来之前他只能又联系了一下牧琼英和程宽，把自己这边的状况跟他们说了说。
等他们过来的期间，牧尧去把衣服换了下来，从病房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眼靠在一边的谢迎。
男人身姿高大面容俊美，打扮的依旧精致惹眼，他扯了一把自己身上这毫无版型的病号服，不爽快加倍袭来。
“要不我现在就发个微博吧？”牧尧对身旁的林昭月说，“看有没有品牌商愿意给我赞助件住院套装。”
林昭月以及屋内的所有人：“……”
“你是来住院的哎，”林昭月失笑，“又不是来走秀的。”
“你穿什么都帅得要死好吧？！”殷云开夸赞。
“是啊，”韩俊伦接话，“你的脸就是最佳时尚单品。”
“行了！”陶佳东受不了他，但也顺着他来，“你现在特别帅！你就没有不帅的时候！快别在意这些了，我的哥呀。”
就连一向跟他对着干的乔乐兮今天也格外好脾气地奉承他：“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帅得过你！你快躺着吧你！”
司徒沛和安琪又附和着说了两句。
唯有谢迎在旁边沉默地端详他，眼神若有所思的，仿佛在考虑如果自己有住院的时候应该穿点儿什么。
牧尧懒得听这些，他略一挑眉：“既然在你们眼里我这么帅，那我穿好点儿不更帅了？”
众人：“……”
牧尧没管他们神态各异的脸色，叫了林昭月一声：“欸。”
“嗯？”林昭月赶忙问，“怎么啦？”
“这身是不是不好看？”
“怎么会呀？再不好看的衣服到你身上都会很好看的好不好？你就是披个抹布都好看。”
牧尧扫了眼谢迎，小声问她：“跟他比呢？我俩今天谁好看。”
林昭月抿唇憋笑，来医院还要比美的，这辈子她真是头回遇见，“我的个人观点，当然是哥哥好看啦。”
对于林昭月的“哥哥”二字，牧尧任何时候都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牧尧终于开心了，拉着林昭月往病床那走，路过谢迎的时候，还顺了他领口的一个双夹胸针戴到了自己身上，这才觉得自己美丽了些许。
又聊了一会儿，牧琼英和程宽来了，两人身后还跟着程烨。
彼时，林昭月和乔乐兮他们正围在牧尧床边，有些神奇地看韩俊伦把苹果块儿削成兔子形状，见到来人，他们几个纷纷问好。
牧琼英随便应了声，她现在没空理会这些。
还是程宽笑呵呵的与他们打招呼。
程烨落在最后，脸色有些差，不吭声。
“阿尧，”牧琼英坐到牧尧的床边，平常精致的脸上今天只粉未施，“感觉还好吗？什么时候查出来的？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牧尧看她，很久没离这么近说话，惊觉母亲眼角的细纹竟这么多了，“还好，也没多久，你别担心。”
牧琼英皱眉：“我哪儿能不担心？”
自从上次在家里吵了一架又和程烨闹了一场后，牧尧已经许久没主动与牧琼英联系了，不久前牧琼英接到牧尧的电话时，还想数落他一顿，结果就听到他说自己要做个心脏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让她来凌海二院一趟的消息。
她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三魂七魄都吓掉了一半。
她虽不懂医，但心脏不是别的地方，做手术三个字听起来就异常吓人。
再加上方才到医院的时候，又听主治医生说了些胆战心惊的话，她现在整个人头脑都很昏。
“我听医生说，”牧琼英声音有些抖，“手术风险很大是吗？”
牧尧嗯了声，实话实说。
“那就是说，会失败是吗？”
“嗯。”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了须臾。
泪腺最为发达的乔乐兮又忍不住瘪起嘴掉起眼泪来。
牧琼英也没有话了，她惨白着脸，抬手摸了摸冒冷汗的额头，忽而站起了身。
“你去哪儿？”程宽叫她。
牧琼英没理他，低着头，快步往门外走。
关上门，靠到墙边，牧琼英抹了下眼底漫出的热泪。
想起了自己在福利院第一次见到牧尧的时候。
那时他还是个小不点儿，沉默又安静地坐在一边堆积木，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像个遗落在凡间的天使精灵。
福利院还有许多更为开朗活泼也更会讨人喜欢的小朋友，但看到牧尧的那一眼起，牧琼英就只喜欢他。
把牧尧带回家，她体会到了初为人母的快乐，她一直无法生育，那一刻的幸福感是她期待已久的人生第一次。
她的大儿子。
她的大儿子……
牧尧的成长轨迹像幻灯片一样涌入牧琼英的脑海中，顿时她眼底的热泪就愈发多了起来。
这期间，程宽在屋内问了牧尧几句，又跟林昭月单独打了下招呼。
随后，牧尧把视线放在了门口的角落里。
少年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罚站”似的，低垂着睫，脸色紧绷，嘴唇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
牧尧叹了口气，韩俊伦削了一盘的兔子苹果，他拿起了其中一个，叫了他一声：“程烨。”
程烨看他。
“给，”牧尧朝他的方向举着苹果，“你不是喜欢吃苹果么？”
语落，程烨泪如雨下-
牧琼英和程宽又找医生了解了下牧尧的病情，手术定在了一个周之后。
网上这边，牧尧来医院的消息刚几个小时就已经传了出去。也没办法，牧尧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公众人物，一个比一个红，陪着他浩浩汤汤地来住院，那阵仗很难不引起注意。
粉丝们着急牧尧为什么会去医院，又热议了起来，到了晚上闻晓艺就在覆盖线官方账号上回应了一下这件事情，说是牧尧幼时的心脏旧疾复发，故而来医院做手术。
粉丝一听，再结合前些日子忽然举办的粉丝见面会，天都塌了，觉得一定很严重。
开始全国各地，成群结队地去寺庙给牧尧烧香祈福。
同时，看到这消息的林鸿信也来到了凌海，他来了之后跟牧尧随便说了两句，而后把林昭月拽到了门外。
林昭月把门带上，“怎么了呀？”
“他心脏怎么回事儿？”林鸿信说。
“就是，需要做个修复手术。”
“先天的？”
林昭月顿了下，也没法说别的，“对。”
林鸿信看她几秒，眉宇间似是还有些别的话，但也得等手术后再说，“一会儿给你奶回个电话，她也听说这事儿了，着急忙慌的老是轰炸我，问我你对象怎么了。”
林昭月赶忙点头，“好的我这就打。”
随后，林昭月就给戴友香打去了电话，戴友香说她想过来看看牧尧，林昭月觉得现在也没什么事，这大老远的就别让老人折腾了，便安抚了几句，暂时没让她过来。
林昭月和林鸿信重新回病房后，牧尧视线跟随着林昭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林昭月弯唇，坐到他身边，“我刚给我奶奶打电话了，她说想过来看你，我觉得太折腾了就没同意，等你手术完我们再见她好不好呀？”
“好。”牧尧预感还有点别的，又问：“你跟你爸就只说了这个？”
林昭月点头，“那还能有啥呀。”
这时，殷云开在门口招呼了一句：“队长，你看谁来了？”
林昭月和牧尧一同看过去。
白雨正慢吞吞地走进来，着装还跟上次差不多，针织帽和长袖开衫，只不过换了个颜色。见屋内还有林昭月和覆盖线里的其他三个人，她脚都不太会动了。
“这是？”林昭月问。
“昭月姐姐你好，”白雨很有礼貌，“我是覆盖线的粉丝，上次在粉丝见面会上见到了队长，他看我生病了，资助了我，我今天特意过来谢谢他。”
闻言，屋内人大眼小眼的都看向牧尧。
“天哪阿喵！”乔乐兮感动得不行，“你还偷偷干了这种事儿？”
林昭月也感动，想捧着牧尧猛猛地夸他一顿，但怕冷落了小姑娘，就只能先站起来揽住了白雨的肩膀，一脸要哭的表情看着牧尧：“呜呜…布尼…”
这样一来，牧尧还有些不自在了，他目光一转，忽然间和林鸿信对视上了，林鸿信也正在看他，牧尧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没有言语。
白雨把手里的一瓶子千纸鹤递给牧尧，“队长，这个给你。”
牧尧接过。
“希望你手术能顺利，”白雨说，“快点‘覆盖线’。”
牧尧笑着点头。
“那我就走了，”白雨指了指天花板，“我就住在你楼上的楼上的楼上的楼上，改天我再来看你。”
“哎等下妹妹。”听到这个，林昭月把床头的纸笔拿了过来，“刚刚是云开哥带你来的吧？牧尧这边不让别人轻易进，你要来的话给我打电话呀，我去接你过来。”
说着，她就把写好的手机号码放到了白雨面前。
见状，白雨想起牧尧给她的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捂嘴笑起来，“你俩真配。”
“……”林?*? 昭月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牧尧。
牧尧扬起眉尾盯着她，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这天过后，牧尧的手术时间也越来越近，林昭月工作上的事儿太多，只能上午上班，下午再请假在医院里陪他。
牧尧倒是清闲，但是看她跑来跑去又因请假加重了工作量，临到手术的前两天他还是把林昭月赶去研究院了。
她不在，他又有点后悔。
病房里只剩下乔乐兮他们几个大男人外加父母这些人，他觉得无趣得很。
但也只能忍着。
手术前一天晚上，牧尧跟林昭月提议两人下去散散步。
下楼后，刚走了两步，牧尧忽然停下了。
林昭月问他：“怎么不走了？”
牧尧蹲下身子，“上来，我背背你。”
林昭月不太理解：“干嘛背我？”
“就是突然间想起来，”牧尧说，“我还没在外面背过你。”
“那，”林昭月盯着他的后背，趴上去，“就背一会会儿哦，你现在要保存体力。”
牧尧笑了下，托着她的腿站起身，“知道了。”
两人慢悠悠地往前走，却没有话，像是就要这样一直一直地走到天尽头。
“牧尧…”林昭月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牧尧：“嗯？”
“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林昭月把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找了个话题：“你没认识我之前，理想型就是我这样的吗？”
牧尧呵笑了声：“我没认识你之前看见人就烦，谁想这玩意儿。”
林昭月觉得他这话很好笑，咯咯的忍俊不禁。
“我只是，”牧尧偏头看她，“就喜欢你而已。”
他不太经常说情话，偶尔说一句就让她很是受用。
林昭月心里甜滋滋，脑袋在他颈侧亲昵地蹭了蹭。
“那你呢？”牧尧问她。
“我呀，”林昭月诚实说，“我认识你之前理想型不是你这样的。”
“……”
闻言，牧尧脚步立马停下，脸一板，“你给我下来。”
“不要。”林昭月死死搂着他。
“刚不是说就背一下下么，”牧尧冷声，“现在一下下到了，下来。”
林昭月一字一顿：“我、不、要。”
“你不要乱生气嘛！”林昭月说，“我说理想型不是你这样的，是说我没想过会认识你这样的人呀，又没说我的理想型有别人。”
听到她这样说，牧尧好受了点，“那，现在我是你的理想型？”
“当然了！”
“我对象长得好，身材好，”林昭月笑盈盈地说，“会唱歌会乐器会作词会作曲，体贴浪漫又温柔，嘴硬心软心肠特别好，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男神！”
这一通夸，牧尧也想忍一忍，但是实在忍不住，直接开怀大笑起来，“男神？”
“对呀对呀！我的男神！我的梦中情人！”
“你男神不是喻井南？”牧尧慢悠悠地问。
林昭月笑，现在才话赶话地说起这件事：“其实喻井南不是我的偶像啦。”
牧尧一挑眉：“嗯？”
随之林昭月在他耳边说了电影首映礼时自己表明喻井南是自己偶像的缘由。
听完后，牧尧笑得更开怀了，身心舒畅地说：“这么让人开心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没找着机会嘛。”他那么小心眼，林昭月哪儿能轻易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顺着石子路继续向前走。
月华垂落，洗净长夜的晦暗，天地浸在一片柔和银白里，风声轻缓，万物静默生长。黑夜仍在持续，可月光绵延向前，教人相信，曙光已在不远处等候-
散步完，牧尧独自去了楼上。
白雨看到他很惊讶：“队长……”
牧尧比了个嘘的动作，坐到了她床边的椅子上。
白雨看了眼在旁边打盹的父亲，小声说：“什么事呀。”
“你现在相信你会好起来么？”牧尧冷不丁地开了场。
白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但是，”牧尧轻声，“是不是还是会怕好不起来？”
白雨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语落，牧尧把兜里的U盘拿了出来，递到她眼前。
白雨不解地看他。
“这里面有一封电子文档，”牧尧说，“如果我的手术结果不理想，林昭月很伤心，你记得帮我把这个发到网上。”
白雨稍愣，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为什么把这个事情交给我？”
“交给我周围的人他们会胡思乱想，”牧尧说，“但你会理解我。”
白雨抿了抿唇，接过去，“好。”
……
隔天早上，牧尧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进去之前。
林昭月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脸上还是挂着笑意，“晚点见，夏妈妈在栖山等着我们去看她。”
此时人多，牧尧忍住了去亲她的冲动，只是和她额头相抵，鼻尖碰了碰她的，“嗯晚点见。”
下一瞬，手术室的大门关上，牧尧的脸消失在林昭月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068 三个月内不
牧尧的手术进行了接近七个小时, 林昭月才终于看到‘手术中’三个字熄灭。
大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怎么样？”林昭月和其他人一起迎上去。
“手术很成功，血管接通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 “但他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 要看他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有这三天脑水肿的高峰期能不能熬过去。他现在被送进了icu，icu需要绝对无菌, 家属不能跟进, 请在门外等, 有变化我们会随时跟你们说。”
这话让人松了一口气, 又没松多少。
“那，”林昭月紧张地问，“预估多久会醒？”
“这个很难讲，短则几天, 长则……”医生停顿了一下。
“意思是也有可能不会醒？”乔乐兮听出了他的语意。
“理论上，任何长时间的脑缺氧都有这个风险, ”医生说, “我们现在能做的, 就是给他争取机会。”
越问越吓人，牧琼英趴到程宽肩膀上哭了起来，程宽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了她几句。
林昭月倒还好，没怎么被吓到，她术前查了很多, 知道医生的意思，比较冷静，这会儿明白再多问这些也是在徒增焦虑。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牧尧？”林昭月又问询。
“等生命体征稍稳, ”医生说，“可以隔窗看一眼。”
林昭月了然，跟医生道了谢。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家属也要注意休息，便离开了。
完全不让探望，会让等候的过程更加难熬。
术后的第一晚，林昭月决定自己留在这儿便可。
“你们都回去吧？反正这么多人在这儿呆着也没什么用，”林昭月说，“我在这儿陪着牧尧就行。”
林鸿信不乐意：“你也得休息吧？”
不等林昭月回他什么，牧琼英先行道：“还是我守着阿尧吧。”
闻言，林昭月看向牧琼英。
她此刻眼睛浮肿眼底青灰，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虚弱疲惫，本来人就瘦，看起来就不像身体素质多么强的人，这几日她天天伤心也不怎么吃东西，她都看在眼里，再在这儿恐怕得出问题。
“别了阿姨，还是我们年轻人在这儿吧，你很需要休息。”林昭月看向程宽和程烨，“叔叔，程烨，你们把阿姨带回去吧，照顾好她。”
两人听从安排，应了声。
覆盖线几人明日还有推不掉的行程，乔乐兮和陶佳东已经难过的完全没有头脑。
只有韩俊伦关切道：“昭月，你也别在这了。”
“我知道，但我回去也睡不着，”林昭月宽慰道，“还是想在这里陪着牧尧。”
韩俊伦看她现在状态也还好，就尊重她的意愿，“行。”
林鸿信和陆秋容这边，林昭月给两人强硬地赶走了，说是他俩在这儿和她一起陪着牧尧，等她对象醒了以后，知道了这事儿会有负担的。
连着三天，都是如此，林昭月只回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喂了上个周，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牧尧这三天的状况没有什么转机，医生查房出来后的话，只有这么几句：
“还在昏迷。”
“脑水肿明显，靠升压药维持血压。”
“今天不比昨天好，也不比昨天差。”
听的林昭月逐渐有些窒息，她开始幻想icu里牧尧的样子，她十分想他。
——“意味着我只要做了手术，我就极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极有可能在进手术室之前那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想起牧尧的话，想起牧尧被推进手术室时的面容，想起他看向她的最后一眼，林昭月感觉自己开始有些不太坚强乐观了。
到了第五天，牧尧生命体征稍稳，医生才允许家属在固定时间隔着玻璃窗看他一眼。
玻璃后，林昭月看到牧尧躺在床上，浑身缠着线，嘴里插着气管插管，胸前绑着纱布。监护仪绿线跳动，但他一动不动，像被封在另一个世界，让她陌生，又毫无生机。
她终于。
在这一瞬流出了这几天的第一行泪。
后面的几天，牧尧的状况还是没什么改变。
网上牧尧的粉丝们开始哀嚎一片，乔乐兮他们和牧尧的父母这边也每天都非常难捱焦虑。
林昭月的状态是下降最快的，这几天因为不怎么吃不怎么喝也不怎么睡，整个人像是缺失了水分的花，迅速的颓败下来，其他人看她这样，非常担心，劝她回去休息下，她也不愿意。
陆秋容难受得不行，每天陪在她身边安慰她，可是林昭月也还是一句也不听，像个犟驴。
林鸿信不擅长搞言语功夫，坳不过她更看不下去，直接把戴友香拉了过来，希望她能劝劝林昭月。
戴友香这些天担心的觉都睡不着，早就想来了，一见着她就呜咽出来：“朋朋……”
闻声，林昭月疲惫黯淡的眼睛看向她，没有开场白，一上来就问了句：“奶奶，哪个寺庙比较灵？”
戴友香一下子就捂着胸口哭了出来，抱着她拍她的背，心疼不已：“哎呀奶奶的乖宝，不是一直跟奶奶说不信这些吗？”
“可我……”林昭月嘴唇颤抖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不知道现在能为他做点儿什么。”
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写过这么一句话。
——“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林昭月当时看到的时候很受打动。
佛只是众生夙愿的显化而已，与其信神佛不如信自己。
但此刻林昭月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或许太过于片面，当人怀着力所不能及的夙愿，貌似只能向佛祈求。
这不是迷信，而是寄托。
结局求的往往不是结局如愿，而是支撑自己熬下去的力量与勇气。
林昭月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今时今日她想要去相信这世上有神明。
求神明，让牧尧可以平安长宁-
林鸿信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载着戴友香陆秋容和林昭月一起去了凌海的“峰灵寺”。
林昭月浑身没有丝毫力气，人维持生存的必要条件睡眠、水分和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她这几天都没有达标，有力气才是见鬼，但她还是咬牙忍着，又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走了上去。
站在佛像面前，或者是心中太过于虔诚，所想之事又太过于凄切，林昭月流出了泪，她双手合十闭上眼，和佛祖做了交换，在心中说出了自己的夙愿。
离开“峰灵寺”后。
林鸿信强硬的把林昭月带回了“天誉湾壹号”，勒令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在家睡觉，免得牧尧还没醒，她自己先晕。
林昭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十分有道理，刚刚爬山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她得有体力，等牧尧醒了她才好照顾他。
戴友香留在这陪她，给她做了吃的，林昭月实在没有胃口，戴友香也没逼她，赶紧让她去屋里睡了一觉。
这一觉林昭月睡了十多个小时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吵醒她的是韩俊伦的电话。
韩俊伦说，牧尧醒了-
牧尧是昨晚苏醒的，但是周围人都非常心疼林昭月这些天没怎么休息这件事情，商量了一下都同意等到了第二天再把这个消息告知于她。
林昭月赶去医院的时候，牧尧已经因意识稳定、生命体征平稳，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昭月！”乔乐兮在病房门口等她，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元气，看到她出现在电梯口，一边迎上去一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起来，“阿喵好得很呢，一醒来就找你呢，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芙拉呢。医生说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有点虚弱。”
说着，两人也走到了病房前。
乔乐兮推开门，盛夏天气晴朗，日光炽盛，淌入病房，满室明亮。
下一瞬，林昭月便和病床上的男人对视上。
像是，
恍如隔世的一眼。
林昭月的脚步忽然定住，整个人立在了门口，没有了动作。
牧尧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朝她抬起了胳膊，声音异常嘶哑：“过来抱抱。”
语落，林昭月的眼泪便像开闸的洪水一般夺眶而出，她朝着牧尧飞奔而去，她不敢碰他，只能将脸埋到他的肩窝里。
牧尧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嘴唇吻着她的发丝，声音柔而轻：“没事了。”
见此，韩俊伦无声地招呼着屋内人离开，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两个。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片刻。
牧尧把她的脑袋抬起来，仔细端详她的脸，“怎么瘦成这样？”
他昏迷了十天，她记得自己好像也就吃了不到五顿饭。
“吃不下……”林昭月小声。
牧尧贴了下她的唇，“让你担心了。”
林昭月摇头，“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牧尧嗯了声：“还好。”
一块巨石随着他的话终于从胸口落了地，林昭月泄了力般，一屁股坐到床边，捂着脸放声大哭了起来。
“……”牧尧被她吓一跳，朝着她身子动了动，拉着她的胳膊，有些慌张地说：“怎么了这是？P.Z他们不是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哭的么。”
“怎么我一醒你倒哭起来了？”牧尧试图缓解气氛，“我醒了你不高兴？”
林昭月摇头。
“那就别哭了？嗯？”牧尧想起身抱她，但是现在自己也起不来，力不从心下有些烦躁，“你哭成这样，是想让我心脏病又发作么？”
这话惊醒了林昭月，他才刚做完手术，情绪和心情都需要稳定，她收敛了几分，哭声小了点，变成了啜泣。
可这声音却更像慢刀子割肉。
牧尧喉结滚了滚，心口抽痛，“我疼林昭月。”
林昭月立马转头看他，“哪儿疼？我叫医生吧。”
说着就要去按铃。
牧尧抓住她的手，“你别哭我就不疼了。”
“……”
林昭月咬住下唇，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嗯我不哭了。”
林昭月知道轻重缓急，内心再克制不住，这会儿也得为了牧尧忍着，倒是真的没有再哭了。
牧尧沉静地看着她，觉得这一刻真是来的不容易，半晌，他缓缓地弯起唇，“没想到精神胜利法还挺有用的。”
“是呀，”林昭月柔声说，“我说的都是对的，所以你以后都要听我的知道没？”
牧尧嗯了声：“都听你的，除了上面下面的决定权。”
“……”
林昭月无语，轻轻拍了他一下，“我在跟你聊正事儿呢。”
牧尧反问：“这怎么不是正事儿了？”
他又跟往常一样吊儿郎当的，看起来确实是无恙了。
林昭月感觉轻松了许多，跟他汇报这些天的情况：“上个周也安好着呢，我喂它的时候它的胃口虽不比你喂，但也还是会吃一点不会过分饿着自己，昨天我回去以后又看了看它，状态也挺不错的。”
“那看样子它的状况也已经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了，”牧尧给她蹭了下眼角的泪痕，“等晚点儿咱们说不定就能听到它开口说话了。”
林昭月轻笑：“嗯，一定会的。”
又聊了上个周几句，两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林昭月现在还有些不稳定，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
这时，牧尧忽然叹了口气。
林昭月心里一咯噔，以为他又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怎么叹气？”
“想和你接吻。”
“……”
牧尧摊了摊手，“可我现在是半瘫痪状态，没法找你接。”
林昭月眨眼看他。
“所以你能不能……”穿过她的指缝，牧尧和她五指紧扣，“主动点儿啊。”
林昭月迟疑了一下，她现在最忧心的是他的身体，“你才刚醒，接吻会不会影响你的呼吸？”
牧尧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想要去按铃，“那咱问问医生。”
“……”林昭月赶忙按住了他的手，真是要晕倒了，“你问了之后我还怎么见医生啊？”
“接吻就你一个人接？”牧尧坦荡地说，“我就能见，你怎么不能见？”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林昭月嘀咕。
“噢——”牧尧拖腔拉调地挑眉，“说我脸皮厚。”
林昭月不吭声，默认。
“脸皮不厚怎么追到你？”牧尧笑，“你又怎么能让你的完美男神和梦中情人当你男朋友？”
林昭月：“……”
牧尧刮了下她的鼻尖，“过、河、拆、桥。”
“反正不可以问医生啦。”他俩都是公众人物，这事儿传出去成何体统，林昭月想了想，“要不我上网查一下吧？”
牧尧又笑了，“行，查。”
林昭月打开了AI助手，问了一下元宝。
结果出来后，林昭月看向牧尧，“你现在已经醒了很多个小时了，说是可以接，但是要轻、短、浅。”
闻言，牧尧啧了声：“这什么词儿啊，听起来可真没劲。”
“没劲儿也没办法呀，”林昭月也很想他，把手机放一边，认真道，“那么，我们就少亲一会儿，你记得慢一点轻一点，别影响你呼吸的频率别太用力。”
牧尧挑眉：“行。”
林昭月坐在床边，又往牧尧眼前挪了挪，而后探下身子捧住他的脸，他在她来之前大概是梳洗过，她摸了摸他光滑的下巴这样想着，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嘴唇不似平常红润柔软，不仅泛白还有些干裂，林昭月贴上后不自主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牧尧顺势缠住她的舌，细吮慢咬，手掌来到了她的纤腰，不久又游移到她的后颈，呼吸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的回应随着她的芬芳气息，逐渐粗重，他的手掌收紧力度加重，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压，想与她贴得更紧，想要这个吻更加深入。
他从昨晚醒来，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特别特别想她。
心理上的，还有身体上的。
想见到她，想触碰她。
似是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他已经活过来了。
但周围那么多人，他却唯独没有看到她，所以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芙拉呢”。
这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还是韩俊伦告诉他她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正在家里补觉，他才稍微安了点心。
他知道她这些天一定很难熬，自然也不愿意打扰她短暂的休息。
便生生在看不到她的时间里捱到了现在。
这会儿自然不会满足于这么点儿浅尝。
牧尧将脖子稍抬，鱼尾般的舌向她的更深处探进。
林昭月察觉出到他的意图，脑袋使劲向后抬，咕哝了一句：“不可以。”
牧尧顿了一下，随之咬紧牙关。
这简直不是人能受得了的事儿。
毕竟牧尧伤的是心脏，又不是男性特征，虽然他现在浑身还很疼，抬个手都累，但是这不妨碍他已经激昂了起来。
又不能做什么，再亲下去纯是给自己找罪受，牧尧只能最后重重吮吻了她一下，松开了她的唇。
林昭月看了他小会儿，他眼底漆黑一片，灼人地盯着她，她摸摸他的脸，又轻轻亲了他一口，“委屈你了。”
牧尧扯唇：“这不有你一起陪着呢么，不委屈。”
不光牧尧对林昭月总是“欲求不满”，林昭月对牧尧也是“色心颇多”。
林昭月自己心里也是门儿清的。
毕竟，起初最先把持不住的就是她自己。
林昭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怦怦跳起来，也不想这会儿跟他嘴硬，大方承认：“你说得对，我也有点儿想你。”
“有点儿？”牧尧不爽地重复。
“好吧，不是有点儿，”林昭月想起这几天，又想哭了，“是特别想你。”
牧尧看着她又湿润起来的眼眶，亲她的鼻梁，把她揽到了怀里，“乖啊，宝贝。”
林昭月朝他脖领里埋了埋，“这几天你昏迷的时候，夏妈妈过来看望了你一次，我见了她一面，我俩因为你也顾不上说别的，我跟她说等下次我们再正式去拜访她。”
牧尧蹭了蹭她的侧脸，“行。”
“我奶奶也来了，昨天来的，刚刚我接到你醒了的消息时她跟我爸没在家，大概是去买菜了什么的，”林昭月在他耳边说着现在的状况，“你现在还需要休息，等再过几天好点了再见她好不好？”
牧尧又嗯了一声。
林昭月笑：“我奶奶很好相处的，比我爸慈善多了，她很喜欢你，不会反对我们的，你别担心。”-
牧尧已经安好的消息很快公布了出去，这让粉丝们终于松了口气，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谭小萱皮娜还有姜雪丁雅，她们立马联系了林昭月，说可不可以走走后门她们想过来看牧尧一眼，也不打扰就在门外看看就行。
林昭月便跟牧尧说了此事，牧尧知道粉丝心切，但是他觉得看一眼也没什么用，便说等他出院了以后，恢复好了，他和林昭月找机会宴请她们。
四个小姑娘自然欢喜应允。
牧尧需要静养，周围人也没太打扰他，到了晚上，林鸿信受戴友香之托过来给林昭月送饭。
牧尧术后刚醒，这几天只能吃清流食，这些自然都是戴友香给林昭月做的。
林昭月看了下菜色，俩肉菜还有一个肉饼汤外加一个象征性做的炒空心菜，她只留下了红薯饭和空心菜，剩下的递回给了林鸿信，“我就这俩就够了，你回去以后跟奶奶说下吧，让她下次别给我做肉了，只做素菜就成。”
“做素菜你又不吃，”林鸿信不理解她的反常，“你要干嘛？”
林昭月抿了抿唇，“我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现在不想吃肉菜，你跟奶奶这样说就好了，我现在一点儿荤腥不想沾。”
林鸿信看了她几眼，也没多干涉这点儿事，“知道了。”
林鸿信又进来和牧尧随便知会了两句，就离开了。
他走后，林昭月便在牧尧床边吃起饭来。
牧尧刚被林昭月伺候着吃了点蛋羹和鸡汤，这会儿靠在摇高的病床上，背后垫着软枕看她。
眼见林昭月打开了食盒，还破天荒地吃了口青菜，他略一皱眉，“欸。”
林昭月嚼着，“嗯？怎么了”
“我手机呢？”
“在沙发上，你现在要用吗？”
“嗯。”
林昭月起身，随口问：“要上网吗？”
牧尧：“给你点个外卖。”
林昭月停下脚步看他，“我吃着呢，给我点外卖干嘛？”
牧尧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晚饭，“奶奶这不是没做你爱吃的。”
“……”林昭月顿了下，把手机拿起来，“不要点，是我不想吃肉的，我奶奶还做了排骨、牛肉和汤，我让爸爸拿回去了。”
“嗯？”牧尧疑惑，“这是为何？干嘛不吃肉？”
林昭月冲他笑：“我这不是怕馋到你嘛。”
牧尧啧一声：“我那么没出息呢？”
“真别点，我是真不想吃。”林昭月把手机递给他，“人都是善变的，人的口味也是善变的呀。”
牧尧拿过手机，看着她尖了两圈的下巴，“那我再给你点点儿甜点，你吃那么点儿哪儿够。”
林昭月勾唇，“好呀。”
饭后，林昭月就坐在一边处理起了工作。
这些天她都没去研究院，工作已经堆积如山，自己这边的设计、覆盖线下一批的周边，以及‘Abyss peak渊界之巅’的参赛作品都要忙，牧尧醒了她没有任何心事了，也就无法再放任耽搁了。
牧尧也不打扰她，自己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一会儿一眼地看她。
他身上仍然疼着，但可以忍受，就是心里不得劲。
真的烦。
这病得养到什么时候，这才醒来两天他就有点儿受不大了了。
他平常除了出去工作也不怎么出门，在家基本上也是很散漫的状态，瘫在椅子上、瘫在床上、瘫在沙发上。
跟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但那是主动的，跟这会儿被动的还是不一样。
尤其是，林昭月坐在他的不远处，他还不能去找她。
简直是监狱。
牧尧把手机一扔，抬手按了个铃。
听见声音，林昭月从沙发那处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忙，”牧尧说，“我就是有点事儿想问问护士。”
不久，护士小姐姐走了进来。
她为人开朗，这段时间和牧尧林昭月都混的挺熟了，一进来就笑呵呵的。
“怎么了呀队长？”护士说。
牧尧上来就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就急着出院啦！你现在才刚醒哪！”护士说，“只是意识清醒让你觉得耐不住了而已，真正恢复好还早着呢。”
牧尧蹙眉：“还早是多久？”
“你现在是刚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术后的第十一天，等到第十五天左右的时候，你要试着下地走路。”护士耐心答着，“等到二十多天的时候就可以做出院准备啦，复查心脏彩超，看血流是否正常，侧枝循环建立的是否不错，这几项医生觉得可以了，你就可以回家啦。”
牧尧点头，“回家以后呢？”
“但是回家不等于完全恢复哦，”护士说，“你要按时吃药，半年后复查，三个月内不可以做剧烈运动，散步，拎重物，同房都不行。”
“…………”
听到最后五个字，牧尧天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069 牧尧亲她的
这还不如不问, 晚点儿知道还能少堵两天。
牧尧一脸世界末日似的安静着。
林昭月了解他，赶忙对护士道：“谢谢你，我们知道啦, 你快去忙吧！”
“好嘞！”
护士走后。
林昭月看向牧尧, 笑盈盈地：“没事儿的, 咱俩一起克服。”
牧尧还是很不爽，靠在床上沉沉地和她对视。
林昭月又说：“你不都说过了么？”
“说什么？”
“不、差、这、几、天。”-
三日后。
牧尧的精神头已经恢复的和之前差不多了，林昭月便把戴友香喊来了医院, 三人碰了下面。
牧尧见戴友香开门进来, 赶忙道：“奶奶。”
“别动别动, ”戴友香对于他不安分的样子, 很是慌张，“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刚做完这么大一手术，哪能乱动。”
“行, ”牧尧依言照做，“那您坐。”
林昭月每每看到牧尧在她家人面前这一本正经的样子, 就觉得好玩得不行, 捂嘴笑了两下, 让戴友香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戴友香看到牧尧很是欢喜，端详他的俊脸，比照片还好看，真是哪儿哪儿都满意，“哎呀, 我怎么称呼你？”
牧尧：“叫我牧尧就行。”
“有小名吗？”戴友香觉得直呼大名太生分，拍了拍刚坐到她身边的林昭月，“像朋朋这种的有吗？”
“这种的倒没有, ”牧尧说，“家里人叫我阿尧。”
“那我就叫你阿尧！”戴友香慈爱地笑，脸上的褶儿又多了两道。
牧尧觉得林昭月说得没错，果然奶奶是好相处得多，“行。”
此时正是傍晚，到了饭点，戴友香听闻牧尧现在可以吃一些半流食的东西，就做了好几盒吃的拿了过来。
戴友香把食盒一个个打开，“这是朋朋和我的，这是阿尧的。来来来，咱吃饭，边吃饭边聊。”
可能林昭月的健谈就是遗传了一些戴友香，戴友香非常能聊，这些天她又因孙女和孙女婿都开心平安了神清气爽，便更能聊了，天南地北的和牧尧拉呱。
牧尧每一句都耐心回，林昭月抽空搭两句。
不知不觉，饭也吃了一多半。
这期间，牧尧的注意力总是被林昭月吸引。
她这几天是真的一口肉都不碰，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在戴友香面前问她这件事情。
结果戴友香先问道：“哎朋朋，你到底为啥这些天都不吃肉了啊？转性啦？”
事已至此，林昭月也就开诚布公地说了：“好了，那我就不跟你们卖关子啦，我宣布一件事情，以后，我林昭月就是素食主义者了。”
“啊？”戴友香奇怪，“你好端端的素食主义者干什么？吃口菜要了你的命的人，你想饿死啊？”
“哪儿那么严重？”林昭月转了转自己筷子上夹的香菇，塞到嘴里，“你看，我现在不是吃的挺好的？”
“为什么忽然吃素？”牧尧盯着她问。
“噢，是这样的。”林昭月为了更好的说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继续道，“你术后昏迷的时候，我和奶奶去了峰灵寺烧了香拜了佛，我和佛祖做了交换，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以后就再也不吃肉了。”
牧尧：“……”
“你还许了这种愿啊？”戴友香说，“去拜佛你怎么交换上了？”
“那你求人家办事儿，还能一点儿不付出么？”
“可你不爱吃素啊！这多遭罪！”
“我还不愿意上班呢，这不还得天天上班呀。”
“可是……”戴友香觉得有些心疼。
“别可是啦！”林昭月给她碗里夹菜，“我原来不吃素是因为不爱吃又没有什么多大好处，现在我又能天天跟我对象在一起，我觉得吃素很有性价比。”
“再说了，”林昭月往嘴里塞了口鸡蛋饼，“好吃的东西又不是只有肉，我可以喝牛奶吃鸡蛋补充蛋白质，还有很多面点甜品可以吃，我之前查过，我们AB型血?*? ，本来就更适合多吃素呢！”
戴友香又唠叨了她几句。
见牧尧一直不吭声，林昭月看了他一眼。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干嘛呀布尼？”林昭月笑，“在感动吗？”
牧尧没说话。
“一点小事而已还值得感动吗，我对你的爱已经很理智了，没有跟佛祖说什么，”林昭月捏了下他的脸，皱了皱鼻子，俏皮的表情，“交换二十年寿命。”
牧尧这才有些勉强地扯了下唇。
“以后我要是实在克制不住，这件事就交给你啦！”林昭月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你负责研究下食谱和餐厅，看怎么能把素菜吃出肉味儿。办法可是满地跑的，还怕找不到么。”
牧尧定定看她，“嗯，交给我。”
见他的表情依旧算不上好，林昭月又轻声安慰，“这真的是小事，你好好的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语落，牧尧喉结滚了两圈，咽下情绪，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戴友香在一边看着，两人感情这么好，她欣慰地笑了笑。
晚饭吃完，林昭月联系了林鸿信，他跟戴友香早已说好今天要一起回宁阳。
把戴友香送上车后，林昭月又回到了病房。
走到牧尧的床头，林昭月准备翻点儿乔乐兮带来的零食，这吃素几天嘴里真是淡出个鸟来，她准备嚼点儿酒鬼花生。
还没等翻，牧尧就把她扯到了怀里。
“哎哎哎。”林昭月收着力道，怕撞着他的伤口，“你干嘛？小心着点儿呀！”
牧尧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闷气：“林昭月。”
林昭月好笑，揉他的黑发，“都说了别太感动嘛，一点点小事，我倒觉得佛祖很亏，就用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条件，就把你还给了我。”
感动肯定是有的。
很多很多。
但更多的是心疼与亏欠，林昭月又因为他受了委屈。
牧尧不说话，将她抱得更紧，“以后我跟一起吃素。”
“别呀！”林昭月不乐意，“别感性上头啊，你这图什么，就我一个就够了，我许愿的时候可没加你。”
“那以后我在家吃你喜欢的牛羊海鲜，”牧尧说，“岂不是更考验你的意志力？”
林昭月笑：“在你眼里我那么馋呢？”
“我只是口味上爱吃肉而已，”林昭月说，“不贪吃的，吃饱了就不会吃了呀，不会考验我的意志力的，除了肉我也有很多爱吃的，你该怎么吃还怎么吃就行。”
“不行，”牧尧很坚持，“夫妻同心，我要跟你一起。”
夫妻……
这二个字听着总是这么得劲，林昭月笑着应允：“行行行～那我们一起。”
“不过…”林昭月说，“你现在能不能松开我？”
“怎么？”牧尧尾音发冷，“不想让我抱你？”
“不是，我当然想让你抱我，”林昭月瞅着看得到却碰不到的酒鬼花生，“但是我更想吃袋花生…”
闻言，牧尧笑出声：“刚还说不贪吃。”-
牧尧在医院住了接近一个月才出院。
这期间，覆盖线的周边推出了两款产品。
如果说之前是卖爆了，这次就是卖炸了。
服务器都瘫了三次。
大概是覆盖线的粉丝见面会，还有林昭月与牧尧公开以及牧尧的手术起了一些助推的效应。
牧尧因为还要静养，所以工作全都停了，覆盖线的演唱会也推迟到了明年进行。
他天天在家只偶尔写写歌其他什么事情也没有，生活重心就是做林昭月的专职司机，外加林昭月的专职厨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多天，林昭月才终于有了一天的假期。
两人商议着第二天去见夏秀珍。
“我们明天几点起呀？”林昭月吃着饭后水果，“我有点儿想睡懒觉，但是还是早点起比较好吧？所以我还是车上睡？”
“你睡就行，也不用太早，”牧尧说，“夏妈妈也挺爱睡懒觉的。”
“好，那你叫我哦。”
说完，林昭月打量了一下放在一边的一堆东西，思索着是不是妥帖，需不需要再给夏秀珍补买点儿什么。
这时牧尧在一边叫她：“欸。”
林昭月扭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了？”
“啊？什么事儿呀？”
林昭月歪着头，一副浑然不知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看她这样，牧尧嘴角一撇，他出院以后等了她二十多天，她一个字都没提就算了，没想到还真给忘了，他非常不爽，哼了一声。
“干嘛呀？”林昭月是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什么事儿我忘了？你给我提醒下嘛。”
牧尧看着她，往嘴里丢提子，不吭声。
见他像是不会给她暗示的样子，林昭月只能自食其力，但是想了好半天，她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最近她天天工作，还在筹备开“FULLA”分店的事，现在一闭眼就是设计图这些东西，可能有点脑细胞不够用。
“宝贝给我提示一下吧！”林昭月抱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我工作太累了～想不起来。”
牧尧侧目瞅她，虽很吃她撒娇这一套，但是这么重要的事儿，他不提醒。
绝、不、提、醒。
林昭月又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磨了好久，他还是这德行，直到两人洗漱完准备睡觉了，他还不说。
林昭月一下子有些不开心了，她一定要浪费时间在这儿一直想吗，明明他一句话就解决了啊。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能作了。
躺在床上，林昭月见牧尧洗完澡掀开了被子，准备在她身边躺下，她忽然点开了《甄嬛传》。
下一秒，皇上的声音传来——
“矫情。”
“愈发小性子了。”
“……”牧尧看她。
林昭月将视频后退，皇上的声音再次传来——
“矫情。”
“愈发小性子了。”
牧尧乐了：“借口骂人？”
林昭月又将视频后退——
“矫情。”
“愈发小性子了。”
语落，牧尧把她的手机夺下来息了屏扔到一边，抓着她抱到了怀里。
“你讲点儿道理行不？”牧尧气极反笑，“你自己忘了，还好意思骂我？”
“我没骂你，”林昭月认真说，“我就是吐槽你。”
“有区别？”
“有呀，吐槽的程度轻一点。”
眼见指望不上她能想起来的样子，牧尧眉尾一挑：“想知道你忘了什么了？”
林昭月快速点了两下头：“嗯嗯！”
“那行吧，”牧尧大方地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点儿提示。”
看他终于松了口，林昭月赶忙接话：“好呀好呀。”
牧尧惜字如金：“沙发。”
“啊？沙发？”这下林昭月更糊涂了，“这算什么提示啊？”
这还不算提示？
这跟开卷有什么区别？
牧尧脸色一沉，盯着她看了几秒，一阵气闷之下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现在要谨遵医嘱不可以剧烈运动，不过接接吻还是可以的。
“你慢点哦，”林昭月含糊不清地提醒，“注意呼吸，别亲太急。”
牧尧才懒得管这些。
这一个月两个月的他也算是忍够了。
林昭月的白色短款睡裙丝滑柔软，下摆带着同色蕾丝边，她感受到他亲着亲着忽然用手指挑了下前侧的蕾丝。
下一瞬，察觉出他要干什么的林昭月一惊，隔着睡裙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欲要胡作非为的掌心和指尖，“你干嘛！”
“我想干的事儿很明显啊，”牧尧咬着她的下唇说，“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又没不让你，所以这事儿合理。”
“谁跟你合理呀！”林昭月躲着他的吻，担心他的身体，“你要保持稳定！”
“你这样……”林昭月停顿了一下，他温热的大掌抵着她触感清晰，她呼吸有些乱，“肯定没法稳定的啊？”
牧尧扯唇，“我哪样？”
“你说哪样？”林昭月很严肃，“反正不行。”
“没事儿，”牧尧又混不吝的语气，咬住了她的唇，“死不了。”
“……”林昭月瞪大眼睛，高声：“你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起这个字了！我不许你说！”
牧尧不理她，“反正你不让我这样，我就会那样，你自己选。那样的话，我会更不稳定。”
“什么这样那样的啊，”林昭月瞪他，“听不懂。”
“是听不懂这样？还是听不懂那样？”牧尧低声，“哥哥可以解释给你听。”
林昭月装死沉默。
牧尧还真在她耳边这样那样的解释了起来。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林昭月拿脑袋撞了他脑袋一下，“流氓！”
“我坏这事儿我不早跟你说了？”牧尧笑，“知道我坏还敢喜欢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林昭月眼见他真要开始，把腿使劲并拢，一下下地吻他，“忍一忍好不好？没多少天了。”
牧尧将手掌挤进去，“不忍。”
“……”
林昭月脸一红，抱紧他，不理解地说：“这样你又舒适不了何必呢！”
“你舒适我就舒适了。”牧尧亲她的眼皮，“乖点儿，放松，嗯？”
林昭月沉默了几秒，“那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我忘了什么事儿了。”
“告诉不行，”牧尧开始游移，开始轻捻，“我可以多给你点儿提示。”
“……”林昭月抓紧他脑后的黑发，“…嗯。”
已经许久没和他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林昭月整个人敏感异常，一直在抖。
牧尧喜欢她这样，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随后坏劲儿上来，掌握着她的开关，调控着数量与力度，更为所欲为了起来。
林昭月受不住，从他窒息的吻中，哼唧出一句：“哥哥……”企图让他放过她一点。
这时候撒娇可是最没用的。
她为什么永远都不知道呢？
“继续叫，”牧尧轻笑，眼眸漆黑如墨，“多叫几个称呼，叫着叫着说不定你就想起你忘了什么了。”
他这话的指向性还挺明显的。
林昭月顺势想了想她对他的各种称呼。
眼花缭乱的倏忽间，她忽然抓到了一个重点。
“老…公？”林昭月试探说。
牧尧还是第一次听她叫这个呢，心尖颤动，立马应了：“叫老公干嘛？”
林昭月掐了他一下，她又不是在叫他。
“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林昭月说。
“噢，”牧尧手腕轻动，一下子全部收回，“你忘了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抽离感让林昭月瑟缩了一下，她嗓音颤巍巍地说：“是不是结婚的事儿？”
牧尧扯唇，手腕再次轻动，又把收回的重新放回原位。
林昭月：“……”
“终于想起来了？”牧尧说，“我做完手术就在等你提，出院以后又等了你二十多天，你竟然忘了？”
“没忘没忘，”林昭月亲他，“我只是暂时……抛到了脑后而已……”
“真是会巧言令色呢，”牧尧不爽，“这跟忘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林昭月用小腿勾住他的，“抛到脑后比忘了的程度轻一点儿。”
牧尧笑：“你还挺会结合前言。”
“结婚，我们是肯定要结的，”林昭月贴着他的额头说，“但是我们表白都那么有仪式感，结婚肯定要更有仪式感才行呀，你现在还在修养，我近阶段又特别忙，肯定没有办法好好筹备这件事，等晚点儿我们两个都跟家里提一下，再说后面的好不好呀？”
牧尧发现林昭月真挺会说话的，把他最想听的放在了第一句，后面她说什么似乎都容易接受了许多。
结婚确实是大事情，不能一句两句的就去结了，他只是要她现在记得这件事是待办项目就够了。
牧尧再次缠进她的唇腔，吉他茧也碰到了更温暖处，“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070 “你在生气
栖山度假村离凌海市区的距离跟林昭月回宁阳差不多, 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
林昭月和牧尧到那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
夏秀珍已经等候两人多时，听到四合院门口有引擎声，便立马走了出来。
林昭月从车上下来时正好看到了她, “夏妈妈！”
“哎！昭月！”夏秀珍迎上去。
同时, 牧尧也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你俩先进去，我去后备箱取东西。”
夏秀珍瞅了眼后备箱，数落着：“人来了就行！怎么还乱花钱买东西！我一个人住能用得着什么东西啊。”
林昭月拉着她往屋内走：“收下嘛, 这是心意。”
三人一起吃了个午饭。
牧尧提前知会了现阶段他与林昭月的口味, 所以夏秀珍今天做的都是素斋, 这个她得心应手得很, 毕竟院子里全是她种的菜。
吃完饭后，夏秀珍拉着林昭月单独去了里屋。
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盒子，夏秀珍把盒子递给林昭月，“昭月, 拿着这个。”
林昭月迟疑地接过，“这是……”
“一个金镶玉的发簪, ”夏秀珍笑, “我妈妈给我的。”
“……啊？”
林昭月有点堂皇, “太贵重了，我收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说着，她跟烫手似的把盒子往夏秀珍怀里塞。
“听话听话，”夏秀珍不接，语气有些不容拒绝, “这也是我的心意啊，快收下。”
林昭月还是有些为难。
随即夏秀珍拉着她，两人坐到了床边。
“我呢, 一辈子都在福利院工作，”夏秀珍拍着林昭月的手说，“没结婚，没生儿育女，所以对我来说，阿尧他们就是我亲生的孩子，你跟阿尧在一块儿不也就是我的孩子了吗？叫我一声夏妈妈，收下这个还不好意思啊？”
林昭月挠了挠脖子，“那我就，谢谢夏妈妈，收下啦？”
“哎！”夏秀珍欣慰地笑。
林昭月把盒子放到一边，准备一会儿带出去。
这瞬间，夏秀珍起了身，“我给你找找阿尧小时候的照片！”
闻言，林昭月眼睛一亮，来了精神，视线跟随着夏秀珍翻柜子的动作。
很快，夏秀珍就找到了相册坐回了原位，和林昭月一起翻看起来。
牧尧从小长得就非常标致，气质跟现在也对得上号，依旧酷酷的，只是迷你版的更可爱，很像她给他设计的那只吉他拨片上的天使小兔，冷着脸又萌萌的。
林昭月新奇得要命，弯着唇，一张一张的仔细看。
翻到一张六人的合照时，夏秀珍停了下来，指了指牧尧旁边的小男孩，“他跟阿尧玩的最好，叫阿文。”
林昭月仔细端详。
夏秀珍想起这俩的趣事，“阿尧这小子可鬼了，当时他挑食不喜欢吃蛋黄，就把水煮蛋的蛋黄扣出来交给阿文帮他解决，我发现阿文盘里有两颗蛋黄以后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了，就问他阿文的蛋黄是不是有一颗是他的，结果你知道阿尧说什么吗？”
“说什么呀？”
“他说，夏妈妈你是不是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双黄蛋。”
林昭月哈哈笑，“原来他从小嘴巴就这么有理呀！”
夏秀珍也笑：“是呀！愁死人了！”
两人说完这个，夏秀珍又顺势说起六人合照里唯一一个小女孩来，“这个，叫巧巧，她比阿尧大一岁，很喜欢跟在阿尧后面找他玩。”
林昭月又顺着她的话看起这个巧巧来。
在她认真看的时候，夏秀珍一下子反应过来，“哎呀！我不该跟你讲这个是不是？昭月你会不会吃醋啊？”
“……”
“当然不会！”林昭月无奈，“这都是小朋友时候的事儿，我没那么小心眼还吃这个醋吧？”
“好好好，”夏秀珍安心了，“那就行。”
林昭月笑了笑，又说：“况且我完全理解巧巧呀，要是我在那，肯定也跟在牧尧身后找他玩。”
毕竟，谁不愿意跟小美人儿玩呢。
“你这话可不对，”夏秀珍爽朗地笑，“要是你在那，阿尧指定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喽！”
“也是哦！”林昭月已经跟夏秀珍很熟了，调皮的顺杆上了，“他那么为我着迷，刚见我就把我视为理想型，要是小时候就认识我，肯定会暗恋我个十来年。”
“对对对！”夏秀珍附和道。
两人这边笑的声音太大，把牧尧吸引了进来。
“你俩说我坏话呢？”牧尧推开门说，“笑这么开心。”
林昭月朝着门口抬起胳膊，“我们说你坏话干什么？”
牧尧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坐到她旁边，“那笑什么呢？”
林昭月指了指相册，和他贴着脑袋给他解释：“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呢。”
见两人这样黏糊，夏秀珍笑了笑，留了句我去洗水果，就避开了。
林昭月瞅着门口，有些担心礼数不周，“我们还是陪夏妈妈一起洗吧？”
牧尧揽住她的腰，“她那哪儿是洗水果，她是怕耽误咱俩亲亲我我。”
这怎么还，
怪押韵的。
林昭月戳了他一下，也不再管这个了，指着合照里的阿文，“你小时候就把蛋黄给这位小朋友吃了？”
牧尧扯唇，“这叫没说我坏话？”
“被夏妈妈发现了，”林昭月不理他，“还说是双黄蛋？”
牧尧不容置疑的语气：“那就是双黄蛋。”
林昭月也不与他再研究这个，“你现在倒是不挑食了，连我剩的东西都能吃。”
“那能一样？”牧尧好笑，服了她的类比能力。
林昭月好奇地问：“那你挑食蛋黄到什么时候呀？”
“也没几天。”牧尧盯着相册，他都没怎么见过这些照片，也有些新鲜，“夏妈妈恐吓我不吃蛋黄长不高，我就吃了。”
看来他爱比美这件事，从小就有苗头了。
聊完阿文这个话题，林昭月又指了指巧巧，“还记得这个小姑娘不？”
毕竟时间久远，牧尧想了想才回：“有点印象，好像…叫巧巧？”
他有些不太确定。
“对对对！巧巧！”林昭月忙点头，“夏妈妈跟我说了！她特别爱找你玩！”
语气欢快。
一副，可以原地和巧巧拜把子的架势。
比起她说了什么，牧尧反倒是先被她的反应给吸引了注意，他略皱了下眉，打量她几秒，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啊？”林昭月看他，“什么什么意思？”
“她爱找我玩，”牧尧严肃地说，“你为什么这个反应？”
“？”
林昭月愣了愣，“我该有什么反应？”
“你说呢？”牧尧瞅着她。
林昭月想起夏秀珍刚刚的话，有些迟疑地说，“总不能，是我要有吃醋的反应吧？”
“不然呢？”代入自己换位思考，牧尧非常不理解，“你不该吃么？”
“我吃你五岁的醋呀？”林昭月有些昏倒，“巧巧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牧尧眯了下眼。
“你俩都是无关联的两个人了，”林昭月好笑，又重新翻起相册，“我吃这个醋也太没味道了吧？”
没味道。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有味道。
牧尧把脸一转，顺便抽走了揽着她的胳膊。
腰间一松，林昭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你怎么不抱我了？”
牧尧：“……”
得不到回应，林昭月又抬起眼。
他的脸色。
怎么跟要去参加葬礼一样？
林昭月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猜测道：“布尼，你在生气吗？”
“……”
“就因为我没吃醋？”
“……”
他这完全不搭理她的态度，间接地坐实了她的猜想。
林昭月讶然了几秒，而后弯起了唇，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牧尧侧目瞥她，轻飘飘地：“你有事儿？”
林昭月把下巴挂在他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没事儿就上一边儿坐着去。”牧尧重新目视前方。
“你好霸道呀，”林昭月说，“怎么不仅自己爱吃醋，还得要求我也爱吃醋？”
牧尧呵一声：“行我霸道，你别吃。”
“不呀不呀，我吃。”
语落，林昭月提高音量：“你怎么可以让巧巧特别爱找你玩！为什么巧巧只找你玩不找别人玩！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知道二十年后你对象会生气么？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对象的感受！”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的一般。
不忍直视的一般。
宛如阴阳怪气的挑衅。
牧尧瞅着，感觉心里那团火一下子蹿到了头顶，烧得更旺了。
林昭月却顶着俩梨涡，又朝他笑起来：“这样可以吗？”
还可以吗。
牧尧咬牙，五脏六腑都快气移位了，“我让你上一边坐着去，你在干嘛？”
“哇——”林昭月抱他更紧，“好凶好吓人哦。”
如果刚刚是像挑衅。
那这句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可这挑衅又挺甜美的。
真是，
难搞得紧啊。
牧尧深呼一口气，这可恶的林昭月真是越来越可恶了。可他没有对付她的办法，唯一一个有用的还被医生禁止了。
“你不爱我。”牧尧只能往她头上扣锅。
林昭月被砸懵了，“……什么？”
“我说的有错么？”牧尧低睫睨着她，像个法官似的宣告她的罪证，“醋也不吃，结婚的事儿你也忘了，还说我霸道。”
林昭月看他几秒，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也不烧啊……”
牧尧皱眉。
“怎么说胡话呢？”
“你是不是失忆啦？”林昭月很认真地看他，“咱俩刚经历过什么你忘了？”
牧尧眼睫动了动。
林昭月又说：“心脏好了以后怎么脑袋不太好了？还我不爱你，我都快爱死你了好吗。”
一句话，像是四两拨千斤般。
便把牧尧的五脏六腑又移回了原位。
“爱死我了？”牧尧挑起眉，一边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扯动。
林昭月不停点头：“嗯嗯嗯嗯嗯，爱疯了。”
牧尧终于展颜，扫了眼不久前忽然下起阵雨的窗外，觉得今天天气真不错-
两人在夏秀珍这里又吃了个晚饭，因为林昭月明天还要上班便没有留宿。
回去之后，林昭月又投入到了工作里。
最近研究院上上下下都在准备电竞大赛招募非遗作品的事情，暂时只敲定了选用奖杯这个单品来融合掐丝珐琅，具体设计图如何还没有拿定主意。
不过成品大致的方向，林昭月与关延山季北辰和几个同僚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
纹样的内核选用传统云纹、水纹结合出电竞机械线条，古典铜丝工艺再碰撞现代赛博风格。
色彩搭配方面会选用传统珐琅朱砂红、石青，搭配电竞冷色调电光釉色。
铜丝掐出游戏地图、英雄轮廓、技能光效纹路，釉料选用电光蓝、银紫、墨黑模拟游戏特效，边缘鎏金。
冠军奖杯底座镌刻赛事名称，手工烧制独一无二。
之后也可延伸出入围奖牌和出征徽章等荣誉器具。
现在也属于是万事俱备只欠设计图了。
可设计图实在是很难抉择，众口不一，林昭月画了七版，七版都有不同意见。
讨论了好几天才只筛出去一张。
感觉这样停滞不前也不是办法，林昭月便提议与季北辰一起再更改精进一下这六版，之后再选。
从早上上班开始一直到下午四点半，林昭月才刚把第一张改出来，就连午饭她和季北辰都是插空吃的。
“休息一下吧，”季北辰昨天也在熬夜忙这些，这会儿脖子有点儿受不住了，“我去泡壶茶我们一起喝一点。”
“好的，”林昭月说，“你要不要吃点甜点，我点些咱们一起吃。”
季北辰应了声，就走出去煮茶了。
林昭月拿出手机点了几份甜品，顺手又点开了微信。
9：27
My：【到家了】
10：05
My：【今天很忙？】
11：30
My：【吃午饭了没】
13：46
My：【（凋谢） 】
15：55
My：【你出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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