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那眼神拉丝
林昭月非常意外：“学长你来这里面试吗？你也要搞掐丝珐琅？”
这么巧么, 他也对这个有兴趣？
季北辰踌躇了一下，把自己身旁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弯唇看着她：“我们坐下聊。”
林昭月顿了顿, 依言坐到了他旁边, 而后转头看过去。
季北辰的气质很阳光清爽, 肤色白净，长相很周正、正派，属于“面善”那种类型。牙齿特别整齐, 笑起来很加分。
又见到这张脸, 林昭月不知想起了什么, 忽觉得好笑, 没忍住轻轻扬起了唇线，梨涡稍显。
季北辰被她笑得晃了下神，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后颈，神情有些滞涩地说：“是这样的, 前些天你和郭晴丽拍了合照，她发到了朋友圈。我看到了, 所以就向她打听了你的近况。”
“噢…”林昭月弄明白了, “所以, 是学姐告诉你我在这的呀？”
原来不是巧合，是事出有因。
季北辰点头：“我听她说了之后，了解了一下这里，对这个研究院还挺有兴趣的，就把原来的工作辞了, 立马过来了。”
今天能在这见到季北辰，林昭月是有些没想到。
不过结果倒也算积极。研究院现在正是广纳人才的阶段，季北辰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就很好, 还是优秀毕业生，能加入属实挺好。
“你感兴趣就好，”林昭月友好地笑，“希望你也能在兴趣里喜欢上掐丝珐琅，这样才不至于辜负了原来的工作嘛。”
季北辰看她几秒，垂下眼点点头：“好。”
关延山一直在两人中间来回打量，这会儿终于可以插上话：“原来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
林昭月：“嗯嗯对的。”
“看来我们之后真的要壮大起来了，”关延山欣慰地说，“覆盖线也马上要跟我们出联名，又有这么多能干的人才加入，真是未来可期啊。”
闻言，林昭月赶忙问：“关叔叔，覆盖线要跟我们联名的事，你是从哪天开始知道的？”
“你不清楚吗？”关延山有些讶异，“我还以为牧尧他们先跟你说了呢，我就没跟你提。”
“对，”林昭月也不知道牧尧咋想的，“他没跟我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也没比你早多少，就三天前吧。”关延山说，“牧尧和闻总监今天下午会过来，到时候我们详谈。”
林昭月应了声。想起这屋子里还有一人，别冷落了才好，“还是先聊季学长的事吧。”
在一边陪着关延山和季北辰他俩聊了一会儿，林昭月就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到了中午，关延山过来跟她说确定季北辰要入职研究院了，让他加入到创新工艺这一板块。
而后，关延山叫了餐，又喊上她和陆秋容、季北辰，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下中饭。
陆秋容的工作内容不需要坐班，她今天是正巧过来制作前些天关延山接下的订单，所以也在这里。
好几天没见，陆秋容对林昭月还如前几次一样照顾，一会儿一下地往她碗里夹菜。
林昭月笑着照单全收，她觉得人还是要多相处才行，现在她跟陆秋容在一块儿内心已经自然了不少，也挺享受母亲的关怀。
关延山给陆秋容简单介绍了一下季北辰，陆秋容听完后对他说：“所以小季跟我们朋朋是一个大学的，那你们大学的时候是好朋友吗？”说完，她又补充了一下，“啊，朋朋就是昭月。”
季北辰看了眼林昭月，她正低着头认真消灭排骨，“我们两个不同级，见面并不多。”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很熟到好朋友那程度。
陆秋容笑了笑：“这样啊。”
“那昭月大学的时候肯定特别受欢迎吧？”关延山顺口问。
林昭月视线稍抬。
同时，季北辰说：“是的，昭月特别受欢迎。”
“哪有？”不想让话题一直围在自己身上，林昭月笑着商业互捧，“季学长可比我受欢迎多啦。”
“不，昭月比我受欢迎，”季北辰淡笑，坦荡地说，“我那时候很喜欢她。”
林昭月：“……”
闻言，关延山一脸早就看破，兴味盎然道：“那现在还喜欢吗？”
林昭月额角抽了一下，视线扫向季北辰。
只见季北辰垂下了眼，没说话。
像是在害羞，也像是在默认。
根据他的表情，林昭月想起了郭晴丽那句“没死心”，眨了眨眼。
不会吧？
这学长不会是冲她来的吧？
……
吃完午饭，林昭月回办公室午休之前瞥了眼季北辰。心中思索着自己上次没跟牧尧完全说清楚她跟季北辰的过往之事，再加上季北辰刚刚的态度，下午可别让他们两人碰到了才好。
“学长，”林昭月笑，“你明天入职，等下就回去了吧？”
快回去快回去，今天在这儿呆着也没钱拿，快回去。
季北辰摇头：“不急，我回去也没事儿干，下午在这先熟悉一下。”
“……”
听他这么一说，林昭月有点无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担心的有些多余，她跟季北辰又没有什么，杨梦和余姝也说他就是个跟她多吃了两顿饭的异性朋友而已。
况且现在她跟牧尧两人也只是暧昧期，尚未确定关系，她去忧虑这个也难免太小心翼翼了一些。
林昭月不打算再当回事，公事公办地说，“好，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见她这就要离开，季北辰赶忙：“等下，昭月。”
林昭月看他。
季北辰也关注了今天的热搜，迟疑说：“你在跟牧尧谈恋爱吗？”
语落，屋内的关延山和陆秋容齐齐看向林昭月。
这就搞得林昭月有点儿头疼了，有长辈在，她也没法像上次回复喻井南那般回复他，只能否认道：“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季北辰笑起来：“啊，好的。你快去忙吧，有不懂的地方我会去找你的。”
回到办公室。
林昭月上了下网，自己回复牧尧那句扭转了评论的方向，一部分人失望两人没有谈，大部分则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同时，粉丝又把目光聚集到了她送给牧尧的那个吉他拨片上。
想必，各个平台马上就要推出同款，开始热卖了。
确认完这些，午休时间林昭月也没怎么闲着，她忙着画了点儿设计图。
一点半左右，牧尧给她发了消息。
My:【五分钟后到】
林昭月：【好的】
随即，林昭月去喊上了关延山，又贴心地拉上了想见牧尧的姜雪丁雅，几人一起去大门口等他。
没多久，一辆保姆车就在他们眼前停了下来。
先下车的是副驾的闻晓艺，她笑容满面地挥手：“昭月昭月！关院长你好！”
林昭月和关延山笑着同她打招呼。
说话间，驾驶座上的殷云开也跑了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
里面的男人便顺着他的动作走了下来。
他今天罕见的没带帽子和口罩，一张脸清绝至极。黑发后梳，显得生人勿近的气场愈发强烈。穿了件接近脚踝的黑色长开衫，内里一件白色的交叉领内搭，将本就优越的身姿显露无疑。
顷刻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林昭月抿了抿唇，盯着他看。
身后的姜雪和丁雅瞪着眼睛，呼吸凝滞，似乎已经快要晕厥过去。
牧尧下车后，站到了林昭月面前。
关延山与他打招呼，他应了声。而后殷云开顾及着队长的隐私，招呼道：“走走走，咱们别在室外站着了，先进去说吧。”
“走吧。”牧尧的视线放在林昭月脸上，说道。
林昭月点头，两人并排先走了进去，关延山几人紧随其后。
落在末尾的是姜雪和丁雅，她俩还没有缓过来，一人一句地激动道：“队长好帅啊啊啊！！真的是撕漫男！！惊为天人！！完全不是吹的！”
“刚你看到没！！他怎么看昭月姐的！那眼神拉丝的，恨不得把她吃了！！我们磕的cp绝对会成真的！！”
往关延山办公室走的路上。
林昭月小声问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覆盖线要跟研究院联名？”
牧尧低眼瞅她：“早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惊喜感。”
林昭月好笑，又问：“你凌晨干嘛要把吉他拨片发到微博上？”
“这不是想显摆一下我收到礼物了么？”牧尧随意道。
林昭月：“不信。”
牧尧笑，神秘兮兮的，“等下你就知道了。”
研究院占地面积不小，员工还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关延山的办公室在一楼的最里面，林昭月的办公室则在一楼的中间地段。
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林昭月指给他看，“我就在这儿。”
看到边上挂着“副院长办公室”几个字，牧尧勾唇：“官儿还挺大。”
“……”
自己是这里的二把手这件事，林昭月私下没跟牧尧细说，这会儿正好提起，“对啊，院长说了，我是全村的希望，所以特授予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闻言，牧尧乐得不行。
两人的气场是肉眼可见的合拍。牧尧双手插兜，熟稔的和林昭月胳膊贴着胳膊，脑袋向她的方向稍侧，配合着她的步伐偏慢的往前走着。
身后的闻晓艺看他俩这副谈笑风生的样子，笑而不语地和殷云开对视了一眼。
这瞬间，季北辰从拐弯处出现，冲着几人迎面走来。
看到林昭月身旁的男人，季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昭月。”
闻声，林昭月和牧尧一起看过去。
牧尧的视线莫名收紧了一分，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敛去。
林昭月笑道：“有事吗？X…”刚摆了个口型的学长二字被她咽了下去。
“你正在忙是吗？”季北辰站在林昭月面前，“我本想着去办公室找你。”
“对的，”林昭月用眼神示意了下牧尧和身后的闻晓艺，“要跟院长谈一下覆盖线的事。”
关延山这会儿见林昭月停下了，顺势就跟她说：“那昭月你们聊，我们先过去？”
顺着他的话，林昭月问牧尧：“你要不要跟院长一起先过去？”
牧尧淡淡道：“我跟你走。”
他都这么说了，林昭月便示意关延山，“我跟牧尧很快到。”
关延山应声，带着几人先行离开。
宽阔的长廊仅留三人驻足后。
季北辰指了指林昭月手中的手机，温和地说：“昭月，我找你是想跟你说，我中午就加你好友了，你能不能通过下？”
林昭月愣了下，出于礼貌，立马拿起手机查看。
之前跟季北辰在学校里单独吃过两次饭之后，林昭月就很客气且无情地跟他说了声抱歉，我们之后没必要再见面啦，就把他的好友删掉了。
这会儿又提起这个，林昭月理所应当地问了句：“是在工作群里加的我吗？”
“不是，”季北辰直言，“你删了我之后，我还一直留着你的好友。”
话音刚落，林昭月也顺手点开了季北辰的好友验证。
同时，听到这话的牧尧意识到两人早就认识，眉心微动，不自主扫向林昭月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他的太阳穴跳了下。
屏幕里的昵称，非常清晰且碍眼地写着三个大字。
——季北辰。
“……”
林昭月反应过来季北辰的话时，牧尧已经用一种要发射冰弹般的眼神，盯着她的手机了。她张了张嘴，赶忙点了通过好友，企图把季北辰打发走，“好了学长，已经加了。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就先去忙了。”
季北辰没有再多说什么：“好的昭月。”
聊完，林昭月就赶紧扯着牧尧的胳膊往前走。
牧尧闲散地被她拉着，同时冷淡的目光瞥向季北辰。
季北辰礼尚往来地回视。
下一瞬，牧尧因为被林昭月扯远，先行收回了视线，非常不痛快地说：“他就是季北辰？”
“……”林昭月柔声：“对呀，枕头妈妈那天提起的那个，大学学长。”
“他怎么在这儿？”
“…他今天过来面试，之后在这工作了。”
“……”
迟迟不见牧尧回复，林昭月侧目看他。
牧尧的五官没有钝角，精致且锋利，日常他话不多也不太有什么表情，习惯冷着脸，整个人看起来只可远观，不容易靠近。
这会儿似乎跟平常一样，只是眉宇间又多了一点戾气，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意识到他在不爽，林昭月之前那种心虚感又一下子升起，“喂，布尼。”
牧尧垂眸看她，她还在拉着他的胳膊。
林昭月笑：“吉他拨片现在在网上火了哎，同款之后肯定很多。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有先见之明呀？提前给你做了防伪印章。”
见她这幅火速转移话题的模样，牧尧一下子来了刨根问底的兴致，慢悠悠地停下了脚步。
“？”林昭月也跟着他站定，“怎么不走了？”
打量她两秒，牧尧说：“我怎么觉得你跟这个学长，不像你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
牧尧眉尾轻抬，语气也轻飘飘的：“不如你就在这儿跟我详细说说，这个学长是怎么跟你示好的，你又是怎么拉黑他的。”
牧尧语气好得让人瘆得慌：“行么？芙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042 我只喜欢你
他这话听起来, 不像商量，反而像威胁？
林昭月也无所谓他是在干嘛了。她本就不是什么喜欢藏着掖着的人，之前没直说纯属觉得没有必要, 这会儿既然要跟季北辰一起工作了, 她跟牧尧解释一下似乎也是应该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惦记着别耽误公事, 林昭月站到他对面，认真道：“那我快点儿说完，我们快点儿去找院长他们。”
语意里无形中暴露了一件事：她跟季北辰可能真的没那么简单。
瞬时, 牧尧的脸又冷了三分：“嗯, 说。”
林昭月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大学的时候我对季学长还挺有好感的, 所以就私下答应了两次他的约饭。”
牧尧：“……”
林昭月继续道：“两次之后, 我对他又没有好感了，所以就把他删啦，就这么多。”
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然后碎了一地。
牧尧有点儿恨自己这敏锐的直觉, 齿关咬紧，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对他有好感？”
“对。”林昭月一只手托着胳膊肘, 一只手用食指点着下巴, 瞅着一边的墙壁, “当时在我周围的男生，什么样的都有，就他最显眼。”
表情看起来像是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里。
“……”牧尧瞅着她这样子，浑身冒火，心脏隐隐抽痛刺疼, 胸口缓慢起伏着呼出一口气：“说说看，怎么个显眼法。”
他的吐息声不重不轻。
同时伴随着一股令人紧张的威慑力。
林昭月就是半聋也能听出他的不对劲了，她赶忙把手放回了身侧, 端正了起来，没有立马吭声。
“怎么不说话？”牧尧凉嗖嗖地问，“你对他有好感的理由是什么。”
对于这个猎奇的理由，林昭月有些不大好意思说出口，她都没有跟朋友们说过，这会儿如果跟牧尧说的话，他会不会嘲笑她呢。
林昭月犹豫着。
见她没动静，牧尧没耐心地催：“说话。”
林昭月静默两秒，这才慢吞吞地：“因为，他牙特别齐。”
“……”
空气安静了一瞬。
牧尧不可置信地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又当我是傻逼？”
他在这儿气得要死，她在这儿跟他玩呢？
“我说的是真的呀！”林昭月意外他的反应，十分无辜，“你怎么还不信？”
这他吗。
是人能信的吗。
牧尧下颌线紧绷，耐着性子又问：“那之后呢，为什么又没好感了？”
沉默两秒，林昭月睁着大眼睛，像是在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因为他不是新兰党。”
“…………”
新……
新什么？
对于这五花八门的回复，牧尧彻底无语了。
从他的角度看，林昭月像是根本不想跟他讲实话，所以找了这些离谱的理由来搪塞他。
又因为自己现在还没名没分，没法表现的像正宫一样与她要说法，而堵得不轻。
牧尧也清楚二人之间大概率是没什么，但听到她说之前对季北辰有好感，他就是气得想砍人。
林昭月不感冒他的脸也就算了，能不能好感点儿让他心服口服的。
季北辰除了显而易见没他高没他壮没他时髦没他有钱之外，鼻梁没他挺、皮肤没他好、眉毛没他浓、头发没他多、脸型没他流畅。就连鼻孔，
都、没、他、有、型。
林昭月为什么不好感他的脸，要好感季北辰那狗男的。
什么？牙特别齐？
呵。
可他牧尧。
牙、也、特、别、齐。
牧尧快气吐了，半点儿也不想搭理她，可她又没什么错，忍着烦躁说了句：“知道了。”就绕过她往前走。
林昭月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你等我一起呀！”
听到她的声音，牧尧本想快步先行去目的地的决心一下子折转，立马不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
真他吗，草了。
林昭月来到牧尧身边，也不知道刚刚的对话算不算结束了，默默看向他，“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学长充其量就只能算作一个我曾经的异性朋友。”
牧尧不入耳地听着，随便应了声。
感觉他还是不怎么顺心的样子，林昭月试着转换气氛：“你今天还有行程吗？”
牧尧淡声：“傍晚有。”
“噢，那就是等下离开研究院，就直接去？”
“嗯。”
“P.Z他们怎么没一起来？”
“他们又不懂掐丝珐琅，来了也没用。”
林昭月有意讨好，笑盈盈地说：“还是队长文韬武略呢。”
“……”牧尧瞅她，她眼睛弯弯的，这瞬间，他感觉心痛的更加厉害了。
这才意识到，喜欢一个人，从而生出的占有欲，与其说是吃醋，不如说是恐惧失去。
——他非常恐惧失去林昭月。
任何一丝一毫的缘由，都会让他极度难受。
虽然，他甚至都没拥有过她-
林昭月和牧尧走进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几人已经聊了一小会儿了。
两人并排落座后。
关延山给牧尧和林昭月一前一后倒了杯茶，而后说：“我的想法是，覆盖线的联名款要有独创的插画、logo还有图案，有了这些，咱们不管是制作什么产品都得心应手了。”
林昭月懂关延山的意思，“比如，给覆盖线四人设计他们专属的Q版小人儿？还可以给他们拟定一些动物塑。”
“对对对。”关延山认可道，“就是这种。”
几人就此聊了一下，都对这个提议表示挺同意的。初步的工作目标暂时有了。
随后，牧尧说：“我最新发的那条微博里面的吉他拨片，研究院现在就可以计划着开始生产了。”
“？”林昭月看他。
牧尧回视，“反正版权是林昭月的，怎么弄都听林昭月的就可以。之后肯定会有许多仿版出来，趁这间隙抓紧时间做正版。”
“我发微博之前想了一下，之所以选择在这时候就发出来，是觉得仿版也是有好处的，它可以增加掐丝珐琅的推广力度，让更多人知道林昭月的设计，和她所在的Soleado研究院。”牧尧说，“但需要注意的是，正版一定要比仿版肉眼可见的优越精致才行，要不可能会被仿版比下去。”
林昭月最近在研究院的账号里直播过，微博也发过直播的分享链接，所以现在只要关注过牧尧凌晨那条微博的人，想必大多数也可以知道林昭月最近的动态。
牧尧这一举动，也算是提前给覆盖线与Soleado之后的合作预了下热。
关延山郑重地点头：“好，那等我们聊完了，我就跟昭月开始办这个事儿。”
林昭月应了声，随即又看向牧尧。
他还真的是，对她的事业很上心。
“原来，你发凌晨发博是因为这个呀？”林昭月笑，心里感动，“这下，我又蹭你热度了。”
牧尧持续地望着她，没说话。
有点儿被他过分灼热且幽怨的视线烫到，林昭月收起了笑脸，小心地问：“怎么了？”
牧尧：“……”
他这是还在因为方才的季北辰不开心吗？
但是吃味也不能是这个委屈巴巴的反应吧？按他的脾性应该跟她火拼才对啊。
林昭月有些摸不透，晃了晃他的衣袖，以为他是对刚刚工作上的谈话有什么不满意，“怎么了嘛？”
牧尧喉结滚了滚，“没事。”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就是浑身各处哪哪儿都不得劲。
他跟林昭月关系进展前的准备他还尚未弄好。
此刻又不想贸然的向她表白什么。
不是她的谁之前，他能要求什么？只能自己默默不得劲。
林昭月还是第一次见牧尧这样不说话，令她心焦，她有些担忧，“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起来，牧尧确实很不舒服，心脏不舒服，他觉得是气的，“没有。”
“那为什么你满脸写着，”林昭月一字一顿，“我、不、开、心。”
“……”
沉默须臾，像是终于憋不住了，牧尧突然呵笑了一声：“不敢开心，怕笑起来没你学长牙齐。”
“？”
林昭月怔愣两秒，“你…还真的是因为刚刚的事儿在生闷气啊？”
牧尧：“……”
“那你直接说就好啦？”林昭月纳闷，“干嘛自己闷着？”
她懂个屁。
牧尧目视前方，懒得搭理她。
林昭月记得牧尧之前参加综艺的时候，说过自己的恋爱观。
——“撒娇应该不会，哄这个字…我错了我会道歉，她错了就她道歉，为什么要哄？”
想起这个，林昭月有些好笑地叫了他一声：“布尼。”
牧尧瞥她。
“你是不是想让我哄你呀？”
“……”
他这不言语的样子，似乎印证了她的想法。林昭月捂嘴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不是上节目说了吗，不用别人哄的。”
牧尧确实用不着哄。
可林昭月不同。
——她永远在他的秩序之外。
“我是说了，”牧尧挑眉，嚣张地说，“可那又怎样？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证明当时是在放屁。”
“……”这人怎么永远都能有那么多混账理由。
林昭月切了一声：“那你说句好听的求求我呗，我哄哄你。”
不等牧尧答，关延山看着他俩的方向笑道：“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不聊正事啦？”
“……”
跟上课偷偷讲话被逮到似的，林昭月赶紧坐好，有啥事儿只能下课聊。
几人谈了两个多小时。
临走前闻晓艺和关延山把合作协议签了。
闻晓艺决定让覆盖线与研究院联名，是因为这些日子听了牧尧的论点。她觉得这事儿挺积极的，既可以推动传统文化发展又可以盈利，完全双赢，她跟关延山聊的挺愉快，也对之后的合作抱有很大的期待。
初步方案就是发行林昭月给牧尧做的那款吉他拨片，再就是设计覆盖线联名款的各类专属图样，而后再发行其他产品。
随后，林昭月和关延山把牧尧他们送去了门口。
研究院的位置人烟稀少，远离市井喧嚣，空气自然也比市中心要好不少。
见到室外的阳光，林昭月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接着看了眼身旁的人。
牧尧明显还是一脸别人欠他钱的样子，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更不好惹一点。
林昭月有些想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牧尧转头，“干嘛？”
林昭月又戳戳，感觉他这样子真是有趣。
关延山和闻晓艺还在室内聊，殷云开已经跑去了保姆车上，发动了车身。
“戳完没？”牧尧没心情跟她玩闹，“我得走了。”
林昭月不理他，他的上臂很紧实，戳起来的手感还不错，像是有一点水分的…法棍面包？
见她这幅戳个没完没了的执着样子，令牧尧产生了一个想法，轻漫道：“该不会，这就是你的哄人方式吧？”
林昭月弯唇点头，“那你要我怎么哄啊？”
好感人的理由另类。
哄人的举动也另类。
这个另类又可恶的林昭月。
一下子，牧尧又忆起刚刚的事，心尖一刺，有些想拔腿就走，但身体却不听大脑使唤似的转了一下，从与她并肩而立变成了面对着她。
眼前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遮盖了些许。
林昭月仰头看他。
牧尧盯她两秒，自觉也诡异的把另一只胳膊抬起，很拽的语气，话却有些反其道而行之：“这只也得戳。”
——这只，也得哄。
“……”
“噗嗤”一声，林昭月低下头，肩膀笑的一抽一抽的，耳尖也立马红了几分。
“？”牧尧不解又不爽：“很好笑？”
林昭月没有回他，额头似是有意也似是无意地靠到了牧尧的胸口上。
带着一丝她的体温，冲撞着他的五脏百骸。
“……”牧尧眼睫动了动，盯着她白皙的后颈，哑声道：“喂，林昭月…”
语落，林昭月抬起脑袋看他，笑还未曾止住，眉眼弯着，牙齿雪白，梨涡漾开，恰似春日繁花，艳丽灼灼。
牧尧：“……”
牧尧一直觉得林昭月的眼睛会摄心。
似乎只要她愿意，就望着别人，哪怕说出‘海水是甜的’，都会有人相信。
此刻这双眼睛正在望着他，认真地说：“我跟你说的全都是真的，你别不信。”
牧尧沉默几秒，“噢，还有呢。”
“我以前确实以为我对季北辰是好感，”林昭月说，“但现在看来，其实就是好奇。”
“现在看来？”牧尧抓住重点，“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现在？”
“嗯……”林昭月咬唇，状作思考地说，“大概，就是从今年一月份开始吧。”
去年十二月中下旬，牧尧第一次去“FULLA”做指甲；今年一月上旬，牧尧在综艺里说出了林昭月是他的理想型。
她话里的意思，似?*? 乎不言而喻。
语落，牧尧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弧，他刻意压着情绪，却藏不住眼底层层漾开的软意，“噢——这样啊，想必你从一月份开始，有了真正好感的人？”
林昭月耳朵发烫，盯着他的肩膀小声说：“…可以，这么说吧。”
闻言，牧尧再也敛不住分毫，低低地笑了。
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林昭月被他笑的局促，垂眸戳着他刚抬起又放下的胳膊，力度像挠痒。
却也更像是，正在挠他的心。
牧尧笑着，伸手捏住她的脸，力道很轻，带着若有似无的缠绵与缱绻，声音带着蛊惑与勾引：“还有呢？”
“还有……”林昭月抬眼看向他，像是要把心里的话用眼睛诉说给他听，“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我只喜欢你。
也，只喜欢过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牧尧去赶通告的时候，在车上冷不丁叫了一声坐在后座的乔乐兮：“喂，P.Z。” 乔乐兮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干嘛？” “你是双子座是吧？”牧尧说，“和水瓶天秤都是风象星座？” “对啊！”乔乐兮也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一副有屁快放的语气，“干嘛？！” “那，”牧尧抱着手臂，声音懒懒散散的，“你会因为什么对一个异性有好感？” 此话一出，车内的陶佳东和韩俊伦也朝着牧尧看了过来，似乎是对他的问题挺有兴趣。 乔乐兮忙着打游戏，快速答着：“长得好看身材好的啊！合眼缘的！有感觉的！还能因为什么啊！” “有没有…”牧尧寻找着措辞，“小众一点的？” “小众？”乔乐兮不太懂。 “比如，”牧尧顿了下，想起接下来的话依然还是觉得荒唐，不爽地扯了下嘴角，“牙齿很整齐这种。” 听到这话，和乔乐兮最早相识的陶佳东立马接话道：“有啊！他大学的时候看上过一个女孩，原因是那女孩喜欢穿网球裙配万斯，每次脚踝那里露出来的袜品很好。” 牧尧：“……” “这不算小众吧？！”乔乐兮匪夷所思地摊手，“这算小众吗？我欣赏她的品味！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陶佳东说，“但是你不提发型不提衣服提袜子，好像挺符合阿喵说的那种小众的理由吧？” “这哪里小众啊？”乔乐兮真是跟他们聊不来，“你懂什么啊？这种细节处才暴露一个人真正的品味好不好！去去去，才懒得跟你这个处女座废话那么多。” 两人在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 牧尧盯着窗外，像是乌云彻底拨开般，神情舒朗又悠闲。
第43章 043 和她一起见
因为牧尧的微博, 吉他拨片果然很快出现了许多良莠不齐的同款。
同时，也因为这条微博，林昭月在之后直播的时候人数和销售量都激增了不少。
一个月后, 在研究院加班加点的赶工下, 第一批吉他拨片完成了。
试售阶段, 只做了两万只，四千只黑色，剩下的一万六千只则是八种颜色各两百只。颜色包括, 红橙黄绿青蓝紫白。
多出几种颜色是林昭月提的, 她感觉这样肯定有利无害, 就像女孩子买衣服一样, 要是喜欢一个款，可能会再入手其他色，顺便还可以给消费者多一点选择。
上架当天，覆盖线官方账号发布了与研究院联名的消息, 所以一经售卖，瞬间秒没。
算是取得了初步的一点胜利, 且等过几天买家收到后再看评价如何。
但是初步胜利还是需要庆祝的, 因而关延山隔天便订了包间, 宴请覆盖线。
地点在凌海一个颇有名气的酒楼，这边环境雅致，主要是私密性很好。
为了顾及覆盖线的知名度，以防给他们增加负担，研究院这边到场的人只有林昭月陆秋容和关延山三人。牧尧那边就是覆盖线几人外加殷云开闻晓艺。
林昭月他们先到了, 三人挨着坐在圆桌一边。
已经六月份，陆秋容询问道：“朋朋，马上端午了, 你要回宁阳还是留在凌海？”
“应该是回宁阳吧？”林昭月说，“端午节我怎么说都得回去陪陪奶奶嘛。”
提及戴友香，陆秋容眉眼垂下，“好。”
林昭月观察她的神情，抿了抿唇。
对于林鸿信和陆秋容之间的感情纠纷，林昭月的想法很简单，她早已成年独立，两人会怎样发展对于她本身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与实质的意义，她所在意的只有她在意的人是否开心。
林鸿信那边她基本了解，陆秋容的态度她还是要再确切地问问明白。
“妈妈，”林昭月直言，“你想不想跟爸爸复合？”
“……”陆秋容沉默须臾，浅笑道：“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我还哪有资格说复合。现在你能理我我已经觉得非常庆幸且知足了。”
林昭月笑：“那就是想？”
陆秋容：“……”
“我了解了。”林昭月给她倒了杯茶水，“但复不复合是你俩的事儿，我插不了手，我能插手的只有他心结太重，你至少帮他解一解，让他知道你已经改邪归正，你在跟他道歉。”
“……”陆秋容点头。
“所以你不要因为愧疚太畏手畏脚，”林昭月说，“爸爸你也了解的啊，他面冷心热得很，别听他说什么，使劲缠着他说你想说的就好了。”
陆秋容沉默了片刻，“那我现在也见不到他啊？”
端午林鸿信和林昭月都有三天法定假期，回去看一下戴友香似乎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计划了一下，林昭月说：“等端午的时候我想办法把他拉来和你碰一面。”
两人聊到这，门也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乔乐兮和陶佳东。
毫无意外，最先出声的肯定是乔乐兮：“昭月！！我来啦！！”
林昭月笑着起身，“P.Z，Hawk。”
乔乐兮看了眼林昭月旁边的女人，嘴甜道：“这就是……昭月的妈妈是吧？阿姨您好！太年轻了吧您！”
“你好你好。”陆秋容温柔地笑，将面前的脸与网上的图片对上了号，“你是，小乔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陶佳东听到这称呼，调侃地勾住乔乐兮的脖子，“阿姨，他可不是小乔，他不喜欢小乔他喜欢玩貂蝉，你可以叫他……小貂？”
“……”乔乐兮把他的胳膊甩下去，“滚滚滚，说点儿人话行不行！有毛病！”
随后，乔乐兮陶佳东又跟关延山说了两句，马上，其余几人也推门进来了。
林昭月看向和韩俊伦一同落在最后的牧尧，同时跟闻晓艺他们打了下招呼。
陆秋容作为林昭月的母亲跟覆盖线是第一次见，几人连带着殷云开和闻晓艺难免都要围着她热情一通。尤其是里面还有嗓门大且话多的乔乐兮，场面有些乱哄哄。
这其中没有牧尧，他正靠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置身事外。但根据他一直观察着这边来看，或许他也是在等几人散去，好单独行动。
见此，林昭月就离开陆秋容身边，朝他走了过去。
牧尧目光跟随着她走到自己身边。
林昭月笑，朝他摊开手心，“给，又从研究院给你顺了两块糖。”
“……”牧尧乐了，接过去，“天天拿？院长还没发现你这小贼？”
关延山怎么可能管这点小事，更何况他发现了肯定也不会说什么。不过林昭月还是很爱演地朝他嘘了一下，“小声点儿，别让关叔叔听见了。”
牧尧扯唇，盯着她，扔了块儿糖到嘴里。念在人多，忍住了想去捏她脸的冲动。
林昭月朝着陆秋容的方向摆了摆头，“走呀，跟我妈妈打个招呼。”
“等会儿。”牧尧说，“等他们都打完了。”
还真是想要单独行动。
这么简单一事儿，他怎么整得和她一起见家长一样？
他这难得正经的样子，把林昭月给弄得有些难为情了，她趁着那边还没散，赶紧扯着他的袖子往那边拉，“你好大牌哦，怎么打个招呼还要压轴。”
“？”牧尧跟着她往前走，被她的不解风情弄笑了，“你觉得我是在压轴？”
林昭月不理他，隔着几步就对着陆秋容说：“妈妈，这是牧尧。”
闻言，陆秋容立马看过来，“啊我知道，队长。”
牧尧抿唇，轻颔首，“阿姨您好，我是牧尧。”
林昭月默默看他一眼，此刻他罕见的不怎么自然，她低睫偷笑了下。
同时，陆秋容答道：“你好你好。”她也是知道“月兔cp”这段时间的事情的，目光在面前这个各处都十分优越的男人身上流连了一会儿，欣慰地弯唇-
林昭月在牧尧和陆秋容中间落座。
上菜后，关延山说了下正事：“昭月给牧尧那款吉他拨片，上架以后黑红白没的最快，之后我决定这三种颜色就作为主打款了。”
闻晓艺：“好啊！本来红色金色黑白就是覆盖线的官方概念色，这样正好！”
“行。”关延山笑，“昭月这段时间正在设计覆盖线其他三位的吉他拨片呢，等下个月也会开始制作的。”
闻言，乔乐兮举手：“我我我！做好了第一个给我！！”
陶佳东：“我也要！”
韩俊伦：“我也。”
林昭月点头：“好呀，到时候我给你们送过去。”
“你时间很多么？”听到这，牧尧有些不爽地说，“想要让他们自己找你拿。”
“不是，这我们跟昭月之间的事儿，”乔乐兮不满，“你怎么管那么宽？”
今天牧尧懒得跟他耍嘴皮子，垂眸吃饭，不吭声。
陆秋容温和地帮牧尧说话：“别吵架别吵架，队长这也是因为关心我们朋朋。”
关心二字让林昭月心绪一动，看向身旁的男人。
牧尧在上一秒就已经转过了头，和她对视后，慢悠悠地重复：“朋朋？”
“……”这名被他一叫怎么莫名有些羞耻。
林昭月眨眼，“朋友的朋，我的小名，也是满月的意思嘛。”
牧尧笑：“挺好。”
一边的乔乐兮则没关注这事，他对于牧尧的霸权和目中无人很不顺眼，开始给他找不痛快，问陆秋容：“阿姨阿姨。你觉得我们乐队谁好看呀？昭月觉得我最好看，您呢？”
听到这话，牧尧看了眼乔乐兮，而后又把目光滑向身旁。
视线再次撞上。
“……”林昭月抿了抿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没辙了。她立马甜美地微笑，把刚卷好的春饼，双手递给他，“给。”
姿势神似给菩萨上香。
牧尧沉默地看她两秒，把“贡品”接了过去。
两人短暂互动的期间，陆秋容答复道：“我觉得都很好看啊，各有特色。”
“不不不，”乔乐兮摇头，刨根问底，“您选一个最好看的。”
“…必须要选？”陆秋容有些为难。
乔乐兮：“嗯！一定！”
“那我选了你们其他人不要不开心。”
说完，陆秋容看了眼牧尧，“我觉得，队长最好看。”
听到这个结果，乔乐兮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宛如能量守恒似的，牧尧弯起了唇：“谢谢阿姨。”
“为什么选他啊！！”乔乐兮非常不开心，“阿姨你跟昭月不是母女俩吗！审美不该一样吗！昭月就觉得他最丑！”
“……”林昭月嘴角一抽。
闻晓艺听不下去了，往乔乐兮嘴里塞了个小馒头，强行停止了这个没营养的话题，“来来来，别理他，我们继续聊正事。”
乔乐兮呸了一声，把馒头丢到了盘子里。
他不爱吃馒头！！！
随即，几人就自然地跳过了这话题。
但牧尧这边似乎还略有情绪，他轻飘飘地朝林昭月伸了下手：“春饼，再给我包一个。”
“……”
他自己没手吗？
林昭月无语，思及之前自己说过的话，还是很好脾气地给他包了一个，“给，帅哥。”
牧尧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咋受用，呵了一声，接过去。
林昭月朝他身边挪了下，借着这个机会她正好弥补一下自己之前“惺惺作态的死样子”，“我以前都是在跟你闹着玩，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最帅的呢。”
“噢。”牧尧咬着春饼，淡淡道。
“你这什么语气呀？不信？”林昭月说。
牧尧懒得再跟她计较这个。
她觉得他的脸不好看不也看上他了？还对他又亲又抱又睡的。
事实证明，在林昭月的择偶观里，身材更重要。
“我就让你包个饼，”牧尧瞅她，“你怎么扯这么多？”
“……”林昭月感觉他这人真有意思，哄他呢，竟然还不买账？
两人之间的话题没有继续，因关延山忽然说道：“昭月，还有个事情。”
林昭月看过去，“嗯？什么事？”
关延山：“之前我们一起聊的，研究院的产品你可以放到你的美甲店里线下授权，你没忘吧？”
“啊，”林昭月张了张嘴，挺动容关延山这么惦记着她，“没忘，但是还没来得及弄呢，这阶段太忙了嘛。”
“那你现在就赶紧开始吧，”关延山说，“你的设计下周就上架了，这会儿正好，牧尧的吉他拨片你也带点样品去店里一起摆着。绑定经营于你于研究院都不是个坏事。”
覆盖线的粉丝现在依然会经常去林昭月的美甲店打卡，虽然没之前那么疯狂，但人也从没断过。研究院的产品如果出现在店里，即使不买她们想必也会拍照发社交账号，起到一些宣传的作用。
这确实是个完全没弊端的事情。
林昭月笑着应声，随即心绪一动又想起余姝来，“说起线下授权。我有个朋友也在开店，是个原创首饰店，最近生意不怎么景气，可不可以也让她的店铺线下授权一下我们的产品？好让她的店里也增一些客源。”
“可以啊，”关延山没什么意见，“你的朋友肯定是信得过的人，你定就好。”
林昭月：“嗯嗯好，谢谢关叔叔。”-
聊着聊着，桌上也开始喝起了酒。
林昭月浅酌了一点，大家照顾她是女生，就没怎么逮着她喝。
反之牧尧就不同了，今天他是主要灌酒对象。他酒量不错，来者不拒，因而屋内的人每个都跟他喝了好些杯。
少时，他莫名感觉心口有些不太舒服，自从上次见了那个季北辰，他就时不时的会这样。
大概是被林昭月气出内伤，又或者是最近太忙了，缺乏休息的原因。
喝的也差不多的时候，牧尧打算出去透透气，起身前歪头跟林昭月说了句：“我去抽根烟。”
林昭月看了眼他的脸，“噢好的。”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喝的有点多，需不需要去给他要一杯蜂蜜水。
出了包房门，是一条过道，很安静，尽头处有一面窗户，窗户左右还有两条分叉路，想必那边还有其他房间。
牧尧转身，往那面窗户那走，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程烨打来的。
自从国庆那天与牧琼英吵了几句以后，牧尧就越发懒得应付程烨。但是已经答应了总得守约，所以前些天他就随便写了一首曲子给程烨发了过去。显然对方不满意，这已经是第四次打电话过来表示抗议，催促他再写首新的。
或许是喝了酒，人容易有感性情绪。盯着屏显，牧尧的逆反心理褪去了一些，对于程烨他感觉自己也有些不太称职，没能好好引导这个弟弟。
他总是顾及着自己养子的身份需要还人情，所以一直顺着父母对程烨的纵容与溺爱。
但本质上为了程烨的发展考虑，是不该答应帮他代笔写歌的，这会儿更不应该又任性地用草率的曲子敷衍他。
这不黑不白的灰色地带，他怎么老去。
若是亲兄弟，这种情况会好些吗。
震动持续了几下，牧尧才接起：“喂。”
程烨不知道在哪，正压着嗓子说话：“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的歌你重写了吗？”
“没有。”说话间，牧尧也走到了中间的窗户，他往两侧看了看，发现这边窗户还挺多，就又往右转了个弯，准备走去更隐蔽一点的位置。
这期间，程烨又不满道：“你是不是不打算给我写了啊？我公司这边一直朝我要，你答应我的事你怎么不办好？”
“程烨。”牧尧咬了根烟出来，“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一直依靠别人不是长久之计。”
“……”
“歌你可以试着自己写，写的不如意我可以教你改，”牧尧望着窗外的半个月亮，“现在这样，让我不情不愿的给你写，你受制于人地伸手找我拿，这种关系早晚有天会分崩离析，然后你就会半个音符也没法从我这儿得到。”
“……”程烨缓了两秒，只当他是在推脱眼下的曲子，“你…就是不想给我写了是不是？”
牧尧没有说话。
“你帮我写歌可是爸妈跟你提的。”程烨得出了另一层语意，“所以，你是不打算再听爸妈的了，要跟他俩决裂？”
牧尧轻笑，语气有些嘲弄：“哪能啊？我欠你家的，岂敢用得上决裂这两个字。”
一句“你家”，表明了当下他的态度，隔断了亲情关系。
程烨像被刺到了似的，提高了音量：“那你不是更得听爸妈的给我写吗！”
“我只是觉得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牧尧说，“所以有必要提出这个问题。”
程烨那边似乎是不方便说话，说了声不好意思出去一下，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什么叫我变成这样？我哪样了啊？”
话音未落，距离牧尧七八米的一个包房门口，就出现了程烨的身影。
下一瞬，两人对视上。
“……”
定格几秒。
牧尧盯着他，先行把电话挂断，烟也捻灭。
程烨在原地愣了小会儿，紧跟着走到牧尧面前。
“哥…”程烨今天来此处是跟公司的几个上司和同僚吃饭，“你怎么会在这儿？”
牧尧背靠着窗沿，听到这称呼他笑了下，不答反问：“你真当我是你哥么？”
牧尧在程烨这总有种长辈的压迫感。程烨不爽他又有些畏惧他，每次两人面对面的时候程烨的语言表达能力总会不自主变得有些迟钝。
听到他的问题，程烨肩线绷得笔直，睫毛不住轻颤，没有接话。
“国庆那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刚刚说的也是。”牧尧说，“歌你自己写，以后都自己写，想回去告状也随便你。”
程烨今晚本就是不痛快的，毕竟他不红，新歌又交不上去，不久前屋内的人才暗戳戳提点了他是不是写不出来，看在牧尧和谢迎的面子上才签了他，会不会其实是签了个草包这种话。
这会儿程烨又见到牧尧这张脸，刚刚的情绪和过往的情绪都一起上来，眼底的戾气乍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为什么不帮我写。”
“其一，你自己写对你有好处。”牧尧的语气淡的没什么波澜，“其二，就凭你这些年对我的态度，我也没理由愿意帮你写。”
这是牧尧生平第一次，在程烨面前如此直言自己对他的不满。
也让程烨此刻有了一种，明月高悬却不照我的感觉。
“你明明有能力帮我，为什么不帮我。”程烨握紧拳，眼神逐渐带上了一层恶意，“就因为我的态度？可我的态度有什么错？你不就是一个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孤儿一个我家的养子吗？你要是不来，我也用不着承受你所带来的阴影，成天被周围人跟你比来比去，说我这不如你那不如你！你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事事都称心如意！被我说几句又能怎么样？”
牧尧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打火机，模样像个旁观者。
“我初中以后就从来没带朋友到家里过，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看到你就要讨论你长得多好，还说我怎么都不像你，可我长得明明不差，就因为你的衬托我显得什么也不是了。”程烨的呼吸很急，语气却平稳，“还有妈妈给咱俩找的音乐老师，说起你就洋洋得意的，说你是天才，说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说起我呢，就是这有问题，那要努力。”
“今天也是，里面的人说我不是认识牧尧又靠谢迎的推荐进来的吗？怎么写首歌都这么磨叽。看啊大家又把你当天才了，你周围的朋友也是天才，那好啊，你是天才，天才帮帮我这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可以。”
“你总在前面，学习也是，随便一考就是年级前十，我呢？熬夜学也赶不上你！”
说到这，程烨阴冷地勾唇，“还记得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你有两科考砸了吧？那是因为你早上的牛奶里被我加了安眠药，你犯困了，当然会考砸。”
“……”
语落，牧尧转动打火机的动作稍停。
程烨说出了积压在心里的阴暗面，莫名觉得舒畅了不少，“我对你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啊，只不过在你面前絮叨一下你的身世发泄一下而已，又没在网上嚷嚷，这你都不满意？”
“你什么都得到的轻而易举……我比不上你，就让你为我所用呗。”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进娱乐圈当歌手，但是我就是想给你找点事儿干。让你帮我写歌也是我先提的，反正爸妈听我的啊。”
在程烨印象中的一些片段里，牧尧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他六岁的时候，父母有事外出，便把刚退烧的自己交给牧尧照顾。不巧后半夜他又复烧起来，迷迷糊糊的去敲牧尧的房间门。牧尧那晚给他喂了药，一会儿一个地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他不间断地睡了好几觉，身体彻底舒适了一些之后他睁开眼，发现牧尧正趴在他的书桌上睡觉。
那一幕不知为何他经常会想起来。
可能就是因为知道牧尧对他很好，所以他做起恶事就总是肆无忌惮。
有次程烨故意去拿牧琼英钱包里的现金，事后被发现，他栽赃到了牧尧身上，被牧琼英质问的时候，牧尧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被牧琼英罚了一天禁闭。
牧尧越这样越显得他像个小人，逐渐，他就有些越来越扭曲。
偶尔他也会觉得自己很卑劣，可终究抵不过总是涌出来的嫉心。
“我当然当你是我哥，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和条狗相处也能有感情。”程烨尖酸刻薄地说，“但这跟我讨厌你有什么关系？”
牧尧听完，没什么太大感触，只觉得莫名有些好笑，恍惚间想起林昭月评价过程烨的语句。
——“人格不太健全，看问题偏激主观还幼稚，挑拨离间的手法也不高明。”
——“脑部认知残缺。”
这样想着，牧尧还真就扯了下嘴角，笑出了声。
“……”
程烨懵了几秒，而后颤抖的情绪被一股无名火所代替，牧尧的反应不是他想要的，他宁愿他骂他一顿抽他一顿，恼羞成怒下，他举起了拳头朝牧尧挥去，“你他吗笑什么！！”
牧尧没躲，不偏不倚地看着他，似乎无所谓他会不会真的把拳头落下去。
就在这时。
林昭月的声音出现在空气里：“程烨！！”
不高不低，带着几分焦急。
程烨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牧尧眼睫动了动，朝声源转过头去。
林昭月正从分叉路的拐角处走过来，站到了牧尧身前，盯着程烨警告道：“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程烨盯着她放下胳膊，发出一声冷笑，似乎是在不屑对面俩人的情比金坚。
“我看你是疯了，”林昭月又说，“你到底是天生坏种还是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变态了？”
“你还往牧尧的杯子里下过药？”林昭月真是没见过这种神经病，匪夷所思地说，“你要不要回去检查下你屁股上有没有盖章啊？”
程烨眉心一皱。
林昭月：“我怀疑你是肉联厂里的猪，跑出来成精了。”
“不干人事。”林昭月嫌弃地补充。
“……”
下一秒，低低的一声，牧尧在后面笑了。
林昭月回头看他。
这瞬间，程烨因更添怒火，出言不逊道：“泼妇！跟哪个男人学的？骂人还一套一套的。”
瞬时，牧尧像被什么刺到了似的，敛起嘴角，瞅着程烨，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淡漠，像是覆上了一层冰碴，身子同时向前挪动了一下。
见状，林昭月赶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拦住了他的动作。
牧尧低眼。
林昭月安抚地冲他点头：“交给我。”
语落，林昭月转过身，沉默两秒，而后把手里的蜂蜜水全数甩到了程烨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044 “队长跟你
蜂蜜水是林昭月不久前找服务生给牧尧要的, 用一次性纸杯装了大半杯，还有些烫。
不合宜的水温突然降临，激得程烨向后退了一步, 液体顺着他的额发倾泻而下, 爬过眉骨、眼角、最后悬在下颌线上, 而后沿着脖颈没入衣领或是向着地板滴落。
颇为狼狈。
“你干什么！！”程烨怒斥道。
“你不是说我是泼妇？”林昭月一脸天真无辜，“泼妇爱泼点儿水不很正常的嘛？”
程烨：“……”
不想再与他浪费口舌，也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个人, 林昭月把水杯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手臂往后捞, 抓住了牧尧, “我们走。”
牧尧跟着她的步伐，视线停留在两人中间，眼睛轻轻眨了眨。
——林昭月，牵的是他的手。
拐过弯后, 林昭月很不开心地说：“我要是不来，你就要任由他把拳头挥到你脸上吗？你怎么不躲？”
牧尧被她拉着, 慢悠悠地往前走, 心情似乎不错, “你这不是来了么？”
“……”
又走了几步，林昭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刚刚程烨骂我你倒是挺来劲的，他说你的时候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都往你杯子里下药了, 你就该揍他一顿让他清醒清醒。”
牧尧沉默地看她两秒，漫不经心道：“喂，我护着你你意见还挺大？”
他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语气, 把两人之间的氛围拉回到平常轻松而随意的状态。
但林昭月此刻却轻松不起来。
回想起方才程烨口中的话，他说牧尧拥有了那么多，事事都称心如意，什么都得到的轻而易举。
真的那么轻而易举吗？
这阶段她和他经常见面，他眼下时常伴有青灰，她问询的时候总能听到他说是因为昨晚熬夜写歌的原因。
又真的拥有了那么多吗？
可他，明明连父母都没有。
一瞬间，林昭月似乎联想出了他的过去，不知道受了多少有的没的的委屈，心口一滞，眼底骤然翻涌出一股热意，“我不是…有意见…”
“……”牧尧盯着她眸中蒙上的一层雾，不自主地抬起手碰了下她的眼尾，呼吸都停了下来，“…怎么了？”
不碰还好，一碰林昭月就没收住，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了出来，她赶忙扭头把它擦掉，“我就是…心疼你。”
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
明明最苦的就是他啊。
这下牧尧彻底慌了，弯下腰去看她的脸，喉结滚动着，“喂…林昭月，干嘛啊？我没事儿。”
听到他的声音，林昭月的心底愈发溃塌，眼泪克制不住，簌簌落得更加汹涌。
“……”
“草。”牧尧服了，捧着她的脸一下下给她擦着，表情像是遇到了平生最棘手的事情，“我说我没事儿，真没事儿。我看起来有那么惨么？”
林昭月的皮肤白皙而柔嫩，所以哭起来时眼眶泛起的红就异常明显，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得人万分心焦。
感觉多擦几下就要破皮，牧尧擦拭她眼泪的动作很轻，眉骨压下，眼神沉沉地锁住她，“不是你说的别听程烨的么？还说一帆风顺的人生也挺没趣。我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你哭个什么劲。”
顺着他的话，林昭月想起牧尧第一次跟她提起家里的事时，他的状态。直接哭出声：“你说谎！你上次就放心上了，要不我也不会摸你的头安慰你。”
“…………”
一种，现世报的感觉。
上次……
上次他干什么了来着？
噢，装模作样来着。
牧尧悔不当初，感觉自己又被她整出内伤了，本就不太舒服的心脏一直拧着痛。
“你这么大声是想把人叫来，”牧尧轻声哄着，“咱俩明天上头条么？嗯？”
“……”林昭月立马收了音量，变成了嘀咕：“无所谓了，又不是没上过。”
说话的同时，还在流着泪。
牧尧看她这样也没法再继续回去吃饭了，老在这儿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又哄了几句，便自己去包间拿上了两人的东西，武装好他俩的脑袋去了车上。
坐到后座，两人都饮了酒，牧尧打算让她缓一缓再叫个代驾。
林昭月稍微平稳了一些，哭倒是不哭了，但情绪还是挺低落，低眼捏着纸巾。
牧尧看着她：“刚刚你拿着杯子是去干嘛了？”
“没干嘛，我看你喝的挺多，去给你要了杯蜂蜜水，”林昭月说，“想你抽烟应该在窗户附近，就顺着去找了。”
然后，就听到了他和程烨的对话。
“原来…那是我的水啊？”牧尧心软，“你竟然浪费我的水泼他的脸？”
一杯水而已……
林昭月切了一声，慢吞吞地：“回去我再给你泡一杯就是了嘛。”
“行。”牧尧笑，“从哪句开始听的？”
“就，”林昭月吸了下鼻子，继续把剩的话说完，“你跟程烨说，你自己写有好处开始。”
那听的确实还挺多。
牧尧轻叹了口气，街灯透过车窗照到她的脸上，她眼下的泪痕反着细光，他抬手给她蹭掉，没说话。
这期间，林昭月又说：“你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写，你那么贵，他给你钱了么。”
她想他大概也是碍于养父母的关系才答应的帮程烨。
可是，养父母收养?*? 了他，照顾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并不欠他们，所以这些分外之事他无需必须去做，完全可以拒绝。
但，说是这样说。
林昭月也万分理解他。
从法律层面上来讲，牧尧确实并不欠他们。
从人情方面，又要另说了。
林昭月默默补充：“就这，还天天标榜自己坏心呢。”
明明，就是一心软的傻子。
“知道，”牧尧也不反驳她，难得低顺地说，“以后不这样了，以后我就只写我想写的。”
闻言，林昭月有些好奇，随口一问：“那你，一般都想写什么样的呀？”
“一般啊，”牧尧状作思考的样子，“一般，让我非常喜欢的，入我心的我才会想写。”
“最近就一直在写一首很想写的，”牧尧晦暗不明地看着她，“写得特别认真。”
“那既然这样，”林昭月更觉得他吃亏，“你就更不能分精力给程烨写了。”
“知道了。”牧尧轻笑。
说完这个，林昭月忽然想起一事儿来，“原来程烨的单曲是你写的，我之前搜他的百科时还把那首歌点了踩…”
早知道不踩了。
“什么？”牧尧乐了，“你还干过这事儿？”
“顺手嘛。”
“还有，”林昭月开始为自己开脱，“我不是个爱哭的人噢，今天是个意外。”
“那我还挺荣幸？”牧尧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昭月不吭声了。
“从小我在面对家里人的时候，都很会处理自己的情绪和心理，”牧尧又给她把揉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这么点儿事哪值得你掉眼泪？”
林昭月低着脑袋沉默了一小会儿，而后冷不丁叫了他一声：“牧尧。”
牧尧：“嗯？”
“要是你五岁的时候，”林昭月冒出了一个想法，“是我爸妈收养的你就好了。”
“……？”
牧尧太阳穴抽搐了一下。
林昭月认真地说：“我肯定能当好你的姐姐。”
绝对、绝对不会像程烨那样。
“姐姐？”牧尧气乐了。
“搞清楚芙拉，”牧尧的语气显而易见的不爽，“我、比你大。”
要去她家也是他当哥，他才没兴趣让她当他姐姐。
“不。”林昭月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五岁到我家的话，凭我对自己的了解，我肯定会让我爸给你改成三月份的生日，所以我一定会是你姐姐。”
“……”
牧尧服了她的脑回路，不知道她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假设有什么不妥，还是压根不在意，冷着脸提醒：“我要是被你爸妈收养，咱俩可就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闻言，林昭月眉心微动。
一个户口本的话……
不解除收养关系，貌似只能永远当姐弟？
想起两人现在的暧昧关系，林昭月眨眨眼，转头看他。
“到时候我的理想型就是……”牧尧停顿了一下，“我家姐姐？”
林昭月：“……”
“别说，”牧尧挑眉，眼底有些玩味，“也挺刺激。”
“……我没别的意思哦，”林昭月否认般的一直摇手，刚刚只顾着灵机一动，没考虑到这一层，“我就是，希望你的童年能开心一点。”
他可不能误会她是想搞什么禁忌恋。
听她这样说，牧尧脸色好了些，稍一挑眉，“那可不行。”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牧尧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她脸上，沉沉裹住人，“委屈几年开心一辈子，和开心几年憋屈后半生，哪个是好处好像很显而易见吧？”
他的话似乎有些隐晦，林昭月刚哭过脑袋有些涨，一时间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牧尧捏住她的脸，“自己想。”-
两人回到“天誉湾壹号”已经十二点了。
林昭月去牧尧家给他泡了杯蜂蜜水，牧尧被她盯着喝完之后，又逼着她喝了一杯，看着她蔫了吧唧的小脸，便也没再跟她多聊什么，直接赶她回隔壁休息了。
她离开不久，牧尧的手机又传来了程烨的消息。
还是和上几条一样。
【妈叫你接电话】
牧尧看了下牧琼英的好几个未接，停滞了几秒，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脱下衣服去了浴室。
……
半夜。
牧尧一直睡不着，脑中持续不断的浮现林昭月落泪时的样子，那画面像是有把刀往他心里刻似的，越来越深。
让他有种很强烈的，想要做点儿什么的欲望。
——“我就是…心疼你。”
她的话像咒语一般萦绕在他的耳边。
心疼……
多奇妙的两个字啊。
牧尧不知道林昭月是共情能力太强才哭，还是因为只是很能共情他才哭。
但无论出发点如何，在他看来，那眼泪都像是一场无言的告白，诉说着，她是如何在意他。
他无法忽视。
他想、他需要现在给她同样的回应。
牧尧起身，去书房拿起了平板，而后点开了一个音频，剪辑了一顿，发到了微博里。
……
林昭月早上起来，昨天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不过昨晚她睡得不怎么样，一直做梦，甚至还梦到牧尧被程烨给毒死了，吓醒了好几回。进了研究院的大门，她碰到了关延山。
关延山打量她的脸色，关切道：“昭月，昨天牧尧说你喝多了，你俩提前走了，这会儿休息好没有？”
“没事啦。”林昭月笑了笑。
“酒量不好提前说啊，”关延山说，“早知道不让你喝了。”
“……”她酒量才没有不好。
林昭月也不好意思说实情，笑了下转移话题：“你们后来几点回去的？”
关延山：“大概又聊了四十来分钟吧。”
“噢这样呀。”林昭月说，“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去忙啦？”
关延山点头，示意她去就行。
进了办公室。
像是旧事重演一样，姜雪和丁雅又激动地冲过来，前者跟林昭月说：“昭月姐！！队长跟你表白了！！”
林昭月懵：“啊？”
“不是不是，”丁雅补充道，“他没直说，但是大家都在说他是在跟你表白。”
想起上次那个吉他拨片，林昭月迟疑说：“他…又发什么微博了嘛？”
“对对对，昨天夜里他在微博发了一段视频，是一首清唱的情歌。”姜雪把手机递给她，屏幕显示的正是牧尧微博的主页，“粉丝都没听过，貌似是他刚写的要不就是未公开的曲子，根据歌词，大家都说他是在跟你表白。你俩真是本年度第一cp！又霸榜了！”
林昭月眨眨眼，接过手机。
牧尧的最新一条微博发布时间在今天凌晨的四点十七分，只有一个接近两分钟的视频，没有配文，视频的封面还是纯白，看起来跟手滑误发了似的。
林昭月不知为何莫名有点儿紧张，慢吞吞地点开，放到耳边听。
牧尧唱歌的声音不同于说话时那般磁性而透亮，比较沙哑还有些若有似无的甜，带着一种磨砂玻璃般的朦胧质感，很迷人。
外界评价他有顶级音色，哪怕是再普通的歌只要从他嗓中唱出，就不可能不好听。
这会儿这个“顶级音色”伴随一点缓慢的吉他伴奏，一起传入她的耳中——
“Wooh Full Mona…
你是一个会行走的惊叹号，
撞乱我所有的预设轨道，
每个小动作，都在我的脑海慢速回放，
从发梢到裙角，掀起思维风暴，
我理智的城堡，全面沦陷倾倒。”
“Wooh Full Mona…
这症状你是否知晓。”
“Wooh Full Mona…
你是会一个发光的惊叹号，
终结我所有的流浪坐标，
每句话与笑，都是我无限循环的歌谣，
从现实到梦境，全被你的名字占据，
我空洞的人生，为你哗然喧嚣。”
“Wooh Full Mona…
这病入膏肓的美好。”
“Full Mona… Full Mona…
你只是走过，
我便看见，
玫瑰如何盛开；
春天怎样醒来；
时间因何存在。”
“My Full Mona…My Full Mona…My Full Mona…
宇宙中所有公式，算不出你的魔力，
我从前相信科学，现在只信你眼里的星星。”
婉转的音调，潺潺流淌着，引人流连而沉迷。他的音色又像精心编织过的迷魂咒，将人的心神牢牢囚禁。
林昭月听到第一句的时候便攥紧了手心，直至结束，都没有松开。
Full Mona……
据林昭月所知，Mona这个词可以作为英文名，因为她取英文名的时候把它当过备选，寓意为月亮。
那Full Mona，
——便是满月。
林昭月几乎可以确定。
牧尧这首歌，是写给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045 “在理想型
耳边的歌曲当在自动循环第二遍。
林昭月有种酥软失重, 整颗心被撞空，往下塌的感觉，大脑也有些白。
“昭月姐, ”姜雪见她这么久没再有动作, 等不及地推了推她, “听完没呀。”
“……嗯？”林昭月回神，“啊…听完了。”
姜雪把手机从林昭月手中接过，神采奕奕地说：“好好听是不是！真想听全首！可惜他只放出了副歌部分, 也不知道是全首没有写完还是想保持神秘感。”
“说不定都有呢, ”丁雅说, “歌名队长也没说, 但是大家都猜歌名应该叫‘Full Mona’，要不就是‘My Full Mona’，这很显然就是写给昭月姐的嘛，因为昭月姐就叫‘Fulla’啊。”
林昭月：“……”
见林昭月不言语, 丁雅继续往她耳边灌输她所了解到的消息：“反正粉丝现在已经炸了天了，队长之前写的歌都很现实摇滚悲情狂野叛逆, 一下子整起这么浪漫的甜蜜情歌, 所以大家都在说他百分百是陷入爱河了！”
“对！”姜雪补充, “陷入‘Fulla’这条爱河！！”
林昭月：“……”
“昭月姐，”丁雅好奇当兴致勃勃地提建议，“那你要不要现在问下队长他啥意思啊？”
不等林昭月回，这时，办公室的门忽被敲响。
三人的聊天被打断, 一起看过去。
——门没关，季北辰正站在门口。
“有事吗？学长？”林昭月跟他说。
季北辰注视她两秒，走进来把手里的玻璃杯子放到办公桌上, 内里的液体还冒着热气，“没什么事儿，就是刚刚听院长说你昨天喝多了，所以给你泡了杯茶，这个茶包很有用，我每次喝完酒早上喝一杯胃立马就会舒服很多。”
林昭月看他一眼，客气道：“啊，好的，谢谢。”
见状，姜雪坏笑地问：“哎季老师，你怎么一直这么关心我们昭月姐呀？是不是包藏私心啊？”
“那你可得努力啦！”丁雅跟着说，“你的对手可是魅魔转世，非常强劲哦！”说完她还冲林昭月挤眉弄眼了一下。
“……”林昭月有点儿愁这两个活宝，笑眯眯地提醒：“你俩是不是该去忙了呀？”
突然被上司点名，丁雅顿了顿，嘿嘿一笑，“好好好我们这就走，昭月姐你别忘问队长什么意思啊！”
说着，丁雅就拉着姜雪蹿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后。
林昭月看了眼桌子上的杯子。
自打季北辰来到研究院那天起，他对林昭月就一直十分关心。林昭月也能明白季北辰的意思，但毕竟人家也没直说什么，行为也没有越过界，如果她义正言辞的拒绝就显得有点儿过于自恋了。
以及，她也怕万一直接表明态度研究院会少一个优秀的人才。
不过，趁着今天倒是可以侧面的与他提一下。
“学长，我想给牧尧送个礼物，”林昭月说，“你觉得出于男生的角度送什么好呢？”
“……”季北辰眉峰下意识一蹙，“给…牧尧送吗？”
“嗯对，”林昭月笑，“牧尧是我喜欢的人。”
季北辰：“……”
“你能给我点儿建议不？”林昭月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比较想收到什么？”
大学时季北辰就领教过林昭月拒绝人的直白功力，这会儿他很有经验地敛下了情绪，温和地说：“如果他也喜欢你，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这样啊，”林昭月点头，“那行，那我就随便买啦，谢谢你的建议。”
语落，季北辰在原地沉默地站了几秒，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办公室。
林昭月张望了一下，觉得他这反应应该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准备放弃了？
不料，过了两分钟，季北辰当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林昭月：“？”
这回季北辰往她桌子上放了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这是我妈前些天出国玩带回来的，你尝尝。”
“……”
这人怎么回事。
林昭月张了张嘴，有些难办的往前推了推，“…我怎么能收你东西呢？你拿回去自己吃就好啦。”
“只是一点吃的而已，我还有好几盒呢，”季北辰浅笑，“即使你有喜欢的人，也不见得就要和所有异性完全不来往吧？更何况我们也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你跟牧尧也还不是恋爱关系是不是？”
季北辰的语气和表情，平和至极。
像是只是在阐述，作为同事，他请她吃一盒他多得很的巧克力是件很合理的事情，是她这个有了喜欢的人却没有男朋友的人太敏感了一些。
但林昭月似乎感觉他有点儿言下之意。
——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
林昭月没有马上接话。
季北辰趁机当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可以和丁雅姜雪一起分着吃，大家都是同事我一会儿再去给院长送一盒，这没什么的。”
他都这副态度了，林昭月也没再因为点儿吃的和他讨论什么仁义道德，“好，那谢谢学长了。”
季北辰走后，林昭月就把姜雪叫了进来，将这盒巧克力交由她和丁雅处理，并叮嘱这巧克力是季北辰送她们三个的，她俩别忘了吃完以后去跟他反馈一下道个谢。
无心在意这个小插曲，随后林昭月拿起手机查看消息，果不其然微信已经炸锅了。
杨梦余姝郭晴丽向珊等好友在问她是不是快要跟牧尧在一起了；皮娜和谭小萱令人意内地狂喊着队长表白了让她快答应；覆盖线那个六人小群里乔乐兮疯狂艾特她和牧尧，逼问着到底什么情况他俩是不是已经有了奸情。
林昭月暂时都没有理，只点开了牧尧的对话框，想给他发条消息，但因为不确定该发什么，手指在下一瞬便有些踌躇地停了下来。
直接问他那首歌是不是在跟她表白，貌似有点儿破坏意境。只要她不是草履虫和香蕉，只要她有脑袋，就能理解出他在对她表白。
但他这好像，也确实不算正式表白。
那她现在是跟着牧尧的节奏走稳住不动，还是早他一步先下手为强？
稳住不动倒好办，先下手为强该怎么下手呢？
是有仪式感一些，找个场子摆一圈儿蜡烛抱一束玫瑰跟他说声“我爱你”，还是不用在意那些细节直接了?的让他从了她？
那之后呢。
他会不会答应。
她觉得，他应该是会答应的。
想到这，林昭月摸了摸左胸口，心跳得好快好快。
因他那首歌，也因一些别的。
这些别的就是他答应之后的事情。
到时候她岂不是每天都可以和牧尧牵手、拥抱、接吻，还有……睡觉？
天哪。
这样真的可以吗？
思想逐渐开始跑偏，林昭月赶忙摇了摇脑袋，将自己拉了回来。
她对感情的事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开始一段恋情的。不过她觉得确定关系这事儿是很重要的，还是需要郑重一些。微信上说再多也没用，有什么话还是得?面聊。
思及至此，她就暂且只给牧尧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林昭月：【你今天没行程是不？一直在家吗？】
发出去的瞬间，手机突然来电话了。
林昭月被铃声吓了一跳，接起：“喂爸爸。”
林鸿信的语气十分不好：“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吧？”
大概……可以知道。
林昭月用手指一下下地点着桌边，“热搜是嘛？”
“呵，热搜。”林鸿信冷嗖嗖地说，“红毛儿给你写歌了，这种招数可没几个人抵抗得了，所以你是不是快跟那红毛儿谈恋爱了？”
想多了，牧尧不给她写歌她也抵抗不了。
林昭月心叹这一句，答非所问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红毛了，你干嘛还这么叫他啊？”
“行，”林鸿信罕见的听人言，立马换了称呼，“那我问你，你跟那黑毛儿是不是快谈恋爱了？”
这般锲而不舍的样子，像是如果她回答一句嗯，他就要冲过来把牧尧暴揍一顿。
林昭月转了转眼珠，为了世界和平，和他打太极，“谈恋爱这事儿是两个人的事儿嘛，我自己怎么可能知道快不快呢？”
林鸿信不吃她这套，“他什么态度你能不知道？”
“人心总是瞬息万变的嘛。”
“你少给我油嘴滑舌。”林鸿信说，“用不用我今天下了班就去凌海?面找他问清楚？然后再把你俩的胳膊一起卸了？”
“……”怎么会有人如此热衷卸人胳膊。
“他可是顶流哎，”林昭月无语当好笑，“哪能让你那么轻易找到？那么轻易的卸胳膊？”
话音未落，陆秋容在办公室门口叫了她一声：“朋朋，在打电话吗？”
林昭月看向她：“啊，对。”
“那我坐进来等你打完可以吗？”陆秋容指了指她屋内的椅子。
“可以可以。”林昭月点头。
“谁？”林鸿信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熟悉的声音，怀疑地问，“刚刚谁跟你说话呢？”
“噢，”林昭月看了眼陆秋容，“是妈妈。”
“……”
沉默几秒。
再出口时林鸿信的声音带了些紧绷：“你没上班？她这个点儿怎么跟你在一块儿？”
“因为我们两个一起加入的研究院呀，”林昭月直说，“已经在一块儿上班好些天了。”
林鸿信：“……”
“朋朋……”陆秋容似乎可以察觉出她在跟谁通话，小声唤她。
林昭月冲她笑了笑：“是爸爸，你要跟他说两句吗？”说罢，她就把手机朝陆秋容的方向递了递。
陆秋容犹豫了一下，而后鼓足勇气，慢吞吞地接过电话，小心地放到耳边听：“喂。”
“……”对面并无回应。
陆秋容过了几秒把手机拿到了眼前，眸光暗下去，“…他挂了。”
“并不意外，”林昭月笑，“挂完电话指定还把我一块儿拉黑了呢。”
“……”陆秋容不吭声。
“没事儿的，”林昭月安慰道，“他就这样。”
陆秋容笑着点点头，“好。”
见她一幅强颜欢笑的样子，林昭月转移话题：“你过来找我什么事呀？”
“啊…”陆秋容抿了抿唇，咽下情绪说，“妈妈是想来问问你，你要和队长谈恋爱了吗？”
“……”
看来今天是逃不开这个了。
林昭月含糊道：“还没确定呢。”
“我觉得队长挺好的，”陆秋容笑，“就单凭托举你的事业这一点，就是一个很值得加分的地方，你可以考虑考虑他。”
这个林昭月自己也清楚的，要不是看在她在这里，想必牧尧也不会说服闻晓艺让覆盖线与研究院搞联名。
“除去这一点，”见母亲似乎对牧尧很有好感，林昭月好奇地当问，“你觉得他还有其他加分的地方吗？”
“还有长得好啊！”陆秋容真情实感地说，“个子也高，唱歌也好听，更何况当特别有才华。他上次参加的那个综艺我也看了，感觉他的价值观也非常的正向，是个好男孩儿。”
奇了怪了。
牧尧好像不光是少女杀手，还是师奶杀手。
戴友香在她面前夸他，陆秋容好像也很满意他。
想起丁雅那句“魅魔转世”，林昭月有点儿想笑。
陆秋容怕自己的话太主观，当补充道：“不过妈妈的意见你就听听就行，我看昨天小乔话里的意思，你是觉得队长不好看是吗？”
“……”林昭月不打算跟长辈细说这档子事，“闹着玩啦。”
陆秋容了然地哦了声：“原来是这样。”
本来今早陆秋容看了热搜，是不想过来找林昭月的，她觉得她现在还没什么资格过问林昭月的感情生活。但却当很希望能够参与林昭月的生活，所以就还是来了。
这会子说了这么些话，陆秋容觉得也可以了，笑着说：“那我就去忙了？你要是和他恋爱了别忘了告诉妈妈。”
林昭月：“嗯嗯好。”
陆秋容走后，林昭月看了下手机，果然林鸿信当把她拉黑了，同时牧尧也没有回她，大概是还在睡觉。
也没时间顾虑这些私事了，林昭月想着昨天关延山的话，赶紧去网上找了一下，联系了一个师傅让他这两天去美甲店安个展示柜，等着之后好摆放研究院的产品和覆盖线的周边-
午休结束，林昭月才收到牧尧的微信回复。
是条语音。
牧尧的声音有些沙哑，懒懒散散的：“嗯？对，一直在家，刚醒呢。”
林昭月点开听了两遍。
他刚睡醒的声音她也不是第一次听，明明挺稀松平常的话，这会儿莫名让她十分脸热。
林昭月深呼吸了一下：【好知道啦】
牧尧还是语音：“下了班来我家找我？”
林昭月：【正有此意】
“那我在家等你，”牧尧略带笑意地说，“晚饭想吃什么？”
林昭月：【你给我做？】
牧尧不答反问，声线微微下沉：“你想让我给你做么？”
林昭月抿了抿唇，意有所指地回：【?然想啦，但是你写歌那么累，还是算了】
“累？”牧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了一声哂笑，“那也认了，在理想型身上累死，也算喜丧。”
“……”
感觉，让林鸿信来暴揍他一顿也不是不可以呢。
林昭月不跟他扯了，回了句爱做你就做呗，就再没搭理他。
下了班，林昭月就按照约定去了牧尧家。
一开门碰上面，她就发现今天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差，十分苍白。
林昭月端详了两秒，换鞋的时候问他：“你昨天几点睡的呀？怎么气色这么差？”
牧尧没骨头一样靠在一边，盯着她的动作不怎么认真地思考了下，“忘了，大概早上？”
“是失眠了吗？”想起昨天的事，林昭月有些担心地问，“程烨他们当联系你了？”
“联系了，”牧尧也没打算瞒着，“不过我没理，而且这也不是我晚睡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你给我的蜂蜜水有问题吧。”
“？”林昭月莫名其妙，“蜂蜜水能有什么问题？”
“那水可是你泡的，”牧尧很是理所?然，“我上哪儿知道能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你就诬赖我呀。”林昭月不满。
“这不你非要问？说了你当不信，我不就熬个夜而已，”牧尧的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也，这么关心？”
“……”
林昭月懒得理他，哼哼了两声，自己先进了屋内。
“欸。”牧尧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叫她。
林昭月装没听见。
“芙拉。”
“……”
牧尧笑：“朋朋？”
听到这称呼，林昭月脚步顿了下。
牧尧：“看我一眼？”
林昭月自顾自地往上个周的方向走，“不想看哦。”
“确定不看？”牧尧说，“我做饭的时候切到手了。”
闻言，林昭月停了下来，转了身。
“特——别疼。”牧尧像模像样地补充。
林昭月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没多想就直接走了过去，“哪里切到了？有没有涂药呀？严重吗？”
刚到他身前，不等去检查。
牧尧就像捏河豚似的捏住了她的脸，“逗你呢，我怎么可能被切到？”
“……”
来回捏了好几下，看她红润的双唇被捏得不停嘟起，牧尧眼波微动，绕开她往餐桌走，“洗手，吃饭。”
林昭月抚上自己的脸，盯着他的背影轻撇嘴。这人真是……
吃饭的时候。
惦记着牧尧脸色不好，林昭月当想起昨天的梦，建议道：“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身体？”
“嗯？”牧尧不明所以。
“就是，程烨他保不齐之前还给你使过什么绊子，”林昭月说，“你别中了什么毒，检查下也放心嘛。”
牧尧笑出了声：“我上大学以后就不在家住了，他下了什么毒能蛰伏这么多年？”
“检查一下当不费什么功夫，”林昭月眨着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嗯？好不好嘛？”
说话的同时，身子还不自觉地扭了两下。
牧尧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芙拉。”
“啊？”
“你这是…在撒娇？”
“…………”
她…吗？
林昭月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举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后知后觉的羞耻起来，低下头往嘴里塞米饭。
“那看在你这么努力撒娇的份上，”牧尧眉梢扬起，想起这段时间他的心脏也有些不舒服，觉得去一下也行，“我就去检查检查。”
……这个人可真是。
她是为他着想，结果他搞得跟她求他去一样。
林昭月心里嘀咕了一句爱去不去，出口的话却是心口不一：“那你什么时候去？”
“嗯？”牧尧来了趣致，“你再撒个娇我就告诉你。”
“……”
牧尧在她略显阴暗的表情下忍俊不禁，也没再继续惹她，免得她不跟他说话倒霉的是自己，“最近没什么空，过些天我去。”
貌似检查个身体也用不着多少时间吧。
感觉他对这事儿不怎么上心，林昭月有些焦虑，但毕竟两人还没什么确切的关系，她也不想一直没边界地对他啰嗦这事情，“噢，那出结果了你告诉我一下。”
牧尧扯了下嘴角，嗯了声。
因为刚才的想法，林昭月突然意识到，从进屋到现在两人扯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貌似主要事情还一句也没聊。
他对于确定关系到底如何想的。
“布尼。”林昭月叫了他一声。
牧尧正在剥虾，抬眼看她。
“你凌晨发的微博，”林昭月说，“里面的那首歌，我听了。”
牧尧扯唇，把剥好的虾放她碗里，“好听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046 “不当你对
林昭月喜欢吃海鲜, 虾是两人一起吃东西时经常会出现的菜品。
每到这个时候，牧尧都会像现在这样不经意间把虾剥出来，再自然而然地放林昭月碗里。
“好听呀。”林昭月习以为常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取了一只虾决定也给他剥一个。
“果然网上说的没错, ”林昭月夸赞他, “不管什么歌经过你的音色一演绎，就不可能不好听。”
“所以你是觉得，”牧尧很能挑刺, “如果换个人唱, 就不好听了？”
“？”
“你不喜欢？”
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林昭月赶忙摇手：“我哪儿是这个意思？”
“噢。”牧尧扬眉, “那就是喜欢？”
怎么有种。
周旋一圈，他终于问出了想要问的问题的感觉…
林昭月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点完了，感觉这种回应还不够有诚意, 毕竟创作一首歌需要费很多的心力，林昭月便又看着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喜欢。”
语落, 牧尧顿了下, 随之唇线也跟着一点点扬起。
表情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不可一世, 但莫名有种小朋友要到了糖果似的开心。
盯着他，林昭月指尖蜷了蜷。赶紧剥完虾，放到了牧尧碗里。
牧尧也不跟她客气，眉尾一挑，立马夹起塞到了口中。
得赶紧往正事上靠了, 林昭月为了让之后的话出口的自然，先行问了句：“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
“嗯？”牧尧嚼着虾，“你认为呢？它该叫什么？”
“我认为, 它叫‘Full Mona’。”
“行。”
牧尧点了下头，像是采取了她的说法似的说：“那就叫《Full Mona》。”
“什么叫‘那就叫’？”林昭月不太理解，“它原来还有别的名字？”
“原来啊，原来就叫《Full Mona》啊。”牧尧没什么正型地说，“但如果你建议我取《林老五的拖拉机开进了小尧的心窝里》或者《在炕头上绣鸳鸯，针针都念着你的名》，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
他说的…那个林老五是她？
小尧…不会是他吧？
这他吗。
什么土味歌名啊。
“你这人，”林昭月哭笑不得，“还，挺幽默呢。”
“谢谢夸奖，”牧尧毫不客气，“早跟你说了。”
“说什么？”
“我这人就是这么全面。”
林昭月受不了他，自顾自笑了好一会儿。
停下来之后，气氛又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回到了原来的局面。
组织了一下语言，林昭月忽然开口道：“《Full Mona》这个名字我觉得你取得特别棒。我个人来讲，特别喜欢。”
牧尧正慢悠悠地吃菜，闻言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既然叫这个名字，”林昭月停了一下，暗自缓了缓呼吸，柔声说，“那我——”
话到这，牧尧叫了她一声：“林昭月。”
“嗯？”被打断的林昭月，下意识应。
同时，准备表明心迹所带来的紧张感也加倍的朝她袭来。
“《Full Mona》还没写完，”牧尧说，“等全写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昭月：“……什么地方？”
牧尧眸光半敛，视线黏在她脸上，“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地方。”
——沉默下来。
林昭月先是愣了愣，接着才思考起这几句话的含义。
他这是，希望她跟着他的步调走？
“等你写完要多久？”林昭月说。
牧尧笑了下：“我尽快。”
尽快是多快…
“网上不是说你作曲和说话一样自然吗？”林昭月没忍住道，“怎么这次还要尽快。”
牧尧端详她几秒，笑意更甚：“确实，这首歌我冬天的时候就在筹备了，按照以往的速度我确实应该早就写好了，但因为我一直修一直改，老是?*? 怕不完美，所以写得特别慢。”
林昭月眨眼，握紧手中的筷子，“为什么怕不完美？”
“因为，”牧尧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太重要了。”
林昭月：“……”
他都这般说了，林昭月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但心里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小情绪。
毕竟她来找他之前她都备好说辞，也做好今天或许会有对象的打算了，就这样被打乱，继续等着他的节奏才能确认关系，那岂不是……
接吻拥抱什么的也得等？
林昭月还挺想跟牧尧抱一抱什么的，虽然也不是不能等，但就是现在立马抱一抱更好。她需要一点时间把思想稍微捋正直一些，就几秒就可以。
因而就没有立马吭声。
可这短暂的沉默落在牧尧眼里，就有些片面了，他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林昭月看他，有些莫名。
“我说林昭月，”牧尧的声音轻扬，“不差这几天。”
下一秒，林昭月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下。
他的潜台词明露得很。
——你对占有我这件事能不能别那么迫不及待。
“什么叫不差这几天啊？”林昭月不爽快了。
牧尧挑眉：“你说呢？”
“……”林昭月默默夹菜吃，“行呀，那你慢慢写呗。”
有本事就写到明年！
“也不会很慢，”牧尧没跟她拌嘴，正八经地答着，“差不多再一个多月就能写完。”
这是一个具体期限。
听到后，林昭月指尖一顿，情绪又变了一点。
那就是说。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多月之后牧尧就是她男朋友了？
得出这个结论，林昭月的心底出现了一股细碎的甜意，在层层叠叠漾开。
她顿时感觉跟着牧尧的节奏走，将确定关系延长到一个月之后似乎是件非常不错的事情，比现在确定还要不错。
就像儿时学校的春游，她从冬天便开始非常开心一样。
因为。
——人永远在通往幸福的路上，最幸福。
林昭月拿起水杯，压住自己幸福到想要上扬的嘴角，“好吧，知道了。”
等她喝完了，牧尧又非常体恤似的补了一句，表情似笑非笑的：“没多久了，你再坚持坚持。”
“……”-
晚饭差不多吃完时。
林昭月还不怎么想走，寻了个理由说：“你家里有橙子嘛？”
“有，”牧尧看她，“怎么？”
“那能不能用你家的榨汁机榨点儿橙汁呀？”
“想喝橙汁？”
林昭月嗯了一声：“你想喝不？”
“喝。”牧尧把最后一只虾剥完放她碗里，扯了张纸巾擦着手，“先把饭吃完，等下一起榨。”
话音刚落，门铃忽然响了。
林昭月望向大门，“谁呀？”
牧尧的地址知道的人很少，他估摸着说：“应该是P.Z他们。”
“……什么？”林昭月一惊，直了直身子，“P.Z？”
“嗯。”牧尧起身，“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开门。”
坐个鬼啊。
林昭月的行动比意识来得快，她先弯下腰看向了桌底，感觉桌底不太适合，而后就在牧尧往玄关走的路上果断溜去了里屋。
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思虑不周的决定，牧尧一打开门，乔乐兮就很没耐心地往屋内蹿，“你能不能回下消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你一条——”
话说到这，乔乐兮看到了换在一边的墨绿色精致小皮鞋，立马转了话锋：“女鞋？谁的啊？你家来人了？”
牧尧低头，看着林昭月的鞋笑了下，侧身朝屋内看去。
他本想要用事实情况代替言语，不成想那抹身影没了踪迹，入目的只有空旷的餐厅。
见状，牧尧眉眼轻动。
“谁的鞋啊？”乔乐兮穿上室内拖，摘下口罩，边往屋里走边说，“是不是林昭月的！！你那歌怎么回事！！你俩到底是不是瞒着我已经好上了！！”
牧尧没回他，扯起嘴角朝卧室还有书房的方向各看了一眼。
很快，乔乐兮就走到了餐桌附近，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两副碗筷！就是有人！到底谁啊！！！是上厕所了还是出去买酱油了！！！”
说着，他就朝着洗手间走去，准备一探究竟。
牧尧没理他，自行去了主卧，打开门，室内没开灯，黑布隆冬的，林昭月正贴在门口的墙边站着。
对视两秒。
林昭月不尴不尬地朝牧尧笑了笑，“……嗨。”
“你这是，”牧尧眉梢轻抬，没直接戳穿，“忽然困了？”
林昭月：“……”
牧尧：“准备上我屋睡觉？”
“……”
林昭月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那样，她跟牧尧又不是见不得人，藏起来反而奇怪。
但是事已至此，现在再从卧室出去岂不是会更加奇怪。
“你快出去，”林昭月对着牧尧驱赶状的快速摆手，“别让P.Z知道我在这儿呀。”
牧尧扯唇，“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林昭月：“我从你卧室出去像什么样子！”
“知道不像样子，”牧尧被她逗乐了，“你刚刚还进我卧室？”
语落，乔乐兮隔着老远喊着：“你干嘛呢！！”
林昭月被这声音吓一跳，下意识推了牧尧的胸口一把。
动作像是仙侠剧里的人物施法一般，就这么眨眼的功夫，牧尧就已经被抛出门外了。
“……”
牧尧盯着紧闭的主卧门愣了两秒，乐了。
这期间，乔乐兮也从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来，“你对着房间门傻笑什么呢？我一来你一句话也不说！厕所没人，来你家的到底是不是林昭月啊？”
话毕，他就要去按主卧的门把手，打算探访探访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乐得跟个狗一样。
结果还没等碰到，牧尧就抓住了他的小臂。
乔乐兮看他：“？”
牧尧：“干嘛随便进入房间。”
“随便？”这话乔乐兮不爱听了，眉头一皱，“咱俩这关系我进进你房间都不行？”
“不行。”牧尧语气很拽，“私人空间，你又不是我对象，不能进。”
“不当你对象就不能进？”乔乐兮上下扫视他一圈儿，神经兮兮地用双手抱住胸口，一脸戒备地说，“你什么意思？我可没兴趣当你对象昂！”
“……”
牧尧沉默地看他，试图分辨眼前的到底是人类还是香蕉，怎么会有这样的理解能力。
在他一言难尽的表情下，乔乐兮犯贱犯开心了，哈哈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那鞋到底谁的啊？是不是林昭月的？”
牧尧往厨房走，“不然呢？”
“真是她的啊！”乔乐兮跟着他的步伐，“我就说嘛，你个和尚庙庙王身边也没别人了，那她人呢？”
“走了。”
“走了不换鞋？”
牧尧打开冰箱，“人就不能有好几双鞋？”
“？”
“这可是你家！”这话让乔乐兮惊着了，他张大嘴说，“她的鞋为什么要有好几双？你俩同居了？？？”
牧尧挑着冰箱里的橙子，挑眉说：“不算。”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乔乐兮无语，“什么叫不算啊！！”
近段时间因为新专辑覆盖线的行程排得一直很满，也就今明两天公司给他们四个安排了个完整的假期。
所以这几个月乔乐兮都没空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来骚扰牧尧。
“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乔乐兮凑牧尧旁边，有种好久不来就错过了一个亿的感觉，“林昭月她这是……看上你了？她不是觉得你丑吗？！”
牧尧：“……”
“你微博那歌是写给她的吧？”乔乐兮说，“所以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牧尧选好橙子关上了冰箱门，不吭声。
“说话啊！”乔乐兮好奇心重，烦死他这德行，“你要急死我吗？你追到林昭月了？你俩开始谈恋爱了？”
见牧尧又开始站在流理台前给橙子削皮，乔乐兮狂叫：“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说句话能死吗！！谈没谈哪！”
这回，牧尧终于大方地吐出一句：“还没有。”
此话暧昧。
信息量也大。
乔乐兮睁大眼睛，“还、没、有？？？还没有的意思就是……快谈了？”
牧尧没应。
这幅默认的样子，让乔乐兮摇起了头，他一脸世界观崩塌地说：“林昭月她竟然同意让你追她？！她不是喜欢我的吗！！”
“……”牧尧停下动作，侧目瞅他。
只见乔乐兮盯着天花板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地继续道：“我的女神姐姐，你怎么眼瞎了啊。你是不是怪我没追你才会为难自己啊，都怨我，早知今日我就应该早点儿跟你表明心意，你也不至于退而求其次和这个狗喵在一起，造孽啊，明明咱俩才是天生一对啊！”
夸张且声情并茂的样子不像个职业鼓手，倒像个天生演员误当了鼓手。
“喂。”牧尧阴森地叫了他一声。
乔乐兮转头看他。
牧尧把刀尖朝案板上点了两下，声音轻而冷：“我手上可有刀。”
“……”
乔乐兮见他貌似真有点儿气着了，顿了一下，而后依旧挑衅地说：“怎么？你还要为了林昭月砍我啊！”
牧尧冷笑。
乔乐兮把胳膊搭他肩膀上，奸笑道：“哎，我问你，你是不是特喜欢她啊。”
“在节目里公开理想型，让她做咱们的美甲师，”乔乐兮一件件数着，“不让她跟我拍MV，又让咱乐队跟研究院出联名，给她写情歌，这会儿我开个玩笑你还要砍我！”
牧尧把他的胳膊拍下去。
乔乐兮锲而不舍地又搭上去：“快说！是不是特别喜欢林昭月！你要不说我马上就把你俩的事儿嚷嚷出去。”
牧尧耳朵疼，不答反问：“你忽然过来到底干嘛？”
“你不是不回消息吗！”乔乐兮拿了个台面上的橙子，准备开剥，“我好奇你那歌到底是写给谁的自然要来了啊！”
牧尧把橙子夺下来，“想吃自己去冰箱拿。”
“这不好几个呢！”乔乐兮皱起眉，指着案板旁，“你给我吃一个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牧尧无情道，“给你吃一个我就少一个。”
“……”
乔乐兮朝着他非常大声地哼了一声。
他自食其力，去冰箱拿了一个橙子出来。走回牧尧身旁，也不知是“别人的就是好”这种心理作用，还是确有此事，他感觉自己手里的好像比牧尧那几个小且看起来难吃。
乔乐兮马上没有吃这个橙子的胃口了，放手里当球抛，“你还没说呢，你为什么和林昭月不算同居？”
“噢，”牧尧随口一答，“她住隔壁。”
“隔壁？”
这下，乔乐兮终于恍然大悟了，“啊……原来是这样啊，你故意让她住你隔壁，然后你就近水楼台先得…昭月？”
牧尧懒得回他这没完没了的问题，继续削橙子。
乔乐兮颇为欣慰地打量他，又说：“好啊，原来你追人这么有手段呢？我还以为你个处男是恋爱白痴呢。”
牧尧呵了一声。
乔乐兮：“你俩谈上了那天必须第一个告诉我听见没！！”
牧尧烦得慌：“你什么时候走？”
“我才刚来！！”乔乐兮大声，“而且我来都来了，今晚肯定是要住下的，所以不打算走了。”
每次乔乐兮来牧尧家的时候，牧尧虽嘴上嫌弃，但是也不会真的把他往外赶。
因而也造就了乔乐兮此幅得寸进尺的样子。
牧尧：“不打算走了？”
“对啊！”乔乐兮说，“你什么时候见我来你家有当天回的？说啥都没用，打死都不走。”
牧尧：“……”
又听乔乐兮叨叨叨说了一堆，牧尧也把橙汁榨好，倒成了两杯。
乔乐兮自然地拿起了一杯，准备开喝。
牧尧夺了下来，“谁让你喝了？”
“？”乔乐兮不开心，“这是两杯！你不该给我一杯吗！”
“我榨半天凭什么给你？”牧尧说，“我是你保姆？”
“你怎么这样啊？”乔乐兮觉得他这人真是越来越抠门了，“这么大的两杯你又喝不完！”
“谁说我喝不完？”牧尧一手一杯，边喝着其中一杯边往主卧走，“这杯我现在喝，那杯我睡前喝。”
乔乐兮：“……”
进了主卧。
林昭月正在椅子上看今天的微博评论，见牧尧进来了，立马问：“P.Z什么时候走？”
牧尧把橙汁递到她眼前，“他今晚不走了。”
林昭月：“……”
“等他睡了你再回隔壁，”牧尧用下巴指了指床头，“那有笔记本这屋还有投影，你在这儿玩就行。要工作的话我去你家把东西拿给你？”
倒也没什么很急的工作。
“不用。”林昭月把橙汁接过，自己犯下的事也只能这样了，“那P.Z什么时候睡？”
“不知道，他很爱熬夜。”牧尧把玩着手里的橙汁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困了你就在这睡，反正你明天上班的时候他肯定起不来。”
又…睡他的床啊。
林昭月抿唇，无言了两秒。
牧尧盯着她，淡扯嘴角，“不用不好意思，又不是没睡过。”
“……”林昭月心里一紧：“你是不是近视啦？我哪儿有不好意思？”
“没不好意思？”牧尧无情地拆穿，“那你脸红什么？”
“我今天腮红打多了，”林昭月临危不乱，“你竟然才发现？”
牧尧打量她的脸，“腮红打多了？”
“对啊。”
“你再给我撒谎试试。”
“？”
“你今天哪儿化妆了？”
“我化了！”林昭月指着自己的眉毛眼睛嘴巴，“全妆呢。”
“噢。”牧尧语气依旧，“不好意思，你素颜本就长得跟化了妆似的，我分不出来很正常吧？”
“……”
这怎么还，莫名其妙被他撩了一把。
林昭月无语又脸热，垂下眼踢了下牧尧的脚尖，不跟他吵嘴了，“谢谢你的夸奖和你的橙汁，你快出去吧，P.Z睡了你给我发个消息。”
语气无意识中还带上了几分娇嗔。
看她这样，牧尧忽然想起拍《旧巷》MV的时候了，第一part是羞涩的偷看戏，她拍得十分艰难。
这会儿倒是挺会羞涩的。
牧尧眼底带着笑意，心里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她一直揣兜里，“我出去干嘛？明明跟你在一块儿更好玩儿。”-
牧尧没在主卧待太久，出来后，乔乐兮正在客厅打游戏。乔乐兮打游戏的架势牧尧是知道的，大概不打到后半夜困到晕过去他是不会罢休的。
如此，牧尧就给林昭月发了微信，让她困了直接睡，屋里的衣服护肤品什么的她随便挑着用。
本想去书房写歌，结果乔乐兮又拉着牧尧让他陪他玩双人赛车。
直到十一点多的时候牧尧才又去了一趟主卧。
室内只亮了一个床头小灯，林昭月侧身而卧，被子盖到胸口处，换了件他的黑上衣，貌似还是最贵的一件，一只手放在脸颊旁边，看起来乖乖的。
“还真敢在我屋里睡。”
在门口说完这句，牧尧就走到了床边，半蹲下去，再次出口的声音更加的低而轻：“知道上次你睡这儿我都想干什么么？”
语落，林昭月仿佛听到了似的，脑袋蹭了蹭枕头，唇瓣也跟着微微翕动。
像一只打盹中途伸懒腰的小猫咪，可爱至极。
牧尧轻扯起嘴角，身子向前倾，似乎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上次他想干的会是什么。
她的唇粉润饱满，水光浅浅覆在表面，柔软的质地如同果冻一般，靠近时，仿佛磁铁的正负极，让牧尧本能地想要亲吻上去。
他一点点靠近，然而就在即将真的吻上她的那一瞬，牧尧忽然停了下来。他盯着她，她轻浅的呼吸与馥郁的香气萦绕着他。
半晌，牧尧低下头，亲了下林昭月放在脸颊旁的手指，“这次先放过你。”
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047 牧尧亲了林
两天后的早上七点, 林昭月去了趟美甲店。
她现在知名度水涨船高，再加上最近牧尧那首歌的热度还没彻底下去，她不敢在营业时间来店里, 只能等早上店还没开的时候麻烦师傅过来安装展示柜。
结果她还真是火得破圈, 这师傅也把林昭月给认出来了。
师傅目测有四十多岁, 长相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勤恳的木匠手艺人，完全看不出竟然还会了解娱乐新闻。
跟他闲扯了几句，林昭月才知道原来是这师傅的女儿经常在他耳边念叨, 所以他才认识的她和牧尧。说起女儿时他的眼睛熠熠发光, 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林昭月心叹这真是个和蔼的爸爸。
不像她爸爸成天惦记着怎么卸她的胳膊。
安装完, 林昭月给他签了个名, 随后就把研究院刚上架的自己的设计，还有牧尧的吉他拨片一同摆了进去。
柜子很宽敞，可是现在可以展示的款式却不多，因而显得十分空旷。
不过, 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林昭月笑了笑，有种未来可期的感觉。整理了下一旁因为安装所带来的杂物, 不久, 谭小萱便来上班了。
谭小萱好些日子没见林昭月了, 一见着她兴奋得不行，“店长！！想你！！”
这两天谭小萱经常轰炸她到底有没有和牧尧谈恋爱，这会儿林昭月调侃她：“是想我还是想八卦呀？”
“当然是想你！”谭小萱大义凛然道，“八卦那也是关心你！”
林昭月可以理解小姑娘追星的心情，“好好好～”
一会儿还有一堆事儿, 林昭月也没法跟她闲聊太多，指了指展示柜交待道：“这个柜子我弄好了，等这两天第一批吉他拨片的买家收到后, 研究院就会发布咱们这儿是覆盖线周边的线下授权店，过来打卡的肯定会变多，你照应一些。”
“嗯嗯，”谭小萱忙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那这两天如果有顾客想买吉他拨片以外的东西的话，你记得把她们的地址整理好发我，我马上给她们安排邮寄，”林昭月说，“如果她们买的多，我再搬点儿现货过来。”
“好，我记住啦。”谭小萱凑在展示柜跟前观赏她心心念念的偶像同款，“那吉他拨片还有多久能再有现货？”
林昭月：“大概半个月左右。”
覆盖线本身物料就少得可怜，周边产品更是第一次出现，上次那两万只吉他拨片没的太快了，谭小萱还没等着点就已经显示售空。
“半个月是吧？好的，”谭小萱握着拳头给自己攒劲，“这次我一定要抢到！”
“肯定可以的，”林昭月笑，“上次是试售啦，所以准备的不多，这次应该会好下单一些。”
谭小萱期待地点了几下头，忽然又想起个事儿，换了话题：“啊对了店长，你要不要计划一下开个分店啊？现在咱们店的知名度根本接待不了多少顾客，预约的客单已经快排到明年了，估摸着以后你和队长真的谈恋爱了，那这人肯定会更更多！！ ”
美甲店所处的位置是寸土寸金的霓虹街，店租非常之贵，起初开店的时候林昭月也没想到会有现在这局面，所以店面租的也就不大。
原本有五个美甲师加上前段时间新招的四个，九个已经挺极限了，没有再多的空间再在这增添人手。
开分店确实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我有计划开分店的，”林昭月说，“但是开店不是个小事儿，肯定不会那么快，现在你们就是能接待多少就接待多少就行，慢慢来。”
“好好好。”谭小萱放了点儿心，“我就是提一嘴。”
……
离开美甲店后，林昭月又开车去了余姝那里。
余姝早就接到了她今天会过来送样品的消息，见林昭月推门进来，笑着迎了上去：“早小月，我去取就好了，你怎么还自己送过来了。”
“没事儿啦，”林昭月往店内走，“我正好顺路。”
见店里还是有些冷清，林昭月也不确定是上午的原因还是一直这样，关切道：“最近生意好些了吗？”
“没有，”余姝摆摆手，她成天两眼一睁就是发愁钱，“还那样呢。”
林昭月点了下头，也没再继续聊这个，把袋子里的吉他拨片拿到柜台，交待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八个颜色的样品我都带来啦！这两天研究院的官方号就会发博，说明你这里和我的美甲店是唯二覆盖线周边的线下授权店，你一会儿把样品摆好，很快就会有很多粉丝过来打卡看实物，肯定会给你带来不少客流。”
“好的好的。”余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眉梢眼角都是开心，赶忙拿过吉他拨片往提前腾好的地方放，“我这就去摆好。”
林昭月：“嗯嗯去吧。”
余姝：“现货是要半个月之后是吗？”
“对，”林昭月交待道，“等现货到了研究院会分给你这边五千只，你记得每天限量出售，这样就不会造成立马就没的状况，粉丝们往你这里来的时间线也会拉长一些。”
余姝忙点头：“好。”
余姝的饰品店和林昭月的美甲店不同，美甲是很多女生每个月都要做的消耗品，比较容易留住顾客，饰品相对来说就弱很多，挺难在一个地方买来买去。
再加上余姝也不是真的有关注度的人，顾客也不会因为她个人本身来激情买单。
所以林昭月心里也摸太不准这次到底能不能真的帮到余姝，提前嘱咐道：“我也是觉得这个方法应该能给你店里带来点儿客源，才跟院长提的，但是具体有没有成效，我也不怎么确定。毕竟吉他拨片的利润没几个钱嘛，主要是看粉丝们愿不愿意买你店里的东西。”
“肯定会买的啦！”余姝一边忙活着，一边自信满满地说，“那么多粉丝呢，肯定会把我的店救活的！”
见她这幅乐观笃定的样子，林昭月不自主地往两边的货架瞅了几眼。
店面不大，装修也十分精致，可是莫名没什么让人想买的欲望。
林昭月作为生意人，也是经常观察市场的。现在原创饰品店很多，销量好的无非就那几种。
一是特立独行替代性很低的；二是性价比极为突出的；三是十分会宣传的。
显然，余姝这里都不怎么符合。
林昭月收回视线，她没什么说教别人的爱好，她自己的观点也不一定就完全正确，不多言了，“行，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下午林昭月在办公室画设计图，关延山笑容满面地进来了，“昭月，在忙吗？”
林昭月抬头，“没有很忙，是有什么事嘛？”
关延山坐到她对面，拿了几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我去市面上淘了几个吉他拨片的仿品，咱俩一起研究研究。”
“你也太细心了吧！”林昭月笑，“连仿品都买回来了？”
“上次牧尧不是说了吗，”关延山语气温和，“仿品避免不了，咱们正版必须要比仿版有优势才能留住消费者。”
林昭月也很认同，点头说：“那咱俩快一起研究研究。”
关延山把盒子都打开，“我买了五份，这五家是我觉得做的比较好的，其余的我光从图片上来看就很粗糙，跟咱们的根本没法比，所以也都没在意。”
话毕，两人就仔细端详了片刻，不约而同地指向了最右面那份，异口同声道：“这个做的最好。”
林昭月一愣，与对面的关延山相视而笑。
“咱俩想一块儿去了嘛。”林昭月说。
关延山把剩下四个拨到一边，“别说，这家还是生意最好的一家呢。”
“真的啊？”林昭月把自家的正版拿出来比对，“那真得研究一下了，感觉这家可以以假乱真了，我们也得跟着进步，不然会被比下去。”
单独看这个仿版做的非常优质，但是拿到正版旁边还是有些小瑕疵，逃不过专业人士的眼睛。
“它这个光面的质地，没有我们的亮，要暗一层，”林昭月说，“金属丝的色泽也稍微逊色一些。”
“没错，”关延山分析着，“估计也是为了控价，他们要是完全用我们的材料，想必就挣不着钱了，毕竟咱们的定价也很低。”
这款吉他拨片是覆盖线与研究院联名的第一项产品，为了推广招牌，也为了推广掐丝珐琅，出于长远考虑研究院就定了99元一枚。
这价格用于覆盖线这种知名度的周边上，基本上就是赔钱赚吆喝了。仿版只能比这个更低，所以为了挣钱，用料肯定非常缩减。
林昭月想了想说：“如果之后我们常规价格的产品，会不会还有这种又低价仿得又这么优质的呢？”
关延山摇头：“低价和优质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掐丝珐琅的产品上。这也就是吉他拨片的面积小，好仿而已，等稍微面积再大一点，缺点会暴露的更多，就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了。在意价格的买仿品凑个热闹还可以推广掐丝珐琅，注重品质的来买我们的正品，怎么着都算个正向的事。”
林昭月托着下巴点头：“那现在看来，市面上也没有比我们做的更优质的，哪怕仿的最好的这份，也还是有瑕疵，我们的质量没什么问题，继续就好了。”
关延山应声：“没错。”
差不多聊完这个，关延山又提道：“啊还有一个，刚刚我去网上看了，已经有买家收到吉他拨片了。”
“真的啊？”林昭月眼睛一亮，“评价怎么样？”
“当然很好了！”关延山很欣慰，“等下你可以去上网上看看去。”
“好。”
“那既然这样，”林昭月惦记着余姝店内的生意，“可不可以明天咱们就公布线下授权店呀？”
“嗯？”关延山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要改时间，“不是咱们之前定下的，大后天端午节那天再公布吗？”
“是这样的。”林昭月一五一十地说，“今天上午我去把样品送到我朋友店里了嘛，她说她的生意一直不好，我看也确实挺不好的，就想着早一天肯定比晚一天对她有好处嘛。”
闻言，关延山笑起来，“昭月真是讲义气啊，这么替人考虑，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算是吧，”林昭月说，“她主要是我很重要朋友的表妹，我大学最好的朋友是她的表姐。”
“那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关延山自然要成全她这份义气，乐呵呵地应了，“一会儿我去跟丁雅她们说下，明天发。”
林昭月：“谢谢关叔叔。”-
隔天，研究院就在微博上发布了线下授权店的消息。
发布后，看到的粉丝一大部分去了林昭月店里，小部分去了余姝那里。
小部分也是非常之多了，余姝看到自己店内涌进来这么多客人心里十分激动，她觉得自己的店马上就要起死回生了。但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粉丝基本上都是来打卡拍摄吉他拨片的实物的，没几个购买店内的东西。
晚上回去之后，余姝算了下入账，捂着额头蹙起了眉，这种希望落空的感受很不好受，看来林昭月这办法并不能解决她的问题，再等几天的话会不一样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还是得赶紧再想点儿别的路子搞钱，马上又要交店租了，拿不出来她的店真得倒闭了。
少时，手机来了消息。
林昭月：【朱朱，今天店里的生意有起色没？】
余姝看了眼，莫名懒得回，直到快十点的时候才敷衍了一句刚刚在外面吃饭，今天挺好的这种话。
看到这条的时候林昭月正在家里收拾明天下班后回宁阳过端午的东西，稍微宽心了一些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刚准备放下手机，牧尧发了条消息。
My：【到楼下了，等会儿给我开门】
很快家里的门铃就响了。
林昭月放牧尧进来。
牧尧瞥了眼有点乱的客厅，“在干嘛呢？”
“噢，”林昭月回头望了一眼，“我明天要回宁阳过端午嘛，给我奶奶她们买了点儿礼物，正在收拾呢。”
牧尧点头：“去几天？”
“一天。”两人一起往客厅走，林昭月说，“剩的两天假期我准备把我爸拉到凌海，让他跟我妈碰一面。”
牧尧看她一眼，“行。”
“你呢？”想来前些日子他跟程烨闹了一次不快，林昭月觉得他大概也不会回父母那，“有时间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过节？”
牧尧坐到沙发上，扯起嘴角，“这提议不错。”
林昭月眼含期待。
而后就听到牧尧把凉水泼了下来：“但是端午那天我有行程。”
闻言，林昭月一下子泄了气，不过，他有行程的话，应该也有很多人在他身边陪他，这样也挺好。
林昭月放了心，随意应了声：“好的吧。”
瞅着她变化莫测的表情，牧尧心底发软，“怎么？你很希望我跟你回家？”
“也不是。”林昭月实话说，“我主要是不希望你一个人过节。”
语落，牧尧指尖稍顿。
过节这点小事，牧尧从不当回事儿。他一直认为节日本身并无意义，无非就是借此形式和亲人朋友相聚一下而已，如果有在意的人在身边，日日都是节日。
可是现在有人因为这件小事儿，一直在担忧他，牵挂他，这种感觉很是奇异。
霎时间，牧尧喉间有些焦渴。
他后悔了。
前两天林昭月在他房间睡觉的时候他就该亲她一口才对。
“看来认识你以后，”牧尧敛住情绪，用惯用的散漫语气调节气氛，“我就不愁没地方过节了。”
“当然啦！”林昭月语气柔和，笑眯眯地说，“你要是愿意的话，什么节咱俩都可以一起过。”
“哦？”像是来精神了似的，牧尧眉梢一挑，“情人节呢？”
“……”林昭月愣了下，默默坐到一边拿起手机，不看他，“看你表现。”
牧尧笑了起来，似乎很愉悦，也不再继续说这个，他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手机，“干嘛呢？”
“我点点儿夜宵，”林昭月滑着屏幕，“我们一起吃好嘛？”
下一瞬，牧尧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了过去，“用?*? 我的点。”
林昭月眨眨眼，“没事儿，用我的就好啦。”
“那哪儿行？”牧尧漫不经心地笑，模样十分颠倒丛生，“这不刚刚你说的看我表现么，那我可不得表现的好点儿啊？”
“……”林昭月憋笑，接过了他的手机，“你怎么这么贫呀。”
林昭月早就发觉牧尧的底色细腻而温柔，只不过他略显欠揍又没什么正型的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明明是贴心的不想让她付账，却非要这么吊儿郎当地说出来，搞得像是闹着玩儿一样。
果然，下一秒牧尧这张“闹着玩儿”的嘴又不认输地来了句：“我可不贫，我富得很。”
林昭月：“……”
夜宵林昭月点了不少东西，她想每样都让牧尧吃一点，最近他可能是太累了的缘故，下巴尖削了不少。
主食林昭月点的是两碗小馄饨，她备注了自己那碗不要葱花香菜，结果店家还是放了。她对素菜是真的无差别讨厌，葱姜蒜这种调味料也是通通不喜欢。
牧尧拆开以后，发现了这个事情，默默拿起勺子把表层的绿色漂浮物撇到自己那碗里，而后放到了林昭月面前。
这个小举动林昭月看在眼里，她暗自勾唇，坐在茶几前的坐垫上先行吃起来。
牧尧在旁边也跟着吃了两口，突然间冒出一句：“咱俩好像还没单独出去吃过饭。”
确实没有，只和其他人一起出去吃过几次。
林昭月扭头看他，“嗯，怎么了？”
“等这段时间忙完，”牧尧说，“一起出去吃吧。”
“……”林昭月眨眼。
牧尧和她对视，“愿意赏脸不？”
林昭月的心跳突然变得有点快，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对着他双手合十又握拳，有些乖张地说：“怎么敢不赏脸呢？我的甲方大人。”
现在覆盖线和研究院有合作，他确实也算她的甲方。
牧尧眼底带笑，“我看你也挺贫的。”
“我不贫，”林昭月有模学样，“虽然没到你那种富得很的程度，但小康是肯定到了的。”
牧尧没吭声，捏住了她的脸。
捏脸这件事林昭月向来都是承受方，这次她不甘心地也跟着他捏住了他的脸。
这举动令牧尧愣了下，随即就是很明显的一声“啧”。
见状，林昭月眉头一皱，“你啧什么嘛！”
他都捏她多少次了，她不能捏他吗？
“我啧是因为我有强迫症，你光捏一边我不舒服，”牧尧朝她转了下脸，“这边也给我捏捏。”
“……”
真是个神经且不可理喻的要求。
林昭月感觉覆盖线可以换个队名，叫神奇宝贝什么的，毕竟一个个的精神状态都这么领先。
不捏白不捏。林昭月一边一只，像捏娃娃似的捏住了牧尧的左右脸颊，但介于他的脸过于皮贴骨，实在没什么可以捏的软肉，她捏了两下动作就莫名变成了摸。
牧尧的眼神顺着她的动作暗下去。
林昭月浑然不知，她专心且沉醉，她是真的喜欢牧尧的颜，怎么可以帅成这个样子，睫毛那么长，皮肤像丝绸一样，脸不仅小还都是五官，骨相又那么立体分明，简直没有天理。
正这么想着呢，她视线一移，就撞上了他的目光。
瞬时间，林昭月整个人都停滞了下来。
牧尧的瞳孔是深棕色，比黑色更显深邃，直直地锁着她，让她此刻有种，
他已经用眼睛把她整个人剥干净了的错觉。
这个想法让林昭月心尖一跳，不自主的地把手放下来。
不成想半空中直接被牧尧抓住了手腕，“我让你捏，谁让你摸和揉了？”
“……”林昭月眼睛眨了眨，慌却不乱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牧尧说，“这就比如我只亲了你一下，结果你亲我的时候却伸了舌头，还盘了我的胸。”
“…………”
“这……”林昭月快晕倒了，这个人的嘴到底在讲些什么东西，“这有你这么举例子的么！”
“怎么没有？”牧尧言之凿凿，“很形象啊，捏很纯洁，摸和揉就色.情多了。”
色…情…
好歹毒的用词。
林昭月脑仁疼，“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怎么办？你也色.情回来？”
牧尧盯着她看了两秒，“我想怎么办都可以？”
莫名有种行走在草丛中，会出现蛇的危险感觉，林昭月眨眨眼，迟疑说：“你想怎么办？”
语落，那只藏在草丛中的蛇现了身，牧尧把脑袋往前一探，亲了林昭月脸颊一口。
速度极快，还发出了“啵”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048 她的吻落到
“…………”
一股热气瞬时从脚底涌上头顶, 林昭月睁大眼睛，捂住自己被亲过的那半张脸，“你！”说不出话来了。
刚刚的行动不在牧尧的计划之内, 纯属他的冲动产物, 但他却丝毫不悔, 好整以暇地顺着回：“我怎么了？”
“我就用手摸了你的脸，”林昭月脸颊飞红，向他讨要说法, “你就用嘴亲我的脸？这不公平！”
“这有什么不公平？我的手能弹吉他, 我的嘴能唱歌, ”牧尧歪理依旧多, “他俩身价平等，谁碰你的脸都一样。”
“……”
真是一个行走的，诡辩大王。
林昭月抿唇盯着他，没说话。
她现在心情略微复杂, 她感觉自己羞赧中有些甜意，甜意中又透着几分不甘, 而这些情绪中的核心, 自己此刻真正在意的好像是,
——牧尧竟然没有亲她的嘴。
“……”
这话自然不能宣之于口。
如果她不想原地去世的话。
林昭月自顾自转过身，没事找事地拿起遥控器给电视换了个台，结果一换就换出了覆盖线的舞台节目，闯入眼帘的又是身边那张俊脸，她瞳孔一缩, 像拿到了烫手山芋似的马上又换了一个。
这下很好，晚间新闻，提神醒脑。
牧尧把她的动作收入眼底, 翘着嘴角在旁边看她，“生气的话，你就亲回来。”
林昭月不理他，吃了一口小馄饨，感觉胃口都被他搅和没了，这一口竟然毫无滋味。
不见她说话，牧尧又把话题回到上一个：“那说好了，等我忙完了这阵，一起出去吃饭？”
闻言，林昭月多了一点思绪。
似乎，她和牧尧之间已经有了好几个未达成的约定。
他还没带她去看夏妈妈。
他还没有等《Full Mona》写完，带她去他口中那个很重要的地方。
再加上此刻这个一起出去单独吃饭。
三个了。
中国人把三以上视为多，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的约定已经攒下那么多个了。
她和牧尧会实现这些约定吗？他能守约吗？
约定虽然会给人带来不自觉的期待感，另一面，貌似也要做好随时可能落空的准备。
林昭月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万一这些都实现不了怎么办。想着这个，她转头看他。
“行还是不行？”牧尧笑着问询。
莫名的一股劲促使，心里也有个“把握住眼下的机会能亲的时候就赶紧亲”的声音在叫嚣着，林昭月猝不及防地吻了一下牧尧的嘴角。
另加，他的小半个嘴唇。
“……”牧尧呼吸顿住，眸底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滚烫，视线死死黏着她的脸。
一触即分，林昭月退回原位，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行。”然后移开视线准备往嘴里塞饭。
这瞬间，牧尧突然拉住了她的小臂，往自己怀里扯。
“唔？”
林昭月吓了一跳，顺着他的动作向他靠，为了寻找着力点又非本意地按住了他的大腿。
最终停在了鼻尖堪堪擦着他的鼻尖的距离处，他垂落的长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节假日景区预约人数稳步上涨，未来几日持续高温，请大家外出时做好防……”
电视里飘出的晚间新闻，被林昭月的声音盖过去：“…你干嘛？”
牧尧轻扯唇，扶住了她的后脑勺，速度极慢地把她的脑袋继续往自己这边摁。
显而易见的，接吻的前奏。
“……”林昭月开始心律失齐，头晕目眩起来。
牧尧盯着她的唇，在即将与他的碰上时，他稍侧了下头，让她的吻落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嘴角。
还有那另一面的，小半个嘴唇上。
这次没有一触即分，林昭月忆起了拍吻戏那次吻他的感觉，过往与现实的双重攻陷下，她不受控地捏紧了他的大腿。
这瞬间，牧尧磨挲着她的发丝，极轻地说：“说了我有强迫症，”
她柔润的温度清晰且灼热，“这边当然，也得亲。”-
吉他拨片的反馈非常好，这几天收到的买家无一例外都是好评。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除了吉他拨片质量上乘，价格实惠，连包装研究院也是用了心思的。外盒印了专属覆盖线的“Cover-Line”，非常精美，可以让粉丝们收藏，也可以当做普通的收纳盒二次利用。里面还配了掐丝珐琅的介绍书，可以很自然地与大家科普非遗传统工艺。
林昭月欣慰，带着这个“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回凌海过了端午。
端午假期一共三天，第二天上午她以还有工作要忙为由跟戴友香告了别，并要求林鸿信把她送回凌海同时陪她呆两天。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到了晚饭林昭月提议在家里涮火锅。
林鸿信随便她，等叫的食材到了之后，他拿到厨房开始准备。
林昭月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择菜洗菜。
林鸿信处理鱼，冷不丁问道：“不用打电话叫上你那红毛儿过来一起吃？”
“嗯？”林昭月瞅他，“人有名字的好不好？”
“呦。”林鸿信阴阳怪气，“我叫他红毛儿你都能心疼？”
林昭月好笑，兴味阑珊地问：“爸爸，我是不是有了对象之后你会吃我对象的醋啊？”
“……”林鸿信面色扭曲了一瞬，然后荒唐地笑了两声：“我吃你对象醋？我有病啊？”
“放心，”林昭月不理他，只顾说着自己想说的，“即使我有对象了，你也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爱的男人哈。”
这话让林鸿信眉头一皱，“第一个？”
林昭月点了两下头。
“你是不是用错词了？”林鸿信以一种正在看“白眼狼”的眼神瞥她，“你爹我不应该是你人生中最爱的男人？”
林昭月：“当然不是了。”
“……”林鸿信脸垮下来。
林昭月继续道：“说最爱就不严谨了。亲情和爱情不能混为一谈，作为爱情我对象肯定是我的最爱，作为亲情你是我的最爱，两个就没有最之说了。所以不能用最爱来形容你。”
还没对象呢屁话就这么多，林鸿信不爽得很，拿起一边林昭月刚洗好的番茄塞了一个到她嘴里，“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昭月讨厌番茄，立马“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下一秒，门铃响了。
林鸿信眉头轻动，“谁？”
林昭月眨眼，甩甩手上的水往玄关跑，“我去开！”
打开门。
陆秋容笑着看她，“朋朋。”
“爸爸在里面呢。”林昭月指了指室内。
陆秋容有些紧张地点了下头。
“走。”林昭月把她手里的一堆东西接过来，“咱们进去。”
陆秋容刚换上拖鞋，林鸿信就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看到来人，视线一紧，声音冷而硬：“怎么是你？”
“我……”陆秋容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叫怎么是你？”林昭月暖场道，“我家的客人，你能不能礼貌点儿呀？”
林鸿信眯了下眼，看向林昭月。
林昭月嘿嘿一笑，跟闯关东似的拿着陆秋容带来的大包小包，推着林鸿信往厨房里轰，“快去收拾食材呀，我已经很饿了！！”
林鸿信在原地静默了几秒，还是跟着她的动作走了，没再多言。
顾及完这个，还要顾及另一个，林昭月把林鸿信放厨房以后，又拽着陆秋容去了厨房，“妈妈也一起，三个人效率快。”
说完，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给鱼切片的男人。
男人切得认真，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三人分工明确，林昭月在边上洗菜，林鸿信切菜，陆秋容在中间调蘸料和摆盘。
这一刻的和谐与团聚，是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了。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林鸿信忽然面色一变，拿起林昭月洗的干干净净的土豆吼起来：“林昭月！你自己不吃菜就不好好洗是吧？这土豆上面还有泥！你干活能不能仔细点儿！”
“哪儿不干净啦？”林昭月看向他手里的土豆，有点儿冤枉，“这不挺好的？况且土豆还要削皮呢，一点泥怕什么呀？”
“你还顶嘴？”林鸿信不耐烦，把土豆丢回水槽，“再洗一遍。”
“我来吧，”陆秋容能感觉到这火八成是因为自己，有些局促地想要跟林昭月换位子，“我洗菜，你陪你爸爸切菜。”
林昭月死守土豆，摇了摇头，眼神似有深意。
“……”陆秋容抿唇，“厚脸皮”地站回了原位。
“再洗一遍就再洗一遍嘛，”林昭月不跟他一般见识，“这次我洗完了给您老人家削了皮可以吧？”
林鸿信没搭理她。
林昭月认真洗完又用刀子削了皮，再次把土豆递到菜板上，“这下好了没？如果你再说有泥，就是你的问题啦。”
林鸿信沉默两秒，拿起土豆开始切薄片。
土豆个头很大，大概是因为心不在焉，切到一半的时候，林鸿信“嘶——”了一声。
“怎么了？”陆秋容看到身旁人手指上溢出的鲜红，上前查看，“切到手了吗？”
她的声音显而易见的焦急，倏忽间林鸿信有片刻的恍神。
记忆中，与陆秋容闹离婚的那段时间，林鸿信因为精神状态不佳，某天行走在路上时，被路过的电动车撞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只是胳膊肘和颧骨处有两处非常显眼的擦伤。
那时陆秋容什么反应来着。
她没有反应。
林鸿信盯着手上的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咬紧牙关，觉得她此刻真的很假惺惺，胳膊一挥，“不用你管！”扯了张厨房用纸按住伤口。
“……”陆秋容被他推搡了一下，顺势退了一步，脸色苍白。
林昭月在一边目睹全程，张了张嘴，只是扶住了陆秋容的肩膀，没有说话。
肩膀上的力道带着安慰，来自于她亏欠太多的女儿，陆秋容更觉得无地自容，一下子红了眼眶。
都是她自己种的果，造的孽，是她自找的。
曾经她鬼迷心窍地抛弃了自己美满的家庭，她十恶不赦，现在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是罪有应得。
泪水掉了下来，陆秋容小声抽泣。
林昭月担忧地看了她两秒，而后夸张地：“妈妈！你别哭呀！！！”
“……”林鸿信身躯稍僵。
“别哭别哭，”林昭月用手给她抹掉眼泪，完事儿冲着林鸿信说，“爸爸快抽张纸给我呀！”
林鸿信没有反应。
“快点儿呀！”林昭月催着。
林鸿信深呼吸了一下，依言抽了张抛向空中。
林昭月给陆秋容擦了两下，指了指客厅方向，“电视柜里面有医药箱，你去给爸爸拿个创可贴吧？”
“……”陆秋容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厨房剩下两人。
林昭月看着脸色很差的男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声地叫了他一声：“爸爸……”
“今天是你故意把她叫来的对吧？”林鸿信没什么情绪地说。
林昭月感觉他此刻的状态有点不比寻常，过分稳定了，收起巧言令色，乖乖地嗯了一声：“我想让她给你解解心结，妈妈还跟我说了，她想跟你复合。”
闻言，林鸿信顿了下，而后又一边切着土豆一边冷漠道：“我问你，你觉得你妈那个初恋男友要是再回来找她，她还会不会理你。”
林昭月一愣，这问题她还不曾想过。
林鸿信又说：“到时候她再不理你，你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哭鼻子？”
以前的事，不光在林鸿信心里是道伤口，林昭月心里也是一样的。不论她现在表现的多么豁达，内心深处总还是难过的。
毕竟那时候抛弃她的，是她的妈妈。
“我不知道，”林昭月实话说，“未发生的事情，我不确定我会有什么反应。”
林鸿信破天荒的与她谈心，“不怕二次创伤？”
“怕也没有用呀？”林昭月轻柔地说，“创伤真来了我就努力克服，不来我就阿弥陀佛呗。”
林鸿信看她两眼，忽地笑了下，“你这乐观到底是随了谁？”
气氛因他的笑突然轻松了大半。
林昭月朝林鸿信眨眨眼，“这不叫乐观，这叫通透，通透的人都脑袋好使。”
林鸿信满脸嫌弃。
林昭月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我脑袋好使这事儿自然是像爸爸啦！”
“滚开！”林鸿信嘴上数落着，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哎呀！人好不容易跟你撒一会儿娇，”林昭月在他身旁摇晃着他的胳膊，身子跟个麻花似的乱转，“你能不能别老骂我。”
“滚、开。”林鸿信又一次无情地警告。
话音刚落，陆秋容回来了，“朋朋。”
林昭月转头看她，她脸色已经调整好了些许，“找到创可贴了嘛？”
陆秋容嗯了一声。
“那你帮爸爸贴上吧！”说着，林昭月正好把抱着的手臂拎起来。
林鸿信：“……”
陆秋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林昭月察觉到了林鸿信想抽手的力道，使劲拽着，嘴里还嬉皮笑脸地调侃道：“爸爸你别动呀，这又不是打针，你怕什么？”
——“我一个你跟陆秋容的出气筒我能干什么？”
——“我最应该干的事是回到投胎那天！不当林鸿信和陆秋容的女儿才对！”
在这一刻，林鸿信的脑中又放起了上次和林昭月吵架时，她说的这两句话。
他恍惚地看向身边的人。
女儿的脸总是宛如冬雪消融一般，剪水双瞳也总是盛满着春意与生机。
这么多年了，难过的又岂是他一个，但总是被哄着的好像只有他一个。
两秒后，林鸿信阖了阖眼，收回视线。
手臂反抗的力道全无，林昭月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时间去细想，趁热打铁地招呼陆秋容：“妈妈快点儿！”
“……噢好。”陆秋容赶忙小心地把创可贴贴上去。
贴好的下一秒，林鸿信就把胳膊猛地抽走了-
晚饭吃的还算和谐。
林昭月和陆秋容坐在一边，林鸿信单坐另一边。
林鸿信全程都不主动说话，但是林昭月的问题他也会回，虽然很敷衍。陆秋容给他夹菜，他竟然也大跌眼镜地吃了。
林昭月察觉出父亲的态度有所变化，在快吃完饭的时候又提议：“要不今晚妈妈就在这儿住吧？反正明天还是节假日，我这房间也多。”
语落，林鸿信抬眼看她，陆秋容看向林鸿信。
“这房子大就是好呀！”林昭月没管他俩，没心没肺地继续说着，这会儿还真是挺感谢牧尧的，“家里来几个人都能睡的——”
话到这，林鸿信忽然起了身。
“……”林昭月仰头看他，“咋了？”
林鸿信嚼着嘴里的东西，“腻着了，去拍个黄瓜解腻。”
林昭月：“……”
望着林鸿信往厨房去的背影，林昭月转头对陆秋容说：“今天还挺有成效的，再见几次说不定他就放下了，你觉得呢？”
陆秋容笑了下：“我觉得他也有可能是在给你面子。”
“啊？”林昭月不信，“我俩关系没那么友好吧？”
很快，林鸿信回来了。
介于今天林鸿信的状态转良，林昭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人还是需要见面与沟通，解铃也还是得要系铃人。
林鸿信的长命百岁还是有指望的。
“爸爸，下个月妈妈生日，”林昭月提议，“你过来我们一起给她过好不好呀？”
林鸿信盯着林昭月，咯吱咯吱地嚼着脆黄瓜，仿佛在嚼她的头盖骨，“没空。”
语气十分没好气。
“那你就请假嘛，”林昭月说，“反正你不请假学期末的体育课也是要变成语文数学英语的。”
林鸿信：“……”
“啊不对，”林昭月忽然想到，“妈妈生日的时候，都已经放暑假了，那你更不会没空了！”
这话让陆秋容一下子失落下来。
林昭月太久没过她的生日，竟没第一时间意识到她的生日在七月中旬，暑期刚开始的时候。
她真的缺席太久了，她真的无地自容了。
陆秋容攥紧拳头，使出浑身的力气跟对面的男人说：“如果你有空的话，一起可以吗？就我们三个。”
林鸿信抿唇沉默几秒，“说了没空。”
“……好。”陆秋容僵硬地弯了弯嘴角，涩然地说。
林昭月在二人中间打量了一下，心想反正生日也还没到，到时候再说吧，免得不小心林鸿信又一个激动跑路了，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晚，陆秋容住了下来。
第二天三人还在同一屋檐下呆了一天，这一天可把林昭月忙活坏了。
因为林鸿信都不怎么搭理陆秋容的主动搭话，偶尔间还会朝她发出几声冷笑，整间屋子的气氛稍显诡异。
为了世界和平，林昭月只能做着润滑剂，她一会儿陪着他俩看电影，一会儿陪着他俩吃东西，为了不孤军奋战，她还问郭晴丽借了枕头上来陪她一起。
枕头作为妈妈端午不放假的留守儿童，到了新环境，“狗来疯”上线，在她家里飞檐走壁，林昭月脚跟脚地在后面给它收拾烂摊子，可真是累得半死。
终于到了傍晚，林鸿信准备驱车回宁阳，林昭月顺势把陆秋容也往外赶，“那你正好把妈妈也送走。”
听到这话，林鸿信竟也没反驳，随口一应：“你就让她继续在这住一晚不就得了？反正你俩明天也要一块儿上班。”
“才没有呢，”林昭月说，“妈妈在研究院不需要坐班，她明天依然可以休息。”
“……”林鸿信无语。
“你就送妈妈回去吧，”林昭月凑他跟前好声好气地说，“我这几天身边都是奶奶、爸爸、妈妈，你就让我有一晚上的独立空间好不好呀？”
林鸿信不应。
见状，陆秋容帮腔：“我就住在南二路的风禾公寓，跟你回宁阳的方向应该是顺路的。”
或许是因为心里打着鼓，她的声音越说还越弱。
林昭月好笑地看着陆秋容。
岁月不败美人在母亲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人到中年也是那种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庞。想必活到现在从来都是被示好的那一方，根本不擅长主动。
“对呀对呀，”林昭月跟林鸿信说，“ 特别顺路呢。”
林昭月跟着枕头蹦跶了一天，看起来都有点儿累瘦了，林鸿信盯着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行不行嘛！”林昭月又拉着他死皮赖脸地说。
林鸿信又烦得慌又觉得她可怜兮兮的，语气扭曲地说了句：“滚一边儿去。”
“……”
林昭月皱了下鼻子，把胳膊松开了。
随即，林鸿信就朝着玄关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望向还立在原地的女人：“愣着干嘛？走啊。”
“……啊，”陆秋容恍神一瞬，“好的。”
说完，陆秋容跟林昭月道别：“朋朋，我走了。”
“好的好的。”林昭月意外林鸿信的态度，赶紧回。
一高一矮很快走到了门口。
林昭月在后面快速地摆手：“我就不送你们啦！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呀！”
回应她的是陆秋容一声好，还有林鸿信不耐烦地甩上门的声音。
随即，林昭月小跑着回屋内，给牧尧发微信。
林昭月：【布尼布尼】
一有什么的事情，她竟然第一个想与他分享。
牧尧今天在隔壁市参加音乐节，过了小会儿才回。
My：【在】
My：【有点儿忙】
My：【你说，我看到回】
紧跟着，林昭月就把今天的事儿和自己的意图跟他说了一通。
牧尧这次很长时间没回复，这期间陆秋容那边传来了到家的消息，林昭月问了几句路上发生什么了，对面说她跟林鸿信正式道过歉了，但是林鸿信并不搭理她，林昭月安慰着说没事儿，他一个司机说什么话。
又随便聊了下，林昭月就去忙活自己的事儿了。直到八点多，牧尧才再次发来语音，声音带着笑意：“我觉得这种程度得开个party庆祝一下吧？”
林昭月今天累得要命，靠在沙发上，打着哈欠：【倒也没那么夸张？我妈刚告诉我在车上的时候我爸都不理他，估计想通还得时间，身心健康还是需要折损一段时间呢】
“嗯？”牧尧吊儿郎当道，“他都愿意给你妈当司机了，还没想通呢？”
“……”
听到这话，林昭月一愣：【你怎么，说的和我跟我妈说的一样？】
牧尧音调越发上扬，“并不意外。”
林昭月还没等着回。
牧尧又发来一条：“你继续说，我该上台了，忙完挨个回。”
该说的其实也说的差不多了，林昭月没再讨论自己这边的情况，赶忙：【表演加油！】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猫举着俩拳头喊“power”的表情包。
看到的瞬间，牧尧正好起身，边往化妆间门口走边乐出了声。
他身后的乔乐兮见他这样，与一起前行的陶佳东耳语：“你看阿喵，他肯定又在跟林昭月发消息呢，笑的恶心吧啦的。”
闻言，陶佳东转头看他，“嗯？你这语气似乎话里有话？怎么个情况？”
“告诉你个秘密，”乔乐兮很大嘴巴的把知道的情报泄露了出去，“阿喵跟林昭月马上就要谈恋爱了！”
陶佳东：“？”
……
和牧尧发完消息没多久，林昭月就睡了过去。
她本想等牧尧结束再跟他说几句来着，结果没撑住。
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手机上有两条他深夜里发来的未读。
My：【睡没】
下一条跟上一条间隔了两个多小时。
My：【礼物挂在你门上】
礼物？
是端午礼物？
还是什么？
林昭月不明所以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立马从床上下来跑去了门口。
门把手上正挂着一个黑色暗纹浮雕的小袋子，里面放着一个丝绒质地的扁盒子和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写的是英文，
——For Dear Fulla
“……”
盯着中间那个单词林昭月咬了咬唇，把卡片放回袋子里，打开了剩下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手链，满钻手链。打开的瞬间就闪了好几下。
林昭月愣了愣，欢喜的同时心里还腹诽着这不能是真钻石吧。
她马上关上家门，给牧尧发消息。
林昭月：【你送的是端午礼物？】
还没等着发下一句，牧尧秒回，大概是已经去工作了。
My:【不是】
林昭月：【那是庆祝我爸的事？你忙完行程，大半夜去购物了？】
牧尧好笑。
My：【不是】
林昭月：【那是什么？】
My：【今天过节】
林昭月：【啊？什么节？】
My：【满月】
看到这两个字，林昭月心头一震，打开了浏览器搜了一下月相，今天果真是满月，本月的唯一一天满月。
所以，牧尧是打算庆祝满月吗？
因为，她是满月吗？
第49章 049 她确定，她
意会出他的意思, 林昭月咬住手指，感觉自己的脑中放起了一束又一束的烟花，星火顺着血液漫遍四肢, 整个人轻飘飘的, 好似落脚处都化作了绵软云雾。
满月每个月都有, 那岂不是他每个月都要与她过一次“满月节”。
林昭月缓了缓呼吸：【满月算什么节呀】
My：【算】
My：【咱俩的节】
“……”
刚平稳些的一颗心又被他搞得忽上忽下，无处安放起来。
林昭月把这份浪漫与悸动藏于心底，没有再继续向他追问这件事情。
林昭月：【我想问下哦】
林昭月：【这钻石是仿的还是真的？】
My：【买了就戴】
My：【仿的到你手上不也成真的了？】
干嘛又……
这样突如其来地夸她……
心里像被灌了一大勺蜂蜜。
林昭月虽说平常也经常被夸, 但是被牧尧夸好像就是会异常舒心一些。
唇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林昭月又给他发：【那你的意思是这是仿的？】
My：【是仿的你就不戴了？】
看完这条, 林昭月拿起手链瞧了瞧, 她虽然没怎么接触过钻石，但凭她对美物的欣赏水平来看，这么精致而闪耀的品质先不论正伪，价格都绝不会低。
林昭月无所谓这个, 只要是牧尧送的，她都会领他的情, 但这会儿却起了点儿玩心：【是真的我就更不戴了】
这话发出去, 牧尧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My：【那你还我】
My：【我戴】
林昭月：【你能戴得上？】
My：【我减减肥】
“……”
减肥手腕能减多少。
况且他本来就无肥可减。
林昭月忍俊不禁, 没再跟他扯，把手链戴到右手上，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戴上啦】
【怎么这么合适】
My：【又不是没拉过】-
林昭月新上线的自己的设计已经卖?*? 了好些天了，卖得非常好，出乎她意料的好, 评价也十分之高。她起初以为大家是给“Bunni的理想型”的面子，却没想到这些天加入研究院的人竟全是冲着她本人的设计而来。
研究院这段时间因为覆盖线与林昭月有了名气，来面试的人络绎不绝, 但因为有门槛，必须专业对口才行，所以卡住了很多心血来潮的粉丝。
这会儿七月份，迎来暑期，正好涌入了很多设计系的大学生，有的刚毕业，有的还在读，大半为女生，小半男生。关延山评估了一下资质，留下了十来个。
也就是这十来个，全都是奔着林昭月而来。
林昭月很快便从她们口中得知，原来是因为大学生就业很迷茫，现在美术生越来越多，毕业后很多都迫于工作不如意转行了，看了林昭月的创业历程启发了她们，也觉得掐丝珐琅有趣又有意义，她们想要和她并肩前行。
未曾踏入社会的学生，说起话来总是没轻没重，真诚就在脸上，一番话把林昭月给感动得不行。
买她的设计或许是因为“Bunni的理想型”，但是欣赏她的设计，愿意和她一起设计，这就不能仅仅只是因为“Bunni的理想型”了。
年轻血液注入，工作氛围更加有活力，人烟稀少的研究院也变得热闹起来。
很快，牧尧的第二批吉他拨片也开始售卖了。同时，还有P.Z、Hawk、Daimon的同系列吉他拨片也进入了预售阶段。
林昭月给他们三个设计的也是跟牧尧一样的小动物。
Hawk肯定是用的跟他名字一样的鹰，为了可爱她改成了猫头鹰；P.Z和Daimon她选了白鼬和海豚。白鼬又称北极快乐小狗，很符合乔乐兮，韩俊伦体贴又含蓄，也很像温和的海豚。
这样四人的动物塑海陆空就都占了。
也算是林昭月对覆盖线的美好祝愿，希望他们能继续火至四海八荒。
四人四款，一个现货三个预售，一上架又皆是秒没。
那速度快的，仿佛给人一种，
——就算做它个一亿个也能立马被抢光的感觉。
但也非常合理，毕竟覆盖线人气太高，粉丝太多，又因为有上一波的良性反馈，这次粉丝的消费热情自然更加高涨。
抢到的粉丝烧了高香，抢不到的粉丝天天叫苦。
这种状况肯定会滋生出一种产业，黄牛。
为了杜绝黄牛，研究院设定了一人一次仅能拍一单，但黄牛也依然可以找一堆人一人拍一单。所以之后吉他拨片价格被炒得奇高，连盗版的价格都跟着涨了。
一对比，正版就变得更诱人了。
有些粉丝着急又不缺预算，入了黄牛价的吉他拨片：有些则还剩下一个希望。
——林昭月和余姝店里的每日限量发售。
林昭月没怎么管线下发售这事儿，她这边全部都交给了谭小萱，余姝那边她问了一次，对方说店里生意蛮好的吉他拨片也卖得很顺利，她安了心因为手头上的事儿太多也就再继续问询。
直到限量发售了十多天之后，丁雅午休完来到了林昭月的办公室门口，她一直负责研究院的账号管理，“昭月姐，这边有个买家给咱发了几条消息，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下。”
“什么消息呀？”林昭月招手，示意她进来说。
“就是这个买家上一次抢到了一个黑色的，”丁雅抱着平板往林昭月身旁走，“然后这次又在你朋友的线下授权店里抢到了一个红色，她放到一起比对了一下，觉得我们这次的品控变差了，希望我们注意。”
“品控变差？”林昭月从她手里接过平板电脑，“不可能的呀，院长最在意这个了。”
丁雅点开屏幕里买家发来的图片，是一黑一红两个吉他拨片摆在一起，“但我仔细看了看这图，好像红的确实是有点儿没黑的做得好。”
图片入目刚几秒，林昭月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她微微蹙眉，迟疑说：“这买家，是在我朋友店里拿的这个红色是吗？”
丁雅：“对。”
林昭月又重新看了几眼屏幕，起身说：“我去找一下院长。”
走到关延山办公室。
林昭月敲了敲门进去，“这有个图您帮我看下，这个红色的拨片像不像仿品？”
关延山顺着她递来的平板，端详了下，有了旁边黑色那只的对比，在他眼里就变得很容易辨别，他立马说道：“这不跟咱俩那天研究的那家仿的最好的一样吗？”
林昭月：“……”
“这图哪来的？”关延山还不知道全貌，猜测道，“这红的还是上次那家？还是说又有一家还原度很高的仿品出来了？”
一种难言的滋味袭上心头，林昭月严肃地说：“不是，这个图是二次购买吉他拨片的顾客给咱们账号私信的，她说品控变差了，黑色的是她第一次买的，红色是……”
林昭月停顿了一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最近在我朋友店里买的。”
“啊？”关延山脱口一声惊呼，“你朋友？是线下授权店那个朋友吗？”
林昭月点头。
“她这是何意？”关延山皱眉，“挂羊头卖狗肉还是……真假混卖？”
林昭月摇头，“我也是刚看到这张图，不知道她那边什么情况。”
关延山想了想，老练地说：“图片毕竟是图片，咱们得看到实物才能确定这是否真的属实。这样，我先问下这个买家，愿不愿意接受赔偿把这个红色的交到我们手里，咱们再议。”
“好。”林昭月的心一直悬着，回答的声音也轻。
关延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一边等他，随之给对面的买家发消息。
他掌握着说话的技术，说应该只是这一只品控出了问题，愿不愿意接受五倍赔偿，然后研究院再把这个收回，也好查漏补缺。买家回得很快，但是她并没同意赔偿，估摸着是不想把好不容易抢到的拨片再还回去。
买家：【我不想退款，你们那还有没有吉他拨片啊？再给我换一个吧！】
多余的现货是一只都没有了。
关延山想起了手里那八只颜色的样品，红色一会儿还要比对，自然不能换过去：【我们这里只剩样品了，不介意的话除了红色您可以再在其他颜色里挑几只】
对面喜不自胜，立马挑了白蓝橙三个颜色，关延山要了她的地址，正好这顾客也是凌海的，关延山说一会儿找人给她送过去。
随即，关延山跟林昭月说了进展。
林昭月自告奋勇：“我去送吧。”
“哎？”关延山没同意，“你现在这知名度干这事儿不合适，让丁雅和姜雪去吧。”
丁雅和姜雪被叫进来之后，一前一后地说：
“我没驾照啊！”
“我也没有！科目三挂了两次还没考出来呢！”
关延山：“……”
关延山只得把季北辰叫进来，让他帮忙跑个腿。
四十多分钟过后，季北辰把东西拿回来了。
关延山与林昭月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确认了，这个红色的是仿品无疑。
林昭月的心落了地，脸色也变差了几分，心寒的同时也实在愧疚，郑重地对关延山说：“这事儿是我的失误，等下班之后我去我朋友的店里一趟，当面找她问清楚，不管她是真假混卖还是在挂羊头卖狗肉，以后她都不可以再卖我们的产品了。具体她怎么说的等明天我再跟你汇报。”
“好。”关延山这个年纪，这种人和事也见怪不怪了，他看着林昭月没了以往笑意的面容，鼓励道，“别太着急上火，工作和生活中遇到什么事都很正常。事情还没掀起水花，好处理。”
林昭月轻笑了下：“嗯我知道。”
闻言，季北辰不理解地说：“什么真假混卖？我怎么没听懂？”
林昭月没心情跟他讨论：“我去忙了，关叔叔你给季学长解释一下吧。”
回办公室后，林昭月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下。
余姝这事儿办的，她说自己一点儿不生气是肯定不可能的，但主要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深深的背叛感。
这已经称不上是朋友了。
她自己这边惦记着余姝的店怕她的生意黄了，帮她争取到本来她得不到的机会，结果她那边背地里给了她一刀。
再怎么想挣钱，也不该这样。
余姝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林昭月有些难以置信，这样问着自己。
思绪渐渐涌来，她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和余姝的几次碰面。
似乎，一切也是有迹可循的。
从那次她拍完《旧巷》MV去余姝店里，余姝说如果她跟牧尧随便谈一阵恋爱曝光一下，就能升好几档咖位开始；再到后来余姝要求她的美甲店门口摆一下她的原创饰品，她没同意余姝便有些挂脸结束。
由此，可以基本得出余姝这人重利，同时也能合理化她此刻的行为。
林昭月在心里叹了口气，余姝具体是个如何的人，她懒得去过分深究，毕竟她俩之间的关系还隔着一个杨梦，本质上她拿余姝当朋友，也主要是看在她大学的同窗挚友杨梦的情面上。
此番冲突，看来杨梦也是必须得知道了。
想着这个，林昭月拿起手机给余姝发了消息，让她关店后别走，她要过去。而后又叫上了杨梦让她一起。
……
晚上九点半左右。
林昭月去了余姝店里，她到的时候杨梦已经在了。
杨梦也是知道最近林昭月帮余姝的事情的，林昭月一来，她就热络道：“哎呀！我妹的大恩人来了！”
林昭月冲她一笑：“和哈利波特最近恋爱的还顺利嘛？”
“还可以吧！”杨梦说完又打探起她的来，“你呢？什么时候和大队长官宣恋爱啊？”
“不打算官宣呢，”林昭月开玩笑，“打算搞地下情。”
“切！”杨梦不屑地一仰头，“还地下情呢！Bunni钟意Fulla已经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了好不好？”
林昭月挠了挠她的下巴，没再跟她讨论这个，而是看向了余姝。
余姝正坐在小沙发上吃炸鸡块儿，神情悠闲，摆手招呼她坐自己旁边：“过来坐小月！”
“不用，”林昭月有点儿佩服她的心态，做了亏心事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她往余姝对面的凳子处走，无形地和她拉开距离，“我坐这儿。”
落座后，林昭月也没有耽搁，立马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下午买家与研究院官号的聊天记录截图，她开门见山地递给对面的余姝，“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跟你说，你看下这个。”
“什么事啊？”杨梦坐在余姝旁边言道。
同时，余姝也接过了她的手机，看一眼脸色就稍变一点。
“再往后滑，”林昭月望着她，无波无澜地说，“会有两个吉他拨片的大图，还有这买家在你这儿的购买记录。”
“……”余姝机械性地往后滑了两下，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吭声。
看她这反应，林昭月心也彻底凉透，直白道：“你是真假混卖，还是全卖的假的？”
杨梦在一边跟着一起看了聊天记录，也没怎么完全看懂，但是见林昭月罕见的这么严肃，感觉事情可能有点儿严重，就也没插话，在两人中间来回看。
片刻后，余姝才吐出一句：“我没卖假的。”
“都这时候了，”林昭月劝告，“嘴硬并不能解决问题。”
“……”余姝沉默。
林昭月又问：“那五千只正品在哪？”
几秒后，余姝才慢吞吞地：“还在店里。”
林昭月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余姝不说话。
林昭月也不催，盯着她，她跟她耗多久都没问题，“你慢慢想，我等着你。”
余姝觉得林昭月此刻像是一把温柔刀，她心里辗转了一圈，坦言道：“我这两天联系了一家黄牛，打算高价卖给他们，然后他们再以更高价卖出去。”
还挺诚实。
也，挺损。
林昭月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那这十来天你卖给顾客的都是仿品？”
“……”余姝认命地点头，幅度很小。
——冷场几秒。
“一会儿我会把五千只正品拉走，”林昭月面无表情地说，“明天开始你这里就不再是覆盖线周边的线下授权店了。这十来天买到你这儿假货的顾客，怎么也要给人家个说法与赔偿，具体多少金额研究院会联系你的。”
“怎么还要赔偿？？”一听是钱的事儿，余姝急了，“就这一个买家发现了而已！我就卖了两三千个，这里面两次都能抢到的人本来就是极个别，难道你们还要大张旗鼓地公开说吗？”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林昭月有些不爽快了，看着认识多年的余姝，突然觉得挺陌生。
“是否大张旗鼓地说，决定权不在你，”林昭月说，“研究院做的是长远生意，自然不想留有你挖的这个坑。这不仅关系到研究院的名誉与口碑，还有覆盖线的，防患于未然以免以后东窗事发，难道不应该给辛苦抢到正版却拿到了仿版的顾客一个说法吗？”
“……”余姝攥紧拳，“哪有那么严重啊？那仿品跟正的根本没差别。”
“你是既得利益者，”林昭月淡声说，“当然不觉得严重，如果真的没差别，事情也就不会暴露了对吧？”
林昭月的五官本就明艳而浓丽，不笑的时候气场自然带有与生俱来的强，距离感也更甚。
此刻语气跟平常没有什么太大差别，还是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只不过脸上的情绪全都敛了去，失去了往常所有平易近人的笑容与甜美，变得无端惹人生畏。
余姝这会儿莫名有点怕她，张了张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时，杨梦叫了她一声：“小月。”
林昭月眼皮一动，看向她。
杨梦在一边已经听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了，“余姝她估计也是一时脑袋没想通做了傻事，她最近因为这个店太缺钱了，你不能让研究院通融通融吗？”
闻言，林昭月稍顿。
今晚林昭月把杨梦叫来其实也是希望她作为姐姐能够疏导下余姝，毕竟这事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余姝做错了，严重点儿讲就是道德低下，怎么臭骂都不为过的。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种打圆场的话。
林昭月一下子有些始料未及，迟疑说：“你这是，在帮余姝说话吗？”
“不是不是，”杨梦赶紧否认，“我只是希望你俩的关系别闹得太僵。”
“那如果我和余姝的位置换一下呢？”林昭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较真，心里又袭来一股背叛感，慢悠悠地质问她，“是我坑了余姝一把，你会帮我说话吗？”
“……”杨梦又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呀，你别多想嘛。”
林昭月没再看她，余姝的态度她也弄清了，感觉在这儿也没必要多呆了，“余姝，把五千只正品搬出来给我吧，后续就让研究院那边联系你吧。”
余姝有点儿慌，摇了摇身旁的杨梦，一副帮帮她的表情，“表姐。”
杨梦看她一眼，对林昭月说：“小月，不会闹到要打官司那程度吧？我觉得其他顾客没发现其实问题也不太严重？你跟院长好好说说，宽容一下余姝，可以吗？”
这话一出，林昭月有些五味杂陈起来，她淡淡地催着：“快点余姝，把五千只正品搬出来。”
“……”
没多久，林昭月就载着五千只吉他拨片和样品离开了余姝的店。
路上，她跟关延山简明扼要地说了下刚刚的情况，让他马上安排发博通知下大家，余姝这里已经不再是授权店了，让之前在她这抢到吉他拨片的买家去“FULLA”取货，免得造成明天跑空的局面。
挂了电话，林昭月发觉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不是因为余姝，而是因为杨梦。
今晚她对杨梦产生了一种类似“下头”的感觉。
有种，不太想要了的感觉。
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其实杨梦也没做什么，只是作为姐姐站在她和余姝中间替妹妹说了几句话而已，两人毕竟有血缘关系她这样也算合情合理。
杨梦所做的不过是不符合她的期待罢了，而期待本身就是一种暴力。
林昭月的性格开朗，只要她愿意，和谁都可以做朋友，但又因个性独立且非常注重个人空间，她不太去寻求亲密无间的闺蜜关系，就只在众多好友中默默交下了几个很好的朋友。
杨梦便算一个。
所以杨梦对她还挺重要的，她此刻只是产生了不想要的情绪，不能像一般朋友那样立马不想要，她需要去寻一个合适的论点，去说服自己为什么“不要”杨梦这个朋友。
直到开到“天誉湾壹号”，林昭月还没想清楚。
就带着这种情绪，她回了家。
同时，看到了牧尧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My：【还没回来？】
大概是忙完行程来敲她的门，结果她没在家，才这样发的。
林昭月：【现在回来了】
对面秒回。
My：【过来找我】
随后，林昭月去了牧尧家。
进了门，牧尧打量了她两眼，“今天加班？”
“没有加班呢，”林昭月和他一起往屋内走，“刚去见朋友了。”
“见朋友不顺利？”
“嗯？”
“怎么一副我很不爽的样子？”
林昭月笑：“那么明显啊？”
牧尧眉头皱了下：“发生什么了？”
林昭月拽着牧尧坐到沙发上，“今天出了一点事情。”
“覆盖线的周边不是有两个线下授权店嘛，”林昭月说，“一个是我那里，一个是我朋友余姝那里。”
牧尧嗯了声：“这我知道。”
林昭月：“余姝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杨梦的表妹。”
想起上次林昭月在饭桌上向关延山提起余姝时的样子，牧尧问了句：“那你让她得到线下授权的权限，主要是看在这个大学同学杨梦的情面上？”
林昭月微怔，看向他，“对呀，你又猜这么准。”
牧尧扯唇，揉了揉她的头：“接着说。”
“噢。”
“今天下午有个买家给研究院发来了私信，”林昭月依言给他解释起前因后果，“说让我们注意一下品控，她第一次买了一只黑色的吉他拨片，这次又在我朋友店里买了只红色的，感觉这次的没有上次的好。”
牧尧听出一点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了一下这买家发来的图片嘛，”林昭月顺势把手机里的图调出来，“感觉这个红色的不是研究院的正版。”
牧尧的头歪了歪，看向她的手机，眯眼端详了一下，评价道：“一模一样的程度大概有九五成，这个红色的质感细看没有黑的好，金属丝似乎也略逊一筹，也不知道是不是拍摄的原因。”
见他这么短时间就分辨出来了，林昭月有点儿佩服地瞅他，“你眼睛真好使。”
“开玩笑，”牧尧眼尾稍抬，神色自负，“5.2。”
“……”林昭月被他逗乐了。
等笑完了，林昭月又继续道：“之前因为你说过正版必须要比仿版品质更好，所以关院长就淘了一些市面上做的不错的仿版，我俩一起研究了一下准备更加进步嘛。那其中有一家就很像这个红色的，所以我怀疑是仿版。”
听到这话，牧尧笑：“关院长还挺会吸收意见。”
“当然了，”林昭月笑眯眯地说，“提意见的可是无所不能的队长大人，院长自然要当回事儿啦。”
“无所不能差点儿意思，”牧尧被她的话取悦，展颜道，“形容我应该用经天纬地、超凡入圣、所向披靡更准确。”
两人总是这样，说点什么事总能不经意间就耍起嘴皮子来。
林昭月无语他这顺杆爬的厚脸皮，没再跟他插科打诨，“我觉得是仿的之后就去找院长了嘛，然后院长也觉得这个是仿的，便联系这个买家用三个样品把这个红色的拨片换到我们手里了，拿到实物以后我们比对了一下，确实了就是仿品。”
“啊……”牧尧消化了一下，“所以你那个大学同学的表妹，真的偷梁换柱了？”
林昭月点头。
“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牧尧轻声说。
“主要不是这个，”林昭月说，“我刚刚去余姝店里，见了余姝和杨梦，直接摊牌了这件事，余姝的态度挺理直气壮的。”
“理直气壮挺正常，”牧尧安慰道，“她要是心思正也不会干这种事儿。”
“我知道，”林昭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主要是有点儿不开心杨梦的态度。”
牧尧盯着她，见她情绪有所转变，摸了下她的头，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杨梦没有帮我指责余姝，”林昭月低眼，“反而替她求情。毕竟这事儿关系到你们乐队还有研究院的名誉，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觉得需要让研究院找余姝追责，公开给她卖出去的买家道歉并赔偿。可能是因为只有一个买家发现了这是仿品吧，这仿品做的也挺以假乱真的，只要没人再提大概也就不会有人知道，所以杨梦听到后……”
林昭月顿了下，尽量把自己感受到的不快描述出来：“就以，一种这事儿没那么严重，我太不留情面的感觉说，让我宽容下余姝。她还说她主要是不希望我跟余姝搞得太僵。”
牧尧认真听。
林昭月又说：“我有点不太开心杨梦这样，一下子莫名其妙的就不是很喜欢她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较真了在道德绑架她，找不到一个有力的论点，去说服自己为何不喜欢她，所以有些烦。”
“杨梦毕竟是余姝的姐姐，”林昭月思索着说，“帮她说说情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这事儿余姝确实做错了呀，她这态度就让我感觉怪怪的。”
没再等到林昭月的下文，牧尧问道：“说完了？”
林昭月嗯了一声。
“这个论点很简单。”牧尧说，“中立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
林昭月眨眼，侧目看向牧尧。
牧尧说：“杨梦在明显你占理的情况下还在你和余姝中间周旋，等你俩各占一半理的时候，她指定会偏向余姝，在她心里余姝地位比你高，拿她当好朋友的你觉得怪怪的不舒服很正常。”
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中立，本身就是一种站队。”林昭月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嗯。”牧尧用的是肯定句，“不喜欢她了可以不再和她做朋友。”
牧尧：“你有权利结束任何一段你觉得不舒服的关系。”-
林昭月回到自己家之后，把衣裤褪去，打开花洒试着水温，准备沐浴。
水珠自上而下砸落到大理石瓷砖上，林昭月盯着墙壁上溅起的某几滴，又忆起了不久前牧尧的话。
——“你有权利结束任何一段你觉得不舒服的关系。”
这话初听觉得心里冒泡。
再感受时，又变成了狂风骤雨。
霎时间，林昭月想起了第一次和牧尧见面的时候。
那天她解读了他的“Bunni”，她入了他的眼。今天，他的几个肯定句，以同样一种方式，入了她的心。
他从未向别人解释过的取名含义，她懂。
她从未向别人直言的感情态度，他也懂。
谨慎地拥有；
珍惜地使用；
勇敢地舍弃。
他告诉她可以结束掉任何一段她觉得不舒服的关系。
宛如一支离弦之箭，正中她的靶心。
认识牧尧前，林昭月在感情方面是一个很佛系的人，她不会刻意去定义未来的伴侣一定要是什么样子的外貌，什么样子的内心，什么样子的性格，一切她都觉得顺其自然就可以。
认识牧尧后，这种顺其自然的态度也仍然存在。
但今天，或许她在感情方面不再是一个佛系的人了。
她要一个懂她的人。
更要一个能够在她迷茫的时候引领着她，坚定地告诉她该怎样做的人。
一个，像牧尧一样的人。
牧尧从来不会含糊其辞，似是而非。
上次《旧巷》的美甲款式被误认为抄袭，她询问他要不要么开自己便是设计师时，牧尧给的也是这种确切的答案。
——“与其说我觉得，不如说我希望你公开。因为这事儿对你有好处，而你，可以不顾及任何人感受，自私一次。”
仿佛，在他身边，她会更添力量。
她喜欢这种力量。
无法抗拒。
林昭月眼睫颤了颤，慢悠悠地关上花洒。
没了水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也让她十分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出现了变化。
如果之前她对牧尧，是喜欢。
那么现在，她确定。
她爱上了牧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050 你要体检哪
隔天, 林昭月跟关延山讨论了一下余姝的事情，她自己的想法就是一切都以大局为重。
最终关延山决定向大众公开这件事情的始末，给在余姝店里购买仿版吉他拨片的买家换回正版, 并承诺下一批将另外免费送她们一个。
而免费送的这一个所产生的费用, 自然是要由余姝来赔付。
关延山看在余姝是林昭月朋友的份上, 也不追究别的责任了，就只要求这一笔便可。
余姝向外售卖了十二天共计两千四百只，吉他拨片的售价是99元一只, 就算按照成本价也是一笔十分不小的数目。
余姝听到后自然不乐意, 但是关延山又跟她说如果不满意这个结果的话可以走法律程序。
Soleado研究院有合作的律师团队, 覆盖线那边更有, 这件事又涉及到顶流乐队的声誉，余姝觉得走法律程序自己指定捞不着什么好处一定还不如现在，即使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应下。
划款那天是杨梦陪余姝来的，林昭月没有在场, 两人走的时候她才与之碰了下面。
杨梦还是熟稔地笑着跟她打招呼，只不过那笑意对比以前莫名有些不达眼底, 她能感受到其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这世界上的感情就是如此, 即使曾经再形影不离, 也终究是两个个体，离别或许都不需要刻意点明，只需要悄无声息。
林昭月明白，即使她想，她和杨梦也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了。
预料之内。
她虽感叹, 但也接受。
长久的朋友为何珍贵，本就是因为阶段性陪伴你的朋友才是人生常态。
林昭月深知其理。
这次波折福兮祸兮，林昭月私人损失了两个朋友, 反之研究院倒是得到了不少。
因为坦诚的处理方式研究院向大众拉了一波好感，涨了不少粉丝赢得了不少支持。大家看吉他拨片现在买不了，就去下单别的，所以其他产品的销量被带动的也增加了不少。
这个事件结束，牧尧这阶段也快要忙完了。
他提前联系了一下谢迎，因为谢迎有认识的叔叔是私人医院的院长，私人医院比普通医院私密性高得多，去体检时就不必暴露太多行程了。
牧尧在赶通告的路上给他发微信：【帮个忙】
谢迎回得很快：【不借钱】
“……”
牧尧无语：【谁稀罕借你的钱】
谢迎：【知道你不稀罕呢，所以不借】
牧尧不跟他贫：【帮我在靖安医院约个体检】
谢迎：【？】
谢迎：【你要体检哪里？男科？】
牧尧嘴角一抽，感觉这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行啊，你也一起？】
谢迎很认真：【下次吧，我暂时在男科上没有什么不适呢】
牧尧：……
牧尧没空跟这个妖孽打嘴仗：【全面体检】
谢迎终于正经：【哪天】
牧尧：【后天】
到了约定的时间后，牧尧去做了个全面体检。
因为项目较多，还是深度体检，需要等个三天左右再出结果。
这期间，牧尧去了近郊的一家歇业的酒吧，名叫“幽骨”。
老板孟光伟是牧尧的老熟人，他把酒吧钥匙递给他，“给，钥匙在这儿，随便用！”
牧尧接过：“谢了。”
“客气！”孟光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眉毛一挑，有种江湖侠气，“能帮你这个大红人实乃我的荣幸！”
“遥想当年，覆盖线还在这酒吧表演过，”孟光伟举头望太阳，惆怅地捋着空气胡须追忆往昔，“现如今你已经成了大明星了，而我——”
“而你已经开了更大的酒吧了。”牧尧打断了他的戏精表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光伟咧咧大大地笑起来，推了他一把，“嘴巴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孟光伟就离开了。
牧尧打开门，进了这间酒吧。
酒吧内里空气沉滞，带着一股灰尘与旧木料混合的淡味，杂物也比较多，缺少人气儿，不难看出已然闲置许久。
他找人来这里收拾了一下，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找人把这里重新布置了一番。
而后，他接到了谢迎的电话。
牧尧正在酒吧里调着吉他，用肩膀夹着手机说：“体检结果出来了？”
谢迎的声音略有迟疑：“你现在忙么？”
“嗯？”牧尧随口应，“还行，怎么？”
谢迎停顿了一下，“院长让你来医院一趟。”-
牧尧接到谢迎电话的当天晚上，林鸿信来到了林昭月家。
林昭月打开门，看到他颇为意外：“你怎么来啦？”
林鸿信没搭理她。
林昭月又说：“我这两天天天找你，问你要不要明天来给妈妈过生日，你不是都不回我？”
语落，林鸿信自顾自往屋内走。
“是来给妈妈过生日的吧？”林昭月凑他跟前说。
林鸿信换上拖鞋，硬邦邦道：“不是。”
切。
鬼才会相信呢。
林昭月也不拆穿他，“明天周六，妈妈休息我也休息，本来约好了我俩晚上出去吃的，既然你来了，那我们明天就给她个惊喜，中午去她家找她怎么样？”
林鸿信不吭声。
“好！”林昭月只当他是在默认，自己安排着，“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咱俩早点儿起，去取上蛋糕，?*? 再去买点儿食材。”
说话间，林鸿信往洗手间走了过去，进去后，他开始洗脸刷牙，一副就要就寝的样子。
林昭月也不管他，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叽里呱啦：“你有没有给妈妈买礼物？如果没买的话明天咱俩还得再早起一点儿去买。菜色你想好要准备什么了吗？上午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儿短做不了几个菜？要不咱们明天直接去买现成的吧，等晚上你再做。”
话说到这，林鸿信也洗完了，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他大概是在家里已经沐浴过才过来的，所以就和水亲了个嘴儿，速度极快。
林昭月见林鸿信扯了一块她的洗脸巾擦着下巴上的水渍往外走，忙跟上去，“你嗓子坏啦？怎么一声也不吭呢？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呀？”
林鸿信置若罔闻，直接走进了次卧，把房门关上了。
林昭月：“……”
哎。
这人这个脾气，果然是狗见狗嫌。
不过，他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林昭月挺愉快，依旧拿出手机给牧尧发消息，准备与他分享她当下的心情。
覆盖线的新专辑宣发阶段性的告一段落，牧尧这几日已经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行程了，只是每天他还是会外出，应该是还有别的工作或者其他事情要忙。
这期间，林昭月一直和牧尧保持着联系，工作之余就回一下他的消息。
就是今天有点儿反常，牧尧消失了一下午，直到现在也没主动找她。
林昭月没当回事儿，给他发了句布尼布尼，等着他回复她。
这一等不要紧，直接等到睡着。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床牧尧还是没有回她的消息。
两人认识这段时间以来，牧尧从没有像这次这样失联过一下午加一晚上。林昭月莫名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迟疑了几秒，给牧尧打了个电话。
——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林昭月眉头轻蹙。
心里忽然变的有点儿慌，暗道他不能是有什么人身安全之类的意外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林昭月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毕竟以牧尧的名气，真有什么人身安全网上肯定会炸开的。
那就是昨天出去和朋友聚会了之类的？
喝多了现在还在睡？
应该是这样。
那等过会儿再给他打电话好了。
林昭月舒了一口气，没再管他，起身去洗漱完，又把林鸿信喊了起来。
林鸿信大清早的脸更臭了，像个臭鸡蛋，“你有毛病啊？这才八点。”
“八点很早吗？”林昭月推着他去洗漱，“我们出门到了超市估计就九点了，买完东西就十点了，到妈妈那就十一点了，再晚点儿我们就得三点吃饭了！”
语文学得挺好，这夸张手法用的。
“别推我！我自己走！”林鸿信起床气炸裂。
“好好好，”林昭月顺着他，“您老人家自己走噢，我去给你倒牛奶烤面包。”
两人八点半左右出了门。
事实证明，林昭月的夸张手法并不夸张，早间超市的东西最新鲜，所以人也是多得很，等两人把东西和礼物买完以后真的十点多了。
“看我说什么来着，”林昭月坐在副驾，打量了一下后面的大包小包，跟驾驶座的林鸿信说，“八点起来正正好。”
今儿太阳很大，林鸿信眯了下眼，发动车身，不耐烦地问：“上哪儿取蛋糕？”
语落，林昭月就在导航输入了地址。
她订的是家网红店，很火，离这儿有点距离。
路上的时候，林昭月估摸着这会儿时间也不算早了，就又给牧尧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通了却没有人接。
这人到底哪去了。
林昭月撅了下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同时，看到微信对话框里那个她与覆盖线的六人小群有人在不久前@了她。
这次是陶佳东。
陶佳东：【@Fulla 昭月，过两天我和安琪要开派对，庆祝我俩五周年，你有时间吗？一起来吧】
林昭月查阅完这条消息，顺便又百无聊赖地点了群里的未读记录翻看了一下。
未读历史记录有几十条，主要内容就是陶佳东发出的派对地点和韩俊伦殷云开的几句附和，乔乐兮大概是还没醒所以罕见的没动静。
林昭月随意地滑着屏幕，感觉也没什么必要再继续看，可以去回复陶佳东的时候——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牧尧的头像。
“……”
林昭月的指尖霎时间定住，眉心轻动，凝神于牧尧发的那条消息。
他在韩俊伦与陶佳东聊着的时候，忽然插了句：【几点】
时间在半个小时前。
盯着这俩字，林昭月忽然有种不认识了的感觉。
牧尧他……
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却在群里说话？
林昭月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味。
他能够在半个小时前回复陶佳东，那就证明他此刻是清醒的、安然的、且手机在身边的。
那，他为什么回陶佳东他们却不回她？
她惹到他了吗？
林昭月没迟疑，直接给牧尧发了一句：【你是在故意不回我吗？】
发完之后，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恍惚间她看到顶端闪出了“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但是一秒后又消失不见。
仿佛只是错觉。
林昭月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实在搞不懂他怎么忽然间这样，就又发了两条过去。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为什么？】
这次，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再跳出来。
林昭月眉头皱紧，心里乱糟糟的，莫名感觉牧尧在群里回复的那个“几点”，或许就是刻意给她看的，有种我就是在故意不回你你心里有点儿数的感觉。
毕竟他平常极少参与群里的对话。
不过，也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她安慰着自己。
还没把这事儿理出个头绪，林鸿信就把车子开到了目的地。
林鸿信催她下去拿。
林昭月也只能收敛起思绪，先下车去取蛋糕。
取上蛋糕，林鸿信又往“风禾公寓”开。
行程中，牧尧还是没有回林昭月的消息。
一时间，林昭月想起了自己之前对林鸿信说过的一句话。
——“人心总是瞬息万变的。”
明明昨天上午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样呢？
如果他一直这样，是不是就代表他也不想再和她实现之前的那些约定了。
林昭月忽然有种，也许她跟牧尧的关系就要停止在这儿的感觉。
这个设想让她十分难过，就像是期待已久的春游忽然取消了一样，心情也一下子阴云密布起来。
林鸿信也察觉出她的话忽然间变得很少，随口一问：“你怎么哑巴了？”
“嗯？”林昭月有些木然地盯着前方，也随口一答，“跟你学的。”
林鸿信瞅她一眼，锲而不舍地又问着老问题：“你妈过生日，你不用把那红毛儿叫过来一起吃块儿蛋糕？”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怎么老是揪着牧尧不放？”林昭月这会儿烦得慌，说话也口无遮拦了起来，“其实看上他的是你吧？”
“？”简直倒反天罡。
“你再给我信口雌黄一个试试？”林鸿信威胁道。
“我哪信口雌黄了呀？”林昭月淡淡地，“信口雌黄的明明是你，林鸿信口雌黄。”
林鸿信：“……”
两人吵了几句嘴，很快就逼近了陆秋容的住所。
陆秋容现住的“风禾公寓”是“知竹雅苑”小区的开发商单独分出的一栋，专门向外出租的独居公寓。小区很大，有十多栋，“风禾公寓”所在的十五栋正对着后门处。
因此林鸿信也就没往地下停车场开，打算直接去后门，把车停在后门旁的马路边。
刚拐过弯隔着老远，林鸿信就看到后门那里正面对面站着一对正在交谈的男女。他眯了下眼，脸上的血色不知为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妈妈那是跟谁说话呢？”林昭月也看到了这幅画面，但她似乎不认识陆秋容对面的中年男人。
林鸿信的戾气像是雷阵雨一般降下，他没有丝毫再往前开的欲望，直接打了下方向盘，把车插到了路边。
刹车太猛，林昭月不由自主地半个身子往前滑了半截，转头说：“干嘛呀？怎么不开了？”
“开去干什么？”林鸿信盯着前方，声音很冷，额角的青筋鼓起，“打扰你妈跟初恋男友叙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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