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林昭月对他
柔软、微凉。
他的嘴唇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草莓一般。
林昭月有些贪恋的停留了下来。
也在这期间，牧尧的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肌骨绷紧, 锁住她的眉眼。
林昭月眼睫低垂如扇, 皮肤白皙而细薄, 眼皮隐隐有几丝青蓝的血管浮现，她的吻十分轻浅，落到他的唇上, 力度小到好似只是指尖碰了下指尖, 但却又仿佛像烙印, 灼热而猛烈, 伴随着她缓缓的呼吸，一同顺着血脉，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割裂感一面让人觉得虚幻，一面又让人觉得异常真切。
令牧尧失去了所有反应, 包括呼吸。
下一瞬，林昭月的嘴唇动了下, 大概是觉得这颗草莓触碰了便想品尝, 她幅度很小的把唇瓣上下张开又合上, 像是在抿。
紧接着，她就感受到原本没有，此刻又骤然出现的，一抹极重的吐息，略过她的鼻间。
似是被这温度烫到。
蛊虫被迫驱退, 霎时间，令林昭月找回了些许理智。
咦？
嘴巴怎么怪怪的。
像是…亲上了什么东西。
林昭月迟钝地眨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扫过牧尧眼下的皮肤——
也就是在这一秒, 她终于彻底清醒。
等下。
刚刚没有这么近的。
刚刚她的睫毛还碰不到他的脸的。
所以……
她亲上的东西……
好像是……
牧尧的嘴？？？！！！
“………………”
林昭月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跟着爆起，瞳孔震荡，浑身的血液开始像是被抽离的潮水一般，疯狂的往上游冲，倒流。她忍着失重的眩晕感，强行把头往后撤了几厘米。
双唇分开，回到几秒前的距离。
可还是那么近。
几缕微风吹来，带着桃花的香气。
卷动了林昭月的几根发丝，这瞬间，她眼皮稍抬。
牧尧的双眸深不见底，正紧紧攥着她。似是浓得化不开，又似是有暗潮在翻涌。
短暂对视。
林昭月怕他给她一拳，心虚的把眼神滑向他的眼尾。状作若无其事。
几秒后，牧尧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他的嘴角极轻地扬起又立马落下，随之略有几分低哑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嗯？”林昭月垂眸，语气无辜，“我干什么了呀？”
牧尧冷笑一声，捧着她脸颊的手心微微用力，“你刚亲我了，装失忆是想让我给你重演一遍？”
“……”
“为什么亲我？”两人的手握着，牧尧用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林昭月的右手虎口，“不是借位吻么？”
动作跟阎王点卯似的。
林昭月浑身漏风，硬着头皮：“…为艺术献身，这样拍效果好。”
“噢——”牧尧继续点卯，“可是摄像机拍不到我们的嘴唇，你确定你献的有用？”
今天这场戏本就是按照借位吻来拍摄的，借位吻不是真吻，所以肯定不会自揭短板怼在演员的嘴唇上拍摄，只要求角度和氛围。
林昭月默默往旁边瞟了眼，周围人站的都比较远，还是按部就班的样子，好像并没有人察觉出她对他干了什么。
这瞬间，她又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个吻的动作幅度很小，时间持续的也并不长，如此看来这事儿也就是天知地知她知他知而已了。
这个结论一出，林昭月立马底气多了一点，轻声又蛮横地说：“那抱歉啦，失策了。”
牧尧显然没那么好打发，有些危险地叫了她一声：“芙拉。”
林昭月心脏一提：“…干…嘛？”
“为什么、亲、我。”
这五个字抑扬顿挫的十分到位，压迫感十足，似是如果不给他个合理的理由，她就要交代在这。
沉默两秒。
林昭月忽然没头没尾：“我刚从村里过完年回来。”
“？”
“村里啥都有的，我可能是沾上什么东西了。”
“…………”
牧尧眉心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刚刚被鬼上身了。”
林昭月点头。
牧尧：“当我是傻逼？”
林昭月继续点头。
牧尧眯起眼，又开始点她的卯。
见状，林昭月立马又摇头。
像个分裂症。
见她这样，牧尧气不打一出来，为了照顾拍摄他又不好有什么大动作，只能低声又问：“为什么亲我。”
“我刚刚已经说完了呀，”林昭月死皮赖脸，“你又不信。”
“你说的是人能信的？”
“……”
牧尧锲而不舍：“还有没有要说的？”
有。
没…没亲够？
林昭月肯定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开始装死。
不见她应，牧尧催她：“说话。”
能不能别问了，嘤。
他一讲话嘴巴就一动一动的，她眼晕，呼吸还会洒在她的脸上，令她口干舌燥。再这样下去她肯定还会再亲他一口的，到时候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姿势也太亲密了，太容易让她这一介俗人偷香窃玉了。导演怎么还不喊卡啊。
导演！！
林昭月不理他，直接把眼闭上了。
牧尧：“……”
几秒后。
导演像是听到了林昭月内心的呼唤，终于发出了天籁之音：“cut！！非常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辛苦啦辛苦啦！！来来来！昭月的戏份就结束了啊！！就剩覆盖线的单人镜头了哈！”
这段话只说了几个字时，林昭月就如蒙大赦般的，立马从牧尧面前弹开。
她脸颊的皮肤滑过他的指尖与掌心——
牧尧定了两秒，而后收回胳膊，站直身子。
两人距离大概一米，手还拉着。
林昭月又退后了一点，挣了挣右手。
牧尧不松，反倒握的更紧，打量她这会儿“正人君子”的模样，“这事儿还没完。”
“……”
好像，确实，完不了。
哪儿会那么轻易完。又不是别的事，这可是她非常没有素质地亲了他嘴巴一口，如果男女对换一下，她就是那种在片场吃女演员豆腐的下流男。
林昭月把他带入到美丽的女演员，一下子生出了愧疚怜爱之情，语气变软：“我知道呢，但是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的手再说呀。”
牧尧这会儿眉目舒展，瞅着她敷衍地噢了一声。
林昭月又说：“这拍摄都结束了，咱俩还拉着手不合适，你得顾及一下大家的八卦程度，万一被谁发网上了我说不定又要挨骂。”
闻言，牧尧眼睫轻动，往旁边看了两眼，周边没散去的工作人员正有意无意的往他俩这边看，虽然覆盖线很注重隐私，找来的人肯定不会在网上乱讲什么，但是他思索了几秒，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她的手松开了。
刚要跟她说话。
林昭月就跟脚底抹油似的，嗖的一下蹿走了。
牧尧：“……”
回到室内。
乔乐兮他们三个已经到了，看起来像是刚来，林昭月寻到闻晓艺的身影说：“晓艺姐！我已经拍完了可以走了吧？”
“别啊！”闻晓艺指了指刚坐下的三个男人，“你还得给他们几个贴穿戴甲呢！”
“……”
林昭月没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了几人身前，准备“当牛做马”。
刚坐下，还没等着对话。
牧尧也拿了个折叠椅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
凳子并排摆放的距离甚至比对面三人的还要近。
对面三人自然发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感觉他们俩拍了个MV关系好像亲密了不少，忍不住在两人中间来回打量了几番。
同时，林昭月看着牧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中个人情绪不太过分强烈：“你怎么过来了呀？”
言下之意其实是还不快闪一边去。
牧尧听出来了，却不气反笑：“过来帮你扶头发。”
林昭月把两边的头发使劲挂到了耳后，笑眯眯地解释：“早上是因为怕头发有痕迹，现在拍完啦就没事啦，不用管我的，你快去忙吧。”
去吧去吧！快去你的吧！
牧尧噢了一声，坐姿越发松散，一条腿还撞到了她的椅子和脚尖，“你哪只眼看见我忙了？”
林昭月：“……”
乔乐兮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古怪，疑心地问：“你俩拍的还行？”
牧尧的声音轻缓又拖沓：“当——然——了。”
“……”
他在点她。
不然都被占便宜了，怎么可能还在那当然了。
林昭月干笑了两声，自顾自换了话题：“P.Z你的脸都消肿了哎。”
乔乐兮嘿嘿笑：“是啊是啊！我天生丽质代谢快！就早上那个肿度别人怎么着也得一天才能消，我半天就行了！！”
“哈哈是是，”林昭月笑，“果然是覆盖线里最帅的哈。”
听到这话，牧尧侧目看她：“最帅的？”
声音压得低，犹如毒蛇吐信。
一下子，林昭月感觉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麻了，努力无视，低头准备着乔乐兮要上手的穿戴甲。
陶佳东看热闹地说：“那我和阿伦不帅啊？”
“……”这乐队真是志同道合，一个个对帅不帅的怎么这么执着。
林昭月尬笑了一声，捧场地点头：“也帅呀。”
陶佳东看了眼脸色不佳的男人，“那队长呢？”
“也…”林昭月小声，听起来有些勉为其难，“还行。”
牧尧：“……”
这回答迎来了乔乐兮的爆笑加嘲笑：“哈哈哈哈哈哈昭月的意思就是队长最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气高有什么用颜值高有什么用你理想型觉得你丑全白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尧气的五脏六腑都在疼，抿着唇瞪她。
目光带煞，周边的二里地仿佛都会被他扫射到。
二里地中心没理他，表面镇定，公事公办的给乔乐兮贴穿戴甲。
只不过心里却是与外表相反的，一阵阵狂风骇浪。
林昭月有点儿陷入自我怀疑了，她觉得自己之前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她哪儿是什么修仙体质，她是渣女体质，对牧尧动手动脚的时候身体那么诚实，爽完了又过河拆桥表现的对他完全没兴趣。
完全，史诗级，恶臭。
好在扫射没持续太久，过了会儿牧尧被闻晓艺叫走了，大概是有正事跟他说，具体是什么事林昭月则没脑子听。
他一走，林昭月顿时松快起来，全神贯注以最快的速度把穿戴甲给对面三个戴上了。
随即，她换了衣服，拒绝了乔乐兮他们提醒她今晚要一起吃饭的事情，和殷云开送她回去的提议，直接离开了拍摄场地。
……
牧尧被闻晓艺叫去看了下他跟林昭月镜头的回放，对方夸赞了一番这次的美甲在镜头里非常好看，又跟他讨论了接下来怎么剪辑，结束时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再回头，屋内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他皱了下眉，朝乔乐兮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牧尧：“林昭月呢？”
乔乐兮看他，“走了呀。”
牧尧一顿，“走了？”
“对，”乔乐兮说，“本来说好了的，等下结束了今晚要去一起庆功吃饭的嘛，她也拒绝了，应该是有急事？”
牧尧冷笑：“急事？”
乔乐兮点头：“风风火火的，可着急了。”
确认了这些。
牧尧没再说什么，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上面的穿戴甲颜色恰到好处，清艳又明灼，犹如精心雕琢的春日盛景，细腻夺目。
像是某个人一样。
打量半晌，这期间牧尧重新复盘起不久前的事。
细想一下，林昭月口中的理由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信。
被鬼上身一样亲了他，不就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下的行为？
不喜欢他的脸。
却又忍不住和他亲密接触。
那么原因就很明了了。
——林昭月对他的身体，有兴趣。
“……”
消化了一下这个结论，牧尧轻勾起唇拿出了手机，点开某个对话框发了几句：
【人要敢作敢当】
【躲我】
【你觉得有用？】
【说了呢】
【这事儿】
【还】
【没】
【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022 林昭月 想
林昭月收到牧尧的消息时, 正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她没什么脑子回店里工作，也不怎么想回家, 便准备去找余姝呆一会儿。
盯着手机里这几段阴风阵阵的短句, 她脑袋有些大。
躲他是有点儿, 敢做不敢当也有点儿。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需要静一静，暂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她确实是对牧尧有意思的，他的一切都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从脸蛋到身材再从风格到品味, 甚至连他的声音她都很喜欢。
可是吧, 她也只是有意思而已, 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有点什么。
在林昭月的择偶观里她设想过自己的对象可能是跟她同专业的画家、设计师；或者不同专业的程序员、工程师；再亦或者是个商人、老板。
总之，绝对绝对没出现过牧尧这种人物。
这种顶流乐队中的顶流队长、几千万粉丝、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引起全网热议的人物。
就算林昭月现在可以和他经常见面对话，她依然感觉他们两个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更何况，牧尧的态度她也不太清楚。
他这人的性格虽然有的时候爱藏着点儿坏, 但整体是非常直接的，她看的出他对她是有些偏爱, 可具体到了哪种程度, 她不知道。是仅仅合眼缘的理想型, 想要暧昧一下？还是确定了心意，想要真的走近她？
娱乐圈真心难寻，她真的不知道。
所以，本来林昭月只是打算跟牧尧保持着平和的同事关系，顺便再远远欣赏一下他的美颜就足以。
但是世事总是无常,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越担心什么就越要发生什么。
她竟然真的把持不住非礼了他……
这下让她顿时没了章法。
林昭月不想回他的微信，但又觉得不回可能会火上浇油, 焦头烂额之际她素质都有点儿变低了，倒打一耙地想着这事儿貌似他也有责任。
都怪他。
谁！让！他！长！得！那！么！诱！人！的！
受害者有罪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当然不能随便说，不过这个想法倒是提醒了她。
林昭月挠了挠下巴给牧尧回了几句：
【这事儿怎么了呀？】
【这事儿的责任不是在你嘛】
【你让P.Z当MV的男主不就不会发生了？】
合理。
归根结底，她亲他都是因为他抢了乔乐兮的男主！
他都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跟乔乐兮掰扯理亏的事，她怎么就不能了？
消息发出去，牧尧没立马回。
很快，出租车到达了目的地。
林昭月下车，走进余姝的原创饰品店，店里没啥人，生意似乎有些冷清。
余姝正坐在柜台那玩消消乐，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小月，你咋来啦？”
“有没有打扰你呀？”林昭月笑着，没直说今天的行程，“我路过这附近来看你一眼。”
余姝耸耸肩：“当然没有，本来也不忙。”
两人坐到了小沙发上。
余姝给她开了瓶水蜜桃果汁，“今天这是干什么去了？”
林昭月喝了一口，覆盖线新歌的MV女主现在还不是公开的状态，她为了顾及乐队的隐私，随口扯了个理由：“高中有个同学到凌海了，我过去见了见。”
“哦哦。”
余姝瞅着她的脸，“我还以为你妆容发型搞这么美是去约会呢。”
林昭月为了拍摄，脸部状态自然是满血，她笑了笑说：“我今天很美么？”
余姝点头：“超美。所以我刚还以为你是去跟牧尧约完会过来了呢。”
“……”
因她的话，林昭月的眼睛骤睁：“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干嘛跟他约会？”
“嗯？”余姝疑惑，“不正常吗？他不是都说你是他理想型了？你又做了他的美甲师，你俩不应该有发展？”
林昭月又喝了口果汁，不知道她这个“应该”是怎么得出来的，没吭声。
“哎小月，”余姝往她身侧移了移，轻声问，“你喜欢牧尧吗？”
“……”
“我觉得不管你喜不喜欢他，还是别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吧？就牧尧那知名度，你跟他随便谈一阵恋爱曝光一下，就能升好几档咖位。”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怎么顺耳。
林昭月慢吞吞地转头，看向余姝。
余姝又说：“你看他公开你是理想型你就涨了那么多粉丝，跟他恋爱的话话题肯定是爆炸性的！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片约找上来！Daimond的女朋友不就开了家买手店么，因为覆盖线的流量引了好多客源，到时候就算你不当演员对你开店也有好处啊！怎么算都不亏！”
作为大学好友杨梦的表妹，余姝在林昭月这里其实不算是各方面都非常了解的朋友，毕竟中间隔着一层关系，虽信任但也带着两分距离。
林昭月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这些，淡笑着叫了她一声：“朱朱。”
余姝：“嗯？”
“没想到你恋爱观还挺现实嘛。”
“……”
余姝沉默两秒，挽住了林昭月的胳膊，“抱歉啊，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林昭月摇头：“没有，你也是关心我。”
语落，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昭月拿出来查看，是牧尧的消息。
A：【那我问问P.Z怎么处理？】
这有什么好问的！
就P.Z那性格他能处理好什么！
林昭月本想反驳，但镇定了一下，觉得他大概也就是故意噎她而已，俩男人好像很难一起讨论亲嘴？便不愿落了下风地反问起来：【可以呀你准备怎么问他？】
随即，牧尧一秒一句地从屏幕里甩过来三句话：
A：【林昭月】
A：【想睡我】
A：【怎么办】
像一口大锅一样砸到了林昭月的脸上。
“…………”
林昭月懵了，忍着脸热，咬牙切齿地敲了一行字：【我想睡你？】
他这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A：【不然？】
A：【你都亲我了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这俩有什么直接关系吗请问！！！
林昭月觉得他的逻辑思维真的很歹毒，也开始胡说八道：
【那你问什么P.Z呀】
【直接报警就好啦（可爱）】
发完之后，林昭月就把手机息了屏，不打算再理他，反正这年头欠债的是大爷，她就应该无所畏惧！
余姝看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好奇地问道：“咋啦？谁的消息？”
林昭月挤出一丝笑：“没谁啦。”
余姝也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
林昭月一直在想刚刚的微信对话，十分耿耿于怀，忽然说道：“朱朱，男女的话，就是那种嘴碰嘴的那种接吻…”
余姝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嗯，然后呢？”
“就只是碰一下那种哦，”林昭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语含期待，“算很亲密的肢体接触吗？”
应该也不算多亲密吧。
在国外这都属于日常见面礼，而且她也就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轻轻地。
嗯。就是，轻轻地…
他的表达方式肯定是太夸张了点。
“算吧。”余姝说。
林昭月：“……”
余姝没谈过恋爱但理论知识还是很足的，掰着手指头说：“一垒牵手搭肩，二垒拥抱接吻，三垒本垒就是滚床单了。二垒还不亲密吗？”
这哪个家伙定的！
林昭月一下子站了起来：“亲一下后面就是滚床单？”
怪不得他得出她想睡他这个结论，这么歹毒竟然还是合理的？
余姝吓一跳：“你咋这么激动？”
林昭月没理她，长叹一口气。
完了，亲一下竟然这么严重，那牧尧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晚上十点。
牧尧回到了“天誉湾壹号”。
拍完MV，和团队里的人去了定好的地点吃了会儿饭，他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回来洗完澡，牧尧上身赤.裸下身松垮地套了条白裤子头发湿哒哒地走到客厅，从冰箱里取出了瓶蜜瓜牛奶出来。
边拧开喝了一口，边走到了一旁的鸟架前。
小雀站在那盯着他的蜜瓜牛奶，似乎是嘴馋了。
牧尧投喂了它一个滋养丸。
上个周吃东西很小口也很优雅，一颗滋养丸要吃很久。
牧尧颇有闲情逸致地看它吃完了一整个，接着他又拿了一个递给它，扯着嘴角漫不经心地说：“再吃一个，今儿过节。”
上个周也不知道3月3号过的是哪门子的节，用爪子接过去，又美美的开始吃起来。
过了片刻。
牧尧拿起一边的手机，自从下午林昭月发完“直接报警就好啦”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盯着屏幕滑了一下聊天记录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随即扯过一边的黑T恤套上，衣摆盖住了块状分明的腹肌，他揉了揉还是湿乎乎的头发，点了语音通话。
嘟声响了很久。
林昭月的声音才从听筒不高不低的传来：“喂。”
牧尧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悠闲地说：“这么久才接？很忙？”
“……还好啦。”
“那就是故意磨蹭？”
林昭月也刚洗完澡，此刻正窝在床上，她第一次跟牧尧这样打电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酥酥麻麻的入耳，令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也没心思跟他打迂回战了，林昭月直接破罐子破摔：“对呀我就是故意磨蹭，本来不想接的，不接你肯定就会一直打，一直打一直不接的话你是不是还要来我家找我？”
说话语速稍快，跟平常不太一样。
牧尧挑眉：“你喝酒了？”
今晚林昭月跟余姝吃了个晚饭，所以就喝了两杯洋的，不过她酒量还不错，这会儿清醒得很，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亢奋。
林昭月低声：“跟朋友吃晚饭的时候喝了一点…”
牧尧：“醉了没？”
“你问这个问题能问出什么呀？”林昭月轻声细语却又略带尖锐地说，“我喝多了会说自己没醉，没喝多也会说自己没醉。”
牧尧被她逗笑：“芙拉。”
叫的跟上课点名似的。
林昭月一下子态度又转好，想起他这会儿打电话的真实用意，为了之后他能网开一面，捧着他，甜甜地说：“怎么了呀布尼？”
牧尧尾音轻轻一拖：“你今天，对我脾气又大了。”
他说的是又。
——意思是以前她的脾气大，现在更大了。
林昭月不乐意听了，她多友善一人啊！刚想反驳时，忽然一下子把话都憋了回去。
好像，一直以来她的脾气是有点点大的。
但，只对他。
在她的沉默中，牧尧又说：“为什么？”
林昭月不往他的话里走，不答反问：“我脾气很大吗？是你的承受力太差了吧？”
“行。”牧尧笑，立马接受了她的阴阳怪气，“我承受力差。”
林昭月疑惑，他怎么忽然这么好欺负。
紧接着就听到牧尧又说：“那你还强吻我？也不怕我承受力太差晕过去？”
“……”
强吻？？？
“那个…”林昭月又被一口锅砸到，赶紧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我更正一下哦，今天下午的事儿虽然事先你未同意，但我不是在你明确反抗的时候强制进行的，所以算不上是强吻这么严重吧？”
牧尧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反抗？”
这好像不用知道吧？
她又不是瞎的，她亲他的时候他纹丝不动。
林昭月默默提醒：“因为我没看见你反抗呢。”
牧尧拖腔拉调：“噢——我心里反抗了。”
“…………”
“心里反抗也算反抗？”林昭月惊奇于他的脑回路。
“为什么不算？”牧尧理由超多，“心理疾病也算疾病，心里反抗就不算反抗了？”
这……哪来的诡辩之神。
林昭月跪了，卡带两秒。
牧尧趁机把这口锅给她扣得严严实实，“所以、?*? 你、就是、强吻了、我。”
他虽用词夸张，但下午的事儿确实也沾点强吻那意思。
林昭月想要再为自己找补一下，“我——”
刚吐出一字。
牧尧就无情地打断她，尾音上扬地说：“我现在挺红的。”
“？”
这话题怎么跟甩炮似的。
林昭月不知道他忽然间炫耀这个干什么，但她一个欠债的还是跟着要债的节奏和稀泥比较好，没什么真心地附和道：“嗯呢红。”
“身价也挺高。”
“嗯呢高。”
“你觉得我被人强吻了，应该怎么办？”
林昭月眨眼。
哦。原来，他搞半天是为了说出这一句。
看样子，今晚他打电话来是想让她给他点儿补偿措施？
跟下午的态度不一样了哎。
估计他自己也觉得源头的问题是他，所以不好再向她讨说法？
无所谓了，都好说。
他只要接受了她那个鬼上身的解释，不再像下午那样非要找她要亲他的理由，其他的都好说。
弄清楚牧尧的用意，林昭月立马就轻松了不少，“我觉得我应该先给你道个歉。”
“……”
“然后再给你精神损失费？”
“…………”
沉默片刻。
牧尧彻底气笑了，“你要给多少？”
林昭月开店需要流动资金，没多少可以支配的现金流，但是《旧巷》里的美甲还没有给她结算工钱，公账需要等到了月中统一发，私下他说要补给她的那部分她还没有提。
“MV的穿戴甲我就不收设计费啦，”林昭月说，“都给你，这样可以不？”
见她这么一本正经的，牧尧对这个走向更不爽了：“在你眼里我就值那点儿钱？”
她说啥了啊，这人也太敏感了。
“你自然是无价的，”林昭月这会儿不想惹他，赶紧耐心解释，“我说的是我的设计费当做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你别误会。”
也不知是哪句取悦了他，牧尧语调松散下来：“噢你设计费多少？”
设计穿戴甲本身的酬劳并没有多丰厚，尤其还是林昭月这种不知名人士。但这事儿的弹性在于他说了让她随便提，市场价以外的他会补给他。
事情莫名奇妙扯成了金钱交易。
林昭月的消费水平和牧尧的有所差距，她也不知道提多少可以和他的精神损失费扯平。
“20？”林昭月先小声试探了一句。
牧尧立马：“不够。”
林昭月赶忙改口：“50？”
“不、够。”
“那100。”
“不——够。”
“……”
他到底要多少啊。
再往下说她会良心有愧的，毕竟她就干了那么点儿活。
果然越有钱的人越会精打细算，死命搜刮民脂民膏，虽然是她先占他便宜的，但看在她是他理想型又不是什么无名人士的份上就不能宽容一点儿吗！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总不会亲了他一口她就要拉饥荒了吧？
林昭月不能让自己小小年纪就一屁股债，她想了想，还是把问题抛给他：“那你准备要多少？”
他先说个数字她再朝他狮子小开口不就得了。
结果，牧尧不接她的话茬：“先请我吃饭。”
“……吃饭？”
“嗯。”
他说的是“先”请他吃饭，那是不是之后还有一堆要求呢？
这怎么跟掉进了什么深坑里似的。
不能花穷人钱的另一句是不是不能占富人“便宜”？
林昭月停顿两秒：“那你想去哪吃？我来定位子。”
“我不能出去吃饭，”牧尧不配合地，“会被拍的。”
这说法也挺合理。
但既然不能出去吃饭，那为什么还让她请他吃饭？
林昭月觉得他前后很矛盾，但也只能忍气吞声：“那不然，我去店里打包给你？”
牧尧懒散地：“行啊。”
“你想吃哪家？”
“不知道。”
“……西餐？”
“不喜欢。”
“中餐？”
“最近吃太多了。”
“韩餐？”
“没兴趣。”
“泰餐？”
“吃不惯。”
“那日料。”
“杜绝日货。”
“……”
是难伺候，还是故意折磨她。
林昭月见他这样，也没继续详细问什么火锅烤肉汉堡薯条什么了，试探地说了句：“要不我给你做？”
牧尧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语气：“行啊。”
“但我只会做番茄炒蛋，也行吗？”
本以为，他会立马说不要，结果下一秒牧尧竟然同意了，“行，我不挑食。”
你他吗！明明就特别挑食！
林昭月确定了他就是在折磨她，还是好声好气地给他打着商量：“我做好了叫跑腿给你送过去？”
“不行，”牧尧立马回绝，“你万一用外卖糊弄我怎么办？”
“……”
这个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甚至都没想到还有这种招数可以使。
她看起来有这么不厚道吗？真是搞笑，必须理论理论。
啊……不对。
她下午好像刚干过不厚道的事……
像是一盆凉水浇下来，林昭月火气全灭，弱弱地说：“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牧尧在那边笑了下：“上我家做。”
作者有话说：
布尼：名分芙拉：好的这就给你精神损失费
第23章 023 胸肌和锁骨
三日后的晚上六点。
林昭月挑了个工作日, 店里不怎么忙的时候去了牧尧家。
来之前他跟她说他这里什么食材都有，意思是空手来就行。
但是林昭月觉得这样去人家家里不太好，还是去附近买了点水果零食拎了上去。
按了1201的门铃。
很快, 大门就被大咧咧的敞开, 完全没有一点公众人物的防备意识, 手法十分阔气，仿佛这层他没邻居似的，展露出屋内的光景。
林昭月眼皮一抬, 还没等着反应他这个诡异的开门方式, 率先就被眼前人的着装给整得一愣。
男人身形高大挺直, 黑发顺毛, 微微濡湿，眉目没什么情绪却带着锋芒与锐利。上身一件白衫，下身一件浅蓝家居裤，白衫的料子轻薄柔软且垂坠、宽松且亲肤, 一部分胸肌和锁骨被这料子包裹着若隐若现，一部分则因为深V领露在外面, 白花花的刺人眼。
林昭月哪儿见过这场面, 一下子面红耳赤, 脚跟挪动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说：“牧尧…你是不是…忘换衣服了？”
“嗯？”牧尧没骨头似的靠在门边盯着她的眼，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衣服怎么了？”
“有点儿…暴露，”林昭月说, “不大适合现在穿。”
牧尧弯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暴露的是我，你这么紧张干嘛？”
随即, 林昭月被他扯着手腕拉到了屋内。
“……”
进门后，牧尧也没同林昭月多说什么，往她脚边扔了双拖鞋，就拎着东西走去了厨房。
林昭月望着他的背影，刚刚视觉冲击的她脑袋还有些炸，手腕被他碰过的地方触感也依旧清晰，带着持续不断的灼烧感。
她暗自舔了舔嘴角，而后把鞋子换下，外套还有口罩脱下来，拖延时间的先去和上个周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走去了厨房。
男人正站在岛台前，低头洗着番茄。
那里的灯光亮而聚集，衬得他一尘不染，五官轮廓与肌肉线条也愈发清晰，肩宽腰窄，像是立着的一尊会呼吸的艺术雕像一般。
林昭月眼神有些恍惚，迟迟未上前，一是她没和穿成这样的异性相处过，二是这个异性是他。
在她脚步踌躇之际，牧尧朝她看过来，“干嘛呢？不想做了想赖账？”
林昭月停顿两秒，不答反问：“你真的不换衣服吗？”
牧尧笑，带着不怀好意，“嗯不换。”
语气笃定且不容拒绝。
似乎这事儿没的商量。
她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癖好，是因为在外面包的太严实了所以在家里报复性暴露？
如果今天不是她，换成别人来他是不是也要穿成这模样在人眼前瞎晃悠。
林昭月莫名其妙间升起了一股怨气，她想着做一道菜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打道回府，便就这么着了，尊重他的穿衣自由。
走到岛台。
林昭月洗了洗手。
紧接着，牧尧把刚刚洗好的食材放她面前，“吃饭没？”
林昭月挑了几个顺眼的番茄放到了菜板上面，“没有呢。”
话音刚落，牧尧站到了她身后，把围裙系到了她腰上。
“……”
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腰肢更显盈盈一握，牧尧重新站到她的身侧，像是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那一起吃。”
林昭月却没他那么淡定，她的气息已然乱了章法，“…我不爱吃番茄炒蛋。”
“没让你吃番茄炒蛋。”
“那我吃什么？”
开放式厨房，岛台后方就是烹饪区。
牧尧转身，拿了灶台上的一个锅，打开盖子放她眼前，“吃这个。”
里面是满满的原汁牛肋条，冒着热气，色泽枣红，油光莹润，一点绿也没有，纯肉菜。
林昭月盯着看，迟缓地眨眼，“这是…你做的吗？”
难不成是给她做的？
牧尧把目光虚虚地移到别处，将盖子盖上，唇角无意识抿了抿：“你不是爱吃肉？”
这话让林昭月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牧尧瞅她，“很难发现？”
因为挑食，所以林昭月的饮食习惯很显眼。
——喜欢牛羊和海鲜、素菜过敏、不爱喝汤。
只要跟她吃过饭，且留心一点儿的人都能够知晓。
“你还，”番茄放在菜板上，林昭月低头给它表面切十字，“挺关心我。”
牧尧嗯了一声，说的轻佻又随意：“毕竟理想型。”
“……”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信口一说，又像是藏着几分认真，真假难辨。
林昭月搞不懂他的态度，认真干着自己的活，不搭理他。
她今天话少得很，也没有平常的战斗力。
牧尧定睛看她几秒，“诶。”
林昭月顿了一下。
牧尧又说：“你从刚才开始怎么一直不看我？”
他穿成这样她怎么看！！
万一她再把持不住怎么办！！
林昭月无语得要死：“不看你犯法嘛。”
“……”牧尧被噎了一下，“所以你还挺遵纪守法？”
林昭月不说话，她给三颗番茄切完十字，正准备去拿热水去一下皮。
下一秒，牧尧就把第四个放她面前，“强吻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觉悟。”
“……”
旧事重提，虽然也不算什么旧事。
林昭月顿时感觉自己矮了一截，她非常自然地揭过去，跟他讨论起手里的番茄：“三个就够了吧？四个你吃不完吧？”
牧尧又把第五第六个放到她面前，“做两顿，谁知道下次再吃你的饭是何年何月。”
他这话说的，就像是他疯狂祈求她来给她做一顿饭，然后她八百年才来一样。
明明，她现在才是理亏到任他差遣的那一方。
林昭月忍不住说：“你又没有吃过，万一不好吃你还要吃两顿么？”
“噢。”牧尧很欠扁地，“所以你千万别给我做的不好吃。”
“……”
把六个番茄切好十字，去了皮。
林昭月见牧尧跟个监工一样，一直在她旁边站着，随口也真心实意地扯着，希望他能注意这个问题：“刚刚你开门的幅度太大了，万一不小心来邻居了，你的住址不就暴露了嘛？”
牧尧抬眉：“这是我的待客之道。”
“？”
“敞开大门欢迎你。”
“……”
林昭月服了，她把番茄切块，暗道这么注重待客之道的人竟然穿个深V见人。
牧尧不知道她心里怎么嘀咕他，又解释道：“这一层我都租下来了，没邻居。”
原来，还真没邻居啊。
林昭月稍微放了点儿心，“这样哦。”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
番茄炒蛋是快手菜，没多久就做好了。
关火之后，锅里的菜虽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但林昭月还是有些忐忑。
她本来厨艺就不精进，他又穿那么凉快在旁边一直站着分散她的注意力，她不知道味道会弄成什么样子，不会毒到了这位身娇肉贵的太爷爷吧？
林昭月拿起勺子准备自己先尝一尝。
这时，牧尧忽然把锅端走了，语气数落：“不是给我做的？你还要抢着吃？”
“……”
至不至于这么护食。
“我只是试试味道呢。”林昭月轻声解释，同时还带着点儿不太明显的咬牙切齿。
牧尧盛出了一半番茄炒蛋装到了盘子里，“谁知道你试味道的时候会不会忽然饿欲大发，把我的东西全吃了。”
“？”饿欲大发？
林昭月觉得他有毛病，张了张嘴想回击。
这瞬间，牧尧先行道：“毕竟你这人容易鬼上身。”
“……”
林昭月不说话了。
牧尧又拿了个盘子盛出了牛肉，一手一个打算拿去餐桌上，刚走了一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编排她：“愣着干嘛？把米饭端上。”
林昭月看他一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两碗米饭拿起来。
牧尧满意了，嘴角一挑，“休想自己在厨房呆着偷吃我剩下的番茄炒蛋。”-
两人面对面坐到餐桌前，一人前方放着一盘菜，泾渭分明。
餐厅只开了一盏极简吸顶灯，白光收拢沉降，聚成柔和光晕，明亮而不灼目。
林昭月抬眼看他，又因为他那刺眼的胸肌立马把眼皮垂下，盯着面前这盘牛肉有些狐疑。
如果说，牧尧是因为她亲了他的事儿故意折磨她才让她来他家做饭，那么会不会这盘牛肉也为了折磨她做的非常难吃？
她犹豫地夹了一口吃到嘴里，不成想味道却意外的好，虽然没有到多么多么惊艳的那种地步，却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想到，这大明星还挺有厨艺。
顿时，林昭月就有点儿自惭形愧了，原来他没她想的那么坏心，过意不去之下好声好气地夸赞了一句：“牛肉很好吃。”
“嗯？好吃？”牧尧正在翻她带来的水果零食，里面还有他喜欢的蜜瓜牛奶，他拿出了两瓶插上吸管，往她面前放了一瓶，“行，吃不完不许走。”
“……”林昭月懒得理他，“你也快尝尝我做的味道怎么样呀？”
牧尧依言挖了一口番茄炒蛋，嚼了两下，然后眉间抽动着停顿了一秒。
“怎么了怎么了？”看他像是吃到雷一样，林昭月赶忙问，“…不好吃吗？”
牧尧继续吃了口米饭：“还不错。”
林昭月不信，伸出筷子想尝一口。
见状，牧尧用勺子拦住她的去路，一筷一勺在半空对峙着，“干嘛？”
“我有点想知道到底什么味儿，”林昭月企图说服他，“之前我做这道菜的时候得到的最高评价只有凑合或者一般。”
牧尧看她两秒，“你还给别人做过？”
“给我爸做过呀。”
“还有没？”
“还有我奶。”
“再没了？”
“没了。”
牧尧眉尾一挑，把她的筷子推远，“不给，这菜是因为什么得来的还要我提醒你？怎么可能分你。”
“……”林昭月又弱小下来，收回筷子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牛肉，这种被人捏住把柄的感觉很不爽，她索性摊开来讲：“我饭也给你做了哦，你的精神损失费到底要多少？”
哪怕拉饥荒她也不能再这么卑微下去！
“这个啊，”牧尧轻笑，“没想好。”
林昭月不喜欢这种遥遥无期，总感觉有个石头落不了地，“那你要想多久呢？”
牧尧盯着她，“不知道，吃完饭再说。”
这话直接把她的所有预想都堵了回去，本来她还打算他要是再模棱两可，她便直接赖账呢。
林昭月没辙，只能暂且先吃饭。
吃饭中途，牧尧接了个电话，这段时间他都挺忙的，毕竟覆盖线很快就要发新专辑了。
电话持续的时间不短，两人因此没了交流，挂断之后不多久，牧尧就先行解决完那盘番茄炒蛋，而后起身去了里屋。
林昭月吃饭慢一点儿，还剩几口米饭没吃完，不知道他干嘛去，目送着他的身影。
少时，牧尧从里屋出来，走到她旁边，朝她递了个木色圆管，“给。”
林昭月眨眼，“这什么？”
“不是喜欢我的香水？”
“……”
上次夸他香水好闻，纯属林昭月脑子短路。
这事儿她都给忘了，没想到牧尧还记得。
是因为他本来记性就好，还是因为他对她的话很上心呢？
结合三天前那通电话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忽然间，林昭月心里涌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她仰头看他。
牧尧挑眉：“又不好意思拿？”
“确实不好意思，”林昭月眨眼，把香膏接了过去，“但是你不就喜欢看人不好意思嘛？”
牧尧笑了笑：“知道就行。”
紧接着，牧尧就跟机器猫似的又往她面前递了个东西。这回是个车钥匙。
林昭月不解：“给我这个是…？”
“今天你把我的车开回去。”
“…我开你车干什么？”
“下周三你不是要去异格给乐队做美甲？”
“对的。”
“到时候你再把车开过来，把我一起捎过去。”
他的目的明显至极，想必就是草履虫都能发现。
——创造下次和她独处的机会。
“……”
林昭月有些发懵，刚刚那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落了地，找到了出口。
也令她有些瞬时理解了他那句“先请我吃饭”是为何意。
牧尧好像，根本没想着去要她的金钱，而是在借着她亲他这个理由，一环接着一环的和她见面；他好像，也并没有真的在怪罪她不打招呼就亲他这件事情。
毕竟，如果他真的怪她，今天又怎么可能提前做好她喜欢的东西等她来吃，还，做的很好吃。
那么。
牧尧一直以来的态度是不是不仅仅在拿她当理想型，而是，真的想跟她恋爱。
这个念头一出，林昭月有些被吓到了，毕竟牧尧不是普通人，她不敢往那方面想。
可能是在与他相识之前，她就听谭小萱和皮娜念叨过他，让她对他的印象根深蒂固。
两个姑娘话虽琐碎，但意思无二，左右就是什么队长多红，多神秘，业务能力多强，多有实力，颜值多高身材多好，九头身逆天比例仙男下凡，长得多么惊为天人。
总结起来，就是把他夸上了大气层，都不像地球人。
林昭月从没想过能和外星人搞暧昧，有些手足无措，她试探着又问了一句，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精神损失费到底要多少？吃完饭了这下应该说了吧？”
“啊……”牧尧似是认真地想了两秒，“一下子忘了，等下周三你把我送去异格我再告诉你好了。”
“……”
这话很难不让林昭月继续往那处想。
等到下周三他又会继续找理由拖下去，然后再甩给她一个车钥匙之类的东西，制造下次单独与她见面的机会。
林昭月咬了下嘴唇，丝丝缕缕的燥意从心尖漫开，有些甜又有些难以承受的慌，她板起脸语气也变冷了一些：“你再拖下去精神损失费我就不给了。”
“……”牧尧还举着车钥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的目光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林昭月现在脑袋一团浆糊，也不管他，随便把剩下的饭扒了点到嘴里，咽下去之后凳腿向后一滑，就准备起身，“我吃完了，谢谢招待，先回去了。”
屁股刚离开椅子两秒。
牧尧就扯住了她的胳膊，“等会儿。”
下一瞬，林昭月就一下子又坐回原位。
“……”
牧尧站到她膝盖与餐桌之间的空隙中，缓缓弯下身子，深V的领口跟着坠下，呼吸喷洒在她额头，一只手像是要圈住她似的来到了她身后——
林昭月屏住呼吸，目光所及之处是他裸露在外的一大片胸口皮肤，紧实、细腻、冷白、粉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024 “难不成…
只几秒钟的光景, 却如同减缓到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牧尧把林昭月腰后的蝴蝶结解开，黑色围裙也跟着拽下来，放她眼前, “围裙没摘。”
出乎她预料的举动。
原来, 他并不是要抱她。
“……”林昭月松了口气, 却又有种失落感袭来。她攥着拳，缓了几秒才说：“噢…谢谢。”
牧尧没起身，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 他歪了点儿头打量她明显红了很多的脸与耳垂, “精神损失费, 真不打算给了？”
林昭月意识涣散, 盯着他的胸膛，隐隐往下可以看见腹肌与人鱼线，“…啊。”
啊，要命。
牧尧好整以暇地：“啊是什么意思？”
林昭月：“……给吧。”
牧尧扯唇, 声音很轻：“知道要给就别成天那么多要求，老是问时间想着用钱尽快摆平, 听我的安排, 知道没？”
“……”
林昭月现在很迟钝, 他的声音又非常蛊惑人心，但却依然还是能察觉出这话有些不对劲，似乎有陷阱。她怔然地抬眼。
与他近在咫尺的视线撞上。
牧尧眨了下眼，似有若无的将目光滑向她的嘴唇，紧接着又抬起, 盯着她问：“说你呢，知道没？”
他的眼尾微微上斜，像浸了蜜的刀锋, 瞳色偏浅，眼睛很亮，如同天上的星星，流转间带着漫不经心的勾缠，每一寸神情都精准地踩入她的心处，让她明知是圈套，却仍愿意跳进去。
林昭月抿唇：“…知道了。”
“那就开回去，”牧尧把车钥匙放她眼前，“周三过来接我。”
“……”林昭月慢吞吞地接过，“噢。”
牧尧站直，靠到桌沿，手还扯着她的小臂，低眼看她，“吃点儿水果再走。”
压迫感消失一半。
林昭月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就又没了刚才的乖顺，开始感觉他事是真的多，“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我还要回店里呢。”
“啧，”牧尧语气不满，“你知道你那番茄炒蛋做的多咸么？不应该给我洗点儿水果赔礼道歉？”
“什么？”林昭月仰头看他，“很咸？”
牧尧点头：“你放了几次盐？”
她…不知道，哪顾得上记这些。
“你知道咸干嘛还吃？”林昭月觉得这事儿错也不在自己，“还都吃完。”
“总不能浪费粮食。”
“而且还说挺好吃。”
“我这不是给你留点儿面子。”
邪恶的兔子装什么好心人。
林昭月切了一声：“之前还说自己最坏心呢，这会儿怎么又善良了呀？”
牧尧：“人有时候容易返祖。”
“…………”
林昭月无语凝噎。
牧尧笑了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往厨房带，“给我洗水果。”-
牧尧让林昭月把家里的每种水果都切了一份，又逼着她陪他吃完，才终于放她离开。
彼时已经九点半了。
这个点儿也不用回店里了，林昭月直接开着牧尧的车回了家。
这一晚，她云里梦里的，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脑袋变成了一锅小米粥。
牧尧的态度先放一边，她主要是摸不透自己的态度，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牧尧的什么。
做他的朋友？
好像做不了，他俩从相识最初就不是奔着朋友去的，她是他公开的理想型，他是她心动的对象，反正她是绝对没法把他当朋友相处的。
那不做朋友就做女朋友。
可…她又说不清自己哪里喜欢他，貌似就只是迷恋于他的外表而已。
不过异性之间迷恋外表也不是什么错吧，这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卡颜局，两个人在一起还能看内脏么。
但她又怕这种浅显的喜欢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消退，变成了快餐式感情。她不喜欢这样，人的心气是有限的，随意进入一段感情一定会消耗自己。
左右脑互搏，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事儿了，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想的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总结一圈，最后她什么也没总结出来。
觉得好烦，想直接把他删掉绝交得了。
事实是绝交不了，因为现在他们之间还有世俗的商客关系和职场关系。
想完这些，林昭月已经困得要命，理不出头绪她又睡不着。为了保命，她开始转换思路，不再从自身找原因，而是刻薄且恶毒地评判牧尧。
呵。什么大队长啊。
估计高冷神秘也都是人设而已，谁知道他真实什么样，穿成那样跟她共处一室，肯定也会穿成那样去见别的异性。
“对，没错，不用纠结了。”
林昭月盯着凌晨三点半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给自己洗脑：“就算你想做他的女朋友也没用，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快死了这份心。”
说完，也顾不得这结论立不立得住，反正总算得出点结论，她终于能有理由睡觉了。
经过一夜的脑力劳动，第二天早上林昭月明显状态欠佳，谭小萱去店里之后立马就发现了这个事情，“店长，你昨晚没睡好吗？”
林昭月喝了口咖啡，轻笑道：“有一点。”
谭小萱看她很疲惫，关切的把自己买的早餐掰了一半递过去，“那你吃点儿这个紫薯饼，吃饱了才有力气抗困。”
林昭月没啥胃口，但也没辜负她的好意，接到手里，“谢谢小萱。”
紫薯饼吃完的时候，店里就进了客人，林昭月这边就先忙了起来。过了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其中一个是老顾客，谭小萱接待的。
三月份，天气还是很冷，而且是忽冷忽热那种冷。这位顾客进来之后脱掉了保暖的大外套，内里一件紧身连衣长裙火辣又惹眼，低敛的U型领口勾勒着双峰，事业线清晰可见。
见此，谭小萱哇了一声，夸赞道：“天哪！你身材太好了吧！今天穿这么漂亮！”
顾客笑：“因为我一会儿做完指甲，中午要去见男神呀。”
“怪不得。”谭小萱带着她往位子那边走，“跟你之前的风格差好多呢！”
顾客点头：“确实，这种衣服我平常很少穿的，主要是想色.诱一下他，他太闷太难追了。”
闻言，林昭月抬眼看向两人。
“那你别招惹到渣男呀！”谭小萱担忧地说，“万一他是好色之徒只爱你的色怎么办？”
顾客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喜欢我的色不也是喜欢我？等我追到他之后，他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谭小萱钦佩她的酷，哈哈笑：“有道理哦！行！”
两人聊着聊着就坐了下来，在林昭月的旁边。
林昭月安静听完她们的话，过了半晌后，两人都换别的话题了，她忽然问：“如果说男人在异性面前穿的非常性感，是不是也是为了色.诱？”
“嗯？”谭小萱转头看她，“你在跟我说话吗店长？”
林昭月笑，看了眼她对面的顾客：“是的。我在问你俩呀。”
谭小萱对面的顾客很热心：“我觉得是吧？除非是海王，见人就钓，要不谁愿意在没兴趣的人面前袒胸露肉花枝招展啊。”
“……”
这下，昨晚那个来不及去多想的结论开始立不住了。
林昭月谨慎地又问：“什么样的算海王？”
“这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店长？”谭小萱说，“就是广撒网，多线操作，同时聊很多人，不专一不排他的那种就是海王。”
“还有不确认关系不公开，”顾客补充，“拒绝给名分拒绝发朋友圈，这种也是海王。”
谭小萱：“忽冷忽热，甜几天，冷几天，让人患得患失！这种也是！”
貌似，都跟牧尧没有半点儿关系。
就一个不公开就把他否了，海王应该不会那么直白的在节目里公开理想型吧？那不是自断后路炸鱼塘吗。
林昭月嘴唇轻抿一下，“这样哦。”
“怎么忽然问这个了？”谭小萱说。
“没事儿，”林昭月说，“我就随便问问。”
谭小萱转了下眼珠，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难不成…队长色.诱你了？”
说完，她眼睛亮了几分，透着股兴奋。
“……”林昭月干笑了两声：“哈哈…你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情，快好好工作。”
“噢。”谭小萱大失所望地回到了原位。
这个话题过去。
昨晚睡前的结论被推翻。
林昭月心里那个，想要做牧尧女朋友的想法就又冒了出来。
后面的整整一天，她重新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细节。
从牧尧第二次来店里送她那个兔子扣针开始，再到她上热搜他着急忙慌地赶到她身边，后来又是他生日派对时那袋话梅，再后来她跟李贝媛见面他做的种种。
还有榛子拿铁…在意她没问他手上的吉他茧…送她回家…美甲工具箱…坚果饼干…目送她离开…让她吹干头发…叮嘱她多要点设计费…给她送生日礼物请她吃生日蛋糕…抢乔乐兮的MV男主…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复盘吓一跳。
细节实在太多了，每一处都是他明晃晃的爱意与关心。
几乎可以断定了。
不出意外的话，牧尧就是喜欢她。
那他俩现在就是…
情投意合，心心相印？
想着想着，就到了关店的时候了。
林昭月困到了极点，慢吞吞的在门口穿外套。
谭小萱趁着刚下班，去了趟覆盖线的超话，然后就是一阵惊呼：“又有网红说是队长的迷妹了！”
“……”林昭月动作稍停。
“这都多少个了啊？”皮娜说，“这次又是谁啊？”
谭小萱把手机屏幕递给皮娜，“就是这个，颜值圈的大网红，是个模特。”
皮娜滑着照片看了看，“感觉…跟店长是差不多的类型？又甜又性感。”
谭小萱看了眼刚穿好外套，正闷头收拾包包的女人。
皮娜还在那粗线条的继续道：“是不是她听了队长的理想型之后觉得自己有机会，所以主动出击啊？那队长会不会理她啊？”
谭小萱赶忙戳了她一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皮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林昭月，明白了这会儿多说似乎无益，噤了声。
很快，林昭月整理好自己，对着店员们说：“好啦，咱们下班吧？”
几人赶忙应了几声好。
回到“锦棠小区”2栋楼下。
牧尧的车还停在那里，林昭月今儿没开。她看了眼，上了楼。
进屋洗完澡，再出来时手机出现了新消息。
陆秋容：【朋朋，这几天你有空吗？】
林昭月：【怎么?*? 啦？】
陆秋容：【我给你定了套衣服，在顶汇购物中心，你哪天有空我陪你去试试尺码好吗？】
林昭月顿了顿。
像是怕耽误她，陆秋容又补充：【如果你忙的话也没关系，我送到你店里或者家里，不合适我再去给你换】
林昭月：【没有，我有时间的】
林昭月：【明后天是周末，下周二好不？】
陆秋容：【好的好的】
和陆秋容聊完，林昭月犹豫了一下，去了微博。
看到覆盖线超话里谭小萱口中的那个网红，她沉默了下来-
隔周，周二。
早上出门前，林昭月把牧尧的车钥匙拿上了，快步走到楼下，他的车还停在原位。
说起车来，林昭月现在其实是有能力自己供一辆的，林鸿信也提过要给她买一辆，但她这人的消费观就是这样，非必要不拥有。
她的生活路线无非就是那几处，一定要开车的机会并不多，凌海交通十分便捷，打车坐地铁远比买辆车要划算。
衣服包包她也是这种观念。
她现在穿的每一件都是她精挑细选非常喜欢且一定会穿的，很多都跟了她很长时间。购置新的时不管便宜还是昂贵她都会斟酌再三，不会冲动的去下单，女孩子买衣服这件事就是那一股劲，大多数买了也不会穿，日后再去处理会很麻烦。
她不喜欢在她的空间内囤积“废”东西，如果有一点儿不想穿了她就会立马弃置掉。
对待人际关系，她也有着如同消费观一样的态度。
谨慎地拥有。
珍惜地使用。
勇敢地舍弃。
她虽看起来容易相处，跟谁都能聊两句，但其实她是个在各方面都很严谨且有要求的人。
这两天林昭月想过了。
有没有喜爱牧尧到非要拥有的那个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她确定，她不希望他看别人，什么这那的网红，这那的明星，这那的某某某，她都不希望。
林昭月扬眉把车锁打开。
开一下被她列为暧昧期预备男友的车，应该算理所应当吧？
上车后，她给牧尧发了条微信。
【今天开一下你的车去店里哦，傍晚再开去见一下我妈妈】
牧尧没立马回，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甩过来一条语音，懒散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丝不快：“意思是你前两天没开？为什么不开？车放久了会报废的。”
“……”
倒也不至于放几天就报废。
林昭月：【原来你是怕报废才给我开的？】
马上，牧尧又发来一条语音：“还挺有意见。”
两秒后，又一条，这回牧尧笑了下：“明、知、故、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025 “又不是没
进可攻退可守的四个字。
进他可以说是为了制造与她独处的条件才把车给她；退又可以说是他正在朝她要她亲他的那笔债, 所以使唤她当司机。
不得不说，这只兔子很严谨。
林昭月感觉回什么都很怪，干脆不回了, 继续吃饭。
又过了五分钟。
A：【？】
林昭月真是搞不懂这个问号仙人, 不明所以：【？】
A：【作为你的债主】
A：【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A：【以后聊天我不说结束, 你不能先消失】
A：【知道没】
“……”
非常恶霸的态度，似乎不允许她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却又，让她生不起气。
林昭月失笑：【知道了, 那我能吃饭了嘛】
A：【嗯吃吧】
正常来说, 聊天聊到这也就结束了, 但是牧尧刚刚都说她不能先消失了, 她觉得收尾词还是由她来比较好。
林昭月便又回了一个字：【哦】
不成想对面立马又发来一句。
A：【吃吧】
林昭月只能继续重复：【哦】
A：【吃吧】
林昭月：【哦】
A：【吃吧】
这人可能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林昭月：【喂】
应该是察觉出她的不满，他终于不再是复制粘贴。
A：【知道了】
A：【聊天结束，吃吧】
林昭月弯唇：【嗯】-
傍晚, 林昭月去了“顶汇购物中心”，因为早出来了十分钟正好与拥挤的晚高峰错开, 所以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商场的室外停车场还有几个空位, 见状, 她就没往地下开，直接停在了那里，等候陆秋容。
夜晚马上就要来临，天边残存了最后一抹赤金色。
林昭月拿出粉饼口红，借着这点儿光补了下妆。刚把东西放回包里, 驾驶位这边的车窗传来了敲响的声音。
林昭月透过车窗向外看，车旁站了个戴口罩的男人，她按下车窗, 看清男人的瞬间，她捕捉到这人眼底似乎有股来者不善的气息。
林昭月：“哪位？”
“……”程烨看到车内人的脸，愣了下，“林昭月？”
这会儿林昭月没戴口罩，她虽然现在有些名气，出行偶尔会被认出来，但是总不至于坐在车上被敲车窗还要全副武装。
林昭月点头说：“我是林昭月，你哪位呀？有什么事吗？”
程烨迟疑一秒：“你怎么…开的我哥的车？”
“……你哥？”林昭月怔然，这人是牧尧的弟弟？
程烨不理会她的问题，“你俩在谈恋爱？”
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让人莫名不愉快。
林昭月已经经商了一段时间，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她给那么多顾客做过指甲，现在还是有一些识人的本领在身上的。
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戾气好像蛮重的。
又联想到方才第一眼他的来者不善想必是冲着车子主人来的，林昭月也不想与他过分礼貌与客气：“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再问我问题吧？”
“啊？”
“请问，你哪位？”
“……”
程烨看了眼周围，把口罩扯到下巴，盯着她有些不耐烦地说：“我是程烨，牧尧是我哥。”
这一副怕人认出的样子。
想必也是个公众人物？
林昭月端详他，她自己也不认识几个明星，还真不知道圈里有这号人，她状作惊讶地笑了笑：”啊久仰。”
见状，程烨一喜：“你认识我？”
“不认识，”林昭月一秒收起笑意，“只是我这人特别假，客套一下而已。”
“……”
“你…你怎么能不认识我？”程烨觉得这女人很神，下不来台地说，“我是歌手！”
林昭月眨眼，“抱歉呢，我只认识红成覆盖线那样的歌手。”
语中暗示他是个糊咖甚是明露。
程烨不爽，撇嘴把口罩戴回去，命令道：“该你了，你跟牧尧在谈恋爱？”
林昭月很直白：“我不想告诉你。”
“牧尧的弟弟，”林昭月柔声细语地说，“你要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去问你哥哥，毕竟咱俩不熟呀。”
林昭月的长相很有迷惑性，虽浓丽明艳却神情无害，脸上还总是挂着友好的笑意，就会让人本能的以为她是乖巧的性格。
程烨没想到她攻击性那么强，面子挂不住，少年心气一下子就有点儿脑了：“你…你跟他谈恋爱，你了解他吗？”
林昭月眉心瑟缩了一下。
程烨冷笑着又说：“知道他是什么出身什么家庭背景吗？就敢跟他谈恋爱。”
这下，方才捕捉到的来者不善有了事实依据。
林昭月弯唇：“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
“有个脑残弟弟。”
此话一出，程烨炸了：“哎你这人怎么说话——”
“好了，没什么事了吧？”林昭月打断他，把手指放到车窗按钮上，“我很忙呢，不多聊了，拜拜。”
说完的同时，车窗也被她关上了。
程烨一口气堵着上不来，气得要死，握着拳头又去敲她的车窗，口中还质问着你给我说清楚谁是脑残。
林昭月不愿意再跟他废话，直接发动车身，把车开了出去。
徒留程烨一人在原地跳脚。
转移到地下停车场，林昭月给陆秋容发了条消息，说她换地方了，一会儿到了她们室内见。不等她回，她就退出微信，上网搜了一下程烨。
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折腾半天才对上号。
程烨确实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糊咖。
刚出道，年纪也很小，就只有一首作曲是他本人的个人单曲。
关于他跟牧尧是兄弟这件事，网上没有一点消息。
按理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像他这种新人家里有这种关系，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条件才对。但这么说也只是基操情况，与大咖绑定是利也是弊，为了长远考虑，避免相互比较，从而难撕标签，隔绝开来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根据刚刚程烨那不屑一顾的态度，林昭月猜测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程烨从个人角度上不愿与牧尧扯上关系。
具体原因林昭月暂时就不清楚了。
可能两人之间有些过节？
牧尧，程烨。
听起来不像亲兄弟，又挺像。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性格也比较安静，照顾我的一位夏妈妈说我再怎么疼也不吭声，跟兔子一样。”
想起牧尧之前说的话，林昭月觉得他们家应该是有点儿复杂的。
不过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家也鸡飞狗跳的，她不打算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权当没发生。
但她刚刚言论有些过激，程烨万一去牧尧那告她的状，这事儿就没法当做没发生了。
她极少这么不和平，主要是那个程烨对牧尧的态度让她非常不爽。
林昭月很不喜欢以家庭背景说事儿。
虽然命运确实决定性格，但是很多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感知不到的人哪怕成长环境再美满也感知不到。
如果人与人之间交往连包容都做不到，还要带着权衡利弊的眼光去审视别人的过去，那恐怕很难交心。
越想这个程烨越不爽，十八岁多明媚的年纪，眼里不该只有单纯和清澈吗？怎么这么事儿精。
林昭月鼻尖轻轻一皱，给程烨的唯一一首个人单曲毫不犹豫地点了个踩-
牧尧忙了一天，到了深夜回到家他才看到微信上多了两条程烨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你这什么眼光啊！】
【林昭月也太没素质了吧！】
程烨口中怎么会出现林昭月的名字？
牧尧皱眉，他来不及细想：【说话注意点】
程烨回的很快：【我怎么不注意了！她骂我脑残！】
林昭月的性格是不会随便骂人的，这里面肯定存在原因，以牧尧对这个弟弟的了解，这个原因想必就是程烨本人。
牧尧懒得浪费时间，直接给他拨去了电话。
程烨没接。
状况很明显了，憋不住过来告状，等他真要问的时候又打退堂鼓。
——心虚的表现。
牧尧有些烦躁：【不说清楚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儿我都不会帮你】
少时，程烨自己打电话过来了。
牧尧接起，语气很冷：“说，你怎么她了。”
程烨一听这话更不开心了：“我根本没怎么她好吧？是她态度不好在先。今天在顶汇那块儿我看到你的车了，我以为是你呢我就过去了，没想到里面坐着林昭月，然后我就问她你俩是不是谈恋爱呢，她就说她不想告诉我，这事儿如果我想知道的话应该让我问你，她跟我不熟。”
“她说的有问题？”牧尧说。
“……”程烨一噎：“你真在跟她谈恋爱？”
牧尧：“跟你无关，继续说。”
程烨不情不愿，后面的事儿他自己也不怎么占理，说的有些支支吾吾：“然后我听她这么说也就不乐意了啊，我就说你跟他谈恋爱了解他吗？知道他什么出身什么家庭背景吗你就敢跟他谈恋爱…”
沉默几秒。
程烨见气氛有些压抑，嘴硬地又补了一句：“……我说的也没什么错吧？”
牧尧声音很低：“继续说。”
察觉到对面好像生气了，程烨瞳孔有些晃动。
他当了牧尧十八年弟弟，小时候父母忙时都是牧尧照顾他，这种长兄如父的畏惧感无论心态再怎么改变总会时不时冒出来。
所以哪怕后面的句子都是在说林昭月，程烨的声音却依旧变小了很多：“然后她就说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有个脑残弟弟…”
牧尧停顿须臾：“说完了？”
程烨：“…完了。”
下一秒，牧尧就像是一个字也懒得跟他多说似的，把电话挂断了。
挂了电话，程烨很快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她骂我脑残你就一句话也不说？】
【你确定要跟这样的人谈恋爱？】
【她的性格可一点也配不上她那张脸，表里不一，你别被她骗了！】
牧尧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想对程烨说话太狠，一来就是一不懂事的小屁孩不至于，二来他也念着点儿牧琼英和程宽的情。但这会儿他是真的烦了。
【关你屁事】
【少议论她的是非】
【不想被骂以后见着她就给我绕道走】
发完，他就把手机息屏扔到一边，坐到了沙发上。
空间安静了下来。
牧尧吐出一口气。
他也说不清现在什么滋味，知道她护着他有些开心，想起自己那点破事又觉得有些烦。
林昭月没给他说今天碰到了程烨。
大概率，是没想主动跟他提这事儿。
如果今天程烨没过来恶人先告状，他不知情不了解，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知道了，就很难去无视。
他本来没计划现在就去跟林昭月说太多自己的过去。
虽然他对自己的身世没觉得有什么，也认为她听了以后不会对他有任何其他的看法。
可，就是不太想让她这么早知道。
感觉，有点儿卖惨。
他不怎么希望她怜爱他。
半晌后，牧尧给林昭月发了条微信：【别忘明天来接我】
林昭月回的很快：【没忘好嘛】-
隔天早上。
林昭月开着牧尧的车在牧尧家楼下接上了他。
牧尧坐到副驾，摘掉帽子口罩，侧头看向她，随口扯着话题：“早饭吃了？”
林昭月正在调去“异格”的导航，“吃了呀，你呢？”
“没有。”
林昭月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一会儿要去哪儿买吗？”
牧尧摇头：“麻烦。”
想起自己包里还有半个厚切吐司，林昭月说：“面包吃吗？我包里有。”
牧尧扬眉。
林昭月去后排拿过自己的包包，取出里面的面包给他，“我是掰着吃的，没咬过。”
牧尧扯了扯嘴角，很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咬过也没事儿，又不是没吃过你咬过的。”
“……”林昭月不想理他，她准备出发，瞅向他空荡荡的胸前，提醒了一句：“你系上安全带呀。”
“噢。”牧尧口中应着，往嘴里塞了口吐司，行动却不配合。
林昭月等了他几秒，见他还是纹丝不动，迟疑地问：“你该不会是让我帮你系吧？”
牧尧：“多谢。”
“…………”
这人是不是使唤她使唤上瘾了。
林昭月看他几眼，探身去把他那边的安全带扯出来。
这瞬间，牧尧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面包，手背不偏不倚地滑过她的脸颊，一闪而过。
“……”林昭月僵住，抿唇看他。
只见牧尧盯着她从容不迫地嚼了嚼嘴里的东西，满眼写着“我吃面包呢你有事？”。
林昭月睫毛颤了颤，迅速把安全带给他扣上，坐回了原位。
脸颊又烫又痒，提醒着她刚刚的触碰真实存在。
他是不是，又在勾引她！
她严重怀疑。
林昭月喉咙发紧，转动方向盘往外开。
牧尧打量她几秒，起了个话题：“月底《旧巷》就上线了。”
“噢。”
“MV已经剪出来了，今天做完美甲，一起看看？”
覆盖线今天要做的美甲就是为了其余几首新歌的MV准备的，很快第二张专辑就要大功告成，开始进入发布阶段。
林昭月也挺好奇最终成品是什么样子，点了点头，“行。”
下一句，牧尧就转了话锋：“昨天你跟妈妈见面是在顶汇？”
“嗯？你怎么知道？”说完，林昭月又立马想起程烨，瞪大了点儿眼睛甚是无语，“你弟真跟你告状啦？”
这人可真是……
牧尧看她。
林昭月：“他都跟你说了多少？”
牧尧：“都说了。”
那…就有点儿不太体面了，破坏她的淑女形象。
林昭月张了张嘴，为自己解释道：“我很少骂人的哦，昨天没忍住。”
牧尧把胳膊支到窗沿上，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骂他是因为维护我？”
“……”林昭月镇定回：“毕竟咱俩比较熟嘛。”
“他说咱俩谈恋爱你也没反驳。”
“…我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牧尧笑，瞅了眼放在置物格的咖啡杯，“咖啡是你的？”
林昭月扫他一眼，不知道他说话怎么总是这么跳跃，“是我的。”
语落，牧尧直接拿起来，喝了一口。
“？”
“我喝过了！”林昭月震惊，“你怎么还喝！”
“这不是咱俩比较熟么？”随即，牧尧又喝了一口。
再怎么熟也不能……喝她喝过的杯子吧。
林昭月脸热，但又感觉自己也没损失什么，他爱喝就喝去好了。
牧尧喝了两口就没什么滋味了，他觉得苦得很，重新放回了格子里，紧接着开始不急不慢地说：“程烨是我弟，比我小六岁，是养父母收养我的第二年生下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026 抬起手臂轻
林昭月瞳孔一颤, 握紧方向盘。
牧尧继续道：“我小时候有心脏病，出生后不久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福利院，一直在那里呆到五岁。养父母收养我是因为他们无法生育, 我去了家中半年后, 却又忽然怀上了程烨。程烨随我养父姓, 我随我养母姓。”
声音一如既往闲闲的，却又淡，有点儿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林昭月：“……”
牧尧没说的太细, 粗略地概括了一下：“我弟小时候还算比较懂事, 直到十三岁那年他知道我跟他不是亲兄弟之后, 对我的态度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变的有些……”
他停顿住，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无礼？”林昭月接道。
“对。”牧尧看她，“是无礼。”
“那他应该是对于你的优秀在自卑吧？”林昭月说，“自卑才会产生这种情绪。”
闻言, 牧尧一下子笑出了声：“你说我优秀？”
林昭月眨眼，不知道他是明知故问还是想让她再夸他一次好装个逼, 反问道：“你难道不优秀吗？”
这段时间, 林昭月在网上看了很多牧尧的消息, 虽然他对外神秘，没主动公开过自己的履历，但是人不可能是在真空下成长，他以前的同学老师随便透露几句，也能差不多拼凑出他的过往。
据林昭月了解。
抛开外在条件, 牧尧个人素质方面也依然炫酷。学生时代他就是那种成天不着调却又能每每名列前茅的可恶人群，成绩没落下，风头也出了个尽。
这个倒还好说, 每个学校都能揪出一两个这样的物种，不好说的是他那可望而不可及的音乐天赋。
过小的事网上没提，只知道他从初中开始就有了“即兴超强”“作曲像说话一样自然”的能力，随便给个主题，他就能很快编出完整的歌曲。
覆盖线大爆的原因其一就是队内有个“天才队长”，第一张专辑里的十首歌有八首都是牧尧的作词作曲，其中两首他也依然是作曲。
综合这些，林昭月觉得，他除了那张偶尔有些欠抽的嘴和偶尔有些欠揍的癫脾气，根本没有短板的地方。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短板，这叫个性。
所以他，确实非常优秀。
优秀的牧尧不以为意地冷嗤了一声，暗道优秀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觉得我丑。
林昭月有些莫名，也不知道他忽然又哼哼个什么劲，但今天她想顺着他，就没理会这个，继续讨论正事。
“是不是一直以来，”林昭月说，“你弟弟经常被周围人说，让他向你学习？”
她非常敏锐，牧尧略微惊讶：“对。”
“那我大概能理解他这种心理了。”
“怎么说？”
“在他眼里你很遥不可及嘛，”林昭月猜测，“然后知道了你小时候的经历以后，你的完美形象在他那里有了一点漏洞。哦，当然，我没觉得这是漏洞哦，我说的是他。”
牧尧看着她，唇线慢慢上扬。
林昭月继续说：“他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揪着这点一直对你无礼。毕竟他也只能揪着这点了，因为在他眼里你除了这个依旧完美，不攻击这里也无处可攻击。”
程烨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心理，牧尧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去知道。
但是他认为的和林昭月猜的大差不离。
不得不说，林昭月跟他的思维模式真的很像，总是可以那么轻易的就窥探到他的内心。
不过牧尧现在懒得多提这个弟弟，顺着她的话说：“好像有道理。”
林昭月由此得出了结论，“那这样说，我也没有说错什么嘛，你弟弟确实有点儿脑残。”
“哦？”牧尧等着她继续。
林昭月：“人格不太健全，看问题偏激主观还幼稚，挑拨离间的手法也不高明，那不就是脑残嘛。”
如果她是程烨的话，她会努力去追赶，而不是去诋毁。
毕竟，他人之得，非我之失。
不过人也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评判别人，因为这世界上无法有感同身受这东西。
所以林昭月又补充润色了一下：“中性词，脑部认知残缺。”
牧尧肩膀松懈下来，有些好笑她的解释，口中淡淡回：“嗯。”
看他话这么少，林昭月又温声安慰道：“别听他的，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过于顺利的人生也无趣得很，不要往心里去，好不好？”
她的尾音柔到仿佛带了点儿哄。
让牧尧顿了下。
这么多年，这好像是牧尧第一次向其他人提起这些，若不是因为程烨昨天偶然碰到林昭月，他需要给她做个解释，他定然还是不会提起。
他的童年确实不太开心。
各方面。
但也还好，毕竟情绪不是生活的全部。
他丰衣足食什么也不缺，这些他都可以自己克服。
他总以为，一个大男人即使牙齿打碎了也该往肚子里吞，不该向别人袒露这种似伤似痕的东西，那么的矫情。
独行久了，他自以为早已无坚不摧。
却，又怎么会因为这短短的几句话有些溃不成军。
还是说。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林昭月。
牧尧的喉结滚了滚，语调拖得慢悠悠的：“那我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林昭月眨眨眼，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抬起手臂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声线柔而缓：“真的别往心里去。”
牧尧：“……”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所为。
在林昭月尚未思索的瞬间，便已然做出。
车身匀速行驶着，车内开始变得异常的安静。
牧尧一动不动，看着她。
林昭月很有规律地摸了几下，羞耻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她赶紧把手收回，目视前方转移话题：“那…养父母对你还好吗？”
牧尧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挑眉说：“还行吧，对我不薄，供我学音乐。但本质上肯定更喜欢亲生儿子啊。”
“……”林昭月撅了下嘴，有些看不惯，“切，也就这点儿格局了。”
想着他以前过的或许都是“寄人篱下”感的日子，林昭月心里越发不舒服，她尽量让语气轻松：“没事儿，你只要记得你才是你养父母的恩人就行。”
“嗯？”
“你养父母命中本无子，可你命中有兄弟，程烨是因为你出生的，他们不应该感谢你？”
牧尧笑：“你还挺迷信。”
“我才不迷信，”林昭月是听寺庙达人戴友香说过这类话，“但是如果合理的话为什么不信？我现在就觉得这个很合理呢，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一直无法生育，但是你一去他们就有了程烨？”
牧尧：“是吗？”
说话的同时，他还叹了口气，很轻却又很清晰。
林昭月小心地去看他。
这个话题明明是他先起的，怎么感觉越说他还越不开心了。而且还什么安慰都油盐不进似的。
但也正常，不美好的童年永远是一生的潮湿，不开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到这，林昭月忍着羞耻感又摸摸他的头，鼓励道：“是的是的！相信我！”
甚至动作还比方才那次更重了一点。
牧尧浅浅翘起嘴角。
“那心脏病，是怎么回事？”林昭月说，“现在好了吗？”
牧尧：“婴儿期的时候状况很差，到了童年不治而愈了，要不我养父母也不会收养我，早就没事了。”
还能有不治而愈的？
林昭月皱眉：“那还是要经常去体检一下。”
“嗯。”牧尧不怎么在意地应了声。
此刻正好到了“异格”大楼前的交叉路口，遇到了个红灯。
林昭月踩了刹车，转头说：“之前你说的那个夏妈妈是五岁前照顾你的人吗？”
牧尧扫了眼她放下的手，“嗯，她是福利院的院长。”
林昭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她。”牧尧说。
“我？”林昭月惊讶。
“嗯，”牧尧没迟疑，“你。”
“……”
一种，被他邀请进入他世界的感觉。
确切地说，是他正在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林昭月蜷缩了一下指尖，这时红灯熄灭，她瞥了一眼，而后又转过头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坚定：“好！一言为定。”
紧接着，车身开始随着车流前行。
牧尧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微涩、焦苦、又有点儿甜。他轻勾唇。
好像被怜爱的滋味，也还，
挺不错-
到了“异格”。
林昭月和牧尧刚进门，就在一楼大厅碰到了意外来客，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电梯口那里。
林昭月定睛，跟身旁的牧尧说：“那好像是喻井南哎。”
“谁？”牧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瞬间，喻井南也看到了两人，他抬起手臂招呼了一声：“昭月。”
林昭月赶忙也问好：“喻老师。”
喻井南很快从电梯那里走过来，“早上好，昭月。”
“早上好。”林昭月猜测地说，“你今天是来跟异格签约的嘛？”
不等喻井南说话，牧尧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昭月转头，“啊，上次你生日一起吃饭的时候喻老师跟我说过，他过段时间要签约异格。”
“噢。”牧尧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插话的没了疑问，话题又回到了方才。
喻井南答复林昭月：“是的，今天开始我就是异格的艺人了。”
林昭月客气道：“嗯好，那恭喜你啦。”
“谢谢。”喻井南温和地笑了笑，又看向牧尧，“好久不见。”
牧尧随意地嗯了一声。
寒暄了几句，三人一起坐上了电梯。
林昭月本来想站中间，结果牧尧拨楞了她一下，他自己站到了c位。
林昭月：“……”
牧尧按了“5”，而后朝喻井南问了句：“几楼？”
好心的有些破天荒。
喻井南很客气：“8楼，谢谢。”
果然事出反常。
语落，牧尧竟然把手直接插到了兜里。
“……”喻井南看了眼孤零零亮着的五层按钮，又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有些失笑，只能自己按了个“8”。
林昭月目睹全程，在旁边憋笑，心叹这人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坏心眼，问人家几楼又不帮人家按，所以他为什么要问啊？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在马上就要到五楼的时候，喻井南说：“昭月，等下我能问闻总监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牧尧：“……”
林昭月意外他提这个，不过也觉得既然他到了异格，以后难免会碰到，觉得加一下也没什么所谓，“当然可以的。”
牧尧眯眼，歪头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那可是我
林昭月又面面俱到地说：“顺便你再加一下牧尧他们四个吧？反正都在一个公司了, 我们都加一下好友是应该的。”
电梯这时正好到了五层。
“……”喻井南点头：“…好，我会的。”
林昭月确认了一眼楼层，指了指打开的电梯门, “那我们就先下啦？”
喻井南：“好的, 下次再——”
话听到这, 林昭月就被牧尧扯着胳膊拉走了。
“……”
林昭月跟着牧尧往前走，垂眼盯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这两次见面他对她拉拉扯扯的动作很多，以前从没有过。
像是, 他忽然得到了什么许可, 正在把两人的界限悄无声息地拉近。
林昭月任他胡作非为, “喂牧尧。”
牧尧：“怎么？”
“喻井南有惹到你吗？”林昭月说, “你对他好像很有意见。”
牧尧呵了一声：“自己猜。”
林昭月勾唇，换了话题：“车钥匙是不是得还你了。”
“拿着开，”牧尧不以为意，“我不是还欠你笔设计费？就用那车抵呗。”
之前林昭月说过, 她不小心亲牧尧那件事的精神损失费会用穿戴甲的设计费来扯平。
可听他现在这意思，好像是彻底不打算要这钱了？
自己推断出是一回事, 听他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话一出, 就好像又印证了一点她所猜想的。
——他根本不介意她亲他, 也不想要她的钱，之所以这么不依不饶只是为了找理由见她。
他不仅仅把她当理想型。
而是。
真的想跟她谈恋爱。
林昭月盯着鞋面，看着自己一步步踩到地毯上，像陷进了云里，“你用车抵, 是为了避税？”
“……”牧尧乐了，转头看她，声音散漫：“不乐意？那给你折现？”
林昭月摇头, 她就是那么一说，真折现的话她想不好要多少，还是就这样吧，“那你需要开车的时候怎么办呀？”
“嗯？”牧尧很欠揍地说，“给你打电话，让你把我送过去？”
“……”
林昭月不爽：“我是你司机哦？”
牧尧扬眉，“行。不愿意的话那我再买一辆不就得了。”
这财大气粗的样子…
“那多浪费。”林昭月说，“既然这样?*? ，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一起开吧。”
牧尧瞅她。
林昭月冲他眨眨眼，“以后你需要用车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把车给你送过去。”
牧尧扯动嘴角，过了两秒后说：“行啊。”
不知不觉间，两人也走到了覆盖线工作间的门口。
牧尧刚准备推门进去。
林昭月赶紧向后退了一步，挣脱掉他扯着自己的动作。
牧尧手心一空，刚刚的一路她都非常顺从，所以他拉的并不紧，这会儿忽然被甩开人也愣了下。
林昭月另一只手拎的美甲工具箱，两只手一起背到身后，“人多的地方就别拉拉扯扯了吧？”
影响多不好。
牧尧沉默一瞬：“所以你刚刚是因为没人才跟我拉拉扯扯？”
“……”林昭月张了张嘴。
牧尧先她一步说：“见不得人？”
他这话没有主语。
她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拉拉扯扯这个动作见不得人，还是这其中的人物见不得人。
见他似乎又快要曲解她的意思，林昭月立马解释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成为大家八卦的对象嘛。”
“你还挺会办事儿，”牧尧笑了下，“强吻我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看见八卦你。”
这不是！
没人看见吗！
林昭月强迫自己友好地笑：“好端端的干嘛又提这个了呀？”
“噢。”牧尧瞅着她嘴角那俩涡，“那可是我的初吻，我当然要一直提。”
“……”
初吻？
林昭月眨眼。巧了，她也是。
牧尧看着她的脸，眉心微蹙，“你这什么表情？我看起来像是接过很多吻的人？”
林昭月知道牧尧大概率不是一个情史非常丰富的，但是听他这么直接说出来，就，怪怪的。
霎时间，牧尧想到了点儿什么，轻飘飘地问：“你大学谈过恋爱？”
“……”林昭月指尖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直接说实话，大概是基因驱动，就喜欢给喜欢的人添堵，不答反问：“我干嘛要告诉你？”
听起来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也像是在默认这个问题。
牧尧脸色微变，唇线抿紧。
冷静。
那都是过去而已，林昭月这样漂亮的女孩儿，大好时光当然要谈点恋爱。难道你要小肚鸡肠吗牧尧。
下一秒，非常不小肚鸡肠的牧尧就语调骤降地说：“那男的长什么样学什么的有没有钱多高多重三围多少。“
“……啊？”他这劈头盖脸的一串，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林昭月都没记住他说的啥，“太快了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牧尧眼波微动，现在他问这些好像是有些没立场，咬牙哼了一声，转了话锋：“反正你做好准备，你强吻我这事儿我打算提一辈子。”
这怎么…一辈子都出来了。
跟林鸿信似的。
林鸿信因为个古董花架，就是这番言论，念叨了她一百年。
一想起她爹林昭月就万分无语，一个月了这中年男人还没把她从黑名单放出来，她不想说话了，抬腿打算进工作间。
“干嘛呢？”牧尧挡到门口，“话还没说完。”
林昭月鼓着脸看他，“说嘛。”
对于她那番“没必要成为大家八卦的对象”的说辞，牧尧并不太信。
在他看来，林昭月刚刚的举动像是因为拒绝不了他的身体，又看不上他的脸，所以想把两人的进度条放在地下进行。
怎么？屋里有她看的上的脸？
所以要跟他撇开关系？
牧尧抱臂靠在门边，“你真觉得乔乐兮帅？”
林昭月眨眼，他问这什么意思？“挺帅的啊。”
“身材呢帅么？”
“？”
“如果有两个男人，”牧尧说，“一个是脸你觉得一般身材却喜欢的，还有一个是脸你喜欢身材一般的，你选哪个？”
林昭月有些莫名其妙了，完全搞不懂他在这里说这些是为何意。她眼睛骨碌碌地转，上下打量他。
心想着是因为搞艺术的思维都活跃吗？她也是搞艺术的啊，也没他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问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不会有坑吧。
直觉告诉她不能轻易回。
不见她说话，还犹犹豫豫的若有所思，牧尧没耐心了，前一个不爽还没消化完，又来一个，他冷笑一声就推门进去了。
砰一声，大门又摔得震天响。
林昭月：“……？”
进工作间之后。
陶佳东和韩俊伦已经来了，屋内还有殷云开，乔乐兮还没到。
林昭月跟几人打了下招呼，韩俊伦很犀利地发现了端倪：“昭月，你跟阿喵一起来的？”
林昭月看了眼坐在一边的牧尧。
牧尧眉眼敛了下去，视线垂落，唇角的弧度极淡，没反应。
见他这样，林昭月只能自己回答：“是的。前几天有点事儿借了牧尧的车，今天正好开去他家把他接上了。”
这话让屋内的人震惊了。
陶佳东睁大眼：“阿喵把车借你？”
殷云开指了指门的方向，“那迈巴赫？”
林昭月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反应这么大，“怎么了吗？”
说完，她看向牧尧，企图找点答案。
结果牧尧根本不搭理她。
还是韩俊伦好心地解释：“他那车没买多久，我们几个要开下试试阿喵都不给，说是自己身边的车子跟自己身边的小动物是一样的，都是他的儿女，所以别人不能碰。”
林昭月：“……”
韩俊伦笑：“看来理想型的威力不一般啊，都借子求荣了。”
Daimon平常话少，忽然爆出一句也是挺有名词的。
借子求荣……
她要是说现在这车牧尧已经把使用权给她了，那又是什么，她无痛生子吗。
林昭月无话可讲。
另一个当事人更是无话，事不关己，情绪淡淡的，平静的像一潭深冰。
这话题没再继续。
因为乔乐兮到了，他一来整个世界都闹了起来，一句接着一句：“啊……！困死我了！你们怎么都来这么早啊！这样显得我很没有时间观念哎！昭月昭月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林昭月笑笑：“我也才刚到啦。”
陶佳东和韩俊伦之前就在聊新专辑的事，牧尧正好跟他们坐在一起，显得也就是要一起聊的样子。
见此，林昭月就让乔乐兮先坐到了美甲台上，“P.Z，我们开始做指甲吧！你第一个好不好？”
乔乐兮没意见，“行啊！”
美甲很快开始。
乔乐兮今天格外困，不停打哈欠。
林昭月自然就关心了他两句，“昨晚熬夜了吗？”
“对，最近迷上了个游戏特儿好玩，”乔乐兮热心道，“推荐给你吗昭月？”
林昭月点头，“好呀，你现在不玩植物大战僵尸了吗？”
提起这个乔乐兮就来劲了，“玩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玩这个？”
“我店里的两个小姑娘是覆盖线的粉丝，”林昭月说，“她们说过呢。”
乔乐兮遇到这种铁粉自然喜笑颜开，说等回来送她们两张新专辑。两人后面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引到了植物大战僵尸上面，林昭月也玩过这游戏，还说第一次玩的时候把向日葵种在了第一排，惹得乔乐兮一阵爆笑。
两人一个话多一个健谈，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的热火朝天。
像是周瑜遇上了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击碎这段热火朝天的是牧尧的声音，他在十来分钟后，忽然说：“我问你们个问题。”
乔乐兮瞅他一眼：“问啊。”
牧尧的声音莫名透着股咬牙切齿：“你们说，有人想睡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028 牧尧用指尖
“……”林昭月冻住。
这话虽炸裂, 但信息量却并没有很多。
陶佳东好奇谁这么不要命：“谁啊？直接跟你说的？”
殷云开异想天开：“男的女的？”
韩俊伦很严谨：“是想睡你，还是只想睡你？”
乔乐兮兴致勃勃：“我认不认识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把这句虎狼之词安到看起来知书达理的林昭月身上。
也显然对铁树先生的感情生活非常有兴趣。
略有遗憾的是铁树不再配合。
牧尧瞥了眼美甲桌的方向, 那里终于安静, 他一挑眉：“我就随便问问。”
到手的瓜就这么飞了, 众人神情黯淡下来。
陶佳东撇嘴：“无聊。”
乔乐兮无语：“神经！”
后面的时间。
牧尧听着韩俊伦说专辑，有一搭没一搭回了两句。林昭月则全程安静得要命，就怕再把话锋引到自己身上。
毕竟在她看来, 牧尧虽改了主语, 但他那性格那脸皮那心眼, 保不齐会不会把“有人”改成“林昭月”再问一遍。
那就太社死了。
胆战心惊的给覆盖线做完美甲之后, 林昭月就跟着几人一起看起了《旧巷》的MV。
她坐在牧尧旁边，MV很快开始播放，第一帧是牧尧的手部特写，定格在他华丽的美甲上, 他翻开一本旧相册，故事也就此拉开, 前奏很快响起。
这瞬间, 林昭月转头看了他一眼, 结果发现他正在打量她，眼神晦暗而不明，像是憋着什么点子，还是极坏的那种。
林昭月警惕地抿唇，而后用手肘戳戳他。
牧尧：“干嘛？”
“我今天请你吃早饭了, ”林昭月暗示他，“也非常义气的安慰你了哦。”
所以他不能恩将仇报，忽然间又语出惊人折磨她。
牧尧没接她的话, “你声音这么小干什么，跟我说话也见不得人？”
“……”林昭月说：“这不是看MV嘛？得安静。”
“噢。”
紧接着，牧尧就非常大声地：“林昭月想——”
剩的话未曾出口，被林昭月用手心捂住。
闻声，其余四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两人。
“你俩干嘛呢？”陶佳东说。
林昭月把手放下，轻声轻语地说：“没事儿呢，他嘴上有个蚊子。”
所以欠拍。
“……”牧尧往身后一靠，乐了。
几人也不知道他俩玩什么呢，没再理。
不久，MV进入了第二段，做蛋糕环节，恋爱感开始升级。
见状，乔乐兮骂骂咧咧：“靠！你俩这么拍的？这他爷爷的跟谈了有什么区别！都怪阿喵这个狗东西！要不是你这暧昧就是我的了！我也想跟林昭月这么暧昧！你能不能赔我点钱！整个世界就我受伤最大！”
牧尧被他拽的晃来晃去，冷笑了一声：“你身材不行，去了呢，也是拍不出这味儿的。”
话里暗示，似乎只有他的身材，才能让林昭月这么有恋爱感。
“？”乔乐兮打量了一下自己一米八几标准体重的肉.体，不乐意了：“这跟身材有什么关系？况且我身材哪儿不好了？该有的全都有，粉丝都叫我超模兮！”
牧尧没理他，转头看林昭月：“你说呢芙拉，P.Z身材是不是不行？”
林昭月正在神色僵硬地盯着MV看，她不知道这剪辑师哪找的，本来实际拍的可能有一分暧昧，结果给剪成了一百分暧昧，她燥之热之想钻地缝之，真没心情陪覆盖线比美。
“以后你们的外貌投票我都拒绝回答哦。”林昭月说。
“我没让你投票，”牧尧很执着，“我让你说P.Z身材是不是没我好。”
他换了口径。
从是不是不行换成了是不是没我好。
一下子，问话的重心变成了他本人。
这立马就让林昭月联想起他那白花花的胸肌。肌理紧实、线条流畅、轮廓清晰。
他的身材确实一级好，正正好，配上他那张傲然无物又清冷仙气的脸，就更加诱惑而性感。
林昭月轻舔牙尖，看着他说：“那…你俩把衣服脱下来，我比对一下？”
“……”-
三月底。
《旧巷》作为覆盖线第二张专辑的首发曲，一公布就登上了热搜榜第一，林昭月作为《旧巷》MV的女主自然也是热议榜的头号交椅。
覆盖线的粉丝都知道林昭月是牧尧的理想型，这会儿两人又拍了MV还这么有恋爱氛围和cp感，顿时，像是热油里添水，炸了锅了-
是不是已经谈了！！！！！-
林昭月不是脚演技吗？怎么忽然好了？是因为不是在演吗！-
脱粉一分钟…受不了T T-
虽然希望队长幸福，但是真这么幸福我好难受啊啊啊！！-
我为月兔举大旗！！！！-
颜狗盛宴！两人绝配呜呜呜好想魂穿穿谁都行-
Bunni你绝对在暗爽-
原来队长会笑啊（微笑）-
最后那是真亲还是借位，我心好痛-
我不允许你们亲嘴！（除非让我演两分钟-
这不是个悲伤的歌吗？这么虐狗真的好吗喂！-
刚公布理想型就找林昭月做女主？是不是为了话题炒作啊？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捧林昭月？-
能不能找个有名气的女主啊？林昭月一个十八线怎么够格搭覆盖线啊我真服了-
牧尧要是真跟林昭月谈恋爱我就变黑粉！-
林昭月别和Bunni谈！他不是说了吗他都不哄人的！！完全直男！！！
……
评论大致就这些主要内容，三分之一不接受，三分之一在左右摇摆，剩的则开始磕生磕死。
林昭月的私信也开始精彩了起来，骂夸掺杂。
不过因为覆盖线不属于什么偶像男团一直靠的都是作品和实力，又有陶佳东韩俊伦的恋情在先，所以排除一些激进的粉丝，整体还算基本和谐。
林昭月属实是火了一把。
和之前牧尧公开理想型她被骂上热搜那次不一样，这次她是实打实多了一批真的喜欢她的粉丝，毕竟她在MV里表现的还不错，就等于有了一部作品，这年代作品才是王道。
就因为这，有些八百年不联系的同学都给她发了消息，甚至还有的认为她如今发达了想过来借钱…
“月兔cp”的超话关注量也没两天又翻了几翻，里面的cp粉活跃异常，热帖有很多，其中最特别的还当属一篇同人文。
林昭月最先听到这消息是从谭小萱那里。
大半夜她都快睡了，忽然收到了她的微信。
谭小萱：【店长！你有看你跟队长的超话吗！】
林昭月：【没有怎么啦？】
谭小萱接着发了个链接过来。
林昭月点进去。
是条微博，一张白底纯字的图片。
林昭月点开。
「凌晨一点半。
房门出现了扭动的声音。
林昭月还在睡梦中，侧身而卧，并无察觉。
直到脖颈处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疼，她才迷蒙地睁开了眼睛。
自己好像正被一双有力的长臂环抱揉捏着，耳边有滚烫的呼吸，鼻尖还有些许古龙水的香气，贴在她后背的胸膛灼热而坚硬。
林昭月懵懵地转头。
“醒了？”牧尧低哑地说。
听到男人的声音，林昭月一下子清醒，将眼睛瞪大，语气惊慌不已：“你怎么在这儿？！”
牧尧：“我哥出差了，我来照顾你啊。”
林昭月扭动着身子，企图从他怀里出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牧尧抱她更紧，声音阴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睡完我就不认账？”
“……”林昭月不动了，抿唇说：“上次是个意外，我们都喝多了。”
牧尧轻抚她的发丝，不怀好意地勾起唇：“没有意外之说，男人喝多是硬不起来的。”
林昭月顿时一惊：“所以你是趁我喝醉故意的？”
牧尧扣着她的下巴，一下下地亲，“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那晚你很喜欢。”
林昭月躲着，“别亲我！我和你哥结婚了！我们不能这样！”
“那又如何？”
牧尧固定住她的头，用指尖撬开她的齿关，吻上她的唇瓣，将自己的舌尖探进去，“协议夫妻而已，你跟他又没有感情，况且他还不举。你爱的是我。”
他的力气太大，林昭月避闪不及，只能任由他在自己的唇舌间掠夺，大掌恶劣地侵袭。
单薄的衣物褪去。
林昭月满脸红盈，眼睛水漉漉的，浑身都颤着。
牧尧倒是纹丝不乱，西裤衬衫整整齐齐，他按住她的小腹使劲往自己身上压，随之咬着她的耳垂顶了下，“想先什么姿势？宝贝。”」
“……………………”
林昭月裂开了。
手机上方还弹着谭小萱的消息，明显就是分不清现实还是网络，磕cp磕上头了的状态：
【看了吗看了吗！】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好喜欢你俩在一起，你俩就当为了我谈个恋爱行不行】
【我已经把你和队长的同人文全看完了！！有写你俩是高中同桌的，你俩是青梅竹马的，你俩是死对头怼天怼地的，但是就这个最火】
【果然大家跟我一样都喜欢变态的】
“……”
谭小萱：【队长有没有看啊？队长没看P.Z他们应该看了吧？】
就是这么巧，谭小萱这条消息发来时，乔乐兮也在群里闹腾了起来。
乔乐兮：【@A@Fulla你俩的同人文！！！我恨！！！】
乔乐兮：【我的嫂子（哭）我才是真正的男主！！！（哭哭哭）】
这下，林昭月脑袋彻底炸了，乔乐兮这个嘴啊，这么一说，牧尧就不可能看不见了啊。
真的愁人。
她不打算回了，装没看见。
好在牧尧也没理他，只不过过了会儿给林昭月发来了私聊。
A：【你给我那袋榛子哪买的】
A：【上个周喜欢】
A：【换了几种他都不怎么爱吃】
见他问的是正事，林昭月轻松下来，心叹他还没到那么不要脸的程度，当面跟她讨论那个变态同人文。
林昭月：【一个代购，这牌子比较小众，不太好买，我给你订点吧】
A：【行】
林昭月：【那地址写你的？】
A：【？】
A：【我的地址怎么能到处写】
“……”
她就不信他不收快递不叫外卖。
林昭月感觉他就是故意使唤她，不过也不愿跟他计较这点小事：【行写我的，等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这话过去，牧尧又善良了起来。
A：【到时候再说】
A：【说不定我路过你家就去取了】
林昭月在心里切了一声，笑了笑，发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A：【谢了】
今天这么客气。
林昭月刚想点着屏幕把没事儿打出来。
A：【嫂子】
作者有话说：
浅浅的一顿饭。
第29章 029 宝贝？他叫
“…………”
还真是低估了他的不要脸。
不过倒也合理, 都能堂而皇之大庭广众地问“有人想睡他怎么办”的人，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
林昭月的脸一阵阵发热，安慰自己反正这也就是一篇虚拟的短文而已, 别放在心上, 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回复：【不客气呢, 弟弟】
看起来略显挑衅。
既然是挑衅，牧尧这种不会轻易落下风的人果然秒回：
A：【那今晚睡觉记得反锁】
A：【别让弟弟又开门进去了】
A：【宝】
A：【贝】
看到最后两行林昭月眼皮一跳。宝贝？他叫她宝贝？不合理吧？还是说话里有话？
她回想了一下，又重新点开那个同人文, 看到最后一段瞬时理解了。
——想先什么姿势？宝贝。
“……”
额。
他怎么记这么清楚。
是记性太好, 还是看了不止一遍-
之后的几天, 因为MV里那场“借位吻”牧尧是捧着林昭月脸拍的, 名场面太美被各路粉丝营销号剪的是铺天盖地，所以他手上那款美甲也火到不行，到处都在复刻同款。
同时，林昭月的美甲店也被扒了出来, 每天都涌来了很多人来她的店里，也不是来做指甲的, 纯是来看她本人, 影响了正常生意。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她发了个微博，说每天关店后她多留一个小时给大家拍照签名，希望粉丝朋友们不要耽误顾客做指甲，白天也别耽误自己的事情刻意等她。这才稍微好一点。
在这期间，还有一个电视剧的导演来找林昭月邀约, 且还是女二号这样重要的角色，她客气地回了句再考虑一下。
短短几天的光景，林昭月就体会到了人怕出名猪怕壮的滋味。
她一下子就理解了牧尧, 因为她现在也想把自己包的眼睛都不露。
《旧巷》的热度整整居高不下了一个多周，终于在覆盖线第二首新歌的发布中稍微分散了一点注意力。
但另一个热搜又接踵而至。
#《旧巷》美甲抄袭
热搜刚出来的时候，林昭月正在店里面试新店员，她觉得有必要再增加点人手了，现在她的店有了热度，虽然多数是来观光，但也有一部分是想要来消费的。
就六个人完全不够用，偶尔她还要忙别的，那就剩五个人，更不够用。
刚和几个姑娘说好到职时间，闻晓艺的电话忽然打来。
林昭月接起：“晚上好呀，晓艺姐。”
闻晓艺的语气比往常严肃了许多：“昭月，热搜你看了吗？怎么回事？”
“嗯？”林昭月不懂，“什么热搜？”
“《旧巷》的美甲，”闻晓艺说，“网上说你抄袭ins上的一款。”
“什么？？？”林昭月一惊，赶紧又拿了个平板过来，“你等我下哦，我看看。”
随即，她就去了微博。
闻晓艺此刻是有点儿脑的，她看人一直蛮准的，自认为林昭月很值得信任，是个靠谱办事的人，也更相信牧尧的眼光，所以这次美甲的事她就没怎么把关，但是今天网上爆出来的那款确实跟MV里的美甲非常像。
又让她不得不相信现实。
“是个大V发的，”闻晓艺沉声说，“说ins有个账号分享过一款重工的穿戴甲，跟这次的很像。牧尧他们在赶通告，热搜刚出来，所以我就赶紧过来先问了你。”
在她说话的期间，林昭月也点开了热搜，热搜上那个ins博主分享的图片就在其中，她看了后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ins是我的，晓艺姐。”
事态一转。
“啊？”闻晓艺微愣。
“这副穿戴甲还在我家的，我去年做的，”林昭月说，“当时牧尧他们就是看了这个原版才让我精简一下作为MV的款式呢。”
“嗐！这样啊！”闻晓艺放了心，说话也随意了起来，“吓死我了，虽然就算是真的也可以公关，但是肯定会对乐队的名声有一定的影响。”
林昭月万分理解：“我知道的。”
闻晓艺：“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说话有点儿凶哈，误会你了！别生气啊。”
“不会不会！我哪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呀？”林昭月说，“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你来公司一趟？”
挂了电话，林昭月就回家取上闻晓艺交待的原版穿戴甲还有自己的ins账号，去了“异格”。
林昭月的ins里分享的都是她的手工，类型是掐丝珐琅。她没有做一些传统的瓶瓶罐罐，做的大多都是比较精致的、女孩子喜欢的装饰物。
太大的烧制麻烦她设备有限就没有做，基本都是些小物件。
最小的是镶嵌在镜腿上的一个三厘米小花，再大一点的就是戒指、项链、手机挂件包包挂件这类东西，最大的也就是发簪、手拿镜了。
其他的就是冷工艺范畴的穿戴甲手机壳等等。
闻晓艺看了之后，非常惊奇，都想找她买两个，“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牛的手艺呢！怎么不在你的微博上分享啊？”
还不是林鸿信。
林昭月粗略一提：“因为家里的原因，我爸爸有些反对我搞这个，所以我都是偷偷练习，但又控制不住想让别人看到嘛，所以就发到外网啦。”
闻晓艺一张一张翻着看，随口问：“你爸为什么反对啊？”
“这个……”林昭月有些迟疑，不知道家里那些狗血事说还是不说。
听到她犹豫的语气，闻晓艺立马看向她：“没事没事，我就顺嘴一问，不用说也行。”
林昭月笑：“好的。现在可以发新闻澄清了吧？别影响了新歌。”
“不急，我先拍个认证照，新闻明天早上再说。”闻晓艺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话题发酵一晚上热度肯定更高，这不就等于免费宣传新歌了？”
“……”林昭月佩服。
闻晓艺又说：“要不要把你带上？”
“带我什么？”林昭月不解。
闻晓艺摇了摇手机，“带上你是这次MV穿戴甲的设计师和ins的主人啊，宣传一下。”
“……”林昭月鼓了下脸。
提议固然好。
但是这样一来林鸿信也就知道了这事儿，他对陆秋容有很强的应激反应，要是发现这几年她都偷偷在钻研掐丝珐琅，想必要爆炸。
可这又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美甲、掐丝珐琅、演戏。
是林昭月唯三感兴趣的事情。
最后那一个她显然没什么天赋，这是她一次电影一次MV得出来的感受。以她的傲气自然不愿意一直被贴着“脚演技”的标签，所以如果深耕这一行，她大概需要付出非常多的努力，耗费非常多的时间。
然后，归来可能依旧是个废柴。
还浪费了大把的年华。
因而权衡利弊下，演员在她这最多也只能算做副业，她以后的工作重心肯定是要放在前两件事上的。
这也是这些天她没有确切回复邀约导演的原因，一来是女二太过重要她怕自己演得不好辣观众眼睛，二来是现在美甲店被带火了，主业都有点儿忙不过来，副业自然要靠边站。
林昭月之前就有打算慢慢等美甲店稳定，扩张一下店面，融合一下掐丝珐琅的文创，捆绑经营。
如果按照闻晓艺说的那样，公开她是《旧巷》美甲的设计师，确实会让她很受益。
林昭月思索了一下，“我考虑几个小时可以吗晓艺姐？发新闻之前给你答复。”
闻晓艺自然没意见：“当然可以啊！”-
一切忙完，林昭月关店后回到家中。
她还在想闻晓艺的话。
可能是人不禁惦记，林鸿信在她坐到沙发上的时候竟然给她打电话了。
这些天林昭月这么红，连用老年机的戴友香都慰问加八卦她了，林鸿信还是屹立不倒的把她放在黑名单里。
可想而知，上次她把他和陆秋容单独放一屋他生了多大的气。
林昭月赶紧接起，好一阵不跟他斗嘴，她还真有点想他了：“爸爸！”
林鸿信劈头盖脸的上来就问：“你是不是真在跟那红毛儿谈恋爱？”
“……”林昭月一顿，想说还没有，但因为后期可能掐丝珐琅的事儿还要惹他，这会儿就不想再增添肝火，默默咽下了第一个字：“没有。你看我演的MV了呀？那就是工作嘛。”
工作个屁。
林鸿信这些天也没闲着，他一天看八遍《旧巷》的MV，并且反复认为林昭月现在的演技还没那么牛逼。
“你要是敢撒谎我明天就把你胳膊卸了。”林鸿信沉声说。
“你干嘛吓唬我？”林昭月说，“我骗你干嘛？”
林鸿信：“那MV跟你那电影的演技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我进步大也不行啊？”林昭月不满，“再说了，有种东西叫剪辑，成品肯定不跟原片一样啊，而且MV又没有台词比电影可好演多了。”
这话有点说服林鸿信了，“真没谈？”
林昭月扣着手指：“没有呢。”
“行知道了。”
见他似是要挂，林昭月又把他喊回来：“这么多天不理我，忽然间又关心我干什么呀？”
林鸿信不屑：“我关心你？我是怕你给我找个混混回来家门不幸。”
“他不是混混好吗？”林昭月不大乐意听了，“你怎么能这么片面的断定一个人，你去了解他一下就知道他很优秀的。”
林昭月今天的话跟上次提起牧尧时的口吻完全不同，十分明显的袒护。
林鸿信沉默几秒：“啊——没和他谈，但是你看上他了是吧？”
“……”额，这。
林昭月挠挠下巴，“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偏见。”
“我有什么偏见了？”林鸿信说，“一个大男人又染头又做指甲的，正经？”
可以说是非常古板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林鸿信故意在挑刺，毕竟就他那看啥都不顺眼的性格，不管她和谁在一块儿他都得叽歪两句。
“那你这意思是我明天要是剃个寸头，再把指甲剪秃也不正经了？”林昭月反驳他。
“……”
“你审美不要那么封建好吗Daddy？”林昭月说，“他是搞乐队的，还在时尚圈，你这说法跟女孩子就该留长头发有什么区别嘛？”
林鸿信听她这么叫自己就想吐，嫌弃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想叫我爹以后就叫我爷爷。”
她爷爷都没了！
林昭月哇了一声，惊讶状：“你也太倒反天罡了，你当我爷爷奶奶同意吗？”
“……”
电话马上被林鸿信挂了。
林昭月随即又给林鸿信发了消息，果然不出意外，消息发送失败，附赠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又回到了林鸿信的黑名单里。
哎。她爹这个脾气啊。
林昭月摇头叹气的把手机放下，又重新思考起闻晓艺的问题。半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牧尧打来的。
林昭月勾唇接起：“喂。”
牧尧：“下来。”
“嗯？”
“我在你家楼下。”
林昭月微怔，下意识问：“你在我楼下干嘛？”
牧尧沉默两秒，笑了声，像是有点儿无语，没什么好气地说：“找你拿榛子行了吧。”
距离她联系代购下单，也不过几天而已，况且这小众款也不是随买随有货。
林昭月说：“可是榛子还没到呢。”
“那就下来跟我说话，”牧尧说，“聊聊今天热搜的事儿。”
“……噢，好。”
林昭月披上外套到了一楼后，看到牧尧就站在单元门口等她，姜黄色外套深灰色长裤，一只耳朵塞着红色的有线耳机，还是帽子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看这模样，应该是谁送他来的。
“布尼！”林昭月从单元门探出脑袋，轻柔欢快地叫了他一声。
牧尧抬眼，“拿车钥匙没？”
他的车钥匙一直被她扣在自己的家门钥匙上。
林昭月摇了摇手里的东西，“这里。”
牧尧点头：?*? “车上说。”
两人来到了车后身。
林昭月解了车锁想坐到副驾去，刚往副驾方向挪了一步。
牧尧扯住她，“上哪儿去？”
“坐副驾呀，”林昭月说，“你坐驾驶位，一会儿你把车开回去不是正好。”
牧尧没搭理她，自己往副驾那走，“你坐主驾。”
可能是他不想用车，一会儿还有人接吧。
林昭月没多想，去主驾坐着了。
上车后，牧尧把帽子口罩耳机都扯掉了，林昭月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在拉外套拉链。
老小区夜里比较暗，林昭月把车内顶灯打开，“忙完行程云开哥送你过来的吗？”
“嗯。”牧尧说着就把外套扔到了后座。
这瞬间，林昭月瞥向他，下一秒愣住。
“……”
牧尧侧目，视线半抬，“看什么呢？”
“你……”林昭月盯着他那眼熟的、深v的、白花花的胸口，暗道早知道不开灯了，“你怎么…又把睡衣穿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全天下对待色诱最严肃的人——喵
第30章 030 眼见他真的
“睡衣？”牧尧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深V领上衣, “这不是睡衣。”
“不是睡衣？”林昭月迟疑道，“…那你出门都穿这个？”
牧尧满不在乎地：“这不内搭吗？不正常？”
林昭月伸手想去够他放在后座的外套，“那既然是内搭, 你就应该好好穿在里面对不对呀？”
好声好气的像是在哄婴幼儿。
牧尧拦住她, “热。”
“这才四月份…”林昭月瞅着他, “我觉得没那程度呢。”
“我体热，不允许？”
……体热个球。
第一次他来她美甲店的时候，那么高的空调温度他都能包那么严实, 现在这么凉爽的天气他倒是体热起来了。
“行, 允许。”林昭月收回手, 她不管了, 反正总的来说吃亏的还是他，“要是还热的话把内搭脱了也可以呢。”
牧尧噢了声，嘴角扯起淡淡的弧度。
像是在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林昭月就见他真的用指尖勾着内搭下摆, 向上撩起，动作在她眼里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帧一帧, 磨她的脑部神经。
林昭月屏着息, 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牧尧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继续往上，露出了块状分明的腹肌，和半遮半露的胸肌下缘。
眼见他真的要给她看裸.体的样子，林昭月赶忙一手一个地抓住牧尧的两只小臂。
牧尧歪头：“有事？”
“不要这样，”林昭月一脸长城不倒她的正直就不会倒地看着他, 帮他把衣服拉拉好，认真说，“要保护好自己。”
牧尧睨着她, 挑眉一瞬：“你的意思是，你危险？”
“……”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了纰漏，林昭月干巴巴笑了两声：“怎么会？我一看就打不过你呀，有危险你就给我一拳嘛，两拳也行。”
接着不等他回，林昭月就赶忙又说：“咱们快聊正事吧，热搜是吧？”
牧尧看她几秒，“啊，热搜。我听开哥说了，闻总监把你叫到公司里的事儿了。”
林昭月点头。
牧尧又说：“公开你是《旧巷》美甲的设计者对你很有利，不管你是想要继续创作掐丝珐琅还是想要做演员，这都很为你吸引关注度。”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覆盖线忙完通告以后，殷云开就把从闻晓艺口中听到的都告诉了他们几个。那这里面的内容想必也包括她说她爸爸反对她搞掐丝珐琅这件事。
要不他也不至于大半夜跑过来找她。
林昭月当然知道他真正想了解的是什么，即便他为了照顾她的意愿怕她有负担并没有直接问出来。
但其实，牧尧直接问也没关系，面对他林昭月是没负担的，她很愿意跟他说说自己的事，毕竟他也跟她分享了那么多。
林昭月坦言：“嗯，你说得对，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状况。但是我有点儿怕，怕公开以后我爸知道我在搞这个会生气。”
“生气？”牧尧说，“是什么原因？你的专业本来就跟这个很吻合，所以他是从你学设计那天起就反对你？”
林昭月摇头：“不是呢，他不反对我学美术学设计，他支持我搞任何事，美甲店也是他出钱助力我开的，我跟他说想做演员，他也通过多方朋友联系到了赵晋导演帮我争取了《溺亡于你的海》的面试机会。他就只是，反对我搞掐丝珐琅而已。”
虽然林鸿信表面看起来很嫌弃林昭月似的，但其实他对她是十分大方呵护的。
最明显的就是物质这方面。
林鸿信是个老师，死工资也没多少，除去生活必要开销，他很少为了嗜好和玩乐花钱，基本都是存下来，再加上早些年炒股挣的一点儿，口袋里的几个子儿几乎全花在林昭月身上。
林昭月提点儿什么，他都会答应。
牧尧听完，把这阶段的事儿串了起来，“啊…原来卫蓝这个角色是你爸爸帮你争取的？”
林昭月点头，“对的。”
“这样，”牧尧了然，“怪不得赵晋说你们是老乡。”
林昭月嗯了一声：“赵晋的启蒙美术老师是我爸爸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牧尧笑了：“这么绕？那他为什么只反对你搞掐丝珐琅？”
林昭月目视前方，“因为我妈。”
“你妈？”
“对。”
林昭月说：“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妈妈是我们那边的传承人吗？”
牧尧自然没忘，“嗯记着呢。”
“宁阳不大，搞这个的也不多，我妈是最有名的一个，所以在我们那儿我妈的名字几乎就跟掐丝珐琅四个字绑在了一起。”林昭月叹了口气，“但是吧，我爸很恨我妈，自然就很恨掐丝珐琅这四个字了。”
“……”牧尧沉默。
林昭月平静说：“我初三的时候，我妈跟我爸提了离婚，理由是她的初恋男友离婚了，来找她复合，她要去，并且还说和我爸结婚也只是因为我爸长得有点儿像他那初恋男友而已。”
“……”牧尧皱了下眉。
林昭月轻轻弯唇，看他，“狗血吧？跟我演的那电影挺像的，我当时还怕我爸看了以后有情绪来着。”
车厢之内光线收拢，二人距离挨得很近。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就连一只飞蛾掠过的细微动静，都清晰得无处遁形。
牧尧盯着她那显而易见黯然下来的瞳孔，伸出食指戳向她左面嘴角的梨涡，又向上一提，“笑得真勉强。”
“……”
林昭月顿了下，双眉一抬，一副没办法似的把肩膀塌下来，垂眸抠着自己的手指，“好吧，提起这件事儿我也是有点儿伤心的。”
牧尧不自觉眨眼，尾音下沉：“伤心就不说了。”
“没有，”林昭月微笑着看他，“虽然伤心但是没有不想说。”
潜台词像是，
不管怎样，她都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尽数袒露于他。
牧尧嘴唇紧闭嘴角却有向上的趋势，他把耳朵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和她的脑袋仅剩下十几厘米的距离，“好，你说，我听着呢。”
这举动有些下意识的孩子气。
又像是为了活跃气氛，刻意为之。
林昭月瞅着他近在咫尺的耳朵憋笑，觉得他可爱，缓了几秒才说：“然后我妈提了离婚之后我爸以为她在闹着玩呢，根本不相信自然说不同意，但我妈当时就跟被灌了迷魂药似的，非常坚决的要离，好像这么多年她和我爸岁月静好的样子不存在一样。她一直持续性的判若两人让我爸有点儿崩溃了，也让他开始确定了我妈口中的话。”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很糟糕，陆秋容就跟被夺舍了一样，一改平日里的温柔，每次都是说不了两句就和林鸿信吵了起来，不分时间。林昭月晚上回去写作业都得戴着耳机，只有这样才能取得一点点安静。
“然后呢？”牧尧轻声。
“然后没多久就真离了，”林昭月说，“我妈不顾我的祈求，不顾各方亲戚的劝导，还有我爸的歇斯底里，就这么抛下了我跟我爸，甚至还以她初恋男友不接受我的理由，连我的面都不再见。”
“……”
牧尧沉默几秒，想了想说：“上次你不是去顶汇见她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和好了？”
“与其说是和好…”林昭月盯着方向盘，目光有些发空，“不如说是我不想跟她计较了。”
牧尧耐心地等着她继续说。
可是林昭月却没再开口。
牧尧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快一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反应。他忽然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个东西出来，窸窸窣窣的，发出拆塑料包装的声音。
听到这动静，林昭月看他。
下一秒，牧尧就不容拒绝地把拆开的东西塞她嘴里，“尝尝。”
“……”林昭月叼着，下意识咬了一口，又抬手拿起来看了眼，“这什么呀？”
“牛肉脯，”牧尧说，“今天化妆师分我的，我吃着挺好吃，走前就又朝她要了一个，带给你品鉴一下。”
“……”
有种，每时每刻他心里都存着她的感觉。
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林昭月耳尖发热，心里也是，“…确实挺好吃的，回来我也去买点儿。”
牧尧把包装纸给她，好让她确认品牌，“那多买点儿？”
林昭月看他。
这瞬间，牧尧又说：“给我也带两包。”
“……”
林昭月慢吞吞地接过，放口袋里，“行，给你带三包。”
牧尧笑了声：“还挺大方。”
林昭月咬着手里的牛肉脯，感觉浑身舒展了不少，她看着牧尧说：“我妈妈那个初恋男友人不怎么样，第一任妻子他就是攀高枝，和我妈结婚后他又改不了本性攀上了富太太，然后我妈在我大二那年又跟他离了。”
“那他应该挺会花言巧语？”牧尧认真分析了一下，“你妈忘不了旧情，再加上他的哄骗才会离开你和你爸？”
对于这人林昭月知道的也不怎么多，“应该是这样的，但我没见过他，所以对他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清楚。不过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牧尧点头，示意他在听。
林昭月继续道：“大三那年我妈又联系了我，提了点儿她这些年的状况，说那男的和富太太出国了，她前些年还流过一次产，听起来她过得不怎么好，再加上那时候我已经不恨她了，就也没有多说什么留下了她的微信，从那时到现在她偶尔会找我一下。”
“已经、”牧尧抓住关键字，“不恨她了？”
牧尧：“那恨到什么时候？”
林昭月嘴巴一动一动地吃着东西，想了想这个时间点：“嗯…好像是大一放寒假吧，回我奶奶家过年的时候，我听到我有个表姑父出轨了好几次，我表姑还是原谅了他。”
“？”牧尧有些费解，“这两者有联系？”
林昭月低头笑，“我也不知道，反正忽然间就想通了呀，我觉得女人都能那么轻易原谅男人的过错，我爸干嘛不原谅我妈，太小心眼了。”
这角度还挺剑走偏锋。
牧尧乐够呛：“你别说，还真有道理。但是这是你爸不该恨她的原因吧，你呢？”
“我的话…也在那段日子想通了，”林昭月认真说，“我妈先是她自己才是我妈，虽然她做的事情是错的，但是人都有自私的时刻嘛，就比如我爸，他很爱我，可也因为恨我妈不让我碰我喜欢的东西，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这也是自私的表现啊，只是他俩对我的伤害有轻有重而已。我都能理解我爸，那么我也该试着放过自己理解我妈。”
她的神色清明，眼神笃定。
柔媚甜美的一张脸，却给人感觉像是一个任何人都打不倒的女战士。
而这个女战士，并不用兵卒，只用了了的几句话，就可以让别人甘愿为她俯首称臣、肝脑涂地。
牧尧靠到坐椅后背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芙拉——你怎么这么善良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通告结束后，殷云开先把乔乐兮、陶佳东和韩俊伦送回了家，而后问牧尧：“今天把你送‘锦棠小区’是吧？” 牧尧在后座嗯了一声。 “好嘞。”殷云开开始输导航。 这时，牧尧忽然打断他的动作，“等下。” 殷云开回头看他。 牧尧说：“先去我家一趟。” 殷云开哦了一声，换了导航，“你要回去拿东西？” 牧尧闲闲地：“不是，换件衣服。” 很快，殷云开把牧尧送到了“天誉湾壹号”。在地下停车场等了他十来分钟，牧尧就又下来了。 待牧尧重新坐到后座，殷云开上下打量他原封不动的着装，“不是换衣服吗？你这啥也没换啊？” 牧尧瞥他，拽了下里面刚换的内搭，吊儿郎当：“换内裤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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