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马超还没有睡。
似是在宴厅里还没吃饱，又或是不习惯南方的饮食，回到房间又让人做了一份烤羊腿。
他的体力大，饭量也大，抓着一只烤羊腿，一口羊肉一口酒，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见诸葛亮回来，他擦了擦满嘴羊油，调笑道：
“怎么？惹未来老丈人生气了？这么早回来？”
诸葛亮在马超对面坐下，自己斟了一杯茶：
“他有他的难处，我有我的理想和抱负，互不干涉最好。”
马超听着似懂非懂：“你的未婚妻见过了？”
诸葛亮回想了一下：
“这边的世家规矩多，我跟她隔着一帘青纱，什么都看不清，听声音倒是个知书达理的。”
马超撕下一块羊肉递给诸葛亮，诸葛亮摆摆手：“你自己吃吧。”
马超把羊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说道：
“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知书达理的？”
“自然。”诸葛亮很自信地微微扬起下巴，“知书达理的人，说话都很沉稳，陛下有句话说得好，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我妹就喜欢舞枪弄棒，骑马射箭，她说话就很不沉稳，总是带着情绪。”
“你妹妹我倒是没见过，不好评价。”
“话说，你打算怎么办？”马超话锋一转，“今天看来，那些乡绅好像不太愿意配合啊？”
“不是不配合，是根本不可能配合。”
马超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你想好对策了吗？”
诸葛亮问马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付我？”
“我啊...”马超想了想，“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我是我爹的话，就拖延办学堂的时间。”
“比如流程审核慢一点，选址慢一点，招人手慢一点。”
“事情我都在做，朝廷的命令我们也在遵守，就是我们的效率差了点，朝廷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大不了罢黜几个本地高官，比起保住世家手里的举荐权，丢几个官不算什么。”
“直到把陛下的耐心耗尽，然后草草收场。”
“就算到最后细胳膊拧不过大腿，让科举成功推行了，他们每拖一年，就能多塞几个族人去当官，横竖都赢麻了。”
“是啊~”诸葛亮转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办事就需要人，但是人都是他们的，就办不成事。”
“表面上应承，内里处处掣肘，所有差错都可以推给‘乡野粗疏、偶有疏漏’，无凶徒行凶之实，无抗旨悖逆之言，便是陛下想动刀兵，师出无名。”
马超啃了一口羊腿，油光顺着下颌往下落，随手用袖子一抹：
“依我西凉的法子，简单。挑几个闹得最凶的族长，抓起来，当众问罪，杀鸡儆猴。刀架在脖子上，看他们还敢不敢拖。”
“不行，太粗鲁了。”
“那怎么办？”
“孟起，战场上，你以少打多，什么战术最有效？”
马超大笑：“你这可是问对人了，要是我，自当万军取首，擒贼擒王！”
“嗯。”诸葛亮点头，“蔡家在荆州势力最大，既然擒贼先擒王，就先弄他！”
“孔明，你刚才还嫌动刀粗鲁呢。”
“我没打算杀人，只是想先夺了蔡瑁的权，把他身边的官员全部扔进大牢，安插上我们的人。”
“他没犯罪怎么夺他的权？师出无名吧？”
诸葛亮指了指书桌上那一沓厚厚的资料：
“罪名都在那里，贪污水泥工程款，扣押朝廷发给农户的粮种，优先供给自己的田，这些都是小事，顶多关他几天。最主要是，他们藏私兵，私下制甲造弩，甚至....造枪和火药。”
“私下制甲造弩！？还造枪和火药！？”马超惊呼道。“他怎么敢的？”
“只是猜测。”
“猜测？是有人开采硫磺和硝石了吗？”
诸葛亮走到书桌上，拿起李儒暗卫调查的一些账目：
“新朝国律，硫磺和硝石只能由少府开采，世家开采动静太大，不现实。”
“我反复看了一些账目，发现当地所有药铺都有向少府采购硫磺和硝石的记录。”
马超道：“少府应该觉得没有问题，不然早查出来了。”
诸葛亮点头：“没错，他们采购的量通常就是十斤左右，在正常范围内。”
“货物到达药铺后，也是由散客分批购买，账目上表面天衣无缝。”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顾客太分散了！”
“顾客分散有什么问题吗？”
诸葛亮顿了顿：
“以往这些药都是批量卖给道观道士炼丹用的，很少有店铺囤积这两种矿物。”
“当初曹操攻打东海的时候，他领悟了火药的成分，想找些材料制作火药，结果十万大军搜罗了一大圈，才找来了一筐硝石和硫磺。”
“可近一年，十几家药铺的出货记录上，来买硝、硫的人非常零散，并不是道观统一大量采购。”
“就像是刻意为之，有意掩饰，怕被少府问起。”
“直觉告诉我，可能有人在偷偷做炸药。”
“于是我在路上让人去查了一下当地生铁、煤炭买卖的记录。”
“果然，襄阳城铁铺的生铁和煤炭的平均损耗也比正常的多了10%左右，不仔细算根本察觉不到。”
“把损耗的问题归咎于工匠技艺不精，谁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顺着这个思路，我继续让人查蔡家的粮账。发现蔡家的粮食损耗量比其他世家多了5%左右。”
“这多出来的5%损耗，足以养一千余人。”
“但通常没人在乎这5%的损耗。”
“虽然这些损耗都非常小，但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建有兵工厂。”
马超眉头拧起：“可是，你终究还只是猜测，扣押蔡瑁必须有铁证，我们到哪里找他们的兵工厂？”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谁在查？”
“秘密。”
“如果没找到呢？”
“没找到的话.....我便以身入局，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让陛下开出个太平盛世！”
马超似懂非懂，以为诸葛亮有什么其他高招，他继续追问，但诸葛亮闭口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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