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盯着瓶子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畜生！他把自己犯下的血案，当成纪念品一样收藏着。”
张衡把盒子轻轻合上，递给跟上来的技术员：“每一缕头发，都做DNA。”
有了这只盒子，那七具遗骸跟马天放之间，就再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了。
【主线任务“画皮之下”进度：95%】
【提示：画皮已尽，执刀之人尚在。】
执刀之人。
张衡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马天放死了，可马天放只是一把刀。
陆鸿远在停机坪上那句“玫瑰园”，确实是说漏了嘴。
可光凭一句漏嘴，钉不死他。
陆鸿远这种人，到了审讯室，有一百种说法能把这句话圆回去，得有更硬的东西。
张衡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尸袋上。
白氏医疗的尸袋，不会自己长腿，从医院走到别墅后院。
五年前，总得有人，把她运过来。
这个人，才是陆鸿远真正的影子。
“林队。”张衡走出衣帽间，“许诺那个云盘，能按日期筛吗？”
林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能！”
她把电脑往梳妆台上一搁，飞快地操作起来。
许诺这两年，在别墅门口的冬青丛里藏了一台带移动侦测的微型相机，两年里换了十一次电池，没有一天断过。
别墅门口那个“恰好坏了”的监控，拍不到的东西，它全拍到了。
林晚把那六个女孩的失踪日期，一个一个输了进去。
前三个女孩，失踪在许诺入职之前，云盘里什么都没有。
可后面三个——每一次失踪后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都有同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开进过这栋别墅。
开车的，是同一个人。
照片上，那人四十多岁，矮壮，平头，左边眉毛上横着一道疤，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胶皮手套，正从面包车后厢里往外搬一个工具箱。
“还有这张。”林晚又点开一张，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十月十四号，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同一辆灰色面包车。
同一个平头男人。
同一副黑色胶皮手套。
秦振一把抢过电脑，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十秒，抓起手机就拨了出去。
“看守所吗？我秦振！把这张照片，马上给汤茉莉看！问她，那天晚上剪指甲的，是不是这个人！”
五分钟后，回电来了。
“秦队，汤茉莉认了，她说就是他。”
人脸识别的比对结果，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钟奎，四十七岁，有故意伤害前科，出狱后进了星耀传媒旗下的一家物业公司，挂名“后勤经理”。
八年，没请过一天假。
工资不高，却在江城、在老家，各买了一套房。
“好一个后勤经理！”张衡冷笑了一声。
“抓！”秦振一声令下。
可钟奎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家里也人去楼空，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床底下的保险箱敞着门，里面空空如也。
他跑了。
不过，跑得太急的人，总会落下点什么。
搜查的刑警在卫生间马桶的水箱里，摸出了一个用三层保鲜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
照片很快传了过来。
本子不厚，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没毕业的水平，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页，五年前的一个日期。
“陆总，大活，挖坑，五十万。”
往后翻，一行一行，全是日期和数字。
“洗车，十万。”
“洗车，十万。”
“洗车，十二万。下雨，泥多。”
林晚把那些日期一个一个拎出来，跟六个女孩的失踪日期一比。
每一笔“洗车”，都正好落在一个女孩失踪后的第二天。
最后一行，墨迹最新。
“十月十四日，陆总，急活，清理，三十万。”
……
“全市布控！车站、码头、高速路口，全给我盯死！”秦振的吼声，在雨夜里炸开。
“他跑不远。”张衡盯着屏幕上钟奎那张脸，忽然开口，“陆鸿远是下午四点多在停机坪被铐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最快也得五点以后。”
“他坐过牢，知道警察会先查什么。机场要实名，他不敢去；自己的车有牌照，他不敢开。”
“他从保险箱里拿走的，是现金。”
“一个揣着一大包现金、不敢坐飞机、不敢开车、又急着出省的人，最可能去哪儿？”
林晚的眼睛一亮：“长途汽车站！夜班大巴，人多、车多、查得没那么细，买张假证就能混上去！”
“查！”秦振一拍大腿，“全市长途站周边的天网，全给我调出来！”
凌晨零点四十一分。
天网系统在江城长途汽车站东侧入口，抓拍到了一张侧脸。
鸭舌帽，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可帽檐底下，左边眉毛上那道横着的疤，清清楚楚。
凌晨一点十七分。
江城长途汽车站。
一辆开往西南边境的夜班大巴，在发车前三分钟，被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堵在了出站口。
车门打开。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矮壮男人，正把脸贴在车窗上，假装睡觉。
林晚走过去，一把摘掉了他的帽子。
左边眉毛上，一道横着的疤。
钟奎猛地暴起，一拳朝林晚的脸上砸过来。
林晚连头都没偏一下。
侧身，扣腕，压肘，一个干净利落的别臂，“砰”的一声，把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脸朝下摁在了大巴的过道上。
前后不到两秒。
满车的乘客，看得目瞪口呆。
张衡站在车门口，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王局给他配的这位“保镖”，看来还真不是摆设。
秦振从后面跟上来，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看傻了吧？全省公安系统散打比赛，她拿过两届冠军。王局把她派给你，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张衡默默点头。
以后，跟林队说话，还是客气点好。
钟奎被反拧着胳膊，脸贴在满是泥水的过道上，喘着粗气，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秦振蹲下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云顶湾那片被挖开的玫瑰园。
七个坑。
七副担架。
钟奎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横肉，一下子全垮了。
“我……我就是个挖坑的……”他的声音在发抖，“人不是我杀的！一个都不是！我就是个挖坑的，洗车的……”
张衡蹲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五年前，白氏医疗那只尸袋，是谁运到云顶湾的？”
钟奎浑身一僵。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警察连这个都已经挖出来了。
“是……是我。”
“那天半夜，陆总给我打电话，让我开面包车去白氏医疗的后门，说有一件‘货’，要送到云顶湾。”
“后门那儿，有两个穿手术服的人在等，把尸袋抬上我的车，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进去了。”
“我开车的时候，后厢里那个袋子……”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还是软的。”
车厢里，好几个乘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衡的眼神，冷得像冰。
还是软的。
也就是说，那个女孩被装进尸袋的时候，刚死没多久。
秦振慢慢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张衡。
“小张。”
“明天一早，咱们去会会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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