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客厅里，老太太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宋温楠，脸上满是歉意：“楠楠，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会的，奶奶。”
宋温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一扭头，就看见周霆川单手插兜站在楼梯口。
目光牢牢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透着审视和玩味，像是在看一场戏。
宋温楠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少。
可一想到，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旋即又挺直背脊瞪了回去。
周霆川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奶奶，怎么了？”
他单手插兜，缓步走下楼梯。
老太太到底还是心疼孙女，知道周霆川一向严苛，怕他知道了罚周念之。
所以没提刚才周念之做的事，只道：“没什么，打碎了一只碗。”
佣人收拾了地上的碗，又给宋温楠盛了一碗汤。
周霆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修长的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周迟遇，语气慵懒：“大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迟遇看了一眼宋温楠，目光里藏着几分担忧，旋即将视线转向周霆川，“有点事，想和你说。”
“这倒是稀奇。”
周霆川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宋温楠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想掺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端起汤碗喝了几口，便起身扶住老太太：“奶奶，我扶您上楼休息吧。”
老太太点点头，由着她搀扶着自己往楼上走。
一时间，客厅里就只剩下周迟遇和周霆川。
周迟遇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周霆川发了一份文件。
“弟妹上次受伤，我让家庭医生给她做了体检，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有几项检查结果有点异常，你明天带她去医院，再仔细看看。”
周霆川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PDF文件。
他嗤笑一声，没点开，随手退出微信。
周迟遇皱眉，又道：“还有，我听说你让周氏的律师把程骁保释出来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即便你和他关系再好，他绑架弟妹这么大的事，也不应该轻饶。你这么做，弟妹要是知道了，该多寒心！”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妻子，你应该多关心她一点。”
周霆川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原来大哥还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他说着，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又是体检又是撑腰……这般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老婆。”
周迟遇脸色不虞，“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只是……”
“大哥。”
周霆川截断他的话，站起身冷笑道：“我劝你，别管太宽，小心折寿！”
周迟遇一噎，脸色更加难看。
周霆川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周迟遇脸色铁青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动。
周霆川回了卧室。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余光瞥到宋温楠放在旁边的包，包里露出一份文件的边角。
他随手抽了出来，发现是今天论坛的会议纪要。
很详细。
条目清晰，重点标注，每一位专家的发言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周霆川盯着那份文件，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
这时，宋温楠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文件，脸色一变。
“别碰我的东西！”
她立马冲上前，想把文件抢过来。
下一秒，周霆川手腕一抬，将文件直接丢在她脸上。
纸张哗啦啦撒了一地，落得到处都是。
他冷眼睨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温楠，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心棠和你不一样！”
宋温楠一僵。
“你以为你学心棠穿衣打扮，学她做一样的事，就能取代她在我心里的地位吗？”
周霆川摁灭手里的烟，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收起你这些小把戏，否则，我只会更厌烦你！”
宋温楠蹲下身，一张张捡起地上的文件。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已经没有半点知觉了，只剩下深深的麻木和疲惫。
“周霆川，既然你这么厌烦我，为什么还不离婚？”
周霆川眼神一冷，“周太太，我会和你离婚，但，不是现在！”
宋温楠苦涩一笑，“可我不想当周太太了。”
“不想当周太太？“
他忽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声音低沉而危险。
“还是只是不想当我周霆川的周太太？“
宋温楠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还在误会自己和周迟遇有染。
解释的话说了那么多遍，他不信，她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她垂下眼，懒得再争辩。
这时，周霆川电话响了。
他接通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神色顿时变得紧张疼惜：“别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太太还没睡，听见动静，出来把人拦住：“这么晚了，去哪儿？”
“公司有点事要去处理。”
“是吗？”老太太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冲着卧室这边喊道：“楠楠，你陪霆川一起去。”
周霆川想拒绝，老太太却先一步道：“我看天气预报今晚有雷阵雨，你要是不在，楠楠肯定睡不好，索性让她陪你去。”
老太太知道，宋温楠怕打雷。
周霆川着急离开，见老太太坚持，就带着宋温楠一起出了门。
车子驶出老宅，宋温楠淡淡道：“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公寓。”
周霆川看了她一眼，直接吩咐司机停车。
“下去！”
车子还没驶离郊区，这附近根本打不到车。
宋温楠看着周霆川冷漠的眼神，什么也没说，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出自己的视线。
“轰隆！”
一道惊雷忽然炸响，大雨滂沱。
宋温楠脸刷地一下白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怕打雷，每次遇到雷雨天，她都会想起四年前在海上的那一夜。
……
宋温楠回到公寓，浑身都湿透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身体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躺在床上，四肢止不住地颤抖，心跳越来越快……
她的PTSD，似乎又发作了。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
宋温楠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是周霆川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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