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很好吧，不然你也不会向她求婚啊。”
秦少卿说完，又觉得他这问题很奇怪。
“不是，你们感情好不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问我一个外人？”
周霆川拧着眉，没说话。
四年前，他出了点意外，伤得很重，在医院昏睡了小半年。
醒来之后，有些事情的记忆变得模糊了。
尤其是和赵心棠恋爱的那段时间的记忆。
像隔着一层雾，记得不太清楚。
后来奶奶病危，想看他成家，他一时冲动，向赵心棠求了婚。
她没答应。
他也就把这段感情，放下了。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任平走了进来，“周总，太太醒了。”
周霆川又倒了一杯酒，没说话。
任平看着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听她说话，嗓子有些哑，不过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周霆川“砰”的一声把杯子放桌上，咬牙切齿：
“哑巴了才好！”
哑巴了就不会在梦里，一遍一遍地叫周迟遇的名字。
秦少卿诧异地看了周霆川一眼，这么大火气？
任平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
“太太问……还需要她继续去赵小姐身边当助理吗？”
周霆川冷笑了一声，语气刻薄得像刀子：
“她倒是敬业，病得半死还想着工作，也不怕把病气传染给别人！”
任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是不让太太去了。
他低声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包厢。
关上门，任平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宋温楠回了个消息。
【太太，您好好休息，养病要紧，赵小姐那儿不用去了。】
……
包厢里。
秦少卿看着周霆川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他原本以为，周霆川把自己叫出来喝闷酒，是因为赵心棠受伤，心里不痛快。
可看刚才那架势，这股子邪火，分明是冲着宋温楠去的。
“宋温楠怎么惹你了？”秦少卿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周霆川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昏暗的灯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的暗影。
半晌，他才冷冷地吐出一句：“她最近，很不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好像是从他去伦敦出差的时候。
以前他出差，她每天都会给他打一个电话，上次他出差那么多天，她连个信息都没发。
还招呼不打地留下离婚协议，还搬了出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霆川百思不得其解，一向温顺乖巧的宋温楠，最近突然就长反骨了。
秦少卿听着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满脸好奇地调侃道：“你倒是跟我说说，宋温楠怎么个不乖法？”
认识她这么长时间，他连她大声说话的样子都没见过，实在是想象不出。
周霆川眼皮微掀，一记冷若冰霜的眼刀直接扫了过去。
秦少卿脖子一缩，立马识相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您继续端着。”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一副情场老手的姿态替他剖析起来：
“女人嘛，都有小脾气，你想想，心棠回国，你和她走得近，被媒体拍了照片发网上不说，你还让身为周太太的她给心棠当助理。”
秦少卿摊了摊手，“换你，你气不气？”
“她有情绪，跟你闹别扭，正常得很。”
周霆川冷嗤一声，语气凉薄：“她有什么资格闹，规矩早就说好了，不过是协议结婚而已。”
秦少卿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纸面上的合同哪管得住人心啊？你们到底是实打实的夫妻，同床共枕三年，她就算不爱你，对你产生点占有欲、吃点醋，那也是人之常情。”
周霆川手指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秦少卿，眉宇间带着几分审视：“你觉得，她是这么想的？”
秦少卿吐出一口烟圈，笑得痞里痞气，“我肯定！”
他可是万花丛中过的情场老手，女人那点小心思，他门儿清。
周霆川端起桌上的水晶杯，将里面酒液一饮而尽。
宋温楠对他会有占有欲吗？
她最近所有的反常，其实都只是因为吃醋？
周霆川紧绷着下巴，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秦少卿眼睛一转，凑到周霆川面前，试探地问道：“霆川，那你呢？”
“什么？”周霆川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秦少卿掐了烟，笑得意味深长：“这三年，宋温楠跟着你，白天当秘书，晚上当老婆，你对她，就没产生点……感情？”
周霆川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没有！”
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少卿“啧”了一声，“真无情啊！人家好歹身体力行地伺候了你三年，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吧？”
周霆川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冷着脸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了。”
“哎——不是，这就走了？”
秦少卿傻眼了，连忙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砰”！
厚重的包厢门被男人毫不留情地甩上，连带着墙壁都跟着震了三震。
秦少卿摸了摸鼻子：“……至于吗？没有就没有，恼羞成怒个什么劲儿？”
……
周霆川从会所出来，夜风一吹，酒气散了些。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映着他半张清冷的脸。
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被风一吹，像是也跟着泛了点凉意。
他抽了两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没了兴致，抬手把烟摁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上了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老板阴晴不定的脸色，轻声请示：“周总，咱们是回别墅，还是去公司？”
周霆川看着车窗外，夜色沉沉。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医院。”
到了医院。
周霆川去了赵心棠的病房。
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借口有事要忙，离开了。
宋温楠的病房，在住院部另一栋楼。
他刚出电梯，就看见李婶从病房里出来。
看见他，连忙迎上前，“先生。”
周霆川下巴微抬，状似随意地睨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语气淡漠：“太太好些了吗？”
“好多了。”
李婶叹了口气，“就是胃口不好，下午醒来，就只喝了小半碗粥，我刚把晚饭端进去，太太说不想吃。”
周霆川皱起了眉头。
他推门进去。
病房内光线柔和，宋温楠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眼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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