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楠这边。
电脑修到下午四五点才弄好。
师傅说主板没大事，数据还在，就是屏得换。
她付了钱，在外面吃了碗面，才慢悠悠往回走。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一进屋，就看见周霆川的母亲庄馥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样子是在等她。
庄馥仪看着她，横眉冷眼，“你还知道回来！”
她一直瞧不上宋温楠。
三年前老太太病危，医生断言最多撑三个月，唯一的执念是看周霆川成家。
后来，霆川娶了宋温楠。
她本想着，等老太太去世就让两人离婚。
谁知领证后不久，老太太的病情竟奇迹般好转，从卧床不起到能下地侍弄花草，一天比一天精神。
老太太认准宋温楠是福星，越发看中她，连压箱底的镯子都给了她。
庄馥仪却不认。
她觉得那不过是巧合。
这三年，她没给过宋温楠一个好脸色。
宋温楠没理她，径直往楼上走。
“站住！”庄馥仪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她总觉得宋温楠今天不对劲。
以前每回见她，都是低眉顺眼、做小伏低的，今天居然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宋温楠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事吗？”
“霆川在医院照顾心棠，没工夫搭理你，所以让我走一趟。”
庄馥仪瞧不上宋温楠，不屑于和她绕弯子。
她从手边的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
离婚协议书。
庄馥仪保养得宜的脸上勾起一抹讥诮的冷意，“周氏撤资的事，我会让霆川取消，你今天打念之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
“前提是，你马上签字和霆川离婚，滚出这里！”
宋温楠垂着眼，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
她没有犹豫，弯腰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三年的执念与痴妄，也该结束了。
庄馥仪看着她这么爽快，反倒愣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她甚至还带了保镖，想着她要是不肯签、闹、哭、求，她就让人直接把她丢出去。
“算你识相。”
庄馥仪很快收起了那点意外，重新端起了姿态，“我们周家这样的门第，娶媳妇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心棠无论是人品、家世、本事，哪一样拿不出手？”
她顿了顿，目光在宋温楠身上扫了一圈，“你跟她，根本没法儿比！”
宋温楠没说话，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我记得，你当初住进西京别墅的时候，就只拎了个小行李箱。”
李婶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眼睛一直往她手上瞟。
“先生买的珠宝首饰，衣服包包，你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都离婚了，别想带走。”
宋温楠只收拾了自己的证件和贴身衣物。
三年前来的时候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的时候，亦如此。
庄馥仪亲眼看着她离开，然后又让李婶改了别墅的门禁密码。
……
宋温楠拖着行李箱回了宋明哲送给她的公寓。
这套公寓是宋明哲给她的嫁妆，一直没住过。
屋子里有股空置久了的干冷味道，家具都盖着防尘布。
宋温楠开了窗，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箱子扔进卧室。
第二天她去公司继续办理工作交接。
这周把工作交接完，她就能离开了。
只是她刚坐下，就发现办公室气氛不太对。
周围的同事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看。
目光碰上了，又飞快地移开，等她一低头，那些视线又粘回来。
有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见她起身，立刻散了。
没多久，一位关系要好的同事给她发了个链接。
她点开，是公司内部论坛的帖子，标题起得扎眼：
《某S姓秘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勾引周总不成还推伤总裁心上人》
帖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秘书部有个姓宋的，仗着近水楼台，对周总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明知周总和赵心棠是一对，还死缠烂打，前两天更是因为嫉妒，打破了赵心棠的头……
底下跟了一长串回复，全是骂她不要脸的。
“这女的真贱！”
“建议人肉，看看是什么货色。”
“还用人肉吗，秘书部就一个姓宋的。”
“原来是她，她不是结婚了吗，有老公还觊觎周总，真不要脸！”
“早看她不对劲儿了，好几次我都看见她盯着周总办公室出神。”
“她老公真可怜。”
“真恶心，赶紧开除全行业封杀吧！”
一条一条往上翻，全是在骂她。
宋温楠盯着屏幕，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明明周霆川是她的丈夫。
明明是赵心棠插足她的婚姻。
明明她连赵心棠一根手指都没碰过。
可他们都在骂她。
她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没人会信。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通，是人事部的电话：
“宋温楠，上头决定，你明天不用来了，工作也不需要交接。今天把东西收拾一下，员工卡交到前台。”
“……好。”
正合她意。
宋温楠挂断电话，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纸箱，随后交还员工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到公司大厅，一道黑影便迎面飞来。
“哐——！”
高尔夫球擦着她的耳侧掠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凹坑。
宋温楠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褪尽。
纸箱从手里滑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过了好几秒，才循着球飞来的方向望去。
二楼平台上，程骁单手扛着球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啧，偏了。”
他邪气一笑，球杆在掌心转了半圈，又对准了她的头。
宋温楠呼吸骤然一滞，脚下像钉住一般，连躲都忘了。
就在程骁挥杆的前一刻，有人从旁边一把推开她。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是秦少卿的声音。
宋温楠踉跄两步，终于回过神，快步冲出了大厅。
二楼，程骁皱起眉，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脸上浮出几分不悦。
秦少卿走上二楼平台，他立刻冷下脸：“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秦少卿盯着他手里的球杆，“你想干什么？”
“还看不出来？”程骁抱着手臂，神色轻慢，“给心棠出气。”
赵心棠救过他的命。
宋温楠既然敢伤她，就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你这是出气吗，这球打人头上，会死人！况且，这件事川哥会处理，用不着你献殷勤。”
“川哥是川哥，我是我。”
“你别乱来，宋温楠是霆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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