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当即站了出来，看向那名武秀才。
“道德，是留给自己国家的，你们心疼别国，做什么？”
那人一愣，魏征却没停，继续说道：“国与国之间，先看利益。你觉得今日大唐太强势，可若大唐弱了，诸国会不会因为你讲道德，便不来欺负你？”
“就说吐谷浑，先前没少在边境龇牙，如今为何老实了？因为知道，打不过大唐。”
“别将其他国家，想得太好。”
几名武秀才听着，神情都有了变化，方才开口那人，也慢慢收起了脸上的迟疑。
李世民看着魏征，心里颇为满意。
受江阳影响，魏征如今，对着别国，可不怎么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了，激进得很。
准确说来，百官如今，便没几个不激进的，听说哪边不老实，动不动，便有人请求出兵，干上一场。
内斗归内斗，真对上外面，倒是没见几个怂的。
所以，百官在朝堂上干架，他一般也就呵斥几句，没怎么处罚，保持些血性，挺好。
总比遇上事情，连口气都不敢出要强。
房玄龄也接过话，声音却比魏征温和得多。
“番邦小国，向来畏威，而不畏德，给好脸色，未必便能换来敬重，有时候，反倒会让人得寸进尺。”
“方才的天可汗之事，诸位，都听见了吧？”
众人点头，房玄龄便又问：“为何才上了尊号，便有人想让陛下，照着他们的意思办事？”
“因为他们，也在试探。”
“看看大唐，究竟愿意让到哪一步，若这回让了，下回，未必便会知足。”
那名武秀才，想起松赞方才说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房玄龄继续道：“以前颉利欺压诸国，可没这般客气，他们，又有几个敢当面说不？”
“今日，陛下愿让他们通商，愿意帮着调解争端，也确实拿出兵器，售予各国，已经给了好处。”
“大唐自然不会，像颉利那般野蛮，可该有的强势与威严，也不能丢。”
几人听得认真，旁边的武秀才，也渐渐往这边看过来。
他们先前，只觉得，大唐已经够强了，似乎没必要，再逼着别人买东西，可听过这番话，再回想席间的事，感觉却不同了。
江阳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
“之前大唐不够强，给突厥送钱，忍辱负重，如今强大了，还不嚣张，等什么呢？”
“以前受的耻辱，总得洗刷吧，难不成，变强了之后，还得看人家脸色，生怕哪句话，惹得别人不高兴？”
程咬金听得，立即点头，尉迟敬德也笑了起来。
这话，他们爱听。
江阳看着那些年轻人，又道：“你们往后领兵，也得记住，身后是大唐，自家的百姓，该护着，别国的朝廷，可不会因为你心软，便替你想。”
“真要大唐弱了，那些人，该伸手时，也不会犹豫。”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江阳却越说，越随意了。
“再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大当家，跟下面的小弟，事事和和气气讲道理？”
“大唐如今，便是大当家，真有事，得让他们知道，谁说了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什么大当家，注意言辞！”
好好的天下霸主，怎么到了这混账嘴里，像是领着一帮人，占了个山头似的。
江阳眨了眨眼，“意思到了便行，他们听得懂嘛。”
李纲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呸了一声。
“粗鄙。”
江阳转过头，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嘁，老子文状元，你个太子杀手，有什么资格，骂我粗鄙？”
李纲脸上的神情，瞬间凝住，下一刻，便腾地站了起来。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自认学识、德行，都足以为人师表，江阳却偏偏，逮着这几个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往他心口戳。
尤其旁边，还站着那些年轻武秀才，这话若是让他们记住，往后再提起自己，还能想到什么好话？
“江阳！”
他抄起笏板，便要往江阳这边冲，身旁几名文官，吓得赶忙起身，一把将他拽住。
【叮，目标李纲破防，获得破防值2000点】
江阳听得，嘴角顿时扬了起来，站在原地，半点没躲的意思。
李纲看见，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抬着笏板，挣了好几下。
“松开，老夫今日，非得教训教训这个混账！”
旁边的人，听得满心无奈，手上却半点不敢松。
你倒是想教训，可你，打得过他吗？
以前拿着象牙笏板，分量够沉，趁着江阳没留意，说不定，还能偷着拍上一下。
如今，大家都换成朝廷发的竹片了，拿着那东西，就算真拍过去，又能如何？
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那几名文官，低声劝着，好不容易，才将李纲按回去，江阳却还站在那里，笑得老开心了。
武秀才们看得，嘴角直抽。
这些文官，也太暴躁了吧，方才还在讲道理，转眼，便要抄笏板，往人身上招呼。
不过，看着看着，心里又莫名，有些热乎。
这朝堂，似乎跟他们原先想的，真不一样，外邦敢压，自己人吵起架来，也半点不肯吃亏。
李世民没好气，瞪了江阳与李纲一眼。
“行了，都坐好，别教了正经事，又教这些。”
江阳笑着坐下，李纲却仍气得直喘，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李世民懒得再理两人，转头看向武秀才们，神情也认真起来。
“你们凭个人武勇，走到了今日，可进了军中，便不能只想着，自己能打赢几个人。”
“个人武勇，在大军面前，不值一提，通军事，能统兵打仗，才是真正硬的本事。”
他朝几名将领，抬了抬手，“你们方才，听过他们的战功，可战功背后，有多少安排，你们还没见过。”
“兵马往哪里去，粮草如何接上，下面的人，能不能听懂号令，都得有人管。若领兵的人，只顾着自己逞勇，身后那些将士，谁来照应？”
先前还有些兴奋的年轻人，听到这里，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不由转向侯君集等人。
“此番出征，便好好跟着诸位将军学，看看如何指挥，如何调度大军，莫只顾着，争个一时意气。”
众人听着，纷纷挺直腰背，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期许。
“你们是第一批武秀才，朕，很看好你们。”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