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洛抬起头：“既然正面打不过，那我们就不走正面的路。”
“什么意思？”
“我们离开这里！带着能带走的人和舰队离开萨尔塔星域，
往联合体势力范围外面走。
找一个人类文明暂时够不着的地方落脚，保存文明火种。”
戈洛姆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瓦洛继续说：“不用全带走，那不现实，
十个星区上万亿人口，根本带不完，所以我们可以挑精英带走。
科学家、工程师、技术骨干、有经验的军官和行政人员，
这些人是文明的核心资产，带上他们的家属，大概几十亿，足够了。”
“那剩下的族人呢？”
“只能留下来。”瓦洛说得干脆。
“戈洛姆，你带留下来的那些人跟人类文明谈判，接受归附。
人类文明的条款我看了，社会结构保留，
民众生活不受影响，军事和外交权交出去。你们留下来，日子照样过。”
戈洛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是说，分裂成两拨。一拨投降臣服，一拨离开这里？”
“对！投降能保住文明主体，离开的也能保住文明火种。
不管哪边出了事，萨尔塔文明都不会灭亡。
哥，这不叫分裂，这叫两条腿一起走！你降你的，我走我的。
人类文明那边问起来，你就说我是擅自行动，长老会不知情，正在处理。
我走了之后，你还可以拿这件事当投名状，跟人类文明表个态。”
戈洛姆沉默了一阵，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打算带多少舰队离开？”
“四百六十万艘！
反正归附之后我们最多也只能保留二十万艘，多出来的全部都要上交！
这种情况下，攥着二十万艘和守着四百八十万艘有什么本质区别？
与其把这四百六十万艘舰队原封不动白送给人类文明，不如直接让我带走。
有这批舰队打底，我在外域的发展速度能快上数倍，
等以后我把势力壮大了，说不定还能回头拉整个族群一把！”
戈洛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瓦洛自然明白戈洛姆在想什么：
“防务方面你不用担心，直接交给人类舰队守卫就行！
我们的军事和外交权都交出去了，而且他们还会驻军，
那么，防守职责自然而然也归他们负责！”
戈洛姆沉默了一阵，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打算往哪走？”
“联合体势力范围外面，往深空方向走。
找一个没有人类文明、也没有联合体冲突的地方落脚。
先安顿下来，慢慢发展，以后有机会再说。”
“万一人类文明要追击你呢？”
“他们追击我干什么？他们要的只是地盘！
他们收服萨尔塔文明主体就够了，犯不着派舰队来追击我！
再说，你不是还得跟他们谈判吗？
谈判的时候你提一句，说我擅自离境，你正在处理，让他们别管。
他们卖你一个面子，这件事就过去了。”
戈洛姆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头。
“行！你要走，我不拦，但有两件事你得答应我。”
“你说。”
“第一，走之前把愿意跟你走的名单理出来，带走的族人必须是自愿的。
每一户都得签字画押，确认是自愿跟你走，不许裹挟，不许欺骗。”
“这个自然，愿意走的跟我走，不愿意走的留下，我不勉强。”
“第二，走了之后，就不要主动招惹人类文明。
不要往他们控制区边上凑，不要搞事，不要给他们任何动武的理由。
你带出去的是文明火种，不是去送死的！”
瓦洛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戈洛姆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三天之内完成舰队集结和物资装载，第四天出发。
走之前不要声张，等舰队到了边境外围再说。
你走了之后，我这边给人类文明发说明函，
就说你擅自行动，长老会不知情，正在处理。”
“行。”
瓦洛转身出了侧厅。
三天后，萨尔塔边境方向完成了秘密集结。
四百多万艘战舰从边境防线和境内各星区的泊位区逐批驶出，
对外说是常规换防和训练调动，
运输舰和补给舰以民用航运的名义先出港，往边境外围的预定集结空域走。
随军的几十亿精英人员和家属分散在各艘运输舰上，
每一户都签了自愿离境确认书。
第四天清晨，瓦洛坐在旗舰舰桥里，看着主屏幕上那四百多万个光点，
对通讯控制台说了一句：
“全舰队航向边境外围集结空域，速度常规，保持编队。”
舰队开始加速。
戈洛姆在当天上午收到了边境防务委员会一名委员的紧急通报。
他把通报看了一遍，放下通报，拿起通讯面板直接拨了瓦洛的加密频道。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瓦洛，舰队出发了？”
“出发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人类文明那边如果问起来，
你认个擅自行动的名头，别把我扯进去。”
“明白。哥，你保重。”
“你也保重。”通讯切断。
戈洛姆把通讯面板放在桌面上，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通知长老会全体成员，一个小时后开紧急会议。”
一个小时后，长老会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戈洛姆把瓦洛带着四百多万舰队和几十亿精英人员离开的情况说了一遍，
然后扫了一圈所有长老的脸。
“瓦洛带走四百多万艘舰队，外加运输舰和补给舰，
随行人员几十亿，都是各领域的技术骨干和他们的家属。
他现在正在往边境外围的集结空域走，准备往深空方向离开。”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拍，然后第三长老开口：
“首席，四百多万舰队全带走了？那我们还剩什么？”
“还剩二十万艘。”戈洛姆说。
“人类文明的条件是归附之后只能保留二十万艘自卫舰队。
瓦洛把多出来的全带走了，正好省得我们交出去。”
第三长老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坐在旁边的第五长老低声说了一句：
“也好，反正留着也没用，不如出去闯一闯。”
戈洛姆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给人类文明发一封说明函，把这件事说清楚。
就说瓦洛擅自行动，长老会并不知情，正在紧急处理。
同时给瓦洛发一份正式命令，要求他立刻停止行动，舰队撤回原驻地。
这份命令只是做做样子，但程序上我们要走完。”
几名长老先后表态同意。
戈洛姆当场让通讯官起草了两份函件，
一份发往人类文明外交对接频道，一份发往瓦洛的旗舰。
……
泽尔那边，棱晶星系的轨道平台上，
泽尔-核心的菱形晶体悬浮在中央计算舱里，
表面切面反射着周围硅基个体发出的数据流光。
人类文明的催促函通过外交频道送达之后，
负责对接的硅基个体把函件内容转换成了数据流，
直接输入了泽尔-核心的计算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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