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议硬扛，舰队司令把地面防御设施的状态数据调出来：
“帝都防线的手动操控效率比智能系统低太多，
对方又是远程炮击为主，我们扛不了几轮。”
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形成统一的结论。
诺瓦克最后开口：“各位，我们面对的是一千四百万艘舰队，
还有两个已经臣服人类文明的创始成员在对方阵营里。
我们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拒绝投降，打一场必输的仗，把赫里斯全境拖进没有希望的战火里！”
“第二，接受条件，宣布投降，能保全文明族人的性命，但会失去文明主权！”
他停了一下。
“我个人倾向于第二个。”
会议厅里没有人立刻表态。
但诺瓦克看得出来，大部分人其实已经动摇了。
之前那种愤怒和不解，
在四支舰队被围歼、两个创始成员被收服的事实面前，已经没法再支撑下去了。
继续打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找死而已！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
先向人类文明舰队发送初步回复，
表示赫里斯方面愿意考虑投降条件，
但需要开放通讯，以及更多时间进行内部商讨和说服各星区。
诺瓦克回到主控室，让通讯官把回复发给人类文明舰队。
几分钟后，山鹰的回复到了。
“不行，只有一天，一天之后没有正式答复，我方将发起进攻。”
通讯官把那段话念完之后，主控室里安静了几秒。
诺瓦克站在控制台前面，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缓慢推进的光点，开口说了一句。
“我申请临时恢复我们境内的通讯吧，
现在各郡区联系不上，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们认真考虑投降这件事，
至少让我们能联系上各郡区，把情况说清楚，可以吧。”
山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搭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屏幕边缘，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回来说：
“可以。”
随后，零在后台释放了赫里斯境内通讯网络的部分权限，
恢复了母星系与各郡区之间的通讯链路，但所有通讯内容都在零的监控之下。
通讯恢复的瞬间，赫里斯各郡区的通讯频道同时亮了起来。
诺瓦克那边的通讯官最先发现了变化。
“大臣，通讯链路恢复了，能联系各郡区了。”
诺瓦克转过头：“全部恢复了？”
“信息传输恢复了，智能系统的操作权限还是被锁定状态。”
诺瓦克没有犹豫，立刻让通讯官向全境十个郡区发送紧急通讯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简短，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赫里斯母星系被人类文明舰队包围，兵力超过一千四百万艘。
第二，诺斯和克苏恩已经臣服于人类文明，他们的舰队就在人类文明的编队里，
并且智能系统和超空间通讯权限也在对方手里。
第三，人类文明给出一天期限，要求赫里斯文明无条件投降。
通知发出去之后，诺瓦克站在主控台前面，等着各郡区的回复。
回复来得很快，而且数量很多。
第一个回复的是第三郡区。
第三郡区的行政长官是一个叫瓦莲京娜·科瓦廖娃的中年赫里斯女人，
她分管第三郡区已经十几年，在赫里斯内部以强硬著称。
她的回复直接发到了诺瓦克的私人通讯终端上，内容只有几句话。
“诺瓦克，你在开什么玩笑？让我们向一个刚冒出来的文明投降？
赫里斯文明从诞生到现在，没有向任何文明低过头！
我这边还有三十万艘战舰和数万座防御设施，你让我投降，我做不到！”
诺瓦克把回复看完，没有立刻回话。
第二份回复来自第五郡区。
第五郡区的行政长官叫彼得·索科洛夫，
在赫里斯内部向来以稳重出名，处理事情很少走极端。
他的回复稍微长一些。
“诺瓦克，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一千四百万艘对一百二十五万艘，这个仗没法打。
而且诺斯和克苏恩都倒过去了，我们的系统又被接管了，
通讯刚恢复，智能系统还在对方手里。
我支持你启动投降谈判，至少先把舰队和民众保住。”
诺瓦克把这份回复看了两遍，然后放下终端。
第三份回复来自第七郡区。
第七郡区的行政长官是康斯坦丁·列别杰夫，
一个五十多岁的赫里斯人，在赫里斯内部的资历比诺瓦克还老。
他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大势已去，能谈就谈吧。”
接下来是第四郡区。
第四郡区的行政长官叫奥列格·莫罗佐夫，
在赫里斯内部属于中间派，平时不太出头，但关键时刻不会站错队。
他的回复也不长。
“情况我知道了，我这边没有能力派出增援，母星系那边你自己拿主意，我服从。”
第五份回复来自第九郡区。
第九郡区的行政长官是一个叫阿纳斯塔西娅·库兹涅佐娃的女人，
在赫里斯内部以情绪化出名，做事容易冲动。
她的回复带着明显的火气。
“诺瓦克，你疯了？投降？
我们赫里斯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一千四百万艘又怎样？打不过也要打！
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赫里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诺瓦克看完这份回复，还是没有接话。
第六份回复来自第十郡区。
第十郡区的行政长官叫德米特里·伊格纳托夫，这个郡区距离母星系最远，
自治程度最高，平时对母星系的指令经常阳奉阴违。
他的回复让诺瓦克停了一下。
“诺瓦克，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你说诺斯和克苏恩已经臣服了，那你呢？
母星系现在是什么状态？你们被围了多久？
通讯恢复了多少？还有多少舰队能打？”
诺瓦克看着那几行字，没有回。
因为他知道伊格纳托夫在问什么。
那个问题背后是，母星系到底还能撑多久，
如果撑不住，第十郡区有没有必要跟着一起陪葬。
后面的回复陆续到了。
第二郡区、第六郡区、第八郡区的回复内容都差不多，
核心意思就是听母星系的安排，没有明确表态。
第一郡区是母星系所在地，诺瓦克自己就是第一郡区的最高长官。
现在，第四、第五和第七郡区赞成谈判。
第三郡区、第九郡区反对投降。
剩下的郡区态度不明。
诺瓦克把那几份回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十个郡区，明确支持谈判的只有三个，
加上他自己所在的母星系，勉强算四个。
明确反对的只有两个。
剩下的四个郡区态度不明，有的是在观望，有的是在等别人先表态。
他知道那些态度不明的郡区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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