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雅这边推进到西区中段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那栋楼，你们可能绕不过去。”
青鸾趴在对街的楼顶上，追魂的瞄准镜扫过前方一栋六层居民楼。
“楼里没光，窗全封着，左右两边是死巷，你们能翻过去，但那些普通人会被挡住。”
“想要往前走，只能从楼里穿过去。”
宋诗雅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楼道口黑洞洞的，像一口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如果强行绕路要多久？”宋诗雅问。
“往回走三个路口，从北边的巷子穿过去。”青鸾顿了顿，“但那边诡异更多，我刚才数了，至少七只。”
宋诗雅沉默了两秒。
“那就走楼。”
队伍贴着墙根摸到楼道口。
三十多个普通人挤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司雨凝的罪业视觉一直开着，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像两点冷光。
“楼道里没有罪恶反应。”她压低声音，“一楼应该是干净的。”
宋诗雅点头，第一个迈进了楼道。
楼里的味道很怪。
潮气混着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甜。
有点像腐败的臭肉。
队伍上到二楼。
转角处，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
姿势很怪。
那人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灰色卫衣，脑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所有人神色一变，胆小都女生差点尖叫出声，好在提前把嘴巴死死捂住
“都别动。”宋诗雅抬手拦住队伍。
司雨凝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人身上没有罪恶气息。”
没有罪恶气息，说明不是诡异，也不是人。
大概只是一具尸体。
可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末日至今，只要死了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诡异分食，最多剩点骨头。
“我过去看看。”顾青曼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宋诗雅没有伸手阻拦，臂膀上的暗鸦瞄准了目标，随时发射。
顾青曼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那个蹲着的“人”。
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唰的一下。
那人的脑袋忽然抬了起来。
没有脸。
准确地说，那张脸从中间裂开了。
皮肤像一件脱到一半的衣服，从头顶往下翻卷，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肌肉纤维。
“嘶啦！”
人皮被整个撑裂。
一只两米多长的东西从人皮里钻了出来。
它没有皮肤，浑身肌肉外翻，四肢着地趴在地上。
前肢的指尖像五把短刃，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二阶诡异！
“退！”宋诗雅厉喝，同时手中暗鸦的弩箭瞬间射出，扎在诡异身上，随后被长出的血芽给吞噬。
破煞弩的破防能力很强，可那东西似乎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暗鸦的攻击只能让它僵了一下，便立马调整攻击姿势。
下一秒，它几乎是贴着地面弹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扑顾青曼的面门。
顾青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假面。
一道虚幻的人影凭空出现在那东西的感知里，站在离它三步远的位置。
那东西果然上当，半空中硬生生扭了个方向，朝幻影扑了过去。
幻影被撞碎的瞬间炸成一团烟雾。
那东西穿过烟雾，趔趄了一下。
就这一个空当，顾青曼已经退出了三米。
“这家伙反应太快了。”她后撤的同时，指尖弹出了五张纸牌。
五张牌呈扇形散开，从不同角度切向那东西的身体。
全部命中。
但只划出了几道浅口子，跟暗鸦都弩箭命中效果差不多。
二阶诡异的身体强度远超一阶，纸牌的切割力不够了。
而且这种诡异还不是那种普通都二阶诡异。
虽然造不出危险，但那东西显然被激怒了。
它喉咙里发出一串怪响。
“咔哒咔哒咔哒……”
急促而机械，像一台缝纫机在疯狂空转。
它再次扑向顾青曼。
这一次更快。
顾青曼来不及闪。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枪火从侧面轰过来。
司雨凝的罪裁之枪打中了那东西的右肩，把它整个掀翻出去。
“愣着干什么！”司雨凝吼了一声，“你那个骗人的把戏呢！”
顾青曼咬了咬牙。
无中生有。
原地留下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幻影分身，本体获得四秒隐身，速度提升。
她贴着墙绕到那东西的侧后方。
那东西从地上爬起来，本能地先攻击离它最近的分身。
分身炸成一团烟雾。
隐身中的顾青曼已经绕到了它的背后。
五张纸牌再次出手，这一次全部钉进了它后背的同一个位置。
外翻的肌肉被撕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喷出来。
它吃痛，转身一爪扫向身后的空气。
顾青曼的隐身被这一爪打破，整个人被扫飞出去，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
“嘭！”
痛感瞬间涌上她的后背以及小腹。
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那东西扑上来的瞬间，她咬着牙发动了最后一个技能。
逃脱术。
原地炸开一大团烟雾，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五米之外。
那东西一头撞进烟雾里，视野短暂丧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青鸾！”
宋诗雅不断使用暗鸦攻击对方的同时并对着呼叫机大喊。
“嘭！”
楼外，一声枪响。
追魂的子弹带着电光穿透楼道窗户，精准地打穿了那东西的左腿。
它跪了下来。
顾青曼抓住机会，五张纸牌全部命中它的脖颈。
“咔哒咔哒~”
它还在挣扎，愤怒地嘶吼着。
直到一道银色的蛇形刀光从天而降。
青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楼顶下来了。
蛇吻顺着那东西的后颈扎进去，毒蚀发动。
它的肌肉开始肉眼可见地发黑、溃烂。
几秒后，那东西彻底不动了。
身体干瘪下去，地上多了一颗深蓝色的灵晶。
青鸾一脚踩在那张裂开的人皮上，甩了甩刀上的血。
“这玩意，刚才差点把你脸划花了。”
顾青曼靠在楼梯扶手上喘气。
她盯着地上那张空荡荡的人皮，后背一阵发凉。
人皮是新的。
说明就在不久前，它刚换过“衣服”。
宋诗雅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顾青曼，又朝司雨凝看了一眼。
“手没事吧？”
司雨凝甩了甩右手：“没事，这枪后后坐力有点强。”
宋诗雅没说话，但目光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上停了一下。
罪裁之枪的消耗，比她说出来的大得多。
不过这是对方的副作用，她的治疗能力起不来作用。
“继续上楼。”在帮顾青曼治好伤势后，宋诗雅收起思绪，对着众人吩咐道：“这楼里应该还有东西。”
这次，队伍比之前更小心地往三楼走。
三楼的门全开着。
穿堂风从南边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满走廊的挂衣绳轻轻摇晃。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挂衣绳上，晾着的不是衣服。
是七八张人皮。
有男有女，像洗好的被单一样，整整齐齐地挂在半空，还在往下滴水。
队伍里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顾青曼的脸色也很难看。
宋诗雅还好，她之前听说沈夜说过皮诡，对这种玩意有点抵抗力。
她一步步走到那些“晾衣绳”前，目光扫过每一张人皮。
突然，她停了下来。
其中一张人皮的手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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