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为民，我那俩鸡蛋呢？”
张梅站在西口煤厂前，四下张望着。
瞧见曹为民终于来了，她赶忙推着自行车，堵在曹为民身前，朝他伸出了手。
曹为民左右看了看。
此时正是上班的时候，大门口还有不少人。
“哎哟，梅姐，您着什么急啊？”
“外边这么多人看着，咱这可是投机倒把！等没人了再说！”
曹为民很是无奈。
张梅不怕，他可怕了！
没在跟张梅说别的，他迈着步子，快步走进煤厂。
张梅皱了皱眉头。
见状，她只能跟在曹为民后头，走进厂里。
大清早，还没开工。
送煤一班的师傅们凑在棚子下，收拾着自己用的三轮车。
他们每天载着上千斤的蜂窝煤，挨家挨户的跑。
这三轮车不经常保养，很容易半路上就坏了。
曹为民凑上前。
他撸起袖子，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用的那辆三轮。
旁边，周德顺拿着一个空篮子递给了他。
曹为民点了点头，顺手接了过来。
随手先放到一边，他准备下午下班了，再一并带回去。
推过三轮车，他便打算给车链子上点油。
他用的这辆车，旧是旧了点，还挺好用的，就是车链子有点涩了。
他正忙着呢。
罗老拐靠了过来。
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里，他悄默声道：“小曹，听说你那里有鸡蛋？”
曹为民一顿。
他瞧了眼周师傅，随后又看向罗老拐，微微点了下头。
“小曹，我那有三块劳保皂还没用……”
“十五个鸡蛋。”
曹为民小声说着价格。
既然罗老拐知道他有鸡蛋的事，那这价格罗师傅肯定能接受。
果然不出他所料，罗老拐直接点头同意了下来。
“明儿我把劳保皂给你带过来。”
曹为民想了想，不打算自己带鸡蛋过来了，毕竟这还是有点危险。
万一要是被联防队的人堵住了，这就是人赃并获。
“罗师傅，您告诉我您家的地址，我明儿托人给你送家里去，就当是孝敬您的。”
“至于劳保皂，您明儿早晨给我就行。”
曹为民打算让小环子跑一趟。
这样麻烦是麻烦点，可至少放心。
“我家在苏家坡胡同十七号院，就住在外院的西边的房子里。”
罗老拐说完了地址，心中也松了口气。
光拿劳保皂过来，不用交换鸡蛋，他感觉这方法确实安全点。
至少被人撞见了，他还有的是理由解释。
看了眼周围，他后退几步，蹲在了自己个的三轮车前。
又过了一会，王大贵和张梅一块过来了。
“大家伙昨儿干的还不错，咱们班送了小三万块蜂窝煤，今儿继续努力，争取在降温前，把煤给群众们都送过去。”
“对了，小马，你昨儿送的可不多，在咱们班里都垫底了，你动作麻利点！”
王大贵教训着马志军。
整个送煤一班、二班，就他送的最少。
就连曹为民这个干了没几天的，都比他多送了快一倍，这可是丢人得很。
“班长，我……”
马志军不乐意了。
他站出来就想解释。
“你再这个干下去，就别想从学徒工转正了！”
王大贵挥了挥手，根本不想听，转身就走了。
“老周，你的送煤单子。”
“老李，这是你的。”
张梅拿着送煤单，挨个分发着。
半晌，其余人手里都有送煤单了，就曹为民手里没有。
张梅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平房。
曹为民揉了揉鼻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回头看了眼，没瞧见有别人。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鸡蛋，急忙放到张梅身前的桌子上。
张梅看了他一眼。
伸手拿过鸡蛋，她摸了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抽出一张送煤单，她递向曹为民。
“梅姐，您不用劳保皂，家里肯定攒了不少吧？”
曹为民接过送煤单，顺便开口打听着。
自己手里有八块劳保皂了，再加上罗老拐那三块，一共是十一块劳保皂。
这些劳保皂看着不少了，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满意，想要再搞多一点。
对面，张梅狐疑的打量着他。
“我是有十多块劳保皂，你想用什么换？”
“具体有十几块？”
曹为民精神一震。
这个张梅，果然是个狗大户！
“十二三块吧，反正最近一年发的，我都放着没动。”
“梅姐，一块劳保皂五个鸡蛋，您换不换？”
张梅听到这话，忍不住吃了一惊。
她有十二三块劳保皂，要是换成鸡蛋，那可就是六七十个。
这曹为民哪来的这么多鸡蛋？！
“小曹，你不会是搞投机倒把吧？”
“哎哟，梅姐，您可是多想了，我乡下亲戚多，家家户户都缺劳保皂用，就是不缺鸡蛋。”
“所以托我来厂里找人换一点，可不是什么投机倒把。”
曹为民急忙解释着。
他一脸真诚，说的话自己个都差点信了。
“呸！信你的才怪。”
张梅翻了个白眼。
她可不是个傻子。
不过用劳保皂换鸡蛋这事，确实可以做，反正那东西他放着也不用。
“我家吃不了那么多鸡蛋，暂时……暂时先换五块劳保皂吧。”
“五块？”
曹为民眼睛转了转。
他看着张梅，小声蛊惑道：“梅姐，干脆这样吧，您把劳保皂都拿给我，就当是存在我这。”
“以后您什么时候想吃鸡蛋了，我就跟您送过去。”
“反正那些劳保皂，您放在家里也是占地方，您放心，我人在煤厂待着，肯定跑不了。”
张梅听着一愣。
她挠了挠头，觉得曹为民的提议，倒是也还成。
家里放那么多劳保皂，确实占地方，特别她还闻不惯那碱味。
就是……
“小曹，你那么有信心，我什么时候要鸡蛋你都有？”
“梅姐，主要我乡下亲戚多，只要您要鸡蛋，我大不了去乡下给您拿，随时随刻不敢说，三天内您提了，我就跟您送家里去！”
曹为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着。
他要是把张梅那十多块劳保皂拿到手，那他可就有二十多块了，足够让小环子带着再去趟乡下的了。
“小曹，那成，我就把劳保皂给你带过来。”
“不过我也不全换鸡蛋，等你下次去乡下，你去弄点苹果带回来，我一块劳保皂，换你两斤苹果！”
张梅说着，嘴里还有点犯酸水。
那小国光苹果酸是酸，吃起来还挺不错的。
特别是到了冬天，苹果在煤球炉子上一烤，那滋味可美得很。
“两斤苹果……”
曹为民暗自算了算。
在北京的市面上，那种小国光苹果，大约三毛钱一斤，两斤就是六毛钱。
当然，乡下肯定会更便宜些。
用一块劳保皂换两斤苹果，这生意可以干。
就是不知道小环子能不能搞到。
张梅的话，也让他有了想法。
这个年代的乡下，好东西不少，可不光是鸡蛋能往城里倒腾。
像鸡鸭鹅，还有水果、干货、花生、核桃、栗子什么的，在城里可都是好东西。
粮食就算了。
在这个年代，倒腾别的顶多没收东西，再关你几天。
可要是敢倒腾粮食，那说不定就得判了。
“梅姐，我帮您问问吧，我那亲戚里，也不一定有种苹果的，要是有苹果，我就给您拿几斤。”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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