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
阎大方浑身都在哆嗦。
他指着娄玉娥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看着泪眼朦胧，却满脸坚韧的娄玉娥，他是彻底害怕了。
他想招个男人进家里，只是想有人出钱给他治病，可不想跟娄玉娥离婚。
他都现在这个样子了，玉娥要是走了……
他不敢想象没有人照顾自己的日子。
“当啷~”
拐杖一个没拿住，他直接摔倒在地上。
要是之前的娄玉娥，早就跑过去扶起他。
可现在的娄玉娥，只是静静的看着，根本不去管他。
“爸！”
“妈，爸跌倒了，您快来啊。”
阎小芳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
小女娃满脸担心的跑到阎大方身前，就想扶起爸。
可她力气实在太小了，根本就扶不起阎大方。
“小芳！”
“你站到一边去，让他自己拿着拐杖起来！”
娄玉娥开口叫着女儿。
她冷冷的看着阎大方，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妈？”
阎小芳愣住了。
她看了看跌倒在地上的爸，再看看冷脸的妈，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
这到底是怎么了？
屋里，阎小亮也跑了出来。
他一把攥住妹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哥！爸摔了呀！”
“……”
阎小亮面无表情。
他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爸，更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妹妹大步走进屋里，接着紧紧关上屋门。
不远处，曹为民看到这一幕，略微有些吃惊。
看样子阎小亮小小的年纪，却懂了是家里是怎么回事。
这以后能出息的人，确实都早熟。
就是……
这小子不会因为这事记恨自己吧？
那他可就太冤枉了！
不成，有时间他得跟阎小亮谈谈。
这可是未来的工商局副局长，要是被他记恨上了，自己以后还能有个好？
曹为民挠了挠头，只觉得很是冤枉。
此时，旁边的后罩房里，秦玉芬听到动静，好奇的出来瞧起热闹。
看阎大方跌倒在地上，她随即夸张道：“哎哟，这人都摔了，玉娥，你还不赶紧扶起你家男人来？”
“今儿怎么了这是？”
“怎么还光干看着啊，不认你家男人了？”
秦玉芬笑嘻嘻的调侃着。
娄玉娥转过身。
脸上还带着泪水，她看着秦玉芬，认真道：“玉芬姐，这男人我不要了，给你，你要吗？”
秦玉芬：“……”
忍不住后退两步，她没说话，不过脸上尽是嫌弃。
这么一个废物累赘，她要这东西干嘛？
“你……”
“你们……”
阎大方只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想靠着拐杖爬起来，躲到家里去。
可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娄玉娥不去看他，更不在意他的狼狈样。
能把自己女人推出去的男人，就该遭受这天谴！
“为民兄弟！这三轮车你推走，以后这个家，我娄玉娥说了算！我说你用几天，你就用几天！”
曹为民看着玉娥嫂子，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今儿的玉娥嫂子，是真站起来了，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柔柔弱弱的玉娥嫂子了！
“行！”
“我听您的！”
曹为民重重点了下头。
他转身推着三轮车，就要回中院。
虽然暂时用不上，可他得支持一把玉娥嫂子。
“哎？”
“玉娥、为民，这三轮车借我用用呗，我家准备今儿囤过冬的白菜。”
秦玉芬扭着屁股，快步走上前。
曹为民全当没听到。
推着三轮车，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后院。
“曹为民？”
“曹为民？！”
秦玉芬没了笑脸。
她回头看向娄玉娥，“玉娥，这三轮车……”
娄玉娥没有说话。
她擦干净眼泪，转身继续忙起了早饭。
至于还躺在地上的阎大方，她理都没理。
“嘿，今儿这是怎么了？”
秦玉芬很是不快。
不过看着娄玉娥，她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感觉的出来，这柔柔弱弱的娄玉娥，好像变了。
她以后不能再像之前似的，呛这人了，可得注意着点。
……
曹为民回到中院，刚停下三轮车。
北房，赵桂兰听到动静，急匆匆的赶了出来。
“三儿，今儿副食店进了一批白菜，听你胡大妈说，这些白菜都挺好。”
“你赶紧推着三轮车，跟我一块去拉白菜去，咱今年得多屯点！”
“我哪有功夫？我还得上班呢。”
曹为民摇了摇头，没有动作。
天眼瞧着冷了，现在也到了炖菜的时候。
这个年代的北京城，冬天是又冷时间又长。
这一旦下了雪，刮起大风，外边的车进不来，副食店里就没菜卖了，因此家家户户到了这个时候都得囤菜。
不然下了雪，小半个月都化不了，你可就只能硬生生的挨着。
哪怕是住在楼上的人，也得买些菜囤着。
要囤菜就得有囤菜的地方，像他们住的这个大杂院，在后院就有一口大菜窖，够整个院的人囤菜的。
“哎哟，你这倒霉孩子，是你上班重要，还是咱家囤菜重要？”
赵桂兰一拍大腿，瞬间急了。
“当然是我上班重要了。”
“再说了，您有那么多儿子，干嘛非指使我啊？我可告诉您，咱都分家了！”
曹为民摆了摆手，不想再搭理妈。
“你……”
“行！我指使不动你，那我用用你这三轮车。”
赵桂兰等不及了。
胡同里都是排队去副食店买白菜、萝卜的人，这去晚了可就只有别人挑剩下的了。
“哎，妈，谁让你用了？”
曹为民伸手一把拽住三轮车。
“三儿！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亲妈，我用用三轮车都不行？”
赵桂兰拍着大腿，都快急哭了。
“您能用，不过不能免费用。”
曹为民说着，从兜里掏出三块钱。
这个年代的白菜，一斤也就两三分钱，他就自己一个人，估摸着一百斤白菜就够他吃的了。
“妈，这是三块钱，您帮我买成白菜囤到菜窖里，就当是用车费了。”
“对了，您可别给我少了、差了，不然我冬天就吃您囤的，不信您就试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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