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我？”
“小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张梅脸上带笑。
她连忙摆着手，表示根本没这回事。
“梅姐，要是有哪得罪您的，我先跟您道个歉。”
曹为民说的真心实意。
他都什么不知道呢，就被人家记恨上了，可真是冤屈的慌！
“哎哟，小曹，你可真会开玩笑！”
张梅捂着嘴。
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曹为民没有一点笑意。
他就这么瞧着张梅在表演。
看的出来，张梅挺注意形象，她编了整齐的长麻花辫，就连额头前的刘海都规规整整的朝向该朝向的地方。
就是这人，实在是小心眼！
“小曹，你这人可真没意思。”
半晌，张梅没了兴趣。
她拿出一个送煤单，递向曹为民。
“梅姐，我刚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就跟我说，可要是我没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那就是您的不对了。”
张梅：“……”
“啪！”
张梅面上闪过一丝怒气。
送煤单子拍到桌子上，她低头写起东西，不再去搭理曹为民。
“梅姐，那您忙着。”
曹为民笑了笑。
拿过桌子上的送煤单，他转身走出屋。
推起自己的破旧三轮车，他走向仓库的蜂窝煤垛前。
罗老拐正往车上码着蜂窝煤。
瞧见曹为民来了，他连忙招了招手，“小曹，你怎么得罪那张梅了？”
“罗师傅，您看出来？”
“不瞎的人都看出来了。”
罗老拐翻了一个白眼。
简易楼东区那么难送的一条送煤路线，她开口就让曹为民替马志军接下来，这就是故意搞针对。
“罗师傅，我也不知道哪得罪她了，我昨儿才来的呢！”
曹为民很是委屈。
他要是真得罪了张梅，这才让人家针对，他倒是能接受。
可他什么都没干呢，就让人摆了一道，可太憋屈得慌了。
自打进了煤厂，他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呢。
“那个女人就这样，她自己个带着个闺女，平常怨气大着呢，说不定就是心里不顺……”
“寡妇？”
罗老拐点了点头。
曹为民：“……”
忍不住挠了挠头，他自己个都奇怪。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招惹些寡妇，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行了，小曹，不用管她，反正你又没被分到东区，这简易楼中区可是好地方，你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成！”
曹为民应了一声。
掏出送煤单，他低头看了一眼。
“金鱼池中区，向荣街3号简易楼三层六户，刘志伟，两百五十块……”
“鱼池中区，向荣街3号简易楼一层四户，李桂花，一百块标准蜂窝煤。”
一栋简易楼的两个住户。
送蜂窝煤的数量达到了三百五十块。
昨儿一整天，他在三轮车上码的煤，都在两百块左右，可从没超过三百块。
不过送煤单子都开了，他也不能怂。
戴上手套，他当即忙活了起来。
三百五十块蜂窝煤，要多码好几层，因此他码的很是小心，就怕歪了、倒了。
码到一半，他特意让罗师傅给自己看看。
听到没什么大问题，他这次继续往上码。
完事之后，他放上煤板，用力推向磅房过秤。
“一千零二十七斤！”
磅房喊出重量。
减去三轮车重的一百五十斤，蜂窝煤总净重八百七十七斤。
在送煤单上盖上印，登记好，随即磅房的人把送煤单还给曹为民。
曹为民接过，蹬着三轮车就往外走。
过大门的时候，人保组的人还要再检查一遍。
出了煤厂，曹为民蹬着三轮车，沿着南桥湾街一路往南骑。
这边都是新修的大马路，可比胡同里好骑多了。
蹬了没一会，他就瞧见在自己前边还有一辆送煤车。
这辆送煤车慢悠悠的，像是一点不着急去送煤。
他好奇的瞧着，感觉还有些熟悉。
“哼！”
“看什么呢？！”
马志军扭头没好气的喊着。
额……
“是马同志啊。”
曹为民热情的打着招呼。
不过他的热情，却贴在了冷屁股上。
马志军冷脸攥着车把，扭头拐弯去了翻身巷。
他要去简易楼东区，可不能继续往南走了。
曹为民笑了笑，倒也不在意。
他要是马志军，他心里也不痛快，不过幸好他不是。
沿着向荣街，一路往南。
曹为民熟门熟路的蹬着送煤车，停在了三号简易楼前。
今儿天气还不错。
周围的简易楼前，有带孩子的大爷、大妈。
瞧见煤厂的送煤车来了，众人不由纷纷走上前。
“小曹同志，我们六号楼的煤什么时候送？”
“是啊，我们都等了十多天了，你们煤厂可真慢！”
“就是，再不送煤过来，我们家里都得断顿，你们赶紧的！”
大爷大妈围着曹为民就是一顿催。
这个年代做饭就指着烧煤，特别是住在简易楼上的住户，家里都只有蜂窝煤炉子，想烧柴火都不成。
这一旦烧没了蜂窝煤，他们可就得饿肚子了。
“大爷大妈，等回去了我就跟我们调度催催，我就只管着送煤，给谁送，送多少，那都是我们调度管呢！”
曹为民急忙解释着。
人民有怨气，那就跟调度发吧，这跟他实在没关系。
“大爷大妈，你们就别围着我了，我卸不了煤，更耽搁事！”
“李桂花同志？哪位是李桂花同志？你家的煤到了！”
“哎哟，这是我家的煤呀？”
围着曹为民吵的一位大妈，狠狠拍了拍大腿。
她急忙伸手替曹为民赶着周围的人，“去去去，别围着了，耽搁我家卸煤。”
曹为民：“……”
“大妈，你家要的是一百块蜂窝煤，我卸哪呢？”
“给我码门口西边，往里边码点，省着下雨刮风淋到雨。”
“成！”
曹为民应了一声。
拿下三轮车上的煤板，他便往下卸起煤。
李大妈是个精细人。
她凑在曹为民身前，挨个盯着煤瞧着。
卸完蜂窝煤之后，瞧见曹为民要磕煤板，她连忙招手喊下曹为民。
“小伙子，你磕到这吧，待会我扫扫这些碎煤渣，中午倒进炉子里做饭用。”
“您可真节约。”
曹为民没有拒绝。
他走上前，便把煤板上的煤磕了下来。
抬头望向楼上，他高声道：“三楼的刘志伟同志，你家订的煤到了，我给卸楼梯口了。”
“哎？同志，你先别卸楼梯口。”
三楼外边的走廊上，探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脑袋，她急忙摆了摆手，拦下曹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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