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又”字，她咬得轻。
王长峰却听出了点别的味道。
他笑了笑：“我们不算朋友吗？”
“看到你身陷险境，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苏昭虞的脸色就变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死死盯着王长峰：“既然是朋友，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九耀钟！”苏昭虞一字一句：“当年从华阳洞天出来，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哪天你要是得了九耀钟的消息，一定第一个告诉我。”
“结果呢？”
“那钟从头到尾，就躺在你那里！”
“你转手就送给了苏崇烨！”
王长峰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倒是一点都不慌。
他端起一杯泡好的茶，递了过去：“你先消消气，听我说。”
苏昭虞根本不接。
王长峰也不恼，把茶杯放下，看着她：“昭虞，我化身开阳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苏昭虞抿了抿嘴。
王长峰这话不假。
早在华阳洞天的藏宝阁里，她就已经看穿了，开阳就是王长峰的马甲。
事后王长峰也没有否认。
“我和苏崇烨商谈给他弄九耀钟的时候，戎珊都在场。”王长峰吹了吹热茶：“戎珊应该是你的人吧？”
“我和苏崇烨交易的一切细节，她都清清楚楚。”
“你千万别跟我说戎珊跟你没关系，也别说这事儿，她没有偷偷告诉你！”
苏昭虞眼神闪了闪，有些尴尬。
王长峰说的没错。
戎珊曾经是她麾下第一悍将的往事，帝都知道的人并不少，算不得什么秘密。
既然王长峰知道了她长公主的身份，随便一猜就能猜出来。
而且戎珊确实早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她了。
“我知道你另一个身份是开阳。”苏昭虞冷哼一声：“可戎珊跟我说的，是你帮苏崇烨牵线搭桥。”
“你让苏崇烨用五千斤万炼玄钢精，去冉断苍那里换九耀钟。”
“可冉断苍根本就不在北荒！”
苏昭虞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冉断苍早几百年就离开北荒了，怎么可能跑到北荒来，跟一个皇子做交易？”
“我当你是为了糊弄苏崇烨，才编了这么个谎，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王长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又怎么敢保证，冉断苍一定不在北荒的？”
苏昭虞一噎，沉默了。
她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她是天机阁的执事，冉断苍已经是天机阁总部的元婴长老了。
冉断苍的踪迹，她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可这个渠道，她不能说。
那是天机阁的规矩，也是她自己的秘密。
王长峰也不追问，只是淡淡地笑了：“你看，你也没有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
“你甚至都没来找我详细问一句，我为什么非要上赶着去找你解释？”
苏昭虞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才憋出一句：“可……可你答应过我的！”
王长峰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苏昭虞，目光认真起来：“行！”
“你想听解释，那我今天就给你解释。”
这一次，王长峰没有再瞒。
除了自己来自地球，以及与天罡宗结仇的真正缘由之外，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筹谋，尽数和盘托出。
扶苏崇烨，是手段。
逼反苏崇烬，是引子。
他真正的刀锋，始终指向和苏崇烬深度绑定的天罡宗。
只要苏崇烬反了，天罡宗必然会迫不得已的被卷进来。
到时候他就可以借助帝国的力量，去削弱，甚至是覆灭天罡宗。
苏昭虞听完，良久无言。
她看着王长峰，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人。
半晌，才问了一句：“那你也不能利用帝国。
王长峰坦然作答：“天罡宗万年大宗，雄踞北荒这么多年，一直是帝国的肘腋之患。”
“除掉它，对帝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昭虞冷笑一声：“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你就是跟天罡宗有仇，想把我那两个蠢弟弟当作你复仇的刀，想把帝国绑上你的战车。”
王长峰没否认，也没辩解。
“可我也没说错。”王长峰两手一摊：“天罡宗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
“留着他们，早晚是帝国的祸患。”
苏昭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不会是想颠覆帝国，自己去坐那张龙椅吧？”
王长峰差点被他喝进去的茶水呛到。
这姑娘的脑回路也是清奇。
他布这盘棋布了这么久，图的从来就不是那把椅子。
王长峰当场举起三根手指，指天为誓：“我王长峰在此立誓，若我有朝一日窥视皇位，反叛帝国，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毒誓一出，苏昭虞怔住了。
像他们这样的修士，毒誓可不是说着玩的。
越是境界高深的人，越不敢轻易拿自己的道途发誓。
王长峰敢发这种誓，说明他是真没那个心思。
王长峰放下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等灭了天罡宗，若你想当女帝，我愿意助你。”
苏昭虞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我争的从来不是那把椅子。”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向父皇证明，我不比任何男子差。”
这话说出来，山洞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噼啪地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良久，苏昭虞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她终究是原谅了王长峰。
两人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又深了一层。
王长峰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九耀钟这个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他这才问起自己真正关心的事。
“公主殿下”王长峰斟酌着开口：“刚才我给你疗伤的时候，发现你体质特殊，很像是传说中的金灵道胎。”
“你的功法，我也察觉到了。”
“如果我探查的没错，你修炼的应该是素女心经吧？”
“你这个功法是从哪儿学的？”
苏昭虞猛地抬起头。
她再次受惊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苏昭虞受惊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王长峰，你可真是厉害！”
“就连我自己，都是当年结丹之后，才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体质特殊。”
“后来我加入天机阁，查了很多古籍，才确定我是金灵道胎的。”
“没想到你只是给我疗伤片刻，就把我的底牌都看穿了。”
王长峰干笑两声：“偶然，那都是偶然。”
“我的素女心经，不是学的。”苏昭虞淡然道：“是宿慧传承。”
“我很小的时候，它就刻在我脑子里了。”
“你竟然连我的修炼功法都知道……”
苏昭虞死死盯着王长峰：“王长峰，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来自哪里？”
王长峰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行了。”
苏昭虞不依不饶：“那你问这些做什么？”
王长峰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我有个女性朋友，也是道胎灵体。”
“她是风灵道胎。”
“而且，她也是觉醒了宿慧，修炼了素女心经。”
苏昭虞的脸色。
王长峰今天力度太大了，她已经是第三次受惊了。
“不可能！”苏昭虞脱口而出：“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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