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孙有胜似乎喝高了，舌头有些大，拍着桌子话都算不利索：
“你说，他...他李明远威风什么？跟头儿的时间还没我长，轮得到他在我头上撒尿？也就是头儿...头儿给了点权力，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牛老板眼神闪烁，顺着话头发问：
“说起来，是有段时间没见陈司令了，司令这是忙什么去了呢？”
孙有胜端着酒碗和他碰了一下，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压低声音：
“老牛…咱俩这交情，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不许外传啊！”
“不！不！”牛老板连连摆手，脸上笑得更谦卑了，“孙团长放心，我这人就是嘴牢，从没漏过什么话！”
孙有胜已经醉得眯起了眼，摇头晃脑：
“头儿啊...他出门了！”
“出门了？”
“嗯。”孙有胜重重点头，随后往桌上一趴，打翻了酒碗，嘴里还含糊不清，”出去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牛老板端着酒碗的手一抖，酒差点洒了出来，眼睛转了转，放下酒碗，轻轻拍了拍孙有胜：
“孙团长？您要不去后院歇歇？”
孙有胜没有回话，已经打起了呼噜。
牛老板看向那几名身后跟着的警卫。
一个明显是队长的人对他摆摆手：
“不用了，我们带团长回去休息！”
说完，几人搀扶着软成一滩的孙有胜，出了酒馆。
牛老板扫了眼周围坐着的食客，一个个都目送着孙有胜离开。
显然，刚才的话这些人全听进耳朵里了，这事儿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知道了！
街上，警卫搀着孙有胜回到了军营。
刚走进军营，刚才还醉醺醺的孙有胜便清醒了，除了脸上泛着红，哪还有半分酒醉的样子。
那名警卫队长挠了挠头：
“团长，我找的人还没和您套话呢，那掌柜的自己就把话问出来了！”
孙有胜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那老板也不简单，正好不用别人捧哏了，看起来更像真的。”
警卫队长低声询问:
“那要不要把那人抓起来审讯一下，或许能挖出什么呢？”
孙有胜摆摆手:
“不用，这事不该咱们管，咱们也绝不多事，我完了和头儿说一声就好了。”
......
澜洲岛
北部湾特遣舰队岛上的司令部。
舰队司令若松清跪坐在桌前，手里转着半杯清酒，垂着眼皮，嘴角耷拉着。
那副神情，活像老婆偷了汉子一样。
室内，两名艺伎随着淡淡的乐声起舞。
舞姿轻柔，不仅没让若松清心情好起来，反倒越看越烦躁。
这事还要从前不久说起。
上次突袭安城港，结果被陈归半路埋伏，不仅几艘军舰带伤更被俘虏了一艘驱逐舰。
虽然他和参谋长小野寺取巧打了个时间差，把驱逐舰被俘一事，上报成了被敌打捞。
可那份报上去的战报就像石沉大海一样，直到那几艘返港维修的军舰修好了，才跟着军舰一起送来了回信。
这可是两个多月啊！
两个多月里，他时时刻刻害怕被军部察觉，幸好是虚惊一场。
可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也让他品出味来了，军部大概知道了实情，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追究，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紧跟着军部回文，新的命令也到了。
原本只是封锁安城港，现在多了一条指示，伺机炸掉那艘被打捞起来的驱逐舰。
说那是帝国的耻辱。
炸掉？
谈何容易啊！
上次一战，若松清对陈归的战力有了全新的认识，早已绝了水面进攻的心思。
想靠飞机去炸，又被陈归的防空能力吓破了胆。
愁啊！
若松清心中越想越烦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两名艺伎依旧跳来跳去，在他眼中非但没有半分吸引力，反倒觉得很恶心，像两只发骚的猴子！
“出去！”
若松清用力将酒杯掼在桌上:
“通通出去！”
两名艺伎身子一抖，弯腰做了个揖，躬身退出了屋外。
门还没闭上，屋外传来脚步声。
参谋长小野寺面带喜色，顺着那道还没关上的门走了进来。
若松清抬起眼皮瞅了瞅，又重新垂下，语气不善：
“你来做什么！”
小野寺丝毫不恼，自顾自的从桌上拿起另一只酒杯，倒满后一饮而尽，嘴里啧啧有声：
“好酒！”
若松清看着他这副做作的样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反感。
要不是当初听了这小子的鬼主意，如实上报了，哪还用像现在这样，时时担心被清算！
小野寺也知道自己在若松清面前不太受欢迎，放在酒杯后适可而止，说起了正事：
“阁下，安城港的潜伏人员传回来密信，陈归离开了。我们推断是回浙西山区那个营地了。潜伏人员还说他们内部似乎不太和睦，咱们正好可以利用...”
“你是说，陈归不在安城港了？”
若松清不等小野寺说完，打断话语，连连追问：
“消息准确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被打断话的小野寺明显有些不高兴，不过脸上没露出来，只是转着空酒杯，缓缓开口：
“消息准确，另外几个潜伏人员也说这几个月里就没见陈归露过面。”
若松清依旧有些不敢相信，陈归真的丢下安城港离开了？
要知道，在安城港附近的澜洲岛上就驻扎着他的舰队，是随时可以威胁安城港的安危！
难道陈归已经狂到这么没边了？
沉吟了片刻，若松清自言自语:
“陈归离开就不怕我们突袭安城港？这…会不会有诈呢？”
看着舰队司令这副被陈归吓破胆子的样子，小野寺很想说一句，你老了，怕成这样还打什么仗！
可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依旧安慰着：
“阁下，这事千真万确！潜伏人员打从去了安城港就没见过陈归露面，那时候就起了疑。这次又得到敌人高层亲口透露，假不了！”
说着，小野寺身子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狂热：
“阁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陈归不在炸掉驱逐舰、那艘武装商船、岸防炮，还有港口所有的设施！到时候，安城港就是咱们的天下。
陈归只能撤进内陆，那些我们受过的屈辱以及找陈归协商的那些事，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而你我…”
小野寺将右手伸到两人面前，凌空一握，仿佛把某件东西握进了手里：
“将凭着这份战功，平步青云！我们做到了谁也没有做到的事！”
若松清快速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他被说动了！
升官什么的，早已看淡。
可洗刷耻辱、逼得陈归遁入内陆，这两句话是真说到心坎里去了！
只是一辈子的谨慎，还是让他觉得这事不简单，得再稳一些。
沉吟了好一会儿，若松清终于开口：
“好！那给舰队发令，明日出击！”
小野寺顿时露出一副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若松清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不过，舰队不进安城港附近，我们先以航母战机轰炸，等港口没了反抗，再让军舰进入港口，以舰炮彻底摧毁港口！”
小野寺脸上神情急切，还想说什么。
若松清这只老狐狸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抬手打断了话：
“小野君，舰队不能再蒙受损失了。先以战机试探，如果陈归真不在，那就炸掉岸防炮和那艘武装商船。接下来，我们便可以让舰队登场了！”
小野寺缓缓呼出一口气，知道这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低下头：
“嗨！阁下英明，我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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