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驱逐舰如果是战沉该多好啊！
别说一艘，就是十艘驱逐舰战沉了，那也叫战术失误，打得再难看也说得过去。
可这是被敌人俘虏了！
还是一整艘军舰！
在如今战场上节节胜利、国内那帮人恨不得马上吞下全世界的当口，他们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参谋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偷偷抬眼扫了一下，只看到一张微微发抖的照片，吓得把头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若松清疲惫不堪、没有一丝力气的声音：
“去，把所有接触过这些照片的人先控制起来，谁也不许说出去。”
“嗨！”
参谋松了口气，刚转过身，身后又传来若松清的声音：
“顺便去叫一下小野君，就说有事商议。”
“嗨！”
参谋又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轻轻带上门，把屋里那股压抑的气氛彻底关在了门内。
屋中，只剩下若松清一个人面如死灰，双手紧紧握着。
过了好一阵，门外传来警卫的敬礼声。
参谋长小野寺推门走了进来，扫了一眼闭目僵坐的若松清，又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照片，心里闪过一丝疑虑，难道找到敌人那艘战舰了，只是很强大？
小野寺在若松清对面坐了下来：
“阁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若松清睁开眼，把桌上的照片轻轻推到小野寺面前什么也没说。
小野寺瞅了一眼，不知道这个老王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从的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了过去。
很快，他的脸色也不比若松清轻松多少。
若松清上了年纪，没了进取心，只想安安稳稳熬到退休。
可小野寺不一样，他还年轻，还有着一颗向上攀爬的心。
这次当舰队参谋长，也一直当成是一次历练，只要干好了，下一次就该轮到他当舰队司令了。
可当看到照片里那艘走在中间的驱逐舰时，心里明白，完了！
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野寺才放下照片，脸颊微微扭曲，连敬称都忘了：
“这…这会不会是假的？”
若松清依旧垂着眼皮，一句话也没说。
没想到，小野寺下一句话，一下激起了若松清的怒气。
“当时，您可是下达了让他们自便的命令，他们怎么…”
话没说完，若松清这个多少年没和同僚红过脸的人，眼睛猛然一瞪，话语尖锐：
“你是说我下的命令有问题？那你当时不也在舰桥上，全程参与了战斗？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小野寺正沉浸在前程尽毁的恼火里，而这份过错，在他心里都要算在面前这个老王八头上。
这个老王八平时吹嘘自己多么稳，叫什么保险柜，稳到最后却被敌人活生生俘虏了一艘驱逐舰！
听到若松清这近乎斥责的话，小野寺心里怒意陡生。
你是舰队司令官不错，可我也是舰队参谋长！
你是主官，我虽然是辅助你的，但我是上面派来协助、也是监督你的！
我需要怕你？
当即，也瞪起眼毫不示弱：
“你是战斗主官，所有战斗命令都是你下的，你还想推卸责任？”
“八嘎！”
若松清怒了。
多少年了，头一回这么怒！
抬手想一个大耳光子抽过去，终究忍了下来。
小野寺虽然名义上比他低半级，但好歹也是中将，那一巴掌终究没敢甩过去。
若松清双拳用力一锤桌子，身子前倾，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小野寺脸上：
“你以为你能跑得了？你是舰队的参谋长！是～参！谋！长！我受什么样的处分，你就得受什么样的处分！”
“你放屁！责任都是你的，是你轻敌冒进，中了敌人的埋伏！”
“方案也经过你的同意！”
“我没同意！”
“你放屁！”
“…”
不知吵了多久，彻底撕破脸的两个人大概是吵累了，终于住了嘴。
若松清脸色铁青，坐在桌后呼呼喘着粗气，小野寺同样气喘如牛，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两个人渐渐喘顺了气，也平静了下来。
小野寺抹了把脸，睁开眼，重新拿起桌上的照片，也没了尊敬，低声询问：
“你准备怎么汇报？”
若松清心里清楚，自己的汇报上必然有面前这人的名字，也没什么可瞒的。
“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只能如实上报，军令部怎么处置那是他们的事。”
“不行！”
小野寺放下照片，看向若松清斩钉截铁:
“一旦如实汇报，你我别说前程了，弄不好还得上军事法庭！”
若松清抬起眼皮：
“那你准备怎么办？”
“控制住所有知情的人，汇报上就写敌人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夜间作战能力，且有先进到不可思议的观瞄技术。
我方与敌夜战，被击伤四艘战舰，一艘驱逐舰遭重创无法移动，已经下令自沉，暂时没有搜寻到幸存者。”
若松清冷笑了一声:
“你当上面的人都是傻子吗？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陈归既然把那艘驱逐舰拖了回去，肯定不是准备卖废铁的。万一哪天修好了当着全世界的面开出来，到时候你我怎么收场？”
“我们不是还有航母吗？炸掉它！”
若松清摇了摇头，心中感到一阵绝望: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去年海军航空队在金陵不到三分钟之内就折损了七架飞机，那就是陈归打下来的。要不是剩下的飞机跑得快，一架也回不来。”
小野寺眉头一皱，他只听说过航空队有一次在高射炮阵地折损了几架飞机，却不知道是陈归打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若松清叹了口气:
“临出发的时候，有很多人找过我，这些都是他们跟我说的。他们也知道陈归有超乎寻常的观瞄之术。我原以为无非就是些先进的武器，可真正交手才发现，这不只是观瞄之术的问题。
我感觉陈归能看到一切，咱们当天到了这里，便直接南下突袭。结果还是遭了袭击，要不是有人泄露了情报，那就是陈归能看到我们到了这里！”
小野寺本来恼怒若松清把他瞒在鼓里，可听着听着，心里很快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了，那是惊喜！
既然上头早就知道陈归这么厉害，那他们的失败，就不那么可怕了。
缓了缓，小野寺嘴角带起一丝变态的笑容:
“要是这样，那就还有的救。只要处理好远汐号的事。你还是舰队司令，我还是舰队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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