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在那边抽了半天，出来的全都是些废铁。”
“难不成我现在用这个神通，能给我凭空变出一座灵石山来？”
墨林离并未正面回答她的疑问，他语气平缓地道出推断。
“你之前的神通，初衷是为了破除当前面临的死局，从而看似从无到有，让一些本不该存在于此界的物品显现，是么。”
“对呀。”
朔离理直气壮地承认，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我自带的本领，不仅能救命，还能创造营收呢。”
“那你可知，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这直戳核心的问题让朔离卡了壳。
“呃……就是凭空召唤而来的科技啊，从我的精神海里蹦出来的呗。”
“不是。”
男人否定了她的猜测。
“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果原委。”
“那些被你称之为‘科技’的物件绝非无中生有，它们都是依照着严苛的法则，合情合理地来到你手中的。”
听到这番高深莫测的言论，朔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她把玉牌塞回储物戒里，搓了搓手。
“师尊，你细说。”
“平时你施展神通，会引来虚界的波动，只有像我这般游历过界外的存在才可察觉到。”
他停顿片刻，举了个例子。
“譬如你方才用神通召唤而来的一只鞋履。”
“师尊，那叫军靴好不好？这可是很厉害的东西……”
墨林离并未理会她挽尊的话语，继续讲明其中的逻辑。
“它绝非由你的灵力凭空捏造。”
“事实上，那只鞋履或许是异界某个存在突然摔了一跤丢弃的物件。”
“紧接着，一场不可预测的虚界风暴降临，将其偶然吸入其中。”
“它在乱流中飘荡，又偶然掉落至此界。”
“最后，又十分偶然地被你散发着牵引之力的神通捕捉，来到了你的面前。”
“所以……”
这一堆”偶然“，听得朔离一阵头大。
她揉了揉眉心，试图用自己的逻辑消化。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凭空造出来的？”
“它们全都是在别的地方本来就存在的东西，只是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一路跌跌撞撞，最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是。”
墨林离给出肯定的答复。
“你的神通本质是拨弄定数，将微乎其微的不可能强行变作可能。”
“嘶。”
朔离顺着墨林离的推测往下深挖。
这么说，那自己之前靠着【奇点】抽出来的那些科技，全都是被虚界不可预测的空间乱流偶然卷来的？
怪不得每次抽取的时候出场特效都一模一样，感情这是跨世界送快递啊。
“可这跟变现有什么关系。”
少年眼巴巴。
“师尊，能说点朔离话吗？”
“……什么是朔离话？”
“哎呀，就是通俗易懂一些。”
“我以为，我说的已然是朔离话了。”
“这才不是呢。”
“师尊，你看我平时说的话多简单啊，但凡是个长了耳朵的活人，都能听懂。”
朔离摆出指点江山的架势。
“你说的那些东西一点都不具体细节，也不举一些跟日常相关的例子。”
“……哼哼，这就要说起我收徒的事了。”
某个家伙得意起来。
“那家伙一开始又笨又惨，连刀都握不稳。”
“结果在朔神通俗易懂，深入浅出的教导下，你猜怎么着？”
她大言不惭。
“极其顺利！”
“她现在混的可好了，砍起魔来一刀一个，对我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这就是具体细节和通俗易懂的力量，师尊，你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墨林离安静地听着她吹嘘，眸中满是她笑容的倒影。
——想摸。
于是，他自然的抬手，抚上徒弟柔软的发丝。
“喂！”
朔离正吹得起劲，脑袋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竖起的呆毛被强行压平。
她脖子一缩，瞪着对方。
“师尊，我还在跟你传授经验呢，你摸我头干什么？”
墨林离收回手，指尖垂下。
“那我便再举一个例子。”
“你已突破化神圆满，即将步入渡劫之境，神通也更接近法则本质。”
他迈开步子，领着朔离向宽阔的广场中央走去。
“过去，你动用它是为了应对危机，所以它具象为解局的事物。”
“而现在，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这份‘不可能’。”
说话间，墨林离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向上，一块通体剔透的极品灵石出现在他手中。
这块灵石显现的瞬间，周遭平静的灵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震荡，以其为中心荡开一圈圈波纹。
朔离立刻被这股纯粹的灵气波动吸引。
她大步凑上前，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散发着迷人光泽的宝贝。
“师尊，你要做什么？”
墨林离手腕平移，将那块极品灵石往左边挪了寸许。
少年跟着往左转。
在朔离眼睁睁地注视下，男人冷酷地把手松开。
“吧嗒。”
价值连城的极品灵石从他掌心坠落，掉落在地。
“师尊，你这是干嘛！”
朔离看着躺在地上的宝贝，痛心疾首地大喊。
“这可是极品灵石啊，你居然就这么把它丢在地上，暴殄天物。”
她叫嚷着，就要弯腰去捡那块沾了灰的宝贝。
墨林离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用你的神通。”
他淡淡道。
“不必去向外人讨要，用你的法则道出。”
“说，你想要一块极品灵石。”
被强行按住肩膀的朔离愣了一下，目光在墨林离和地上的灵石之间来回游移。
“哦……”
她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直起身板。
少年调动体内充盈的灵力。
【神通——奇点】
某人清了清嗓子，大声许愿。
“唉，朔神我现在可太缺灵石了，要是能天降极品灵石就好了。”
十息过后。
风平浪静，鸟鸣依旧。
那块能引得全天下散修疯抢的极品灵石，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它连位置都没挪动分毫。
“什么嘛。”
朔离大失所望。
“这也没发生什么啊——”
“啊啊啊，快跑！”
尖锐凄凉的嚎叫响起。
三个穿着青云宗青衣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树林。
她们灰头土脸，发髻散乱，边跑边哭嚎，脚下生风。
“我的风阵失控了，谁知道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跑在最前面的弟子眼泪狂飙，手里攥着一面裂开的淡青色阵旗。
“快跑，快跑，跑到前面宗门的广场就没事了，长老们在广场设了禁制！”
就在他们身后，一股数丈高的微型龙卷风紧咬着这几个可怜的弟子不放。
“救命啊！”
伴随着绝望的呼喊，三个弟子闷头狂奔，一头扎进了前方的开阔广场。
就在黑色龙卷风紧随着他们迈入广场边界的刹那。
“嗡。”
青云宗外围的防护大阵启动。
庞大的护宗阵法之威宛若一只巨手，一巴掌拍向这股失控的风阵。
狂风溃灭。
剩下的庞大动能被化解得只剩没有杀伤力的大风，向四面八方散去。
其中一缕风借着惯性扫过通道。
它拂过石板，轻巧地卷入地上的凹槽，夹在中间的极品灵石被顺势卷起至半空。
这块灵石在空中转了会，很快便失去了托举。
它下降，然后坠落。
在朔离震惊的眼神下，这块极品灵石稳稳地落入她的手心。
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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