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缓步走了过来，看着被士卒制住的马豪放。
“马家主，我们总算见面了。”
马豪放双腿的断口处血肉模糊，脸上青筋暴起，巨痛难耐。
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金陵九门之一马家家主的风范，没有半点哀嚎。
听到秦虎的话，他艰难地抬起头，长叹一声。
“真是人杰辈出啊！秦虎……你的实力，确实够硬。”
他喘着粗气：“我们兄弟二人，加上白莲教的香主，三人联手偷袭，都没能把你怎么样。我……我认栽，果然是老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萧索。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我马家和你仇怨已深，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技不如人。”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
从金河帮袭扰百姓，逼秦虎出城剿匪，再到算准他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秦虎完全是按照他的计划在走。
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疏漏，就是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这哪里是一品武者？
怕是快要踏入宗师之境！
否则他们三人联手，怎么会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秦虎看向一旁那个没了右半边肩膀，气息萎靡的黑袍人。
“孙祥，你说他是白莲教的人？”
方才率先发动偷袭的，就是此人，威力不凡，无声无息。
以他如今武道一品后期的境界，神意自生，对周遭的杀机感应何其敏锐，可在此人出手前，他竟毫无察觉。
这白莲教，不愧是大顺朝廷的心腹大患，果然手段众多，底蕴深厚。
主簿孙祥此刻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连忙躬身上前回复。
“没错，大人！整个江南道州府都颁发下来了此通缉要犯的画像，我们金陵巡检司自然也要负责此事，属下身为主簿，更是要将这些反复观看，牢记于心，必然不会认错！”
听到孙祥的话，方元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披散、持刀而立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家圣女的影子。
一样的惊才绝艳，一样的年轻有为。
“此子……尚且如此年轻，实力便已恐怖如斯。我白莲教年轻一辈，除了天纵奇才的圣女，还有谁能与他争锋？”
“真是祸患啊！可惜我方元学艺不精，没能趁他羽翼未丰之时，为我圣教铲除此獠！”
方元心中重重叹息，闭上了眼睛，再不言语。
秦虎见状，也不再多问，一挥手。
“全部押上，返回金陵城！”
之前他还在思索，如何才能给马家定一个足够分量的罪名，将他们连根拔起。
现在，完全不需要了。
袭杀朝廷命官，勾结叛贼白莲教，人赃并获，这两条罪名足矣。
当队伍回到金陵城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卸下门板，早点摊子升腾起滚滚的热气，百姓们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秦虎骑着大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身后，是昂首挺胸、精神抖擞的巡检司士卒，他们押送着一长串金河帮匪徒，以及马豪放、马晓峰和方元三人。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过长街，立刻引起了早起百姓的注意。
“快看！那是什么人？”
“那个被挑在枪尖上的，好像是金河帮帮主‘水中鹤’的脑袋！”
“不止！你看后面那些被捆着的，那个满脸麻子的，是‘杀人麻’！上个月，李家庄二十多口渔民就死在他手上！”
“天呐！巡检司真的把金河帮给剿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越聚越多，很快将街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凶名赫赫的金河帮匪徒，此刻被制服押解着，脸上写满了震惊。
当队伍后方，那三个被抬着的重伤者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前时，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那……那不是马家的家主马豪放吗？！”
“旁边那个是马家二爷马晓峰！”
“马家怎么会和金河帮的匪徒混在一起？还被打成了这样？”
金陵九门之一的马家家主，竟然和匪徒一同被擒，这个消息让众人震惊不已。
秦虎勒住大黑马，在长街中央停下。
他鼓足内力，身传长街，清晰异常。
“金河帮匪首水中鹤及其帮众，为祸乡里，罪大恶极！我秦虎已率巡检司将其尽数剿灭！”
“今日午时，便于菜市口刑场，公开斩首示众！其中罪大恶极者，凌迟处死！以慰枉死百姓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
“秦大人威武！”
“杀得好！为我那屈死的兄弟报仇！”
人群中，那个之前因为误会而朝着秦虎吐痰的老汉，此刻看着马上那道挺拔的身影，老泪纵横，自责不已。
“我冤枉秦大人了啊！他是好官！是为我们百姓做主的好官啊！”
人群的角落里，十几个汉子悄无声息地退去，飞快地朝着各家的府邸奔去。
他们是金陵城里四大家族、九门的眼线，必须立刻将消息带回去。
秦虎侧过头，对身后的总旗赵申下令。
“赵申！”
“属下在！”
“你立刻带一千五百人，火速将马家府邸给我围住！一个人都不许放走！若有敢反抗或硬闯者，格杀勿论！”
“遵命！”
赵申领命，立刻带着大半巡检司士卒，脱离队伍，朝着马家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虎则带着剩下的人，押着囚犯返回巡检司衙门。
一回到衙门，他立刻升堂。
主簿孙祥不愧是此道老手，根本不用秦虎多说，提笔便写，迅速将一桩桩罪名罗织妥当。
“大人，罪名已经拟好！马家家主马豪放，勾结叛贼白莲教，图谋不轨；于城外设伏，意图袭杀朝廷命官。此两条皆为谋逆大罪，按大顺律法，当判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秦虎拿过状纸，看了一眼，直接揣进怀里。
“备马！去金陵府！”
他没有丝毫耽搁，亲自上门去找金陵府尹。
金陵府尹贾政，乃是金陵四大家族贾家的嫡系族人，本就因为贾家的关系对秦虎颇有好感。
当他听完秦虎的叙述，得知马家竟然和白莲教勾结在一起，惊怒不已。
“岂有此理！马豪放好大的狗胆！竟敢与白莲教这等反贼为伍！”
这已经不是家族争斗，而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贾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自己那方府尹大印，蘸足了印泥，重重地盖在了孙祥拟好的文书之上。
“秦大人，此事干系重大！本官这就调拨三千府兵，携带床弩等重械，协助你巡检司抄没马家！务必不能让任何一个马家余孽，尤其是和白莲教有牵扯的人逃脱！”
有了金陵府尹的官印和兵力支持，马家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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