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界战主马上说道：“它离不开！死亡位置仍在本座战籍之中，你放它走，只会让它再被拖回来！”
龙归海刚要退出军阵，体内随既响起战鼓。
已经剥落的伐字竟然重新从怨念中长了出来。
它的故土被灭，族人被炼，自己又被囚禁无数年。
只要这些怨念还在，战主就能把复仇写成战意，再把战意重新归入战籍。
妖王战刀旋即转向吴冬明。
“看到了吗？”伐界战主借战鼓压住妖魂。
“你还了它的姓名，却还不了它的恨，它只要想报仇，就必须借本座战籍留下！”
“谁说这份恨属于你？”
万妖谱再次翻页，这次没有继续剥离烙印，而是把龙归海故土毁灭前的真实记录送回妖魂。
战部留下的记忆中，是诸妖拒绝归顺，主动挑起伐界大战。
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却完全相反。
龙归海那一界根本不知道战部存在，伐界旗只是需要一种能够承受灭界杀法的妖骨，便把整个妖域列为战利品。
它的族人不是死在两军交战中，它们只是材料。
龙归海恨的也不是所有活人，而是伐界战主。
真实记忆恢复以后，那道刚长出的伐字立即失去战意来源。
战主可以利用怨念，却不能让知道仇人是谁的妖王，继续替仇人卖命。
妖王战刀猛然调转，直接斩向地底。
古战场裂开一层，战主刚凝出的呼吸也被压了回去。
龙归海没有趁机进入万妖谱，只把战刀扔给龙旺。
“本王不认黑风寨为主。”
龙旺接住战刀，“本王也没让你认。”
“这把刀里还有本王一击，等下面那个东西出来，替本王砍它。”
“你的仇，凭什么让本王替你报？”
“因为它灭的是这一脉！”
“那就行。”
龙归海没有再说，妖魂沿万妖谱恢复的血脉旧路离开古战场。
地底战鼓想追，妖名已经不在战籍之中。
一名妖王走了。
可是被留下的缺口，却让其余妖魂同时看到了脱离的可能。
数十道暗红灵线一起收紧。
妖神旧名、异兽祖名、妖王真名，一批接一批从战利品记录下面出现。
战主每催动一次杀招，仙罗剑就替战魂斩去一次强制出手。
每点燃一层怨念，万妖谱便归还一段被修改的旧忆。
刚才还在被第二关吞噬的妖魂，竟然成了最先脱离战籍的一批。
伐界战主说道，“妖名能还，其他人的姓名呢？万妖谱救不了诸界残魂！”
暗红灵线随既停住。
剩下的战魂中，妖族只占少数。
更多的是人族界主、鸿蒙生灵、先天灵族，以及连现有纪元都无法辨认来历的古老强者。
万妖谱确实不能替它们定名。
可是吴冬明从来没有准备只用一本书。
死书翻到了空白页。
第一道诸界残魂恢复自己亲口说过的名字，死书只记现有事实，不追查它来自哪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
战鼓马上吞向书页，九天鼎却在这时打开，将名字与战籍之间的烙印直接拖进鼎火。
伐界战主冷声说道：“烧了战籍，它们会一起死！”
鼎火旋即分开。
九天鼎不炼战魂，不炼姓名，只焚烧战部强加在二者之间的所属。
那层所属早已与残魂本源融为一体，寻常力量一碰，战魂就会先崩溃。
但是太初本源不需要把它剥出来。
九天鼎直接把那条错误所属炼成了从未完成的废印。
战籍还在，战魂也还在。
可两者之间，竟然再也没有谁归谁所有的结果。
“怎么可能？”一具古尸说道，“战籍已经与它们的死亡相连！”
三位太上长老立即看明白了，“死亡是事实，归战部所有却只是后来补上的结果。”
“死书固定前者，九天鼎炼掉后者。”
“战主若想重新收录，就得当着死书的面，再杀它们一次！”
伐界战主当然可以杀。
可它现在还没有复生。
它需要这些战魂成为自己的战体，若是先把它们彻底毁掉。
第二关积累无数年的本源便会一并消失。
吴冬明算准的不是战籍有多强，而是战主舍不得这批养料。
二名界主恢复姓名以后，仙罗剑随既斩断强制联系。
三批残魂从古战场中脱离的时候，三百二十二颗金丹同时运转起来，把所有需要的力量都锁在了肉身循环之中。
没有任何一股灵气来自于古老的战场，也没有哪一道本源经过了战籍。
伐界战主本来还等着吴冬明消耗越来越大，自己就可以把东西都收回来。
但到了上百道残魂被救出的时候，它竟然没有从至宝中抽到半点力量。
所有的消耗都发生在金丹之内。
战主可以吞食诸界的本源，但是不能进入吴冬明的金丹循环。
它的反向夺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入口。
“所以你故意承受万军杀招，并不是为了寻找自己的位置。”
“现在才明白？”
“你在让金丹记住战籍中各种各样的归属关系！”
“继续猜。”
伐界战主不再说了，因为白衍所见到的那些鸿蒙战魂已经从断戟杀印中脱离出来。
它们体内的名字都没有妖名，现有的纪元也没有完整的姓名，只有一层鸿蒙共鸣。
死书不能凭空补全来历，万妖谱也收不进去。
可白衍体内鸿蒙之气刚刚出现，那一批战魂就主动把它们现在的所在位置交出来了。
死书不需要知道它以前叫什么。
只要把它们现在的不愿意归于战部的情况记录下来，就可以用九天鼎焚去战籍。
第一道鸿蒙战魂脱离之后，并没有离开。
从断戟之中抽出了一个专门克制鸿蒙本源的灭界火，直接送入白衍元神。
白衍说：“这种东西可以把鸿蒙之气烧掉。”
“所以才给你。”
“你不怕我把事情压下去？”
“压不下去就会被烧死，留在这儿也是被它吃掉，至少死得明白。”
第二道鸿蒙战魂也随之消散了自身，把另外一层控制火焰的方法也交出去了。
它们早已死了。
离开古战场，也恢复不了肉身。
与其带着最后一击继续游荡，不如把战部用来灭杀同族的力量，交给还活着的人。
白衍没有拒绝。
灭界火进入元神以后，原本被战兵克制的鸿蒙之气竟然多了一层反制。
战部为了毁灭鸿蒙界炼出的东西，现在成了鸿蒙生灵拆解战兵的入口。
伐界战主损失的不只是一批养料。
它连积累无数年的克制手段，也被原主拿走了。
其余诸界强者随后作出选择。
有人沿恢复的旧路离开，有人不愿再留残魂，便主动散去本源，只把最后战意压在吴冬明脚下。
它们没有跪拜，也没有归顺。
但是它们宁愿把力量交给刚认识的守塔人，也不肯再让战主拿走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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