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收好四具龙级傀儡，
正准备明天赶赴水墨州参加墨希夷的万寿大寿。
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气息很稳，脚步很轻，修为大概在法相巅峰。
敲门声响了三下，
不轻不重。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千夜大师在吗？在下想买一具机关傀儡。”
陈默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帅到和“千夜郎君”不相上下的男人。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银丝绦，头发松松地绾着，插着一根白玉簪。
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陈默看着他，
觉得有些眼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
拍卖会上，坐在长公主姬清晏旁边那个穿暗红锦袍的面首。
叫沈渊。
他这么晚来这儿干什么？
陈默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口：“打烊了。明天请早。”
面首没有走。
他笑了笑，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无相之人，处处为家。”
“ 千幻夜，还不请我进去吗？”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
可他的手从门框上放了下来。
这是无相司的接头暗号。
上半句是“天干物燥”，下半句是“小心火烛”。
但后面还应该接一句“无相之人，处处为家”。
全对上了，
才是自己人。
面首全对上了。
而且他精准地叫出了“千幻夜”这个身份。
陈默瞬间明白了。
无相巡。
管着他这一支无相卫的顶头上司。
无相司的联系方式极为隐秘。
最顶级的无相王认识每一位无相将，
但无相将以下的人员一概不知。
无相将认识每一位无相巡，但无相巡以下的无相卫，无相将又不认识。
而无相巡则认识每一位无相卫。
而最底层的无相卫，除了知道自己身份和任务之外，对无相司的其他人员则完全一头雾水，一个也不认识。
逐层发送，层层保密，这样即便一个暴露，损失也极为有限。
而眼前这个面首，
精准叫出他的身份，
那就只有这一众可能无相巡，并且还是专管他这一支无相卫的无相巡。
果然。
面首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很小，铜制的，正面刻着一个“无”字，背面刻着一个“巡”字。
陈默接过令牌看了一眼，
确认无误，
递还给他。
面首收起令牌，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千幻夜，你胆子不小啊！
像我们这种身份特殊之人，潜入敌境，最忌讳的就是张扬。
你倒好，
直接拿自己那张脸来做营销？
又是千夜郎君，又是千夜胜仙穹，又是顶级机关宗师，名声越炒越响，风头出尽。
你这哪里是潜伏卧底？你这是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让他们注意上你？”
陈默神色不变，淡淡回道：
“这叫反其道而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最张扬的身份最隐蔽，所谓大隐于市而已，再说了——”
他看着面首，
“你不也一样？
直接去长公主身边当面首，可不比我低调多少。”
面首笑了一下：
“长公主养的面首多了去了，多我一个，丝毫不稀奇。
况且，面首是让人羞于启齿的存在，平少有旁人提起，但又能够与长公主光明正大亲近。
既能打听情报，又不会引起过分关注。是完美的切入点。”
陈默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然后他问：“你来，有什么事？”
面首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觉得陈默的语气太平了。
没有一名下属该有的“态度”。
但他还是压着脾气，
说明来意：
“第一，近期天荒出现了一批血核机关，鸳鸯州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叛军被打得溃不成军。
这批机关既不属于墨家，也不属于公输家，而你是机关大师，又打入了墨家，知不知道造出这批血核机关的人是谁？”
陈默道：“不知道。”
面首皱起眉：“不知道？”
陈默道：“我一个靠脸吃饭的机关师，哪知道这种机密？”
沈墨渊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压下去，
继续问：
“你此前在拍卖会高价拍下《瞒天诀》。”
“此功法隐匿修为、遮盖天机，极为特殊你一个金身修士，用不上这种顶级秘术。”
“近期云州数次出现莫名高阶气息异动，是不是你私下突破修为？”
“若有境界突破，必须立刻上报，统一调度、物尽其用，不得私藏实力。”。”
陈默道：“没有。”
面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若是没有突破，
他又何必在拍卖会上说服长公主瞒天诀拱手相？
他深吸一口气，
问了第三个问题：
“第三。”
“你蛰伏云州多日，结交墨玲珑、亲近姜云澜，涉足墨家商圈，接触面极广。”
“即刻将这段时间所有有价值情报，尽数上报。”
陈默想了想，
然后开始扯：
“赵元木最近在追姜云澜，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公输家的掌柜最近在云州开了三家分店，生意不好，天天在店里骂街。
墨玲珑最近在研究新的营销方案，据说要搞个‘千夜大师粉丝见面会’……”
面首打断他：“就这些？”
陈默道：“就这些。”
沈墨渊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看着陈默，声音沉了下来：
“你好歹已经打进了四大世家之一的墨家，成了墨玲珑力捧的机关大师，还与那所谓的鸳鸯州牧有一腿。
结果你就得到了这么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陈默立刻纠正道：
“第一，我跟她没有一腿。
第二，你的语气让我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面首大怒：
“放肆！”
他抬手就要惩戒陈默。
法相巅峰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朝着陈默压过去。
他心想，一个金身初期，拿捏起来轻而易举。
然后过了几秒钟。
场面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面首被一根铜链吊在半空中，双手反绑，脚离地三尺。
一具漆黑的机关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根鞭子。
那机关人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
它扬起鞭子，啪。
面首惨叫一声：“啊——！”啪。又一声。啪。“别打了！别打了！”啪。“我错了！我真错了！”
陈默搬了把椅子，
坐在旁边，
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巡使。现在该我问你了。”
沈墨渊被吊在半空中，浑身是鞭痕，脸都抽肿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你……你敢打上级？”
“啪！”
“啊啊啊啊啊啊，你问你问……”
陈默道：
“第一，你们要找血核机关的创始人，是有什么事？”
面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又挨了一鞭子。“啊——！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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