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明月没再废话。
她左手一抬，
铜铸小鸟从掌中飞出。
那小鸟只有巴掌大，飞起来却快如闪电，翅膀一扇，嘴里喷出一团白烟。
白烟散开，
化作一张细密的网，
朝着黑衣人当头罩下。
黑衣人反应极快，为首那个抬手一甩，袖中飞出一只铜铸蜈蚣。
蜈蚣迎风便涨，
化作十丈许长，百足齐动，咔嚓咔嚓地朝着白烟网咬去。
墨明月眼睛一亮：
“公输家的百足蜈蚣？
你们果然是城西公输家的人！”
黑衣人冷笑：“墨家机关堂的小丫头，识相的就让开，我们公输家的霸道机关，可不是你们墨家那些花架子能比的！”
墨明月把嘴一撇：
“花架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花架子。”
她右手短锤一挥，
身后伙计们齐声应喝。
三个人架起机关弩，轻轻叩动机木，转瞬之间，铁矢如雨而落。
两个人拖出机关网往地上一铺，
网上全是倒刺，刻满锐利符文，能轻易洞穿体修的防御。
又一个人放出数百只机关狗，
那狗群汪汪叫着冲上去，嘴里吐出天雷地火，将夜空照得恍如白昼！
黑衣人也动了，
四个人的袖子里各飞出一只机关兽——
蜈蚣、蝎子、蜘蛛、螳螂。
四只机关兽和墨家的机关器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陈默站在墨家机关人的后面，
看得津津有味。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操纵机关傀儡之间的战斗。
公输家的机关兽，
特点就是一个字——狠。
百足蜈蚣每一条足上都带着倒钩，咬住机关狗就不松口，倒钩一扯，机关狗的外壳上就多几道划痕。
蝎子的尾巴一甩，百枚毒针射出来，把机关网戳得四分五裂。
蜘蛛嘴里喷出黏稠的丝线，
把两个伙计的脚缠在一起。
螳螂的两把刀臂不输上品灵器，寒光闪过，一刀就把数十只机关狗的一条腿砍了下来。
霸道，
全是霸道。
攻其一点，不计其余。
而墨家机关堂的机关器械，
特点则是另一个字——巧。
那只铜铸小鸟飞在空中，
一会儿喷出迷雾，一会儿吐网，一会儿又丢下如霹雳子般的爆炸之物。
机关狗虽然被砍了一条腿，
三条腿照样跑，跑到蝎子侧面一口咬住蝎子的尾巴，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陈默看了一阵，
心中暗暗点头。
公输家的霸道机关讲究以力破巧，墨家的非攻机关讲究以巧破力。
两种思路，
各有千秋。
他正看得入神，场上局势变了。
公输家的四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伸手一把撕掉了自己的外衣。
陈默眯了眯眼。
那四个人的身体，
不是寻常人的身体。他们的胳膊是铜铸的，关节处能看见齿轮和发条，十根手指是十把小刀。胸口有一块透明的琉璃片，琉璃片底下是一团旋转的灵力漩涡。
被改造过的肢体。
公输家的人，
把自己也改造成了机关。
首领活动了一下铜铸的胳膊，
咧嘴一笑：
“墨家的小丫头，看清楚了，这才是公输家真正的机关术！”
他的铜臂猛然伸长三尺，
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缝，
缝里冒出一排铁刺，
朝着墨家机关堂的人扎过去。
墨明月脸色一变，猛然把机关短锤往地上一砸。
锤头弹开，里头是一颗拳头大的铜球。铜球炸开，化作一面铜墙挡在铁刺前面。
铁刺扎在铜墙上扎出一排坑，
但没扎穿。
墨明月喘了口气，然后把手伸进铜墙后面的机关人身上，按下一个机括。
那具一直没动的机关人，
动了。
陈默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那具机关人通体漆黑，比寻常人高出两头。肩宽腰细，四肢修长，胸口刻着一个古拙的“墨”字。
它的关节处有无数精密的齿轮和发条，每一根手指都能独立活动，每一处关节都刻着细密的符文，从肩膀到手腕排成两行，像是两排细密的针脚。
它的眼睛亮起，
两团红光。
墨明月翻身钻进机关人的内部，声音从机关人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公输家的，看看这个！”
机关人抬起手，掌心裂开，露出一只铜炮。
铜炮轰的一声，
一发炮弹打出去，
正中公输家首领的铜臂，把他整条铜臂炸飞出去。
首领被炸退了好几步，
脸色大变，
盯着那具机关人，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失声喊道：“这……这是九阶机关人？你们一个偏远旁支，怎么可能有九阶机关人？！”
陈默听到“九阶”二字，
心中一动。
他想起这一世记忆中关于机关人的等级划分。
天荒的机关术传承自公输家和墨家两脉，两家对机关人的品阶划分虽各有不同，但大致相通。
一阶到九阶，
相当于通灵境一重到九重。
而九阶，
便相当于法相级。
是墨家机关堂的镇馆之宝。
每一具九阶机关人，
都需要耗费数以百万计的极品灵石、数以吨计的珍稀材料、以及一位机关大师毕生的心血才能打造出来。
整个天荒，
明面上能打造九阶机关人的人，
极其稀有。
墨明月的声音从机关人肚子里传出来，
带着笑：
“怎么不可能？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镇馆之宝！一直藏着没舍得用！今天拿你开张！”
公输家首领脸色铁青，
猛地后退一步，
朝身后三个同伴喊了一声：
“机关阵！”
三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撕掉身上剩余的衣物，
露出被改造过的全身。
四肢、躯干、甚至连脖颈都是铜铸的，只有脑袋还是血肉。
四个人站成一排，
胸口的琉璃片同时亮起，灵力漩涡加速旋转。
他们的铜臂同时抬起，
每一根铜手指都张开，十根手指射出十道灵光，四道灵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灵光阵图。
阵图上刻满了公输家的机关符文，霸道、凌厉、杀意凛然。“霸道机关阵——铁壁绞杀！”
四人的灵光阵图压下来，
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墨明月冷哼一声，
双手按在机关人内部的两个机括上。机关人的胸口“墨”字亮起，整具机关人从中间裂开，裂成上下两截，每一截都伸出无数铜臂。上半截伸出六条铜臂，下半截伸出六条铜臂，一共十二条铜臂，每条铜臂上都有三节关节，每一节关节都能独立旋转。
“墨家机关术——千手御守！”
十二条铜臂同时动起来，
在机关人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铜网。
公输家的灵光阵图压下来，
撞在铜网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花四溅，但铜网纹丝不动。
公输家首领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了咬牙，
从怀中摸出一颗漆黑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漆黑，
表面刻满了公输家的霸道符文，
珠心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墨家的小丫头，
我承认你的九阶机关人很厉害。但可惜，我们这次出来，也带了点好东西。”
他把珠子往空中一抛，
“公输秘宝——破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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