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想落地之后，
玄龟最先反应过来。
“主人，老夫有个问题。”
“按理来说，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如果五帝真的做过这些事，
他们又为何要把它们刻画下来？
如果真的发生过，被敌对势力记载下来，很合理。
比如我们妖族，或者其他被五帝镇压的种族。
但偏偏不可能由五帝自己把这些事记下来。”
陈默看了它一眼，
点了点头：
“你问到了点子上。
这也是我心中的疑问。
所以我刚才的推论，也只是强调‘有可能’。”
他靠在石壁上，
手指在臂弯上敲了敲，
“这些壁画是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目的是什么，我暂时还看不出来。”
猫胆歪了歪脑袋：
“可这不是不朽圣殿吗？
是邪魔一族的行辕啊！
邪魔一族是五帝造出来的，后来又被百家祖师封印放逐。
作为被利用的一方，他们刻下这些，也是合情理的……说不定就是故意刻下来恶心五帝与“诸子”的！”
玄龟转头看了它一眼，
闷声道：
“笨猫！”
猫胆瞬间炸毛：“你说什么？！”
玄龟道：“这不朽圣殿，显然一开始是为五帝所有的，只是后来五帝落幕之后，才被邪魔占据的。”
它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况且就算是邪魔的法宝，可刘烲占据不朽圣殿也这么久了，他怎么不把这些壁画毁掉，还一直保留着？”
猫胆愣了一下，
然后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嗷呜——喵！你竟敢说伟大的虎威魔神傻！
我要跟你决斗！”
它尾巴毛发全部炸开，前爪伏地，后腿蹬地，摆出一个标准的扑击姿势。
玄龟慢吞吞地把脑袋缩回壳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说的是实话，笨猫！”
猫胆扑上去，
对着龟壳又抓又咬，嘴里骂骂咧咧：
“你出来！你给猫爷出来！猫爷今天非把你壳掀了不可！”
玄龟：“笨猫……”
猫胆咬着壳沿，含含糊糊地骂：
“你、你给虎爷等着！
等主人不在的时候，猫爷把你翻过来！让你四脚朝天！”
玄龟：“笨猫……”
猫胆：“啊啊啊啊啊，你个蠢龟……！”
陈默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
他绕过它们，
继续深处探索。
四周还有更多壁画。
他走到下一幅，
站定。
这幅壁画的内容和前面完全不同。
不再是五帝，
不再是邪魔。
画面上画着许多赫赫有名的大妖。
真龙，凤凰，麒麟，白虎，玄武，白泽，英招……
每一个都活灵活现，鳞甲羽翼纤毫毕现。
它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骄傲而威严的气息。
它们的身后，
是无数跪伏的生灵。
有人族，有妖族，天魔，地渊，修罗，恶鬼……所有的生灵，都仰着头，望着那些大妖。
玄龟从壳里探出脑袋，
看了一眼那幅壁画，
忽然激动起来。
它从壳里爬出来，四只爪子踩在地上，仰着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远古时期！这幅画记录的是妖族的黄金纪元——远古纪元！”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自豪，
“这里面记录了一百零八位初代妖皇！统治诸天万界的时候，万族生灵仰仗其鼻息而活。”
它指着壁画上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
“真龙妖皇！那是真龙一族的初代龙皇！据说他一口龙息就能烧穿三千世界！”
又指着另一头浑身烈焰的凤凰，
“凤凰妖皇！涅槃不死，浴火重生！传说她重生了一百零八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强！”
猫胆被它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凑过来小声嘟囔：
“老龟这是怎么了？平时不争不抢的，怎么一看到妖族的东西就变了个人？”
陈默也喃喃着道：
“从壁画内容来看，
那时候的妖族，的确是登峰造极。
有数不清的妖王巨头。
甚至有许多妖皇，亲王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足以媲美羽化第十重天人境修士的天妖境界，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天妖皇，天妖王。”
玄龟指着壁画最上方的一处。
那里画着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身披九色羽衣，头戴凤冠，双手托着一座漂浮的山峰。
山峰上有宫殿，有城池，有河流，有日月。她的脚下，跪着无数大妖。真龙，凤凰，麒麟，白虎，都跪在她脚下。
她的面容很模糊，
可她的姿态极为尊贵，
像是万妖之母。
玄龟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娲皇，妖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者！
她的实力据说已经超越了第十重天妖境，
其雄心壮志，誓要创造出凌驾于诸天大世界之上的上界，也即是：妖界！”
陈默来了兴趣：“类似于仙魔两界的上界？”
“对！”
玄龟点点头。
“娲皇当时的想法是，往后妖族达到第十重天妖境的，都可以飞升去往妖界，更进一步。”
猫胆插嘴：
“她有那个本事吗？”
玄龟点头：
“怎么没有？！
当时娲皇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游览诸天万界之后，发现整个宇宙，所有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地方能让她更进一步。
所以才萌生了要打造出妖界的想法。
后来她也确实这样去做了。”
它指着壁画上那座漂浮的山峰，
“首苍山，便是应运而生，那是妖界的雏形，娲皇花了无数年，把首苍山打造成了一个半成品的上界。
可还没有成功演化妖界，
妖族就先一步爆发了内讧。”
它叹了口气，
“龙凤之劫。麒麟之劫……一系列动荡之后，纷争好不容易停息，娲皇终于能够腾出手，认为能够进一步完善妖界的时候——”
它没有说下去。
可陈默已经看到了后面的壁画。
那幅壁画上，
许多身着朴素长袍的男子从四面八方走来。有背着剑的，有捧着书的，有拿着尺的，有握着锤的……
他们站在首苍山脚下，
与妖族的联军对峙。
壁画上，
初代妖皇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真龙妖皇的龙鳞碎裂，凤凰妖皇的羽翼折断，麒麟妖皇的角断了一根……
娲皇站在首苍山上，望着脚下的战场。她的身影很孤独。
玄龟低声道：
“诸子，已经横空出世了……”
初代妖皇死的死，隐退的隐退，就连排名前十的真龙、凤凰等十大妖皇族，以及娲皇，也尽数败于“诸子”手中！
最终只剩下一个半成品的首苍山，而没有成功蜕变为妖界。”
它停了停，
“后来的事情，主人应该也知道了。
五帝治世，失德之后，又被诸子拉下马，娲皇还未完成的事业，反而由诸子中最古老的三位完成。”
它抬起爪子，
指着后面几幅壁画：
“首先是仙祖，因其第一个成功创立上界，名为仙界，让后世万族生灵都有了飞升的地方，是开道者，因此也被称之为道祖！
然后就是魔祖，
开创出魔界。
最后是佛祖，开创出佛界。”
它收回爪子，
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至此，上古纪元结束，
时代正式进入到了如今的仙魔纪元。
时至今日，仙界、魔界、佛界，也是凌驾于整个诸天万界之上的，唯一三个上界。”
猫胆终于找到了可以嘲讽玄龟的机会。
它叉着腰，
尾巴乱甩：
“你个乡巴佬龟！孤陋寡闻！”
玄龟转头看它。
猫胆得意洋洋地道：
“根据上一任器灵的记忆，
无极魔神就曾说过，
其实在仙魔佛三界之前，就存在一个亘古自有的上界……那就是——天界！那是先天神明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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