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演武场猛然一震。
地面上的符文层层碎裂。
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蔓过十万里演武场，
所有士兵同时被那股余波推开，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猫胆被吹得滚了两圈，
爬起来破口大骂：
“猫爷的翅膀！刚接好的！又断了！”
拳剑相交之处，
爆开一团刺目的光。
金色与暗金色交织缠绕，像两条巨龙在虚空中翻滚撕咬。
然后同时炸开。
陈默倒退三里。
蒋天明也倒退三里。
不分伯仲！
蒋天明的眼睛亮了，那眼神像是一个棋手终于遇到了能下满整盘棋的对手。
他没有停手。
剑势一变，
天子剑法第二式斩出，
剑镇八荒！
那一剑比第一式更沉，更重。
如果说第一式是开太平，是新生。
那第二式就是镇八荒，是统御，剑光如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合拢，要将一切不臣者镇压。
剑网铺开，
笼罩了整座演武场，
每一道剑丝都带有惶惶天威，像要将天地切割成无数小块，然后再一块一块地收拢。
陈默迎上。
九五至尊神拳第二式，
拳定山河！
他一拳砸出。
拳势也比第一拳更猛，更烈！
帝王虚影在他身后暴涨，十二旒冕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每一颗珠子都亮得像一颗星辰。那一拳带着“定鼎天下”的磅礴，带着“江山永固”的笃定，
“朕在山河就在，不可动摇！”
拳风所过之处，
空间都为之扭曲，
拳锋上凝聚的金色拳芒化作一条金色巨龙，龙首高昂，龙尾横扫，朝着剑网一头撞去！
第二度碰撞。
声势比更加惊人。
整座演武场的地面被掀起了厚厚一层，碎石和符文碎片在空中乱飞。
台下的士兵已经退到了百里之外，可还是有人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刘烲坐在高台上，
身前的护盾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不得不亲自出手，
以法力稳住高台。
东方愚的衣袍被吹得猎猎翻动，他眯着眼，死死盯着场中的两道身影，嘴里低声喃喃：
“帝道与皇道，究竟谁大？”
云临渊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攥着扶手，
身边那九位百镇天王也纷纷屏住了呼吸。
全场所有人都在盯着。
这场对决，
已经不仅仅关乎两人的胜负。
它关乎他们所肩负的帝道与皇道。
蒋天明，
修天子剑法，
行的是皇道。
陈默，
修九五至尊神拳，
行的是帝道。
帝与皇，
究竟谁大？
拳剑第二次相交。
金色巨龙与暗金剑网同时碎裂。
碎片在空中飞舞，
像一场金色的雨。
陈默和蒋天明同时后退。
陈默退了五里。
蒋天明退了五里。
又是不分伯仲。
两人都将法力输出推到了顶点，又在同时力竭收招。
蒋天明拄着剑，
大口喘着气，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仰天大笑：“好痛快！再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
那是力竭之后的反应，
可他的战意比方才更盛。
他握着天王剑，
剑身上暗金色的光芒虽然暗了几分，却依然在流转。
陈默却笑不出来，
他默默把手收在了背后……拳头在颤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才那一拳，
他用了全力，
拳定山河，
看似与剑镇八荒平分秋色，实则……他略逊一筹。
为何会逊？
他的法力不逊于对方，
他的神识不逊于对方。
他的境界、经验、根基，都不逊于对方！
可，他的神通不如对方……
他有种感觉，
如果刚才蒋天明用的不是天子剑法，
而是其他任何一门神通，
他都能赢。
可偏偏是天子剑法。
那套剑法仿佛天生就克制他的拳法。
或者说，不叫克制。叫“更高”。
皇道比帝道更高？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
不。
他告诉自己，
不是帝不如皇。
是他没有领悟九五至尊神拳的精髓。
火候不够。
可真的只是火候不够吗？
他忽然想起刘烲。
刘烲修九五至尊神拳，是赤帝转世，帝格在身。
如果由刘烲来打这一拳，
结果会怎样？
他又想起金吾二说过的话。
帝格。
天地同力。
那是天地赋予帝君的东西。
可此刻他面对的，
是“皇”。
皇者，以德服人，以礼治天下。
帝者，以力服人，以法统万邦。
皇与帝，本就是两条不同的路。
天子剑法之中，蕴含的是皇者对天地的敬畏、对万民的仁慈、对秩序的尊重。
可他的九五至尊神拳，蕴含的是帝者横扫六合、并吞八荒的霸道与独裁。
皇道威德，帝者霸道，这两种道，究竟谁更高？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
蒋天明已经举起了剑。
他的气息又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浩大堂皇的皇者气象。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是皇者走到了尽头，看见了上苍！
天子剑法第三式！
蒋天明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这一剑，是我悟了八百年才悟出来，我一直不知道它是什么……
可方才与你对了两拳，我知道了。”
他举起剑，
剑尖朝天，
“这一剑，叫——剑拜上苍！”
世人皆知，
剑乃杀器。
可极少有人知晓，最早的剑，本就不是为了杀敌而生。
在上古悠远的岁月里，
它是供奉于天坛之上，用来祭拜上苍、沟通天意的天子礼器！
不是杀戮之锋，
而是祈告之信物！
嗡————！！
随着这个念头在神魂之中升腾，
蒋天明的意志尽数灌注剑身！
【天子剑法·第三式·剑拜上苍！】
一剑缓缓高举，
并非向前刺出，
而是朝着无尽苍穹遥遥一拜！
刹那之间，
整片天空风云倒卷！
一道缥缈浩瀚、仿佛自九天云阙垂落下来的苍茫意志，依附在剑光之上！
那是上苍俯瞰凡尘的意念，是代天牧民的天子威仪！
煌煌金白相间的剑光盘旋升腾，带着一股不容忤逆的天威，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蒋天明抬眼，
目光穿透涌动的光霞，
直直锁定对面的陈默，声音裹挟着浩荡皇威，遥遥传来：
“来吧，墨侯爷！！”
“使出你的九五至尊神拳第三式——权倾天下！”
“今日，
就让诸天众生见证！
究竟是我这恭顺天意的剑拜上苍更强，还是你的权倾天下，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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