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A车身贴着水面，只露出炮塔和一小截车体，发动机的轰鸣被江风和炮声掩盖。
三辆坦克呈三角形编队，浮在水面上朝鸟羽号炮舰逼了过去。
63A的夜视仪与稳像火控系统，在黑暗中发挥得淋漓尽致，车长透过夜视仪，把鸟羽号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105mm炮塔缓缓转动，稳像火控系统自动补偿了江面波动带来的误差，炮口稳稳锁定了鸟羽号的舰桥。
“开火！
第一发曳光穿甲弹脱膛而出，曳光焰在江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亮线，钉在鸟羽号水线上方的舰壳。
轰隆巨响，薄钢板被撕开脸盆大的破洞，飞溅的弹片横扫锅炉舱。
两台锅炉骤然停火，蒸汽管线爆裂，滚烫白汽从裂口喷涌翻腾。
小小的炮舰猛地向一侧倾斜，在水面上剧烈摇晃。
鸟羽号的舰长被震倒在舰桥上，爬起来嘶吼道：“哪里有炮？哪里？”
探照灯刚扫过江面，又是两发炮弹射出。鸟羽号炮塔轰然炸开，滚滚火舌从舱口喷涌而出。
紧随其后弹药库殉爆，小小的炮舰中部猛地向上一掀，直接断成两截，迅速下沉，漆黑的江面上铺开一层油污，漂浮着碎木板、烧焦的残片。
剩下的伏见号与隅田号炮舰上的人，见友邻的军舰被江里的炮弹打沉，一下就慌了。
“是潜艇！”舰桥里有人喊，“江里有英美的小潜艇！”
他们压根没往坦克上想。
这年月，水里能打人的东西，除了军舰就是潜艇。
有人开始发报给泊在苏州河口外侧江心的利根号轻巡。
说江道中发现潜艇，从背后偷袭我舰，可能是英美潜艇。
可炮舰舰长自己心里有数。
黄浦江这航道，水浅狭窄，潜艇根本没法潜航伏击，一潜下去就坐底搁浅，只能浮在水面。
那辆63A打第二炮时，探照灯已经扫了过去。
两道白惨惨的光柱扫过江面，扫了几下，果然照见水里浮着几个黑影轮廓，低低的，贴着水面。
“打，舰炮机枪，全给我打！”
两艘炮舰不再支援岸上，舰上的轻重机枪、舰炮同时开火，火力朝那几个黑影泼过去。
可这一打，高下立判。
炮舰用老式炮，射速不快，又没有稳定器，炮身随舰体在浪里一颠一颠。
加上那黑影还在不断变向移动，炮弹全砸进江里，溅起几道水柱，连黑影的边都没蹭着。
机枪弹倒是扫过去一片，打在装甲上“叮叮当当”像钢琴伴奏。
另外两辆63A，已经潜到炮舰另一侧，稳像火控系统分别锁定目标，车体在水面上颠簸，炮口却稳得惊人。
“放！”
两发炮弹接连出膛，同时砸在伏见号身上。
伏见号烟囱轰然折断，锅炉炸开，白茫茫的蒸汽冲天翻涌，接着便是弹药库殉爆。
一分钟后，愚田号炮舰同样被拦腰掀断，舰体裂成两半。
船上水兵慌忙跳水逃生，火光铺在江面上，满目狼藉。
三艘炮舰，前后几分钟的工夫，全都被打沉。
江面上只剩烧红的残壳、浮油，还有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扎哈罗夫看到江面那几团火光炸开的时候，他心里“腾”地一下。
张总司令动装甲车了！
“开火，给老子狠狠打！”他朝着战场大吼一声，“我们的援兵到了！”
沃罗诺夫也在正面指挥所里听到，他放下望远镜，愣了几秒。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他喃喃道。
江面上的炮舰被解决，总领馆里的鬼子失去了唯一的舰炮支援，士气肉眼可见地崩了。
日军陆战队虽然战力不如陆军，可战斗意志是真硬。
机枪手死了就有人顶上，掷弹筒换了人接着打，轻重机枪就没停过。
双方在总领馆门口这片地方反复拉锯，街面上尸体摞了一层又一层，血顺着路沿往排水沟淌。
日俄两边各自伤亡过半，打成了僵局，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可谁也没退。
松本在二楼指挥部里，看得清清楚楚。
“陆战队，全部上刺刀！”松本拔出军刀，眼睛血红。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东翼的鬼子从窗口和射击孔往外疯狂扫射，西翼的鬼子干脆冲出来，端着三八式步枪上刺刀，和白俄兵在断墙边肉搏。
双方伤亡急速攀升。
白俄兵人数占优，但鬼子的单兵素养和拼刺技术也不差。
围墙边、院子里、一楼走廊里，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
白俄的刘易斯轻机枪和鬼子的鸡公枪对射，弹匣和弹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双方的射手换了一批又一批。
谢尔盖那队从大门冲进去的时候，正撞上一队端着刺刀的鬼子。
双方在总领馆门前的台阶上展开了白刃战。
谢尔盖把纳甘左轮一扔，抄起一支李·恩菲尔德，枪托砸在一个鬼子的钢盔上。
那鬼子踉跄后退，被后面的白俄兵一刺刀捅穿了腹部。
但鬼子拼死反扑，三个白俄兵被刺刀挑翻，一个还被刺穿了喉咙，血像喷泉一样往上涌。
总领馆院子里，双方加起来不到五百人，挤在围墙内的空地和一楼走廊里，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
白俄兵靠着人多的优势，一点一点往里压，但鬼子在走廊和楼梯口设置了交叉火力，在夜空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就在这时，无数迫击炮弹从西侧围墙外呼啸而至。
炮弹精准地砸在日军西翼阵地上，炸点一层压着一层，把鬼子的机枪位、掩体和散兵坑全部覆盖。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把整个总领馆照得雪亮。
鬼子西翼的阵地几乎被犁了一遍，尸体抛飞出去，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无数零件。
扎哈罗夫侧耳辨明那弹道声、炸响的动静，心中一喜。
沪造82迫。
“是炸天帮！是炸天帮找日本猴子报仇来了。”
赤蜂帮也跟着大吼起来，声音在枪声中慢慢传递到其它白俄的耳中。
白俄这边得了援手的势头，逐步全线压上，把日军往院里压。
日军后院乱作一团，就在这时候，一队人悄无声息地从总领馆后墙摸过来。
赵守诚带着一个连，没去帮白俄收拾前门的残局，径直攀上总领馆后墙，破窗而入。
沃罗诺夫看到这些人，知道是炸天帮，想打招呼，哪知这群人根本没有理会。
总领馆主楼一共三层。
底层是门厅、值班室，警备队的军械库藏在一楼靠后院的独立偏房。
二楼是对外的正式会议室，三楼是密谈小厅和专供外宾留宿的客房。
炸天帮的人从楼顶与楼下同时搜索清理，只用了几分钟就控制了二楼。
芳泽谦吉和矢田七太郎躲在二楼最里面的洗手间里，被赵守诚一脚踹开门，拽着领子拖了出来。
田中隆吉在电台室里，被赤蜂帮的人按在地上。
唯独没有找到川岛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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