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低哄 “手抖什么
年级大会如期而至, 阳光热烈，邢台眠提着魏聿的衣服，手里握着瓶水, 背着包缓慢移动, 脑子里回想着写好的稿子。
手心里发热发湿, 她的心跳怦怦加快, 循环着深呼吸吐气。
第一次站在全年级同学面前演讲，焦虑来的猛烈。
细想着为数不多的当众发言，是在小教室里分享学习经验和主持学生会组织大会。
年级大会和这些不是同一级别, 台下两千双眼睛, 还有不明人数的老师，邢台眠感觉大山压在肩头, 呼吸都不顺畅了。
魏聿也会在台下看着, 她表现不好是给学生会丢脸, 他会对她失望吧。
她想让他认可，让他看得见她。
她懊恼当时的自告奋勇，现在也需要那份勇气。
礼堂陆陆续续进着同学, 宽大的演讲台顺着楼梯延伸下去是候场室，负责人在里面等着。
韩晴招手：“眠眠你来啦！”
邢台眠微微一笑，走到韩晴身边, 视线不动声色打量候场室, 各处都散落着人，目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一滞，她很意外魏聿来这么早。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 黑色毛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同色内搭，慵懒矜贵, 肩颈微微下垂懒散站着，指尖的笔飞速转着，时不时隔空划过电脑屏幕，和中年男士说说笑笑。
此时此刻，她更羡慕魏聿的游刃有余。
能分给她点儿就好了。
“邢台眠，过来。”
她正分着神，听到低低的声音含笑叫她。
隔空对上漆黑的眸子，邢台眠看到魏聿朝她勾了勾手。
“去吧眠眠。”韩晴戳了戳邢台眠的肩膀，“魏聿找你顺流程了。”
邢台眠点点头，整个人飘飘忽忽走过去。
“等会儿陆老师下台你就上去。”
邢台眠接过魏聿递来的活动流程单，她已经看过电子版的，密密麻麻地字她记了个大概，这会儿扫过去，每个字她都认识，连成话不入心，脑子空白。
在魏聿面前，她相形见绌。
听着魏聿的安排，邢台眠僵硬地微笑相迎。
魏聿视线投向女孩，微微蹙眉：“我说明白了吗？”
邢台眠直愣愣点头。
魏聿眸子闪过笑容，坏坏的，“陆老师离开之前说了什么？”
邢台眠瞥向右侧，没印象陆老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抿了抿唇，答不出话，垂睫将纸袋递给魏聿转移话题，想还给他之后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衣服洗好了。”
魏聿伸手但没接，他紧紧盯着女孩瓷白的手，短短的时间在空中微微晃动，他眉梢轻挑：“手抖什么，生病了？”
邢台眠眼睛和喉咙发涩，声音很轻：“不是。”
希望他赶紧接过他的衣服，她需要充足时间调理心态。
魏聿如她所愿接过手提袋，皮肤相触仅一瞬间，察觉到女孩手指冰凉，他淡笑道：“紧张？”
圆润小巧的脑袋有又往下垂了一分。
魏聿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邢台眠，抬眼。”
一动不动，只有垂落的乌发随呼吸起伏。
魏聿嗓音轻飘飘：“我上手了。”
邢台眠察觉到身前人靠近一分，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她受惊似的仰头，对上深邃的眼睛。
杏眼含光，她皮肤白皙，眼尾染上的桃花红艳丽得令人心惊，乖得像只软绵绵的小羊。
魏聿心像被羽毛了划过，他垂睫：“跟我聊聊，怕什么，嗯？”
邢台眠在对上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时，焦虑魔力般地减轻几分，除了心跳没有丝毫减慢的趋势，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演讲的不自信还是因为眼前的少年。
她嗓音棉花般软，袒露心声：“害怕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她是渴望他安慰她的。
魏聿勾唇：“还有呢？”
邢台眠不适应他灼热的视线，眼神飘忽，清了清嗓子，“害怕忘词。”
甚至担忧话筒突然没声音，她更得鼓起勇气提高声音，光是想想心就紧紧攥着。
魏聿从外套兜里摸出袋糖递给邢台眠，“拿着，含颗糖缓解一下。”
邢台眠眨了下眼，机械地接过，认出是他常吃的柠檬薄荷糖，黄白色包装。
清凉的气息已经扩散到鼻尖，所经之处安抚每处紧绷的神经。
她撕开纸袋将糖送进嘴里，轻呼出一口气。
“邢台眠，紧张得说不出话不会狼狈，就算忘词了也没关系，你敢站上演讲台，就迈出了成功地第一步，就很了不起，没人会嘲笑你。”
魏聿慢条斯理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清透强劲地钻进邢台眠耳朵里。
“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别太大压力。”
“大不了说要有反诈意识六个字就下来，也是场独特的演讲。”
脑子里浮现他最后一句话的场景，邢台眠嘴角翘起。
这些话邢台眠也能想到，可是陷入怪圈里有人拉一把到底不一样，他的话像镇定剂般，浑身血液像朝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沸腾的水里浇了瓢冷水，平静下来。
耳边忽然回荡起一贯懒散的声音说过的话。
——少看不起别人。
/
高二周三下午两节数学课加半小时的大课间，老师习惯性地用来测试，要求同桌间互相批改。
和魏聿同桌的第一个周三，做数学试卷时，邢台眠就感受到旁边的少年带来的无形心理压迫。
她在草稿纸上刷刷计算着选择填空题，率先感受到他已经翻页在答题卡上写着大题，她好不容易写到倒数第三道大题，已经能看到他趴桌上睡觉或者安安静静走出教室的身影。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她看墙上钟表的次数翻了一倍，暗暗震惊他的做题速度。
更让她震惊的是他的正确率，他做得太快，老师会抽走他的试卷并批改，卷头经常写着红色的148。
身为他的同桌，邢台眠见过他的答题卡，字体遒劲舒展，落落大方，步骤简洁，她着实佩服。
后来渐渐习惯他的做题速度，她的心沉稳下来，按照自己的节奏静心写题，幻想着自己能和他一样厉害就好了。
同桌互批时，她会忐忑在他手里的试卷能得多少分。
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终归有优绩主义的情结，是为了自己，也不想被他看不起。
她数学成绩稳定在130左右，是提分瓶颈段，基础很扎实，重点在提升做题速度和思维逻辑。
开心的是，和魏聿交流思路过程中她的成绩更上一层楼，领略他的思维方式，导数压轴题在他那里学会很多新的切入点，做题速度提升，节省出来做最后一道选择题的时间用于检查。
有次数学老师出其不意将试卷收上去。
邢台眠和尹禾吃完早餐，尹禾绘声绘色给她讲述着昨天突袭收数学试卷她的心惊肉跳：“我服了，小测试我从来没写过，老贾一声令下收卷子我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好在我有个好同桌，十分钟极限抄完他的试卷。”
“我也没想到。”邢台眠眉眼弯弯，眸光一闪，“说不定他想到会有人不写，然后就收了。”
尹禾听出她的调侃之意，挠她腰窝。
两人打打闹闹走进教室。
邢台眠看到魏聿座位旁围了很多人，插科打诨，将她的座位霸占。
魏聿瞥到了她似的，朝朋友招了招手，“让位置。”
邢台眠道了谢，拉着椅子坐下。
三秒过去，两张卷子拍在她桌上。
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大掌按住即将被吹飞的卷子。
发试卷的男生开口：“魏聿，你对你同桌蛮好，试卷都给她抄。”
邢台眠视线扫过骨节分明的手压着的两张试卷，凑巧错开，露出一模一样的红色笔迹。
147。
喜悦闪过心头，邢台眠抬眼看到张熟悉的脸。
是纸飞机的主人。
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由不得他污蔑，她眼神冷了下来：“我自己写的。”
魏聿起身将卷子塞男生怀里，散漫垂眼：“两份都给你抄，要吗？”
男生愤愤然：“谁稀罕。”
魏聿轻哂，“少看不起别人。”
男生脸上浮现抹窘迫之色，狰狞开口：“魏聿，你这么护着她，是不是喜欢她？”
邢台眠瞳孔睁大。
简直荒唐，不可理喻。
她启唇：“你……”
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我只是讨厌你。”
邢台眠话未说完，被少年淡淡的声音截断，坦坦荡荡。
“数学试卷发下去了吧，都看看自己分数什么样，满不满意，下一步该怎么努力。”数学老师贾盛夹着水杯，手里拿着张试卷走上讲台。
对峙僵住。
贾盛注意到试卷还没发完，指挥道：“快上课了，魏聿和邢台眠，你们两个帮着发。”
男生脸色不好，抽出一半卷子递给邢台眠。
邢台眠懵懵地接过，接着分给魏聿一半。
她认不全班里的同学，边发试卷边询问，回到座位，魏聿把她的答题卡递过来，听他含笑道：“厉害啊，邢台眠。”
邢台眠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唇角上扬，漂亮的杏眼弯如月牙，语气轻快：“你教得好。”
她停下笔，草稿纸上多了颗规整的星星。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魏聿一字一顿，“一起加油。”
邢台眠瞥了眼魏聿，黑睫扑簌，展颜道：“好。”
/
薄荷糖融化在贝齿间，清凉散去香甜牛奶味蔓延舌尖，邢台眠轻咬下唇。
她真是越来越喜欢魏聿了。
想变成他眼里和心里特殊的存在。
韩晴的亮嗓压过混乱的声音，邢台眠终于接收到外来的信号，“佳乐，你不是找魏聿？”
邢台眠听到陌生的声音：“阿聿哄姑娘呢，我不着急。”
邢台眠和韩晴隔空对视，想到刚才和魏聿说的话，她眼角的桃红蔓延到脸颊。
身后传来道低笑声，邢台眠听魏聿悠悠开腔：“我有空，滚过来吧。”
“什么哄姑娘。”韩晴莫名地看着江佳乐，解释，“魏聿和眠眠对演讲流程。”
江佳乐轻笑，朝魏聿的方向看了一眼，吆喝：“这就来。”
邢台眠感慨魏聿的朋友都是活宝。
见魏聿有事情商量，她打算去找韩晴。
魏聿长腿一跨，坐在她腿前的转椅，直直挡住她的去路，撩起眼皮问：“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请客 “我觉得魏
邢台眠垂下眼帘, 弯唇轻声道：“找晴姐。”
魏聿点点头，微微侧身给她让路。
邢台眠找到坐在圆玻璃桌旁的韩晴，注意到齐肩短发女生坐在她身边。
女生穿着一字肩黑毛衣, 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蓝蝴蝶点缀在锁骨间, 三个耳洞的钻石闪着细碎的光。
清冷精致。
邢台眠认出她是和魏聿在奶茶店的女生。
女生浓眉大眼落在她身上, 嗓音都很酷：“你喜欢魏聿吗？”
邢台眠心尖一颤，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旁边传来韩晴剧烈的咳嗽声。
韩晴喝水呛到, 将矿泉水放在桌子上, 接过两边递来的卫生纸。
邢台眠拍了拍韩晴的背，“你没事儿吧, 晴姐？”
韩晴摆摆手, 噗嗤一笑：“冬冬, 你能不能别这么语出惊人。”
女生撇了撇红唇，笑道：“我没问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邢台眠闻言, 不自觉弯了弯唇。
韩晴挑眉：“不能白白让你调侃我们部门小朋友是不是。”
“我只是好奇，第一次见柔和的魏聿。”女生烟嗓，颗粒感满满, 朝邢台眠眨了眨眼,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小朋友。”
邢台眠微微一笑，匆匆回答：“没有,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他人很好地帮我。”
女生托着下巴，喃喃道：“高中肯定也有很多人追他吧, 初中就很多女孩给他递情书。”
邢台眠点点头。
女生继续问：“他谈过恋爱吗？”
“唔。”邢台眠沉吟片刻，浅笑道，“我不清楚。”
“他这种怎么追都追不动的帅逼，不是心有所属，就是被情伤过，总不能是性冷淡吧。”女生缓缓说着，“我真想看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性冷淡。
邢台眠耳朵捕捉到三个字轻飘飘又直白的从女生口中出来，脸颊一热。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
女生冷酷的嗓音又响起：“其实他爱而不得更爽。”
韩晴笑道：“我看你是因爱生恨。”
“我早就死心了。”女生轻笑，“为了追不到的男人浪费我宝贵的时间，简直亏大了，我还想趁青春多撩几个帅哥。但魏聿像个神秘的魔盒，让人想一探究竟，让人心痒难耐地想知道谁能成功打开这个魔盒。”
韩晴疑惑：“有这么神奇吗？”
女生道：“等你遇到这种人就懂了，他不一定是你最喜欢的，但足够记很久了。”
邢台眠垂睫，她真好奇魏聿的理想型。
一道视线落在身上，邢台眠抬眼，女生笑容灿烂，声音很低：“我觉得魏聿喜欢你。”
这句话如同导火线，邢台眠浑身细胞炸开了，她心跳如擂鼓，脸色通红，说不出一句话。
女生低低笑起来：“晴晴，你招的小朋友还真是可爱。”
韩晴开口让女生收敛点儿：“好啦好啦，等会儿眠眠上台演讲呢，别逗她了。”
“行吧，谁让我最喜欢甜妹了。”女生莞尔一笑，拿出手机朝邢台眠晃了晃，“我叫冬灿，加个微信？”
冬灿，名字听着就很酷。
人如其名。
邢台眠平复着心跳，加上了她的微信，礼貌地报上名字。
时间在聊天中一分一秒流逝，邢台眠脸上带着余热，倚在候场室门边的墙上给自己打气。
陆老师在台上讲话，下一个就是她。
“脸这么红，又紧张了？”
清冽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邢台眠眼睫抬起，魏聿站在她眼前，手里握着瓶矿泉水。
想到冬灿刚才说的话，邢台眠小幅度摇摇头，“不是。”
冬灿的话她当调侃，左耳进右耳出，但想到发生的可能，她就心潮澎湃。
魏聿将矿泉水递给陆老师，主持人宣布邢台眠上场。
路过魏聿身边，邢台眠听到他轻轻说了两个字。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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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上高高的演讲台，邢台眠望着下方乌泱泱的头，轻轻呼出口气，她两手放在红木讲桌边缘，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嗓音清甜有力：
“大家好，我是邢台眠！很荣幸有机会站在这里宣传反诈。”
“实不相瞒，我就是被诈骗的一员，军训还没结束，就眨着清澈懵懂的眼睛点开邮箱收到的第一个信息，附带着学籍链接。”
“接下来就是和骗子比手速，斗智斗勇。”
“骗子肯定比不过我的手速，我可是看见链接就眼疾手快点进去了，最后证明我才是号的主人。”
她右手轻点着鼠标翻页PPT，视线扫过全场，语气自然轻快，温柔带笑。
台下人听明白她的自嘲，笑声连连。
魏聿双手环胸倚在墙上，盯着演讲桌前纤瘦高挑的身影。
柔光照耀着白皙的脸蛋，笑容浅淡，褪去不自信，收放自如，侃侃而谈。
“后来了解到校园诈骗的很多案例，不论钱的金额大小，像为我们定制的杀猪盘，成功上了当，血汗钱易了主，心里很受打击，追悔莫及。”
“……”
“校园诈骗是一只无形的黑手，携手家人和朋友提高反诈意识，共同守护心理健康和钱包。”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伴随着从候场室门口传来的清脆掌声，礼堂掌声雷动。
邢台眠朝候场室看了眼，隔空对上漆黑的眸子，黑眸主人鼓着掌勾唇轻笑。
杏眼弯弯。
她做到了。
没有忘词，没有卡壳，没有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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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眠下了演讲台，魏聿递过来一瓶水，垂眼轻笑：“很棒，去休息吧。”
她谢谢还没说出口，魏聿就被人喊走商量事情。
年级大会就没邢台眠什么事儿了，她走到玻璃桌和韩晴聊了会儿天，去了健身房。
她需要动起来缓解兴奋。
这个时间，邢台眠没想到会在健身房碰见靳则序。
他穿着运动套装，在跑步机挥汗如雨，看见她暂停跑步机走下来。
“学长。”邢台眠招了招手。
靳则序笑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邢台眠：“下午要去练舞，这会儿正好有空。”
这周日就是迎新晚会，他们需要再磨合熟练一点儿，确保不会出错。
靳则序：“跟我想的一样。”
邢台眠杏眼圆睁，“你上午没课吗，学长？”
靳则序：“学会给自己放假，我没选今天上午的课。”
邢台眠轻笑，“等我大二也这样试试。”
靳则序盯着她问：“来练什么？”
邢台眠道：“跑步机和卷腹肌。”
靳则序：“一起？”
“抱歉啊，学长。”邢台眠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习惯一个人练。”
靳则序露出爽朗的笑容，“没事儿。”
在健身房泡了一个半小时，邢台眠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准备去吃饭。
她走出健身房，遇到换好衣服的靳则序，他无奈道：“吃饭时间到了，你准备去哪里吃，我不知道吃什么，天天为吃饭发愁。”
邢台眠笑道：“学校外面的西汀里。”
她彻底被小炒肉俘获，想吃就去翠姨那里，还可以和她聊天。
“我听好多朋友说过这家店，一直没时间去。”靳则序垂眼，“学妹，一起吃个饭？”
邢台眠点点头，“好。”
她很愿意推荐更多人去西汀里。
靳则序露出笑容。
邢台眠注意到他如释重负的神色，和她演讲完的状态很像，微微蹙眉：“学长，怎么了？”
靳则序笑道：“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邢台眠扯了扯嘴角，“吃个饭我还是习惯的。”
/
邢台眠熟练地带路，和靳则序并肩走进西汀里。
“来客人了，哥，212空着。”懒散含笑的声音响起。
邢台眠闻声望见坐在黑色软椅上的少年，白色头戴式耳机搭在脖颈上，横屏拿着手机，应该在打游戏，这会儿摁灭手机扔在前台起身。
她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魏聿？”靳则序的嗓音率先响起。
魏聿视线扫过靳则序，点了下头和他打招呼，视线落在邢台眠身上，女孩脸蛋绯红，和他第一次带她来西汀里的相似，他轻笑：“来吃饭？”
邢台眠点点头，轻嗯了声。
中年男人从前台出来走到邢台眠和靳则序身边，“两位跟我来吧。”
邢台眠是第一次见他，不过更令她震惊的是魏聿和靳则序认识，悄悄瞥了眼魏聿，他弯腰快速敲着电脑，抬脚跟着男人上楼。
房间内阳光正好，洒在浅色的花瓣和绿叶上，透着旺盛的生命力。
邢台眠目标明确地点餐，给靳则序推荐好吃的菜。
她没忍住好奇，笑道：“学长，你认识魏聿啊。”
“球场上认识的。”靳则序回答，“你跟魏聿很熟？”
邢台眠没想到靳则序问这个，眨了下眼：“啊？”
靳则序浅浅笑了笑：“按照年级来说，魏聿也是你学长，你却直呼其名。”
邢台眠轻声解释：“我跟他是高中同学。”
靳则序明白什么，“你复读了？”
邢台眠点点头。
“看不出来。”靳则序道。
邢台眠正要开口，房间门被敲响，靳则序率先说了请进。
服务员端着水果进来，邢台眠起身轻笑：“你好，是不是送错了呀，我们没点水果。”
服务员将水果放在他们桌上，回答：“小魏少说请你们吃。”
“谢谢。”邢台眠和靳则序先后道。
服务员关上门出去，邢台眠扫了眼水果，还有盒她喜欢的酸奶。
每次来都是白嫖水果和酸奶，邢台眠有些不好意思，给魏聿发了条信息：【水果，谢谢啦。】
害怕太干巴，她加了个常用的可爱表情包。
魏聿秒回：【客气什么，还要谢谢你给翠姨揽客。】
输入框刚打出来的话一键清空，邢台眠简直为自作多情尴尬，压下心中晃过的涩意，她关上手机，心安理得地吃水果，邀请靳则序：“学长，你尝尝，很甜。”
靳则序拿了颗枣，“还有好吃的餐厅推荐吗，想多收集一些，都去试试。”
邢台眠说了几个她喜欢的店，等点的餐来到，时不时和靳则序说几句话。
吃完饭结束一个小时过去，靳则序接到家长的电话，邢台眠给他留空间，准备下楼把饭钱结算了。
黑色软椅上的懒散身影消失不见，招呼他们吃饭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邢台眠走过去：“你好，212买单。”
“是你啊。”男人看她一眼，笑道，“已经付过了。”
靳则序喊了她一声，邢台眠见他下来，转头问：“学长，你什么时候付的？”
靳则序叹口气：“不是我，应该是魏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朋友 “打听我行
午饭后, 邢台眠回寝室洗澡换了身衣服，拿书包去上课。
这节课她们全寝室一起上，她到阶梯教室寻找阮冰雪的身影, 阮冰雪朝她招手示意。
阮冰雪笑道：“中午吃的什么啊？”
邢台眠看了眼手机屏幕, 是和魏聿的聊天界面, 她指尖在屏幕上空呆滞两秒, 鼓起勇气又发了句谢谢过去，笑道：“小炒肉。”
她怎么都想不到魏聿会把她和靳则序吃饭的钱付了，换位思考了一下, 最后给魏聿发了张好人卡。
阮冰雪知道她爱这个, 轻笑：“载入食谱了。”
魏聿没回信息，邢台眠转移注意力和阮冰雪聊天, “小晗和星星呢？”
阮冰雪说：“小晗去接水, 星星翘课了。”
说曹操曹操到, 沈晗拿着水杯坐在邢台眠身边。
邢台眠了然一笑，从兜里拿出柠檬薄荷糖，分给阮冰雪和沈晗, “这个糖很好吃，你们尝尝。”
知道魏聿喜欢这种口味的糖，邢台眠偷偷买过几次, 暗自感慨魏聿有品位。
这种糖在她心里贴上了魏聿的标签, 很多人知道魏聿的喜好，因为暗恋的心思，她不敢明目张胆拿出来吃。
今早魏聿给她一袋糖, 机会来了，她就想着把糖分享给大家。
躺在桌上的手机震动，邢台眠垂眼拿起手机, 一条新消息。
魏聿：【吃完了？】
邢台眠：【是的。】
魏聿：【在上课？】
邢台眠盯着屏幕，惊讶魏聿又发来条信息。
面对面说话和手机聊天感觉不一样，在手机上聊天是关系的延续，多点暗戳戳的意味。
邢台眠心怦怦跳，纠结万分回什么信息。
不想拖太久到魏聿离线，邢台眠打字：【刚到教室，还没打上课铃。】
魏聿：【哪个教室？】
一石激起千层浪，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传到耳边，邢台眠指尖抖动快要拿不稳手机。
魏聿问这个做什么？
她不想自作多情，还是忍不住激动。
邢台眠：【二教209。】
屏幕不间断弹出几条信息。
【新鲜出炉的酱香饼，翠姨觉得你会喜欢。】
【托我送过来。】
【等着，马上到。】
邢台眠：【好，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她走出教室，看到魏聿身影越来越近。
走廊上光影斑驳，少年的影子投上去，如同流动的素描画。
大学还能看到魏聿穿过走廊的画面，她做梦都不敢想。
高中下课她经常和尹禾趴在窗边聊天，余光会放在和朋友成群结队去玩的魏聿身上。
他离她越来越近，却单手插兜和朋友说说笑笑转弯进了教室，或者只把挺拔有型的背影留给她。
这次他停在她身前，将精美的包装盒递给她，“趁热吃。”
邢台眠道谢接过，眉眼弯弯：“你怎么去帮翠姨看店了？”
魏聿轻笑一声：“她给我发信息说中午忙。”
邢台眠眨了下眼，“你今天请我们吃饭，我岂不是又欠了你一顿。”
魏聿垂睫：“邢台眠，我们是朋友吧？”
邢台眠迟疑两秒。
魏聿轻哂，“跟我不熟了？”
邢台眠声音很小：“不是。”
“朋友间不用算这么清，这顿免了。”魏聿眼底闪着笑意，“好好想想之前那顿请我去哪里吃。”
邢台眠点头，梨涡浅浅。
“不耽误你时间了，去上课吧。”
邢台眠抬眼，好奇地问：“你下午还有课吗？”
魏聿眼底笑意更浓，尾音微扬道：“打听我行踪啊。”
邢台眠没想到他这么说，霎时涨红了脸。
“没了。”魏聿盯着她低低地笑出声，“周日迎新晚会见。”
/
“我可看见了，眠眠。”沈晗笑嘻嘻，“魏聿来找你，还给你送了东西。”
阮冰雪视线从手机投向邢台眠，“真的假的？”
“翠姨托他给我送吃的。”邢台眠在外面吹了会儿风，直到脸颊的热褪去才进教室，语气平静，“等会儿回寝室再拆着吃吧。”
沈晗被美食吸引，吸了吸鼻子道：“好香。”
刚才注意力不在这儿，邢台眠现在也嗅见了浓郁的香，勾起她的味蕾。
兀地，阮冰雪的声音惊喜：“眠眠你火了！”
邢台眠和沈晗齐齐转头，看到阮冰雪手机屏幕上的帖子。
图片上是白色聊天框：【墙，捞捞今天年级大会宣传反诈的小姐姐。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有的话打扰了，没有的话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
聊天框下面是她在台上的照片。
评论一页看不完。
【本来我在闭目养神，漂亮小姐姐声音出来立马清醒，看到她脸更是惊艳，好像纯洁清雅的栀子花，有人懂吗？】
【嗯，我在校园见过她，和魏聿一起。】
【我和她一节体育课，气质真的超好，跳舞很好看，很爱笑但感觉疏离难以接近。】
【看到2L的评论，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今天小姐姐演讲刚结束，靠在墙边的魏聿第一时间就鼓掌了。】
【3L补充，体育课跳华尔兹，小姐姐和魏聿一组。】
【有没有男朋友不知道，肯定不好追，哥们加油，看好你。】
……
邢台眠大致扫了一眼，没想到校园角落这么多人注意到她，她感觉很惊喜，还有很多评论指向她和魏聿在一起。
沈晗帮她回复的评论湮没于众，邢台眠没再在意帖子。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上讲台。
邢台眠翻开课本，盯着课本上的字，眼神不聚焦，只有模糊的轮廓。
成为他感情谣传的女主角之一，她却高兴不起来，这一切不过只是她心跳的独奏。
晃神间邢台眠觉得眼前光线暗了几分，藏匿的心事像永远窥不见光。
她暗自下了个决心。
她要追到魏聿。
/
云樾壹号。
法式独栋别墅在清晨的光照耀下安静温馨，旋转阶梯延伸到软灰色皮革沙发。
魏聿收到陈逸晨的电话，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看书的男人，微微眯眼。
楚向林嘴角含笑：“起这么早啊，阿聿。”
魏棠手里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过来，“阿聿，不会叫人了？”
魏聿黑眸视线从魏棠移到楚向林，耸肩勾了勾唇，“姐夫。”
楚向林收起翘着的二郎腿，接过魏棠递来的水果，温柔地说了句：“辛苦了，老婆。”
魏棠笑意盈盈，想亲楚向林一口，余光瞥向魏聿还在，撩了下长发，咳了一声，关切道：“早餐吃什么，让苏姨做。”
魏聿看到魏棠状态恢复，垂眸淡淡道：“没胃口，你们吃。”
“魏聿你怎么不来迎接我？”客厅门口响起亮亮的嗓子。
“晨晨来了。”魏棠看着陈逸晨笑道。
魏聿瞥见陈逸晨怀里抱的向日葵和小雏菊混搭花束，“你这是？”
陈逸晨走到魏棠身边，笑容清爽，声音和喊魏聿的亮嗓完全不一样，“送给棠棠姐，祝棠棠姐永远幸福开心。”
魏棠接过花莞尔一笑，“谢谢啦。”
她最喜欢白色雏菊。
陈逸晨目光和楚向林对上，桃花眼不动声色的闪过抹惊讶，他立即笑着喊人：“向林哥，好久不见。”
楚向林点头应下。
魏棠将花放好，看向魏聿和陈逸晨，问：“你们要出去玩吗？”
魏聿扯着陈逸晨的衣领，“不出去，他来玩游戏机。”
魏棠浅笑：“爸妈中午回来，正好一起吃个饭，我和向林现在去买菜。”
魏聿和陈逸晨肩并肩盯着男人搂着女人的腰甜蜜离开。
陈逸晨眼底笑意散去：“啧，什么情况？”
魏聿蹙眉：“不知道楚向林用了什么手段，我姐简直被他鬼迷心窍。”
陈逸晨叹口气：“棠棠姐有自己的判断，相信她的选择。”
魏聿看向陈逸晨：“可你看起来比我还烦。”
陈逸晨露出笑容，“我也一直把棠棠姐当亲姐行吗。”
魏聿垂睫，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楚向林和别的女人吃饭的场景，嗓音挥不去的阴沉：“继续调查楚向林，总会有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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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眠双休没有回家，和三个室友出去玩了两天，及时赶来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举办得很隆重。
定在周日晚上不强制参加，依旧座无虚席，来者还可以获得应援棒。
邢台眠参加的舞蹈节目在后面，她还肩负着拍素材推文的使命，所以她先扛着相机，找了个拍摄角度优越的位置。
台下昏暗，一束束五颜六色的灯光打下来，很有氛围感。
每个节目都很有意思，邢台眠拍张照片后看得津津有味。
主持人轮流播报着节目单，邢台眠听到魏聿的名字心里泛着期待。
她看到更多人挥起应援棒，耳边充斥着喊魏聿名字的声音。
邢台眠忍不住弯了弯唇，怎么像魏聿是开演唱会的明星。
舞台上均匀亮起六束聚光灯，台下尖叫声震耳欲聋。
“我受不了了，魏聿怎么这么帅啊啊啊。”
“我靠，完全撕漫男！”
邢台眠坐的位置俯视舞台，看到主唱是舞蹈课上魏聿的朋友，贝斯手是冬灿。
视线定格在最左侧的身影，邢台眠认出魏聿玩的是键盘，白色衬衫西装裤，宽肩窄腰，长腿更惊人，领下缠圈红丝带，蔓延到臂弯处，红丝带在手腕打了个蝴蝶结。
他皮肤冷白，红白颜色碰撞出的视觉效果醒目，微分碎盖下的黑眸盈着不羁的笑意。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由白到暖粉色，邢台眠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几张全局照片，将相机搭在腿上，掏出手机对着舞台左侧的少年录视频。
相机是公用，手机是她自己的。
主唱吼了一声和大家互动，比着三二一倒计时的手势，乐器奏鸣。节奏轻快，律动感很强，主唱随着节拍沙哑的声音响彻礼堂。
邢台眠没听出这是什么歌，旁边没了窃窃私语，都投入到节目中。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按动黑白键，如蜻蜓点水，他的身体随着节拍晃动，对着歌词的口型，睫毛一眨不眨，全程没唱一句歌词，依旧是最惹眼的存在。
音乐渐渐进入高潮，主唱以及和声每重复一遍律动感强易洗脑的歌词，舞台上弥漫着彩色泡泡。
这是首很甜很温馨的歌。
最后一个节拍走完，魏聿利落收尾，他抬起视线定格在某处两秒，微微弯腰谢场，透着散漫的劲儿。
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
邢台眠呼吸微滞，她的视线始终盯着魏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一瞬间她对上了那双黑眸。
舞台下昏暗，人这么多，他不该寻得见她啊。
下一组表演节目人员登场，邢台眠正要关闭手机，弹出条新消息。
魏聿：【跑观众席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互醋 “不还没见
他真的看到她了。
邢台眠抓紧时间拿起相机拍了张照片, 嘴角漾起浅笑，敲字回信息：【拍照呀，要做推文。】
魏聿：【等会儿上台, 紧不紧张？】
邢台眠没想到魏聿问这个, 他是在关心她吧。
她为他想着她欣喜若狂。
邢台眠：【距离紧张才两天, 缓过劲来觉得也没什么啦。】
魏聿：【行。】
邢台眠想到他一贯的作风是没什么事就离开, 她急忙打字：【你要走了吗？】
屏幕很快弹出两条信息，邢台眠看完觉得礼堂太多人，空气都稀薄起来, 氧气供应不足, 她险些呼吸不过来。
【说好了迎新晚会见面。】
【不还没见么。】
明白他是不走的意思。
听着耳边舒缓的音乐和抑制不住的心跳声，邢台眠好想跑到台上夺走话筒高歌一曲。
她手指轻快地敲着键盘：【我节目也快到啦。】
魏聿：【不着急, 加油。】
邢台眠觉得, 她身体的能量马上爆炸了。
估算好时间, 她将相机交给韩晴，急忙去换衣间换衣服。
表演衣服是位学姐统一定制，他们跳的舞蹈类型是Hip-pop和爵士, 衣服搭配是黑白色，邢台眠被分到了件全黑的衣服。
学姐给她化了个清透的淡妆，感慨了句：“看甜妹跳酷舞, 赏心悦目。”
邢台眠杏眼弯弯, “学姐你真厉害，还能押韵。”
主持人开始念他们的名字，一个个登上舞台。
/
表演结束在后台打扑克的陈逸晨摇晃着二郎腿, 嘴上叼着牌，瞥见沙发上的魏聿起身，“就走了？”
魏聿将鸭舌帽盖在头上, 嗓音不咸不淡：“去看节目。”
陈逸晨蹙眉。
少爷什么时候有这闲情雅致了，让他凑人数上台表演都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下一秒，陈逸晨将手里的小牌三打出去，胜利的喜悦取代眉间的疑惑。
魏聿迈进观众席随机挑选个座位，舞台上红黑背景交替呈现剪影效果，只能看清人的轮廓。
他视线捕捉到扎高马尾的身影。
齐舞干净利落，女孩的动作随着音乐完美卡点，摇滚步和手臂波浪随性流畅，带着蓬勃的力量感。
一曲结束，灯光缓缓亮起来，魏聿瞳孔微缩，适应光线后，耳边响起相较上一首很柔和的音乐，整体舞步风格发生巨大的变化，律动多了份柔美。
他看清女孩浅浅笑着享受舞台，手掌推出，变化着手势，并拢的手掌渐渐拉开，勾脚收脚配合手部动作灵活走位，身上的黑色镂空针织衫盖住及腰吊带，喇叭长靴通过金属扣环紧紧挂在短裤，露出截莹白的大腿，舞动间细腰隐隐约约。
交叠在胸前的手臂感受着心跳的剧烈起伏，靠在软软的椅背的少年就着原本的姿势微微弯腰垂头，喉结无声轻滚，将鸭舌帽压得更低，单手捂上额头降温。
音乐步入尾声，魏聿缓缓抬眼，鸭舌帽檐很低，只能瞧见大致动作。
女孩勾手利落转身，弯腰谢幕。
砰一声漫天彩带降落，欢呼声震耳。
同一时间舞台大屏幕浮现几个大字。
——祝大家永远热烈自由。
魏聿起身迈入夜色，秋凉的风吹起衣衫和头发，他撕开糖纸，硬糖在嘴里咬得稀碎，薄荷清凉带走体内的燥，才缓缓呼出口气。
他的担心完全多余。
她从来这样，无声处给人惊喜，越来越耀眼。
/
节目结束，表演很完美，邢台眠觉得自己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舒爽，如同被太阳炙烤着，看到片可乘凉的树荫，阳光穿透嫩绿的树叶，吹来阵凉爽的风。
跳舞时没带手机，邢台眠急忙穿过长廊回去拿。
不知道魏聿有没有给她发信息。
如果屏幕亮起能看到魏聿的头像她会更雀跃，想象着觉得空气很甜。
邢台眠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道熟悉的身影，脚步暂缓。
长廊十字拐角处，倚着道颀长的身姿，少年戴着鸭舌帽，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西装，右手握着瓶水，单手滑动着手机屏幕。
他的位置左拐朝里走第二个房间是间休息室，邢台眠没想到他会待在这里。
她走得不缓不急，做好心理准备去跟他打招呼。
“魏……”
“邢同学你好，我是机械学院的方在尧，刚才看到你在台上的表演，想跟你交个朋友，方便加微信吗？”
一长串话截断邢台眠喊出口的名，她身侧来了个男生，黑黑的皮肤，墨镜戴在头上，黑色无袖T恤，散发着香草味，直勾勾地盯着她，同时她察觉到前方投来的视线。
“抱歉。”邢台眠嘴边浮起抹歉意的微笑，“我前不久被盗号，不习惯加陌生人。”
说罢，她侧身从男生身边走过。
被同龄人要微信这件事情邢台眠在高考后就习惯，时不时碰见几个人勇敢地找她，她直接拒绝，第一次用这个新奇的借口。
方在尧停在原地，语气遗憾：“啧。”
迎着道灼热的视线，带着幽幽的笑意，散漫戏谑，邢台眠走路多了几分拘谨，手背在身后，装作轻松自然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前进。
她脚尖迈入十字拐角，瞥到魏聿侧后方三个女生推推搡搡，两三秒的时间，穿着黑色长裙的女生跑到他身边。
明亮的杏眼和乌黑深眸视线隔空碰撞。
黑白分明的眼底笑意褪去一分，邢台眠心揪紧一分，杏眼闪着的光渐渐黯淡。
女孩带着娇羞的甜软嗓音响起：“魏聿学长，我喜欢你好久了，能加你联系方式吗？”
走廊安静下来，邢台眠的心跳如上了发条的机械钟，寂静夜里指针发出声音，嘀嗒嘀嗒，格外清晰，亦似绷紧的弦，足以割裂眼睛。
她移开视线，度秒如年，脚尖微微转向左侧，感慨什么事都能撞到。
女孩盈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学长，我不会打扰你。”
“不能，我不习惯加陌生人。”
“学妹，你在这儿啊。”
温润和冷冽疏离的两道声音一同入耳，大脑清晰地剥离。
上了发条的钟储满了动力，弦反而演奏出悠扬的音乐，邢台眠眼神微微一动，闪过抹浅浅的笑意。
随即她微微蹙眉，几个字听着好熟悉。
女孩红着脸拉着朋友迅速跑开。
邢台眠眼睫轻颤，她其实很羡慕她们直白表达心意的勇敢。
紧急拉住发散的思维，邢台眠看向左侧的靳则序：“学长，有什么事吗？”
“你一直没回，手机也没拿，我以为你走丢了，没事就好。”靳则序停在距她一米远的地方轻笑，“顺便告诉你一声，等会儿聚餐，我们商量好了一起打车去。”
邢台眠应道：“没问题。”
萦绕在鼻尖的木质清香渐浓。
魏聿站在了她身侧。
邢台眠蜷了蜷手指，心跳声绵密。
靳则序眼神移向视线和他几乎平齐的男生，“魏聿，下次打完球一起吃个饭？”
魏聿勾唇道：“好啊。”
说罢，他侧眸将矿泉水递给脸色红晕的女孩，“喝水。”
邢台眠眨了下眼，没想到这瓶水是给她的，她接过水，脸颊漾起浅浅梨涡：“谢谢。”
靳则序看到女孩生动的笑，压下视线，嗓音清润：“我还有点儿事，台上见。”
邢台眠想到所有表演结束，都要登台合照，她招了招手，“学长再见。”
/
走廊时不时穿过几个人，邢台眠拧开瓶盖轻酌了口水。
魏聿盯着女孩微微鼓起的腮帮，呼吸缓了几分。
邢台眠将水握在手里，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握住手腕，她仰头，杏眼盛满星光：“你怎么没去休息室？”
魏聿敛眸，涌动的情绪压在黑睫下，两抹惹眼的颜色映入眼底，含笑道：“太乱。”
心乱。
脑子也乱。
邢台眠见他这副打扮，随时撤离的模样，抿了抿唇：“是准备走了吗？”
她还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其实每天能见他一面就足够开心很长时间。
但越来越贪心了。
她还想问他有没有看他们的节目，会不会注意到她，又想到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喉间塞了棉花一样，吐不出一个字，也没勇气。
“你——”
单音节闷闷发出，拖着长长的尾音，低沉慵懒，比她高半头的少年微微靠近。
邢台眠眼前压迫感很强，她呼吸急促，心脏怦怦跳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炸开。
她想后退一步，却僵在原地动不了。
长长的马尾辫被轻轻捏住，发丝顶端传来细微的拉扯感，星星点点的酥麻激起更剧烈的心跳。
轻柔的触感很快消失，如同风飘过，转瞬即逝。
邢台眠涨红了脸垂下眼帘，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是两张小小的绿蓝纸片。
少年嗓音噙着笑，“头发上落了两片碎彩纸。”
“我……突然想起来……手机还没拿。”邢台眠结结巴巴扯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纤细的黑影消失在门框，脑子里闪过受惊的杏眼，魏聿喉咙里溢出声低笑。
握在手里的两张彩纸片很容易攒成纸团，他视线瞥到并排的垃圾桶，扬手轻飘飘的小纸团钻进垃圾桶，转身走进了另间休息室。
/
邢台眠走进洗漱房，看着镜中红彤彤的脸蛋，呆呆地站了很久，心跳如鼓，半点儿没有平复的迹象。
她在水池接了把水，闭上眼睛，水拍在脸上降温，脑子里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魏聿伸手靠近，手指划过她的发丝。
她以为他要抱她。
邢台眠生无可恋，羞耻得想找地缝钻下去。
幸好魏聿没有读心术。
不然她哪有脸面见他。
邢台眠擦干脸，慢悠悠晃到换衣间，将衣服收拾好，边喝水边打开手机。
她确实看到魏聿发来的信息。
魏聿：【找到手机了？】
邢台眠右手抚上左边的胸口，感受着心跳。
她迟早心跳紊乱。
她强装淡定地敲字：【yes>o<】
学姐在外面喊她上台合照，邢台眠关了手机走出去。
观众已经离去，偌大的礼堂视野开阔，清凉安静，铺着红毯的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邢台眠来得晚，站在最外侧，目之所及处没看到目标身影。
估计他已经走了。
失去了一次和他合照的机会。
邢台眠心中涌起抹失落。
她调理好心情，微微一笑望着镜头，认出前面的男摄影师是年级大会找魏聿商量事情的男生。
男生朝舞台右侧角落摆了摆手，喊道：“魏聿，那个角度拍不到你帅气的脸，朝前走两步！”
礼堂笑声此起彼伏。
邢台眠顺着摄影师的视线转头。
挺拔的少年停在她身后，他摘掉了鸭舌帽，额前的发丝有种凌乱的帅气，神情散漫，黑眸含着笑扫过她投向摄影师，悠悠开腔：“现在能拍到我帅气的脸了吗，江大摄影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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