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共眠 你藏身份证
不出向锦汐所料, 洗个澡的功夫，房间整洁得和刚入住似的。
但有个问题。
“我找不到东西，不也要弄乱吗？”
贺珣脱下外套, 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内衬, 他坐在桌边, 正在使用笔记本电脑。
“告诉我，我来找。”
她没洗太久的澡, 这人又是收拾干净又是坐下办公的, 神速啊。
“等一下。”意识到男人话里的缝隙，向锦汐擦头发的动作一停，“你不会这段时间都想待在这吧？”
贺珣关上笔记本电脑, 起身到卫生间清洁双手, 拿酒店的吹风机。
“不可以吗？”接过她手上的毛巾, 让她坐在软沙发上。半块毛巾铺在她的头顶，掌心轻按着，慢慢擦拭她的发丝。
向锦汐闲出手, 拿起一旁的手机：“可以倒是可以……”
这房间足够宽敞, 毕竟加钱订的顶配, 之前被于沛吐槽能在里面养十个男人, 住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但, 她抬眸瞥一眼旁边给她擦完头发、正在插吹风机线的男人。
总感觉很别扭。
她现在看贺珣，完全不像最开始演夫妻那样松弛，从前可是什么恶心的话张口就来, 要不是怕他小心脏受不了，跳起来就能嘬他一口。
现在？完全不行，她和他对视一眼，都……
这时贺珣正好低下头, 目光相撞：“怎么了？”
光线从缝隙里零零碎碎地落下来，落在他的眉眼。
向锦汐又看回手机屏幕：“没，没事，住吧，那你住……”
难道真撵他出去不成。
贺珣进卫生间洗浴，向锦汐闲得没事，想看看剧本。
左找右找，没看见剧本的影。
这么重要的东西，贺珣不会乱收拾，她放哪儿去了来着。
一般不在床头柜，就在沙发上，但沙发上面只有贺珣没位置挂起来的外套。
向锦汐抱起贺珣的衣服，想看看剧本是不是被盖在下面。
突然，一张什么从大衣的口袋里掉出来，她屈身一捡。
不厚不薄的卡状物，表面写着偌大几字：
居民身份证。
……这个臭男人！
“贺珣！”
这时贺珣正好洗浴结束，拉开浴室门出来。他的上身毫无遮挡，皮肤上还有着尚未散尽的水汽。
“怎么了？”男人揉搓着湿润的发丝，发尾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在轮廓分明的肌肤间滑动，最后在他的腰际，融进纯白的毛巾。
向锦汐气冲冲走过来，将那张身份证塞到他眼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贺珣拿在手上，仿佛今天才见到此等物品一般，翻去复来看两眼，然后，随手一扔。
“街上发的小卡片。”
“？”
身份证在空中划成一道弧线，向锦汐眼睁睁看它精准进入刚换过垃圾袋的垃圾桶，回头再看见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
这人脑袋有毛病吧，想和她住一起不能直接说吗，竟然撒这样的慌，有毛病吧！
“你做什么？！”无语得要命。
屈身，正准备捡起垃圾桶里的身份证。这时她的腰部忽感受到一股力，下一秒，她被捞到他的手臂间，裸露的肌肤隔薄薄一层真丝睡衣，热度与湿度，随他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贴上她的背，宛如贴上滚烫的熔岩，向锦汐身体一僵。
现在是冬季，她穿的是长袖长裤的睡衣，屋内的空调恒温在29摄氏度，对向锦汐，是穿一件单薄衣裳的最适宜温度。她的肩骨顶到贺珣的胸膛，整张后背与他之间毫无空隙，背后的衣料染上他肌体的水汽，浸透的触感，安静下来，耳边浮起怦怦怦怦的声音。
“怎么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薄荷气息的清凉，低声诱人的倾吐，撩动她十几分钟前才被他亲手吹干的发丝。
耳边霎时涌上一股灼灼的热，向锦汐的脑袋里不由浮现几个月前的夜晚，那放肆、旖旎的画面。
体内激素水平骤然升高，向锦汐承认自己不是所谓清心寡欲之人，即便薄荷的味道足够让人醒神，这瞬间她依旧口干舌燥，腰腹发软。
颈部某片肌肤传来似有若无的轻碰，向锦汐认为自己中了蛊，她不爱贺珣，一点都不爱，但她不想逃跑，身体的反应怂恿她不为登徒子般的行为气愤，怂恿她如一摊非牛顿液体瘫在他的臂膀间，她心想一定是贺珣在今晚的饭菜里下了蛊毒，一定是。
男人的嗓音有些低哑，他轻吻她的耳垂，问她，明天早晨是否有工作安排。
真不巧，她有。
趁生理没有扑灭理智，向锦汐猛然一挣——再拖一会估计就挣不开了。
她体能一般，他太能折腾，如果明天分神失误，她可不想挨没有必要的骂。
极速扑上床，退到床铺远离某人的那方，她的脸很热，皮肤可能是红的吧，无所谓了。像被欺负的小朋友一般，捂着自己被衣裳裹得严严实实的部位。
“我明天要拍戏，你不准过来！”
贺珣配合地举起双手，他神色自若，一脸“OK我不过来”的妥协。
也不知是防自己还是防谁，向锦汐从床上跳下来，光脚从沙发上抱来一个垫枕，塞在她和贺珣的中间。
“你不准越界！”
像小孩画三八线一样。贺珣静静看一眼，最后没辙地笑了。
“行。”
至少没说，越界就让他滚出去。
第二天清晨。
“……锦汐……向锦汐！”
有什么正在捏捏向锦汐的脸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待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丝/不/挂的/白/胸/肌。
“啊啊啊啊啊！”她下意识想踹一脚，刚抬腿，被面前的男人抓住脚踝。
“你要毁了我吗。”贺珣再晚抓一秒，他们两个人得和余生的和谐生活说拜拜。
向锦汐把脑袋塞进被子里，闭眼睛不看不看不看：“你睡觉为什么不穿衣服！”
贺珣拎她的衣领，让她别往被子里闷：“我睡觉为什么要穿衣服？”
向锦汐自己睡那么多年，突然今天醒来冒出如此肾上腺素飙升的画面，她人都傻了。
双手捂眼：“在家你不都穿着衣服睡吗！”
“还有，不是让你别越界吗！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因为睡沙发很凉啊！”真皮沙发贴在身上睡一晚，谁能睡舒坦。
贺珣坐起身，示意某位女士好好看看床铺，到底谁往谁那边挤。
昨天大半夜，向锦汐睡着后和抱抱枕似的缠在贺珣身上，贺珣一晚上没睡熟，他都不想说。谁知还被罪魁祸首反咬一口。
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向锦汐扭头一看。好吧，是自己滚过来了。
但贺珣就没有一点错吗，他不坦胸露那啥，不把身体往她这边侧，她能滚到他怀里吗！
住她房间，分走一半的床，都怪他，都怪他！
一拳没太使力打在他的腹部……挺硬。
又打一拳。
再打一拳。
还挺好玩。
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轮廓。
手感不错啊。
向锦汐逐渐接受了面前的场面。她承认自己并非不近男色，她这假老公的色，质量上乘，可以一近。
怪不得她昨晚会滚过来抱他。
她也不是什么都随便抱的，家里的那么多等身玩偶，受她宠爱的也就一两只。
“……玩够了吗。”大清早的，这女人瞎摸什么劲，贺珣忍无可忍，抓住她做坏的手指。
“干嘛，”向锦汐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脑袋，一副清尘相貌张口却是，“你藏身份证不就是想被我睡吗。”
“……？”本来大早上就容易兴奋，她还……啧。
贺珣被子一掀，下床，扔下一句：“闹钟都响两次了，还不起？”
在向锦汐第二次惊叫声中走进浴室。
*
今天于沛来了片场。
向锦汐起床时候不觉得，到片场，发现腰有点酸。应该是硌着贺珣的腿睡觉的原因。
拍完早晨的戏，更酸了。
一路走一路揉。
“哎呦，挺激烈啊昨晚。”于沛坐在休息区，静等下午拍戏，见向锦汐过来，她满脸戏谑。
向锦汐知道这妮子得了关良的一手消息，憋不出什么好屁。
于沛抬头四处环视：“咋没见着你老公啊？关良讲得我好奇死了。”
贺珣说去附近逛逛，向锦汐就没管他。
也懒得和于沛解释什么。一晚上夫妻盖着被子纯聊天，谁信。
“继续好奇着吧。”
“好奇什么呀！”苏筱一蹦一跳过来，抬椅子在二女面前坐下，“哈喽沛沛姐，哈喽寻姐，哎寻姐你腰咋啦？”
于沛哈哈哈笑：“小孩别打听。”
“什么呀！”苏筱心想自己也没比沛沛姐小几岁吧，不过她更想分享，“我跟你们说，哎呀，昨天尴尬死我了！”
“咋了？”
苏筱搓搓自己的脸，指向锦汐现在坐着的位置：“昨天有个帅哥坐这，我说哪来的我搭个讪，谁知道人家结婚了，哎呦！咱剧组结婚的女艺人也没几位吧，那男的真长不错呢！”
于沛嘴哦成个O型，拍一把向锦汐的胳膊：“你老公啊？”
向锦汐还在揉腰：“可能是。”
“啊？？！”苏筱从位置上蹦起来，难怪她说那手机壳这么眼熟！
加上这揉腰的动作，苏筱瞬间接受了寻姐老公是个帅哥的事实，顺便来一句黄色废料：“怪不得我昨晚感觉隔壁房间有动静呢！”
“啊？”这下轮到向锦汐懵了。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哪来的动静？
于沛笑得好大声，拍拍向锦汐的肩膀：“节制，节制啊。”
苏筱说个表示惊叹的词汇：“怪不得你对我的收藏夹不感兴趣，合着寻姐，你偷摸吃这么好！”
于沛一挑眉：“啥收藏夹，给姐欣赏欣赏。”
苏筱嘿嘿笑：“待会给你看。”
向锦汐懒得理她俩，饭点了，她好饿。
看一眼时间，往常这时候已经有盒饭了。
这时苏筱忽望见什么。
“咦，寻姐，那拎着保温盒的，是你老公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餐食 谁家假夫妻
生活制片用喇叭喊组内去拿盒饭。
向锦汐没来得及起身, 就见贺珣拎着两手的保温餐盒过来。
“哇塞。”于沛用胳膊顶顶她，“你老公给你加餐呢。”
说完，想着不打扰小夫妻, 拽一把苏筱的胳膊, 领她们的盒饭去了。
到地方, 发现今天盒饭的包装和先前完全不一样，原木色纸盒, 上面一层透明盖, 可供演员挑选是否有忌口。
以往的盒饭就是开盲盒，开到什么吃什么，味道虽不至于难以下咽, 但菜品单一, 卖相极差, 叫人看着都少了食欲。
并且，盒饭嘛，众口难调, 有的人吃油腻, 有的人要清淡, 多数艺人还是选择自行安排。
于沛和苏筱拿到盒饭, 和分饭的生活制片搭话。
“洺姐, 咋回事，今天开荤呢？”
光是装盒饭的箱子，都不是之前像运水产似的泡沫箱, 结结实实的保温箱。
他们剧组虽经费充足，但生活制片在饮食方面从不多花，估计想着艺人都自己准备，最多工作人员需要, 一来二去就敷衍了事了。
名为洺姐的生活制片是个东北人，她诶一声：“向寻她老公弄的，可豪横，听说把咱剧组接下来两周的盒饭全包了。”
她拍拍身下的保温箱：“你看看这，又是鱼又是虾又是肉的，听说还弄了下午茶和水果待会送过来，哎呦呵，得劲啊向寻老公。咱这也跟着向寻沾沾光哈。”
于沛和苏筱两人听洺姐一说，同时低下头，看手里端着的盒饭。
轻煎鸡腿肉、切片牛腱子，酱料/辣椒，还单独放隔层；旁边是清蒸鱼块，浇着豉油；还有虾仁滑蛋、西兰花、清炒莴笋……主食是掺了红藜麦的米饭，以及，还有一份额外配汤，从塑料盖上往下看，去油撇沫，只留一股清汤和几个排骨萝卜。
之前剧组的盒饭，偶尔也有配汤，但都是菜叶子水，上面的油圈叫人看着就吃不下去。
她们手上拿到的是这么多，听洺姐说，如果有不吃的菜，还有其他“版本”可以换。
虽说都是平时随处可见的家常小菜，但只有跟过剧组的人才知道这多有含金量。
特别于沛这类没背景、没金库的草根艺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蹭盒饭的机会。
于沛吃过最磕碜的盒饭，就是白菜叶子配米饭，她能记那个剧组一辈子。
“诶。”苏筱拐拐于沛，对休息区方向扬脑袋，“沛沛姐，你说姐夫会给寻姐准备什么？我刚刚看他手上拿那两大保温盒，八菜一汤得有吧？”
八菜一汤也太夸张。于沛不是好奇别人的德性，但今天她还真想好奇好奇。
两个人做贼似的，抱着盒饭，说去休息区坐着吃。
刚过去，向寻面前摆白花花一片，满汉全席似的，而且，一看就是单独做的，和他们手上的盒饭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不仅荤素齐全，什么花胶鸽子汤，什么枸杞银耳，什么美味糕点，还有削好皮的水果，有些品种于沛和苏筱见都没见过……跟来度假一样。
可馋死她俩了。
到时候吃胖，向寻你可别哭！
向锦汐不知二人背后“怨念”，还招呼她俩坐下来一起吃。
于沛苏筱二人急忙摇头摆手：你吃你吃你老公的爱心午餐只能你吃。
两人溜达到休息区最远的餐桌处吃了。
向锦汐也没管她们，回身继续进食。
“你怎么不吃？”贺珣只是坐在对面，餐具都没给自己准备一份。
“我吃过了。”他说。
向锦汐逐一品尝面前的各类菜肴。不错不错，也不知是哪家餐厅，可以标记一下，有空去店里吃。
不过分量还挺少，每份都只够她一个人的量。
“这家餐厅在哪里？”问完她还感叹一句，“你探店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才一个早上的时间，申泱他们来得并不多，难道他之前和谁去过？客户还是别人？男性还是异……
也不知怎么想到这里的，还把自己想不嘻嘻了。
贺珣眉间轻扬：“看不出来是我做的？”
“啊？”向锦汐放眼望去一大桌菜，“你去哪里做的？”
贺珣短租了一套房。早晨送向锦汐来剧组后，他让华小礼送来采购好的厨具和食材。
第一次亲手同时做这么多菜，他差点没掐好时间。
当然贺珣不可能告诉向锦汐，特别是自己短租一套房的事，毕竟向锦汐不外住，因为拍戏不方便。
以及他的身份证，这次真被他藏严实了。
就随便扯了句，借用在申泱的朋友家的厨房做的。
好在向锦汐没细问。
“那你厨艺还不错。这么多菜得花不少功夫吧？”
贺珣没回答后面那句：“先前在国外，不学着做些东西，恐怕得饿死。”
说得比较夸张，某种程度上也是实话。这个国外不是德国，而是他十几岁参加的利门训练营。
荒野求生足够艰苦，有限的食材烹饪出好吃的食物可是他们小队的生存宗旨。虽然直到出营也只有他和林予青会做。
好在多年过去手艺逐渐精进，起码能让妻子满意。
午餐丰盛一顿，下午的戏拍起来都精神许多。
休息时候，演员们、和向锦汐偶尔搭话开玩笑的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过来说感谢之类的话。
向锦汐让他们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苏筱倒还好，于沛是好奇死了，她心想，豪门有钱也不是这样花吧，又是包揽三餐又是下午茶、小甜品，是要将整个剧组培养成他们夫妻的心腹吗。
反正于沛是被一顿盒饭、一顿下午茶，以及晚间即将到来的盒饭彻底收买了。她甚至不想动身前往另一个剧组，那剧组的盒饭可难吃。
向锦汐也没搞懂，贺珣这么大阵仗在打算什么，单纯为她撑腰，撑面子？
没必要吧。
不过，四少出手慷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以前读书时候，班上有个同学的母亲生病，急需手术费，四少二话不说全额付了，几十万呢，听说挨了不少家法。
挨了以后也没长记性。
大概因为有个心地善良、四处做慈善的朋友，贺珣这些年暗地里做的慈善也不少，他并非宣扬的德行，不想以此造讯柳的势。
向锦汐能知道这些，是她哥和她讲的。
所以她懒得问。可能四少就是看着剧组的工作人员没背景、没话语权，想给他们开开荤也不一定。
晚间，贺珣又拎着保温餐盒进来。菜品还不带重复，向锦汐有理由认为，这人就是喜欢做菜，拿她当试吃来的。
吃完，需要补昨天没拍完的江边戏。贺珣收拾干净，坐在休息区静等。
可能今天导演吃盒饭也吃高兴了，说话轻声细语，像哄小孩似的，向锦汐差点没适应。
今晚的江景比昨天温柔许多，冬季，申泱的雾霾时好时坏，很难见到橙黄的天际。也算他们运气好，接连赶上两天。
不过，今晚关良不知为什么，总放不开，NG数次，将限定版好脾气魏导彻底惹毛，挨了两句骂，才找回一点状态。
作为离关良最近的向锦汐，即便勉强过了戏，她也发现，关良今晚似乎很拘谨，某些平时处理很好的细节，全被他囫囵而过。
向锦汐不喜多管闲事，但如果关良后面还是这样，说不定在某一刻，她会被他带着走，最后两个人一起演得不尽如人意。
于是在拍戏结束后，叫住关良问他：“你今天怎么回事？”
关良起初笑笑说，什么怎么回事，他不是好得很吗？
向锦汐叫他赶快说实话，夜晚的江边冷得要命。
关良目光晃来晃去，一会“呃”，一会“啊”的。
“再不说告你经纪人了！”关良最怕自己经纪人，这招屡试不爽。
“别别！”关良先四处望一眼，才回头对向锦汐说实话，“那啥，寻姐，你老公在，我压力很大啊！”
“啊？”向锦汐不解，这和她老公有什么关系？
“就是，”关良到处看寻姐她老公会不会和昨晚一样突然冒出来，“我们后面有吻戏，虽然是借位吧……但你老公每天这样盯梢，我怕他杀了我！”
昨天拍戏时候，关良就觉背后发凉，他还以为是申泱的天气作祟，后来得知那人是他寻姐的老公，还站在旁边看了他们搂搂抱抱一晚上，我靠。
向锦汐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她觉得关良太夸张：“怎么可能？这只是我们的职业。”
难道她亲人一口就会和对方相爱吗，那贺珣怎么不爱爱她？
关良哎呦一声：“我亲爱的寻姐，你觉得没什么，你老公，人家圈外人，可不觉得。我是真觉得他想砍我。”
觉得什么觉得，这话怎么听这么怪，向锦汐说不上来的不喜欢。
她让关良放宽心：“该怎么样怎么样，大不了后面我让他别出现，你好好演，别带偏我！”
晚上回到酒店，贺珣正在浴室洗浴，向锦汐躺在床上，思考关良在江边说的话。
退一万步说，演艺圈婚后拍戏的演员，大有人在，难道他们也都这辈子不接亲密戏份了？
虽然关良经纪人据理力争，争取到了借位拍摄，但就算是真吻戏，两张皮肤靠近一下而已，难道贺珣还能爆炸不成？
而且，他凭什么爆炸，他们不是互不干扰的假夫妻么。
想着想着，侧过身，面朝贺珣睡的方向，这次用了两个垫枕遮挡，她就不信自己今晚还滚得过去。
等会。
向锦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谁家假夫妻会滚到一张床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假与真 我记得你明
贺珣洗浴完出来, 发现向锦汐不如之前一般光顾看剧本，而是一脸防备地盯着他。
“怎么了？”
向锦汐扫一眼男人又没遮挡的上半身，视线先落在他锁骨, 然后往下, 最后飞快弹开。
“你故意不穿衣服, 不会是勾/引我吧？”
贺珣要拿昨晚放在桌上的吹风机，路过床边, 顺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好聪明啊。”
向锦汐被他的坦诚回答震惊到了：“你为什么都不矜持一下？！”
为什么要矜持, 贺珣照着镜子吹头发：“诚实是美德。”
向锦汐认为他真是睁眼说瞎话：“诚实还藏身份证？”
没想男人面不改色来一句：“不藏怎么勾/引你？”
骚话王。绝不能上此人的当，他们哪有假夫妻的样，捡起手边的枕头扔过去：“以后不准睡床上！”
反正沙发也很宽, 能收留他已经是她仁慈, 休想肖想分走她一半的床。
贺珣单手接住飞来的垫枕, 按关吹风机，走到床边，把垫枕放回原位。
头发还是半干的程度, 放好垫枕他没着急走, 站在向锦汐睡的那半床边。
似笑非笑：“给个理由。”
那眼神跟想办了她似的。向锦汐本能一脚踹出去, 想让这人离她远点, 免得待会被扒衣服来不及跑。
结果这一脚, 脚掌踹在了他的腰腹位置。触感还挺硬。位置再往下一些，就，很不礼貌了。
突然,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贺珣抬手扣住她的脚踝，他的拇指搭在她的踝骨上，看起来没使多大劲，但向锦汐怎么也抽不出来。
“也不说哪里做错了, 就施以暴力？”
她的脚掌抵在他的腰腹，他边说边往前走，随着距离的缩短，她的腿被压弯，真丝的裤腿堆在她的大/腿/处，她的膝盖一下一下往胸口方向折。向锦汐双手撑床，直到后背顶到背后的床板，无路可退。
温烫的拇指在她踝骨上轻轻蹭过去，向锦汐耳根瞬间热起来，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别的什么。
“贺珣你个流……氓！”
骂人的后半句在喉咙里变了个调，弯起来的膝盖已经抵到他的手臂，这个姿势非常非常不健康，以及某人的胸/肌正对着她视线的位置，看得向锦汐口干舌燥，不是这货为什么身材这么好。
可能她本性好/色吧，这么冒犯的行为，近距离看两眼肌肉，也气不起来了。
光线之下见向锦汐眼睛周围有些红，贺珣没逗她太久，把她的脚踝松开，轻放回床上。总不能太过分。
他就是觉得，最近向锦汐对他有些冷淡，心想可能是工作太忙的原因，已经很久没听她像之前那样喊他老公了，他也不是真想听，就是单纯不习惯。真的。
今天又让他滚到其他地方去睡，不警惕一点能行吗。
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床板处，将向锦汐框在他的臂间：“和我说说，怎么了？”
向锦汐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她怕某人待会亲过来，半推半就，就，那啥了。
不能让错误再继续下去。
“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睡一起。”声音嗡嗡地说。
贺珣眸色一沉，他疑惑：“哪来的不应该？”
向锦汐看他这模样，还先气上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索性趁今天把话说明白。
掀开被子一股脑道：“我们只是假装的夫妻，现在又没有需要哄的长辈，也没有需要演的摄像机，为什么要睡一起？还有你，放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不管，跑来申泱和我挤一张床干什么？”
贺珣看一眼床铺，阴沉的脸色顿时烟消云散：“所以是挤到你了？”
关注点要不要这么清奇，向锦汐欸一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现在没有谁关注我们，没必要再演了！你没必要亲手给我做菜，给我的剧组花钱，也没有必要一直待在这里，需要出席晚宴时候再联系我，可以吗？”
贺珣这时才听出她话中的用意，瞬间蹙紧眉：“向锦汐，你什么意思？”
向锦汐真是服了，堂堂德国留学归来的博士，难道真听不明白她说的话吗？
“我说，贺珣，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多，我们又不是真正的……”
话没说完，眼前的光亮顿时被遮挡，她的嘴唇忽被一股柔软堵住。向锦汐下意识往后退，但背后有墙她能退到哪里去，他的手掌紧紧按着她的后脑，每次往回便撞在他的掌心，然后被他强制前推，推到他的掌控之地，让她怎么也逃脱不开。他的气息比先前两次更猛烈更不知呵护，像要生生将她咬下一口，放到哪里藏起来。
他一点都不温柔，至少在这件事上不，像要展现他被她的话气得多严重，只是唇上的吻也如此不留余力。
向锦汐都不知道该思考什么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总共接过两次……算上那天晚上不知道多少次吻，但那天晚上的回忆不太好，她不想计入。
说起那天夜晚，向锦汐又想起那句愚蠢的“爱不爱”，想到这里，她的心头忽涌上一股熟悉的涩。男人放肆的入侵渐渐变成珍重地舔/咬，似乎有什么，正在一下一下撞击向锦汐的心脏，她很不舒服，很闷，很难受。
她说不上来，她的语文太差劲，每次和贺珣待在一起，每次他好好对她，每次他靠近她，每次他做出那些小说里让人小鹿乱撞的行为，她就是这般无法描述的模样，心里积淀了很久的一口气的难受，难受极了。
难受到她想发怒，她想歇斯底里，她想质问贺珣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可最让她难受的，是连为什么有这样的情绪她都搞不明白。
为什么和关良饰演拥抱甚至对过借位的吻戏她不会这样，为什么吃兄长亲手做的饭菜她不会这样，为什么小时候还没有性别观念时和堂哥他们躺在一张大床上午睡不会这样，为什么。
贺珣在这里，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拍摄，影响到她对位的演员发挥，她本该直接出言将他撵走，反正他也不是真忘带了身份证。
为什么她没有撵走他，还任他这样流氓的地索取她，甚至连推开他的动作也没有，究竟是为什么。
向锦汐第一次发现自己这样奇怪，她搞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了，为什么在贺珣面前，她上一秒还在理性思考，下一秒她却性情大变。
她不是在好好和他沟通，好好讲他们的协议内容吗，她不是在和长相优越的饰演对象亲吻吗，这难道不是她占了便宜吗，为什么。
为什么会流泪呢。
一滴滚烫的水滴在贺珣的脸颊，烫得他身体一僵，他松开嘴唇，原本发沉的眸色瞬间涌上许多着急。
“锦汐，怎么了？”他抹开向锦汐落珠般的泪水，心想是不是自己太用力或者太过分惹她难过。她很少会哭，掉这么多的眼泪，那一定是很难过的事。
但不可能只因为亲吻，贺珣知道，一定还有其他，其他他没有留意到的事，让她排斥与他同床共枕，让她突然又说那样的话。
嗓音有些失控后的哑，贺珣双手捧着向锦汐的脸颊，询问的语气染上急切的情绪：“是我哪里没做好吗，锦汐，和我说说，好吗？”
向锦汐缓了片刻，眼眶还蓄着新一轮的泪，她摇摇头：“没有，没有，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
“那是什么呢？”贺珣望着她的眼睛，“是有人说了什么，还是……”
“没有，真的没有！”向锦汐自己用手抹抹眼睛，她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连自己为什么要哭都不知道，只知道贺珣越刨根问底地问，她越难受，“你别问了好吗。”
“好，好。”贺珣迁就着应，“不问这个了，我们聊聊其他的，好吗？”
向锦汐不知道他想聊什么其他的，她现在没有任何聊天的欲望：“我不想聊。”
“好。”贺珣起身在沙发处拿了件T恤套在身上，随后坐回床边，在向锦汐的腿边，与她保持着非常安全的距离。
“那我问几个简单的小问题，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可以吗？”
哭过以后，向锦汐的说话声带着鼻音：“你说吧。”
贺珣问：“是哪件事逾越你的底线了吗？”
向锦汐摇摇头：“没。”
“有哪件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做到吗？”
“没。”
“是我出现让你反感的行为了吗？”
“不是。”
“那是我出现在剧组，对你产生困扰了吗？”
向锦汐默了一默：“……也不算。”
“嗯好。”贺珣大概找到方向，他继续柔着语气，“我在剧场，让你发挥不佳了吗？”
向锦汐摇摇头。
“那是因为我出现在剧场，对其他人产生了影响，是吗？”
向锦汐低眸看着自己交缠的手指，没说话。
贺珣这下知道了，应该是自己的出现让她为难，或许还遭受了别人的非议，这的确是他的错误。
“今后我都不去了，餐食我请求剧组的保安带给你，好不好？如果想让我回苏桡，我明天就走，可以吗？”
向锦汐还是没有说话。她抱着自己的膝盖，鼻尖顶在膝盖上，蜷成沉默的一团。
“抱歉，锦汐。”贺珣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抬到一半又了收回来，“我不知道出现在剧组对你造成了困扰。以后都不会了，别难过了，好吗？”
向锦汐捂在膝盖间，低声说了句什么，贺珣没听清，他凑近：“嗯？你说什么？”
向锦汐依旧抱着双腿，但这次她的声音大了些：“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好脾气。”
贺珣蹙眉一笑：“这是什么问题，处理妻子的情绪，也能叫好脾气？”
向锦汐又往回缩了缩，快成个折叠的压缩饼干，小朋友受了委屈似的：“我们明明不是真夫妻。”
贺珣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听见了她抱怨又像在撒娇的话。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虽然这时候不该这样，但他的心情，没由来地变得，特别好。
往她的方向挪了位置，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上手，拍拍她的脑袋，眼底噙满笑意：“谁说不是真的？我们不是办了结婚证？”
向锦汐抬起脑袋：“办结婚证又能说明什么！当初我们就是假结婚，还有白纸黑字的协议，难道你想抵赖……”
“除了长辈同学外界……谁还认为我们是真的？”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急了，“反正我们彼此很清楚，都是假的！”
贺珣觉得她这模样太可爱了，没忍住笑了下。
向锦汐觉得贺珣莫名其妙，她说的话有什么好笑，放开抱腿的手，踹一脚，踹完马上收回来，生怕又被抓。
见他笑，向锦汐心里就不舒坦，故意讲：“要认为是真夫妻，过两天我要和男演员拍吻戏，嘴对嘴的那种，希望我的真老公别，介，意。”
贺珣不笑了。这下换成向锦汐笑了。
“随便。”怎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向寻小姐这样敬业的演员可不多见，希望对方，好，好，配，合。”
某人的脸色能滴出水来，向锦汐还难过啥，见他不舒坦，她就舒坦了。
做演员的调整起情绪来就是迅速，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的，眨眼间便开始哈哈乐：“做演员真好，可以到处亲亲小鲜肉~。”
亲亲亲，全给你封杀了。贺珣好不容易高兴一会的心情，被这什么吻戏全打散了。
捏起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下去。
亲一万个小什么肉，他也是第一个。
要拍任何吻戏亲密戏，那也只有他是她的正牌丈夫，任她心猿意马，他不同意离婚，都别肖想。
呼吸混乱地交缠着。向锦汐被亲得快缺氧了，下意识往男人的嘴唇上狠咬一口。
贺珣吃痛退开，双手撑在她身上：“向锦汐，你是小狗吗。”
“你才是吧！”向锦汐今晚特别想阴阳怪气，“能不能尊重一下协议？说好的不逾矩，你才像个小……大狗一样啃我吧！”
事到如今还协议个锤。
“我记得你明天早晨，没有排戏。”
向锦汐下午吃饭时候说漏嘴了。这个x东西在这里等着她呢。
转身想爬到床铺的另一边闷头睡觉。
但某人抓住她的脚踝，单手将她拖了回来。
“跑什么？”
向锦汐伸手将手边的垫枕砸出去：“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贺珣随手将垫枕扔开：“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持证上岗。”
向锦汐蹬一脚，又蹬在他的腰腹。
今天夜晚太诡异了，向锦汐因为自己这位真不真假不假的老公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
他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纯粹的衣冠禽兽。一整晚在她的耳边问她，谁家假装的夫妻会这样，他们会这样吗，会这样吗，还会这样吗，不是说不要怎么叫成这样呢，哭也不行，还喜欢和小鲜肉拍吻戏吗，下次还故意气他吗，还想让他走吗，还不愿意和他一起睡吗，好了好了放松乖一点很快就好。
腹黑十足的腹黑，白天刚补的营养，这下全流失了。向锦汐暗下决定今后一定要留意别再惹他，十足旺盛的精力真是让人，昏昏欲睡。
后面她洗洗干净就躺下了，强撑着看贺珣慢慢收拾房间。这种时候倒是贴心人夫，人畜无害的温柔模样。
真是非常怪异的夜晚，向锦汐心想，到最后，她也不好奇贺珣到底爱不爱了，可能被某句话安慰，也可能被什么填满了，总之体验还不错，当个那啥伴也行。
贺珣不知向锦汐女士在心里如何计划他，只知道自己今晚确定了一件事，无关情/色，一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让他非常开心的事。
第二天。
向锦汐下午踩着点到的剧组，果不其然，又被在场的于沛调侃。
她连玩笑都懒得和她们开。
贺珣尊重她的意见，没有跟来剧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方向 有我在，会
贺珣说在申泱待两周, 一周没待完，剧组临时发公告，让艺人们提前放假回家过年, 据说是魏导突然有其他安排。
放假, 好是好, 但有一个问题，贺珣为剧组订半月的盒饭, 金额已付, 如今剧组放假，还有大半没地方发。
钱花了就花了，但商家已备好食材, 总不能让它们全烂在厨房。
“不如这样。”向锦汐坐在床边, 贺珣正在为她收拾屋里要随身带走的行李, “我问问剧组有没有申泱本地的，他们需要的话，到饭点, 就去餐厅取。剩下的, 我们雇几个兼职的学生, 让他们帮忙发给街上的环卫工人, 怎么样？”
是个不错的主意, 贺珣拿出手机：“好，我让黄奈联系。”
“嗯嗯！”
“对了，过年怎么安排？”
还有不到两周就要过年, 家里长辈比较传统，没有“度假式过年”的习俗，就盼每年这两天一家人团聚。向锦汐认为得好好商量一下，别闹长辈不高兴。
贺珣单手和黄奈发着信息：“听你的。”
“我想回我家。”
虽和父亲兄长闹了这么些年, 但亲缘的牵系始终无法割断，古往今来过年承载国人太多无法言表的思绪，父母逐渐年老，有限的时间，向锦汐还是想尽可能陪伴。
而且，他哥做菜真的很好吃，嘿嘿。
“行。”贺珣应得果断。
向锦汐没多想：“那除夕我们就各回各家咯，初一再去和奶奶他们拜年。”
“各回各家？”贺珣这才抬起头，以为向锦汐是说一起回向家，合着根本没将他纳入考虑。
“不然呢？”向锦汐觉得这反问好奇怪，“难道你要和我回家？”
那不然呢。贺珣手撑在膝盖上：“谁家夫妻过年各在一边？”
想了想他补一句：“难道你想让我挨骂？”
向锦汐摸摸下巴，的确，大过年贺珣一个人回贺家，指不定被长辈怎么数落。
“但结婚第一年，你就和我回家，这对我在贺家的形象不好吧？”
贺珣无语到笑了下：“向小汐，有没有可能，从向家到贺家，只需要二十分钟？”
又不是几百公里的异地，贺家也不缺他一个，两人一起去向家还好说，若是他独自回贺家，指不定被怎样拷打。而且，这样，对向小姐的形象更不好。
向锦汐认为有道理，最后同意把贺珣带回向家过年。
从申泱返回苏桡，向锦汐怕柳若生和贺老太太多心，当日先去贺家走了一通。
柳若生说，吃个年夜饭而已，让向锦汐不用紧张。又嘱咐贺珣去向家一定要好好表现，别叫岳母岳父看了心烦。
不知是不是向锦汐多想，她总觉得，这次见面，柳若生对她有些几不可察的疏离。
在贺家用了晚餐，二人才往倾宸回。
进屋，向锦汐环视一番。
和几个月前，她搬走时候一个模样。就是少了人居住的气息。
问贺珣：“你最近都没在倾宸？”
早些时候因为忙讯柳的事，没空回，后来向锦汐不在，倾宸住着没多少意思，贺珣便都在蒹葭苑将就。
“哪里都一样。”他回答。
“妈不会说你吗？”
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她不在，柳若生管再宽，也没必要逼贺珣住倾宸。
但，想到这里，向锦汐忽然发觉，最近柳若生的确安静许多，似乎从讯柳出事那段时间，她就再没收到过柳若生的消息。
刚和贺珣结婚时候，柳若生三天两头给向锦汐发微信，不是关心她生活怎么样，就是要介绍什么人脉给她认识，顺带问一句她和贺珣怎么样，有没有吵架，贺珣有没有乱发脾气……
要是微信有聊天小火花，柳若生能是向锦汐联系人里火花最大的一位。
后面，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柳若生就不和她发消息了。
之前忙拍戏，向锦汐没留意，现在细想起来，她直觉不太对劲。
“贺珣，你觉得，我有没有哪里得罪过妈？”
“得罪”这个词太重，但一时间向锦汐想不出换个别的什么。
“怎么了？”
“就是，妈很久没和我发微信了。”说出口倒有些小题大做的意味。
向锦汐以为贺珣会安慰说是她多想。
谁知男人蓦地陷入沉默，他没否认，也没解释。
向锦汐见状心下一沉，脑袋里飞速回忆所有的可能。
不应该啊，她在贺家人面前演得那么卖力，虽然不是良母，但至少做到了贤妻，也没任何不合适的行为吧，什么时候把婆婆得罪了？情节严重到一向不把母亲放在眼里的贺珣都沉默了。
不是，沉默什么，老公你说句话啊！
向锦汐从小只得罪过自己老爸老妈，还有哥姐，在外人面前，更是苦心经营自己乖巧可人的人设，生怕谁一不小心对她有意见。
自己家人能滑跪认错。可外人不一样，有时一句话，一个动作，得罪了就是得罪了。
连忙扒着贺珣的胳膊问：“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不是。”贺珣拍拍向锦汐的脑袋，将她拉到沙发上坐，“别多想，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这件事？向锦汐懵了：“哪件事？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贺珣正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向锦汐。
想了想，他认为她有权利知道。
“锦汐，前段时间，我还在处理讯柳的杂事时，你在剧组……苏宴，是不是去见过你？”
是有这么回事，向锦汐点点头。
“当时，苏宴拍了一组照片，角度的原因，照片里，你们离得很近。他将照片分别寄给了我，和我妈。”
贺珣每想到这件事，就想手撕苏宴。
那天见完苏宴，接到柳若生的电话，贺珣才知道，这个老东西还寄了一张照片到贺家。
关键不只照片，还有苏宴的一段话。
苏宴告诉柳若生，向锦汐只贪图他们贺家的名头，等在娱乐圈混出些名声，就会踢了贺珣。还有，夫妻二位的恩爱，也是演给她这个多金的婆婆看的。
他说，如果还想扶她当明星，以后她站得多高，你儿子就会跌得多惨。
柳若生当然不会相信苏宴的话，她转头烧掉照片，然后告诉了贺珣。
“什么！”向锦汐失声惊叫，“他还寄给妈了？”
连忙和贺珣解释：“那天苏宴让我和你离婚，我说我不要，他扯我的手，我就给了他一巴掌……我真没有和他暧……”
“别激动。”贺珣握住她的手心，“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已经收拾苏宴了。”
现在估计还在为苏家的麻烦焦头烂额。
向锦汐有些急：“那为什么……”
贺珣安慰她：“她只是这段时间和朋友在外面逛，没时间看手机而已。”
“真的吗？”向锦汐认为不是。
事实也确实是，不是。
柳若生多少被苏宴的话影响，她开始思考有一个涉足娱乐圈的儿媳，是不是一件好事。
讯柳不同营销起家的公司，是柳若生多年的心血，一步步技术磊起的实业。
如果向锦汐将来涉入娱乐圈的舆论，柳若生作为一位商人，没有办法不去思考，这会给贺珣、讯柳，带来多少麻烦。
一个苏宴就让贺珣应对这么长时间，况且这苏宴，某种程度上还是被向锦汐带来的，柳若生便因此对向锦汐产生了隔阂。
先前帮助向锦汐，是因为向锦汐冠以她儿子的妻子这层身份。
一旦考虑利益，不论是先前对向锦汐的承诺，还是需要饰演一个慈祥的婆婆，那些对柳若生来说，都不再重要。
于是在贺珣解决完讯柳的事务后，柳若生和他聊了一聊。
小儿子好不容易结婚，柳若生不会劝二人离婚，但她希望儿子能做做向锦汐的思想工作，让向锦汐慢慢从娱乐圈抽身，不论想做其他的什么，她这个做婆婆的一定全力支持。
贺珣对此表示拒绝，并纠正柳若生，向锦汐所在的圈子是演艺圈，她只是一名演员，而演员是一个正规的职业。
柳若生让儿子别犯倔，至少要为讯柳和贺家想一想。
贺珣给母亲的答复是，他护得住自己老婆，并且，他妻子的人品，不可能陷入能够影响讯柳的舆论。
柳若生说他天真，现在是什么时代，是网络能杀人的时代，再出尘不染的花，只要人想，也能把它毁得一败涂地。
贺珣讲道理讲不通，又发展成母子二人争吵。
最后贺珣气得心烦，他撂下一句，“不准动她”，便开车去了申泱，一直待到今天。
这件事贺珣一直没告诉向锦汐，因为没什么好说。
连自己老婆的事业护不住，他一头撞死得……
“……贺珣，你说话呀！”向锦汐晃晃贺珣的胳膊，将他从思考中抽离出来，“妈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想让我别再做演员了？”
这其实不难猜，向锦汐对对时间线，发现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柳若生没有再和她发过消息。要知道《浮白》上映时，柳若生花钱投娱乐媒体，媒体每写一篇报道，柳若生就会给她转发一条链接。
向锦汐既然猜到了，贺珣没选择否认：“别管她。”
“是怕我影响你和讯柳吗？”
要不要这样敏锐，向小汐。贺珣对她笑了下：“有我在，会让你陷入能影响讯柳的境地吗？”
向锦汐垂眸想了想，她也能理解柳若生的心路历程，和她爸当初差不多，无非认为这个圈子混乱，且没什么价值。
前者清者自清，无需自证；至于后者。
“贺珣。等《靠近》拍完，下一部，我想拍工业题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过年 你上门提亲
“工业？”
“也不是, ”向锦汐想了想，“应该叫实业？你们这一行是这称呼吧？”
贺珣很快明白了她的打算：“想证明一下自己？”
向锦汐点点头：“我发现，不论是我家人, 还是妈, 他们多少都对我的职业有些, 嗯……偏见？能这么说吗？至少我爸，他认为我们这一行全是花瓶。我想证明给他们看看, 我们也会出演接合民众的剧。”
贺珣认为没有必要因为他妈一时转不过来的弯, 去证明什么。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做想做的事情就好。”
“可这就是我想做的事！”向锦汐的眼睛很亮，她没再多解释, “贺珣, 你会支持我的, 对吗？”
贺珣默了片刻，最后笑着说。
“嗯，我支持你。”
向锦汐执行力超强, 上一秒才冒出念头, 下一秒就掏出手机, 让严瑞好好挑个剧本, 如果可以的话, 联系郁今，这方面的题材，郁今向来优于未央。
严瑞没对接过郁今的人, 让向锦汐给个途径。
向锦汐抱着手机，偷偷瞥一眼旁边、正在使用手机、不知和谁联系的男人。
“老公呀~”
时隔多久听她这样喊，贺珣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怎么了？”
向锦汐嘿嘿笑了下, 凑过来：“你能帮我联系郁今吗？”
哦，原来是有事所求。贺珣又无语又好笑，抬起手机给她看，屏幕里，他正在和好友联系。
哦！多么和她心意相通的贤夫。向锦汐两手交握，眨眼间戏精上身：“谢谢老公~！”
前段时间还想把他踢下床撵出门，今天又成亲亲老公，贺珣算摸清了这个女人的德行。
那怎么办，只能庆幸，还好他有留得住人的东西。
真是。
想到这里，贺珣突然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
如果哪一天，他的所持之物不再被她所需，该如何？
一股空前凉意从心底钻出，蔓延贺珣的全身，这种感觉，很像当年在利门训练营九死一生，即将失去来之不易的朋友时候，那入骨般的刺寒。
她既是为了事业与他成婚，待她有成之际，不再需要他的时候，怎么办？
贺珣侧过眸，身旁的女人丝毫不知他所想，两手抱着手机，正在和自己的经纪人讨论，为什么下部剧选择这样的的题材。经纪人再三劝她，此类型吸粉回报不高，非常不利于她目前的发展。
女人始终坚持自己的选择，不过也做出部分的退步，比如选材不用太严肃，尝试结合微喜剧和当代热门科技……总之故事内核不动就可。
她劈里啪啦敲着键盘，偶尔使用语音输入，嘴唇一开一合之际，唇角总是上扬的，这时不知看到什么，她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看，她的欣喜，她的兴奋，全是因为她热爱的事业，哪怕一个灵光一闪的念头，哪怕即将获得一份未知的角色，不知剧组氛围如何，压力多大，她依然明媚，依然充满期待。
她的一颦一笑，全为她的戏剧。
贺珣无声望着，灯光在他的脸上切出一半的暗，他的指腹在阴影处一下一下摩挲，摩挲着。
如果哪一天，他不再需要他的人际，他的财权。
如果她想离开。
那就跟在她的身后。
把她捉住。
然后藏起来。
*
时间一晃，除夕当日。
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入向宅，宋淑华说他们弄这些来做什么。
向锦汐本来没想准备，他们三兄妹从不搞这些，过年回家，都是吃爹的用妈/的。
贺珣说，他也需要维持自己的良夫人设，不然他岳母和别人打麻将说他抠门怎么办。
向锦汐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开汽车后备箱的时候，向锦汐还是被他的夸张震惊了几秒。
“你上门提亲啊，贺总？”
又是一整套Macallan Fine & Rare的名酒，又是不知哪年哪代的名画藏品，然后LORO PIANA的羊绒披肩，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还有外观并不好看的百万名表，以及名牌包，和小孩喜欢的玩具啦，PS系列啦……
眼花缭乱的。
“游戏机你可千万别给我侄子，他学习成绩够烂了，你还来惹，小心我姐骂你。”
“谁说给向景铄。”向景铄是向芳君的长子。
这游戏机是贺珣上次来向家，向鸣谦的长女，向书南，和贺珣说，希望收到的礼物。
“向书南啊？”不是向景铄就是向书南，这俩贪玩小孩，算了，向锦汐懒得说，向书南起码比向景铄用功，送就送吧。反正她哥和她嫂子养小孩都是散养。
贺珣嗯一声，把游戏机塞给向锦汐：“待会你给，你是小姑。”
“嘿——”向锦汐单手叉腰，哪不知道这人打什么算盘，“你就是不想背带坏小孩的名声吧！”
阴，太阴了。向锦汐没想到这人这样“阴险”，送岳母岳父的礼物他自己去，送小孩的就她去，美名其曰，给她这位小姑/小姨营造好形象。
她自己家，营造个鬼的形象。小孩闹腾，她拎起就揍，向景铄从小就说她是“邪恶小姨”。
以至于向景铄收到向锦汐给他的乐高时候，还一脸防备，生怕邪恶小姨在里面藏东西。
不是，她有这么可恶吗。
“向景铄，来来。”向锦汐上次和贺珣学的，“期末考了多少分啊？”
向景铄才“查验”完乐高里面真没恶作剧，还在乐呵呢，眨眼脸就垮了，先喊一句：“邪恶小姨！”
看到向书南手上的PS5，向景铄馋死了：“您为什么不送我PS5！”
嘿！送你就不错了，还许愿呢！
“叫我邪恶小姨，还想让我送你PS5？”
“好吧，善良小姨！”
“……”这个前倨后恭的小屁孩。
“我要给你PS5，你妈能揍死我。”向锦汐给向景铄脑袋上来一下，“让你好好学习，把你妈哄高兴了，什么PS5，PS8都给你买！”
向景铄搓搓脑袋：“小姨你好土，PS6都没出呢，哪来的8？”
好无趣的小孩，感觉幽默细胞都被杀死了，向锦汐不想和无趣的小男孩说话。
“小姨，小姨！”这时一个小女孩走过来，穿着鹅黄色的公主裙，在向锦汐面前哗啦啦转一圈，然后抱向锦汐的大腿，“小姨，快看，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
“哇塞！”向锦汐蹲下身，认认真真打量一番，用成人看着非常夸张、但小孩非常受用的演技，两手拍掌，“我们小公主好漂亮呀！”
向漪是向芳君的二女儿，长得和缩小版向芳君一样。
向漪双手叉腰，指着自己亲哥哼一声：“哥哥就说不好看，气死我了。”
向景铄唔咯唔咯拉眼睛：“本来就不好看。”
一道手掌降临向景铄的脑袋，他吃痛“哎呦”一声，回过头。
“怎么可以这样说妹妹？”贺珣站在身后。
“小姨父！”向漪是个人来熟，才见贺珣几次，就亲近不得了，想让小姨父带她一起玩。
贺珣举起双手眉眼带笑：“和小姨玩好不好，姨父还有事。”
向锦汐将向漪抱在手里，站起身：“有什么事？”
贺珣示意厨房：“搭把手，做菜。”
向家祖父祖母早年离世，向锦汐一家过年，只有自己家人。除夕，厨房先生也要回家，因此每年向家的年夜饭，都是向鸣谦做。
其他人，宋淑华，懒；向鸣谦的老婆闻诗，不会；向芳君，懒；向芳君的老公，可以打下手，但今天学校有事，这个时间还没到；向归鸿，不会；向锦汐，更不会。
某一年，向锦汐说心疼老哥操劳，帮忙洗个菜，还没两分钟，就被撵了出来，就因为她把萝卜掰开了洗。
“去吧去吧，好好表现。”向锦汐没和贺珣客气，好厨子不能被埋没，希望两位厨神的技艺能碰撞出“令人咋舌”的佳肴。
贺珣前脚刚走，刷手机刷到累的闻诗下楼来——为了清净，一到向宅就躲在楼上玩手机。
“哎呦，小漪漪。”走过来，搓搓小姑娘的脸，“真漂亮呀。”
向漪像个面团似的：“伯母和小姨今天也好漂亮呀。”
看看，小公主多会说话。同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差劲这样大呢。
闻诗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嘴里和向锦汐说：“还不生一个，看看，多萌。”
向锦汐赶快摇头。那生小孩就是开盲盒，开到向景铄这样的，整天叫她“邪恶老妈”怎么办。
“生不了。”
闻诗挑眉：“你生不了还是妹夫生不了？”
“……”服了，为了某人的名声，向锦汐决定牺牲自己，“我生不了，行了吧！”
闻诗知道这妮子哄她呢，认认真真劝一句：“能生趁早，也不小了。不生过几年后悔，还伤身。”
向锦汐放向漪下去和姐姐妹妹们玩：“哪有时间啊？”
“哎呦，演戏演上瘾啦？”
闻诗以为这丫头是玩心大，以前她劝过向鸣谦，放去玩一段时间，小姑娘尝个鲜就回来了。那时向鸣谦拗不过他爹，这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现在得偿所愿，闻诗心想差不多也该回来了。那演员能有多好玩，她刷视频看那些小明星，苦得要命，又是淋雨又是泡水的，有的还从山上往下滚，多危险的职业，至于一直待嘛？
“哪能叫上瘾。”向锦汐找个位置坐下来。
闻诗也跟着坐：“我看妹夫对你不错啊，向鸣谦说，还给你买电影呢，真的假的？”
“真的。”向锦汐莫名有些小骄傲。
不久前说想演实业题材的剧，昨天，她就得到了郁今影视总监的亲自邀请。
是一部短篇小说改编的电影，内容虽然有点……狗血，但总的来说，刺激且精彩！
最特别的，不仅让她演女主角，还让她演女二。一人分饰两角，极具挑战，向锦汐可兴奋了。
“那你还不好好考虑考虑？”闻诗说，“人一不需要咱家的利，二和咱也没什么义，没个小孩拴住，哪天要和你闹，怎么办？姐说句不好听的，你真喜欢干这行，只有你老公能迁就，他现在心情好管管你，以后心情不好了，你指望谁？”
娱乐圈，闻诗听自己的酒肉姐妹聊过，那电视上的小鲜肉，她们私下换着品，不是她们砸钱，有些小鲜肉根本没资格火。
自己这妹妹想去玩玩，闻诗不反对，但要真当个职业，没个靠山，在这圈里就是寸步难行。
可不论是向鸣谦还是向芳君，或者向归鸿，管理手头的公司就已焦头烂额，谁又愿意做向锦汐的靠山？还不说他们本就反对向锦汐干这行。
所以，建议虽然不太健康，但闻诗是真心为她这妹妹打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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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过年（二） 一切有我
向锦汐心想这道理不对吧。
“有小孩就管用？”
现实中生了小孩又离婚的夫妻比比皆是, 不爱有条锁链绑着俩人都能扯碎开。
她嫂子就是变相催生，人一到年龄就会自动解锁这项技能，毕竟繁衍是物种的本能, 向锦汐理解, 但不代表会听。
“反正我不生, ”想了想，给自己留些余地, “至少近五年, 不。”
二十九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她这工作性质，动辄几月半年离家, 总不能下个崽, 撒手扔给他爸就不管吧, 这对她身体不好，对小孩的心理健康也不好。
就说向芳君的长子，向景铄, 爸妈工作忙, 小时候扔给保姆, 现在扔给管家, 这小孩皮成什么样, 他妈不动手便能上房揭瓦，要是骂他，他就骂回去“那你们为什么不陪我又愿意陪妹妹呢？”
每次说到这里, 向芳君夫妇就无言以对了。
向锦汐心思闲散，这些事她还挺明白。
“那你得花花心思，”闻诗拍拍老妹的肩，做个手掌捏拳的手势, “把你老公捏住。”
向锦汐敷衍嗯嗯两声，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就滚”，又惊醒自己如今的路，一大半都是人家帮忙铺平，做人不能白眼狼。
的确该好好思考怎么回报。就从下一部剧吧，哦不对，应该说是，下一部电影——和讯柳的通讯、造芯技术有关的主题。
她借此本向大众宣传高尖端制造业，从娱乐业扩大讯柳的影响力，一方面帮助贺珣，一方面也向从商的家人们证明，演艺圈并非都是演“疯剧”花瓶。
聊着聊着，夜幕降临，有些饿了。
闻诗两手搭在向锦汐的肩，推她往饭厅处走。
满桌珍馐，江南的冷盘、川湘的热菜、粤式的汤羹，还有小孩最爱的点心，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闻诗是江渝人，好麻爱辣，那一锅红油浇满的炒鸡，一看就是向鸣谦炒的。
不行，闻诗饿得第二人格要出来了，揪一坨脱骨肉塞嘴里。
“手拿不住筷子是不是？”正好被端菜过来的向鸣谦看见。
闻诗被老公的手艺香晕了，嘿嘿又揪一坨，吃完还往他面前的围裙揩。
向鸣谦剜她一眼，懒得说。
向锦汐也想动手尝尝面前的宫爆虾……好像是龙虾，尾肉切了花刀，淋上不知什么的一层滑浆，看起来，能征服她所有味蕾。
但向锦汐不敢，她伸手，亲哥能骂她个滑浆淋头。
越看越馋，说摸去厨房，看看向家新来的女婿表现如何。
一进去，只见男人在厨房角落调制着……饮品，一会倒这样，一会摇那样的，和做奶茶似的。
向锦汐探脑袋过去：“这是在做什么？”
贺珣眼看着面前的玻璃壶：“给小孩喝的。”
应该是加了蜂蜜或者某种糖浆的热牛奶，哄哄小孩的确不错。
“那我的呢？”
贺珣抬眼示意旁边，一杯粉红色的液体，冒着气泡，表面还浮着些许金箔。
“你的。”
向锦汐就是问着玩调节气氛，没想还真单独有她的份。
拿起那杯粉色的饮料，闻了闻，樱桃的味道，向锦汐最喜欢的水果。又放在灯下打量，气泡啵啵往上飘，然后啵啵破开，震得表面的金箔一颤一跳。
尝了尝，清香甘甜，还有薄荷的余调，绵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真好喝。”又品一口，“贺总以后退休，可以去摇奶茶。”
“呵呵。”向小姐太幽默了。贺珣调制完手上给小朋友们喝的牛奶，一瞥眸，“少喝点，就一杯。”
不早说，向锦汐转眼干了大半杯，嘴唇依依不舍离开杯沿：“你好抠，为什么不多做点。”
贺珣是想多做。但他备的大瓶气泡水被向鸣谦路过无意打翻，要不是速度快救下最后一部分，连一杯都不够做。
“以后，以后天天做，好吧。”
好奇怪的表达。向锦汐没忍住又嘬一口：“你上哪里学的？在德国给金发美人做的？”
呵呵，德国。贺珣认为旁边的女人一定是因为这杯饮料有点爱他了，只有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冒出这样没理由的疑问。
拍她的脑袋，转身开冰箱找食材：“在中国给和黑发美人做的，为此苦背十天食谱。”
向锦汐长长哦一声，跟在他身后：“原来每天我睡了以后，你去卫生间，都是在背食谱哦。”
贺珣哂笑了下：“对，还顺便给小狗洗衣服。”
向锦汐掐他的胳膊：“你怎么这么记仇。”
不就咬了他几口，没省力的嘛。
“那你不弄我，我也……”
“好好，我的。”一定要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直白吗，贺珣赶快将人支走，“把这个拿过去。”
向锦汐接过牛奶壶，放到饭堂的饭桌上，又马上溜达回来。
但没接上刚才的话题，掏出手机，点点点点：“我给妈打个视频。”
贺珣刚准备说打视频干什么，没开口，电话已经接通。
“妈……诶，奶奶！”身边的女人瞬间挂起可人的笑，音调比天高，“妈妈奶奶除夕快乐……琬琬哈喽哈喽，除夕快乐呀……你四哥，你四哥在旁边，我刚做了杯饮料给他，他正品着……特好喝，妈，等我明天给您做昂……”
“？”贺珣手上动作一停，扭头过来，两眼微睁。
谁给谁做饮料？
向锦汐咧嘴对他笑笑，转眼又看回视频画面，不沾阳春水的手指半掩嘴唇，望见人间绝色一般：“妈妈您今天这发型，您请造型师啦……啊？自己弄的？您别哄我，和我同事三百万请的造型师一样精致……我能哄您呢，待会春晚嘉宾席没见着您我可闹了……奶奶您说是吧……”
女人在旁边一句接一句地蹦，石头都能被她说出花来。
“诶诶好，明天我们就来……”
又和姑姑叔叔等长辈一一问好，叽里咕噜讲了好多，中途向鸣谦进来，听见亲妹这恶心的语调，嫌弃地扫一眼，就出去了。
好一会终于打完，视频挂断，向锦汐被抽了魂似的，打鸡血的劲全散了，倚在贺珣的胳膊上。
贺珣拍拍她的脑袋，让她起来，他还有最后几道摆盘没做。
“没必要刻意讨好他们。”他说。
向锦汐一脸气绝模样：“怎么能不讨好，把你带来我家过年就够长辈们说了。”
“别太紧绷。”贺珣认为没必要，“又没和他们共住同一屋檐。真要多心，也是多心我。”
向锦汐心想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哎。”
怎么还叹上气了，贺珣手中切着摆盘的蔬菜：“你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满意。”
他知道向锦汐是被柳若生的转变梗到了，这样小心翼翼。可，先不谈这是他母亲的观念问题，就算他妈真有意见，那又怎样。
“至少身边的人，得让他们满意吧。”向锦汐看着砧板上一截一截的菜，“而且你妈对我的确挺好。”
“好就收下。”贺珣云淡风轻地说，“一是你值得，二，你对她也很好。”
逢年过节向锦汐给柳若生的礼物，几百万几百万地花，自己的小金库，挑的都是讨柳若生高兴的稀奇玩意，情绪价值也没少过。
他们这样的家庭，很多时候，花钱和心思就重视一个情绪价值。所以贺珣认为，向锦汐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但向锦汐总觉得不够，特别最近又发生了这些事。
“你要是早点和我说照片的事就好了。”向锦汐低眸搓搓自己的指尖，还在纠结，“我亲自和妈解释清楚。”
如今过去这么长时间，再提起来，反而显得柳若生小气。
“不用。”贺珣了解自己母亲，至少在照片这件事上，“妈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她不可能信。”
“锦汐，别太紧绷。”他摸了一把她的头发，“一切有我。”
今年苏桡的年夜空前寒冷，大街小巷空无一人，一片纸张在街道被寒风挂起，飘在半空，悠悠往下落，贴到地面时刻，又被一阵风吹，贴着地面，吹到了一位年轻女孩的脚边。
女孩穿戴简单，黑色的羽绒服，捂着脑袋和耳朵的棉帽，手上拖着二十寸的行李箱，行李箱的滚轮在盲道轰轰轰地响，最后撵到那片纸张。
“小叔……”女孩哈口气搓搓手，和耳机里的人说电话，“我到苏桡了，您来接我……”
“啥？您来不了？可是我找不到路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家中白事，对不起各位读者大大，小w给大家跪了🧎🏻?♀?最晚九号恢复日更，并且会补上断更所欠章节。再给小天使们跪一个orz
第47章 过年（三） 寻姐！过年
苏筱还挺感慨, 幸好目前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不然今天的热搜肯定得多一条 #当红女星苏筱流落街头#。
原因无他，苏筱的身份证掉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掉的, 问机场和飞机都说没看见。
而此刻的她, 身无分文。下飞机，兜里最后十块钱, 六块坐地铁到市区, 剩下四块，太饿想买个烧饼都不够钱。
小叔家在哪，苏筱给忘了, 上次来还是读小学时候, 谁记得住。
打电话让小叔派人接她, 小叔说不在国内，一时没有多余人手，让她自己想办法。
想让小叔转点钱过来, 不然连车都打不了。再一通电话打过去, 对方暂时无法接通了。
苏筱在苏桡苏家能联系上的, 只有苏宴小叔。
本来大过年和爸妈吵架就够闹心, 她一时冲动讲两句狠话, 她爸直接冻了她的银行卡。一张飞机票买来苏桡，说来投靠自己小叔，飞机落地才知道小叔不在国内。
现在好了, 想回墉安也飞回不去。
苏筱翻翻微信通讯录，想看看找谁借点。说一说特殊情况，就算没身份证，运气好的话, 也能找个住处。
几千个好友翻翻半天，没一个能让她在这时提出借钱需求的朋友，苏筱心里有些挫败。
直到手指划到X开头的好友，看见“向寻姐”的备注，才想起来，她向寻姐不就是苏桡人么！
正好去找姐姐玩玩。
苏筱向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偏偏她还有个德行，能敲电话绝不发信息。
最主要想着，找向寻姐借钱，顺带给人家说句新年快乐，大过年的，电话说，多有诚意。
拨通微信电话。
刚响两声，嘟——
挂了？
苏筱知道她向寻姐绝不会随便挂人电话，估计是不小心按到取消，便又打回去。
这次电话响了好长一段时间。
“……喂？”
屏幕里终于出现女人的脸，可能是光线和微信画质低的原因，对方的脸有些红，头发也乱乱的，像刚从床上睡醒。这不才晚上九点嘛。
不过苏筱没多想，笑嘻嘻和手机里的人打招呼：“寻姐！过年好呀，你要不要猜猜我现在在哪？”
“……嗯？”
对方的声音，有点软。苏筱还是第一次见她姐这样没防备的状态，等不及向锦汐猜：“我在苏桡！我来找你玩啦！”
屏幕里的画面没有变化，苏筱以为是卡了，只能看见她寻姐的遮住耳朵的头发，说起来这角度好怪，苏筱完全想象不出来她寻姐怎么拿的手机，竟能用前置框出这样的画面，非要形容的话，像摄像头被顶在肩上。
“寻姐？听得到我说话吗！”
向锦汐听得到，她当然听得到，她的手机被她的手，绕过某人的脖颈，紧紧攥着。
她不惊讶苏筱一位墉安人，大过年怎么会出现在苏桡，因为此刻的她有些，分心乏术。
吃完年夜饭，贺珣说有些疲倦，想休息一会。向锦汐不可能当着家人的面让自己老公睡客房，便把他带上她的房间。
走之前她也是嘴贱，非惹他，说了句挺刺激的话。结果就是，硬生生把人的困意惹没了。
最开始贺珣不过泄.欲似的吻了她些时。但向锦汐，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感觉一来，理智就被四肢掌控了。
可能她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癖好，窗外兄姐家的小孩在院子里放烟花的欢乐声，伴着亲人的交谈，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隙飘飘进来，她坐在男人的腿上，他原一丝不苟的衣裳被她攥得很皱，像用过的纸巾，半小时前穿戴正经的温良君子，这分钟在她的身下，半褪着衣裳，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她才啃的、光下反射水光的红痕。
血脉相连的至亲在一窗之隔，一门之外，她在他们面前纯洁无瑕、无欲无求，此刻却垫着一层灼热的手掌，在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拉开窗帘就能和他们对视交谈的阳台门前，与最初为换取利益求得的协议丈夫，干柴烈火。
情至深处，微信电话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某人做此事向来烦躁被打扰，他自己的手机在这个时间打进电话，掐掉以后还敢来第二次，对方就等着几小时后挨恶狠狠的批。
她缠在他的腰上，娇柔的嗓音让他帮忙挂一下电话。关于不喜欢被打扰这一点，他们还挺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扫兴的铃声响起第二次，贺珣明显感受到，身上的女人被打断后进入状态再被打断的不耐，和走神。
或许是有紧急的事，有关工作之类。他再纵.欲，也还分得清基本的是非先后。
将手机递给她。她看着屏幕，听她念一句“苏……”苏什么，后面那个字贺珣没听清，他现在听见“苏”这姓氏就能瞬间蹿上一股无名火，特别还是在他的妻子的口中，在这种时候。
没忍住，有些禽兽地安抚她的敏锐地点，她太容易哼哼所以总让他一火叠加一火。她用这样的语调让他别闹，得接电话。他也听了她的话。
但她自己没坐稳，滑了一下，这时电话已经接通，安静的房间飘荡电话里小女生激动的声音。贺珣迅速捂住向锦汐的嘴，将她本能的哼声按在她的喉腔，剩微弱的一些在他的耳际。
他了解自己妻子的身体和反应，知道她一时无法正常回答对方的话，点下视频里的闭麦按键，轻拍妻子的脊背让她尚且先缓一缓。
苏筱的声音持续从传出，就像将从手机屏幕里爬出来一般，向锦汐的脑袋，后背，涌出一股说不上的麻。
演员调节神色与语调的能力不同凡人，不过片刻，她清清干净嗓子，将摄像头调整正确，对视频里的人笑：“你来苏桡了呀……”
楼下再度飘上一家人的欢声，面前她的同事正与她通着话，这些所有人都并不知晓，清心寡欲的她此刻紧佳另一个人，下着前所未有的雨。
“是呀是呀！”苏筱在屏幕里天真地晃晃脑袋，“寻姐，你在苏桡吗？吃年夜饭了吗？”
那股麻意传递到四肢各处，向锦汐现在的心率大概飚到了一百三四，她的双腿有些踩不实地，虽然她在贺珣的身上也踩不到。
说起来有些难为情，向锦汐并不反感这样看似尴尬的局面，反而感到一丝另类的愉悦。她从不遮掩自己的欲望，得到甜头，便放大胆子，试探自己的边界。
“我在苏桡……吃过了，你呢？”
贺珣感受到身上的人不知分寸的动作，放在腰上的手掌猛然一紧。片刻后，忽然明白，原来她如此乐于追求刺激。既然如此，作为丈夫的他，怎么可能不满足妻子的乐趣。
“我没吃呢，寻姐。”电话持续传来女生的声音，在温馨的少女房间内四处碰撞。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女人像一位不落世俗的大姐姐，行若无事的神色，不变音调地关心电话里的人。如果身体没有发生轻.颤的话。
苏筱站在冷风里说：“寻姐，我出了一点意外，想找你借点钱……或者能请你收留我一晚，呃，两晚，可以吗？”
“嗯，嗯，可以……你现在在在哪里？”向锦汐没有任何别的疑问，她果断而又考虑周全地说，“给我发个定位，我让司机……送你去我的公寓，待会给你带吃的，好……好吗？”
画面里的女生眼前一亮，苏筱认为向寻姐姐就是洁白无瑕的天使：“谢谢，谢谢寻姐，姐姐，我马上发给你，亲亲亲mua~。”
向锦汐客气地说，没事，不过要辛苦等一会，等挂了电话，她就和司机联系，毕竟司机也得回家团圆，不一定有空闲，实在没有，她收拾一下，亲自过去接。
苏筱没和姐姐客气，也没注意到姐姐的镜头怎么这样模糊，偶尔还飞到天花板，而且周围好安静，只听到姐姐说话的声音。心想她寻姐是不是今天应付家人有点累了，怎么说话声有点哑，还有些没力气，偶尔还有爬楼梯般的轻轻.喘.息。
哎，年夜嘛，根本没人清闲的一个夜。
让姐姐别着急，她会在原地乖乖等的。说完苏筱便挂了电话，向对方发送过去定位信息。
手机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向锦汐正想拨通家里司机的电话，这时一股力气上丁.页，她下意识紧张肌肉，没忍住一声带了音调的叹。
她穿戴整齐，因为最开始上楼时，房间里的恒温系统没同步完全，贺珣担心她着凉，便没像她对待他那样对她。虽然衣服的下摆早已堆成一堆。
“别闹。”房间里温度上来了，有些热，向锦汐需要联系司机，一个一个问有没有空，将苏筱接去……倾宸吧，她原来住的小公寓太久没人，不方便待客。
贺珣听她这话，差不多气笑：“我闹？”
他手掌一合，又惹她轻叹一声，他对此毫无抵抗，伏在她的肩头，仰头咬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带着无奈的纵容，和不斯文的戏谑：“以为你喜欢。”
又用几乎气声说不然怎么这样多。
“不许说。”向锦汐不让贺珣讲下去，她还不确定人家司机有没有空，万一待会真要亲自接苏筱，她可不想一副营养过度流失的模样。
贺珣对此已经习惯，这女人用完他，眨眼间就能进入工作状态。也不知道是圣人模式还是暂时能忍，可能是后者，毕竟伽得依然这样紧。
说来也是他由着她胡闹，贺珣发誓，最开始，他当真只想休息，养一会神，待会守岁才有精神。
但的确禁不起勾，这点他承认。
身上的人说要好好和司机联系，也没见她起身。明明是骄矜的大小姐，和领高同行几倍工资的司机，说起话也温声细语。
雪梅般的嘴唇还泛着方才他们交换的水光，一开一合着，叫人想吻下去，堵住她的声音都哼给他听。
擅长表演的演员小姐，至少在这种时候，她不会饰演与他至深至极的反应。至少在这种时候，他能确定，是她的唯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惩罚 你怎么还留
其实苏筱想起来, 她和向寻姐没多熟，统共不过相处十天半月，说是相见恨晚, 不至于, 形容萍水之交, 又太淡。
不知为什么，苏筱就觉得她向寻姐很可靠。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 总之在这个都忙着和家人团聚节日, 苏筱只有找她向寻姐姐求助，才不会出现找别人时候，那种需要思考半天措辞的犹豫和尴尬。
就像从小认识的朋友, 没有任何负担就说出口了, 而苏筱也有自信, 她寻姐就算不方便抽身，也一定会通过其他方式施以援手。
找个路边椅子坐着。大过年的，苏筱估计她姐安排的人得好一会才来得了, 反正等着也无聊, 开把游戏慢慢等。
还剩三家时候, 正忙着D牌卡对家五费, 头顶忽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 抬头。
“姐！”苏筱没想到她姐亲自来接，一把游戏都没铲完呢。
把行李放后备箱，坐进汽车后座, 才发现副驾驶还有个人。
“姐夫。”先前在剧组，苏筱沾她寻姐的光，尝到不少姐夫带来的好东西，慢慢彼此都眼熟。
贺珣微笑和苏筱回了句好。
苏筱扒在驾驶位置的靠背上, 正准备问她姐，怎么不是姐夫开车。
“是不是还没吃东西？”向锦汐启动车身先问，问完又和有读心术似的，“你姐夫喝酒了，我来开。放心，我车技不错。”
这是什么话，苏筱哎呀一声：“我姐车技叫不错，街上这些不全得是不及格？”
那嘴没个停地：“姐你对我真好，拉着姐夫大过年来接我，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想找个车，我当马给你俩拉回去。不行我太感动了，哎姐，你是我亲姐……”
噼里啪啦说一堆，给副驾驶上的贺珣说笑了。说到最后，才回答向锦汐的第一个问题。
“是啊姐，我爸把我卡冻了，身上一分钱没有，就坐飞机来苏桡时候，吃了点飞机餐……哎真气死我了，我小叔偏偏这时候不在国内，其他亲戚我根本不熟，不然也不会来给姐你们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多大点事。”向锦汐看了眼后视镜，“今天除夕，街上的餐饮店都关门了，我和你姐夫带了点家里的熟食，都是今晚现做的，你别嫌弃，先吃一点垫垫肚，待会到家，给你做新鲜的。”
说完，贺珣从副驾驶递来一盒几层的饭盒。苏筱一眼望过去。
这叫一点？比在剧组吃的限定版盒饭还丰盛。
双手接到面前，摸到卡在饭盒旁的餐具，不知怎的，突然鼻子一酸。
苏筱就知道，她姐不论如何都不会让她饿着。上车到现在，她姐除了关心她，别的一句没问。大过年的，换谁不好奇两句为什么身无分文还到处乱跑。
她姐这人……其实剧组里不少嘴贱人在背后蛐蛐向寻，苏筱听见过不少。
内容无非是清高，装，资源咖。
对于最后一点，向寻对苏筱、于沛等人承认得很坦然，她说自己的确是资源咖，直言没她老公，估计都不会有认识她俩的一天。
而前两点，她根本不关心。
苏筱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她向寻姐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捧着姐姐给她带的吃食，坐在姐姐大除夕夜开出家门的豪车，苏筱知道自己看人的直觉，真是准要命了。
她这人就是泪点低，不仅低，还容易呜呜出声音。
向锦汐刚等完绿灯起步，突然听见背后一阵女鬼一样的呜咽，吓得腿一抖，脚上的刹车忽一踩深。还好路上没几辆车，还好前座两人都绑着安全带。
但后座的苏筱没有，她保持着方才从贺珣手上接过东西、半张屁股坐在座椅上的姿势，这一急刹，直将她从座椅上甩下来，脑袋还磕到了驾驶座靠背。
“有没有伤到？！”向锦汐见状赶紧靠路边停车，前座二人一齐扭过身体，“苏筱？你还好吗？”
人情绪上来时候，根本听不得关心。
苏筱大过年跑来苏桡，是她犯贱要和老爹吵吗，还不是因为她爹给她找的狗屁后妈，那小三上位的贱女人，根本见不得她存在。
然后她爹，她在这世上唯一最亲的人，这个狗屎老登，不向着她就算了，还让她爱上哪上哪。
苏筱气死了，气到骂亲爹和敌妈，真尼麻狗男女，还不要脸生俩狗崽子。骂完马上订机票，她宁可大过年去找在苏桡的小叔，死乞白赖赖在小叔家，也不回这个狗屎家。
亲爹一个电话把苏筱的银行卡冻结，他倒要看看这个不学好的女儿，没他庇护，翅膀能硬到哪去。
苏筱为什么不想和其他朋友开口借钱，她从前可是墉安横着走的苏大小姐，墉安富家的年轻人圈，谁不把她当花捧。
自从妈妈意外去世，她爹一个月不到迎娶新女人。圈里谁猜不到，这其中是怎样的故事发展。
苏筱当时还在读大学，整个墉安，整个大学她所在的学院，所有人传遍她家的丑闻。从前再好的朋友，他们看她的眼神，也早不是朋友的模样了。
几千个可以联系的好友，从上划到下，划到倒数的X，她才找到今晚的容身之所。
当年不可一世的墉安苏大小姐，如今要靠认识不过一月的姐姐收留。
苏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被照顾的感动，还是在哭除夕夜的孤独了。
“苏筱？”向锦汐停稳汽车，解开安全带，到处找车上的纸巾，贺珣从副驾驶递过来，她抽抽好几张塞到苏筱面前。
“怎么了？”跪在驾驶座上，给苏筱擦眼泪，又摸摸苏筱的额头，探查有没有伤口，“有没有磕到哪里？”
这一摸，苏筱更难过了，她想到去世的妈妈了，妈妈以前经常这样摸摸她的脑袋。那时候她家庭幸福，好友成群，现在，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大声了。
车厢内顿时充斥女孩的嚎啕。
距离倾宸还有一段路，贺珣晚上喝酒开不了车，小姑娘这么嚎着，向锦汐吊着颗心，也没法好好开。
安静等她嚎一会，向锦汐心想宣泄一下估计就好了。
谁知苏筱和个永动机一样，十来分钟不见停。
向锦汐担心这么嚎下去脑袋缺氧，都没吃晚饭。
“苏筱！”突然沉声一吼，把副驾驶座上的贺珣都吓一跳，“再哭就把你扔路边了！”
贺珣第一次见这么“凶狠”的向锦汐，她竟然会和外人“发脾气”？
不过这一嗓子吼下去，苏筱真不嚎了，用纸巾搓搓干净眼睛，闭上嘴，抱着饭盒，乖乖巧巧坐位置上，大气都没喘一个。
汽车一路驶入倾宸。
偌大的豪宅，空无一人，倾宸的服务人员回家过年去了。好在厨房还有些食材，向锦汐让贺珣做点热的东西给苏筱吃。
苏筱嚎过一通好受多了，恢复成正常人格，赶快起身：“不麻烦姐夫，我自己下碗面吃就行。”
向锦汐一把拉她坐下：“吃面也行，让你姐夫去煮。”
拆开桌上的饭盒，一道一道菜摆在苏筱面前：“说吧，是不是挨谁欺负了？”
向锦汐想了一路，不是挨人欺负，也不至于哭成这样。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子，她虽然不可能提刀把人欺负回去，陪小姑娘骂两句泄泄愤还是可以的。
苏筱也不觉得难为情，直接和向锦汐说了家里这些破事，和她流落街头的全部原因。
向锦汐陪着骂了两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说的小叔……他叫什么？”
“苏宴，赴宴的宴。”
服了。这世界真小。向锦汐不想和苏宴再有任何牵扯，但作为一个长辈，小姑娘大老远过来，起码也得安排妥当些吧。
而且，这是什么破事。他们苏家男人是有魔咒么，一个二个都不正常。
据苏筱说，她爸苏钧，和苏宴是亲兄弟，当年跑到墉安，遇见她妈妈，二人联手创办贸易公司，蒸蒸日上之际，苏筱妈妈离世，公司逐渐走起下坡路。
“我小叔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苏筱想不明白了，“第一个还能打通来着。”
别是被拉黑了。向锦汐拿出手机，翻翻黑名单，她记得应该躺在……哦，应该是这个。
向锦汐很少拉人进黑名单，苏宴的联系方式并不难找。
想试试究竟是真在国外打不通，还是其他的，顶着苏筱惊讶为什么有她小叔联系方式的目光，点击拨打。
嘟……
能正常拨通。
这个老东西！
苏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电话接通，传来她小叔的声音。
“向小姐？有什么事？”
我去，这柔得要死的声音，能是她小叔？！
“小叔！”
“……苏筱？”男人的语气转眼间变冷，他顿了片刻，很快思考出头绪，“你去找向小姐了？”
苏筱知道自己这位小叔向来脑子好使，想了想，小叔和寻姐同为苏桡人，寻姐家还是这么大个别墅，身份肯定不简单，屁大点地方，俩人能认识也不稀奇，就没多问。
对着电话听筒说：“小叔，您不管我，我又不熟苏桡，只能来找我姐了，您给我打点钱成不成，一直麻烦寻姐也不合适，您说是吧。”
对方默了些时，才说：“知道了。”
话音刚落，苏筱的微信里弹出好长一串的转账。
电话里的苏宴说：“别乱跑，等我过两日回国，过去接你。”
苏筱捧着手机乐呵呵把钱收了，她就知道小叔还是爱她的：“好嘞好嘞……对了小叔，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噗嗤。一旁的向锦汐没忍住笑了下。
“向小姐？”苏宴那耳朵这时候还挺灵，说话语气带些笑意，“向小姐在旁边，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要不是苏筱，向锦汐这辈子不可能和苏宴再有任何交集。
“快过零点了。”苏宴说，“提前说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总。”
笃一声，一碗热面放在桌上，苏筱收完转账，一抬头，姐夫一脸阴沉，拿起她们面前的手机，对电话里她的小叔说话。
耶，苏筱有些惊喜，她姐夫和小叔也认识嘞。
话音刚落，电话陷入一段沉默。
然后。
啪。挂了。
咦，苏筱心想小叔好没礼貌，怎么都不回她姐夫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夜晚，将苏筱安排在客房。苏筱说跑一天，可累，吃完东西就上楼休息了。
向锦汐也有些累。虽然正常来说，这个时间她应该陪着家人守岁，等零点和小孩们放放烟花，然后派红包。
事已至此，她就当个平常夜晚，洗洗睡了。
刚进浴室，正准备关门，一道手掌从门缝伸进来。
向锦汐抱着要换洗的衣裳，打开门，不明所以看着卡门的贺珣。
没等她问这是要做什么。
他拉开门，走进，然后关上，一言不发地吻她。
本来想早睡的向锦汐，直到新年零点的烟花声响起，她还在回答对方的问题。
怎么还敢留着他的电话？
她解释了好几遍，但他根本不停，花心思弄她，又捂她的嘴让她小声一点，别让楼上原相亲对象的小侄女听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哄哄 再作今晚滚
后面几日要走亲访友, 苏筱让向锦汐不用管她。二人便出发去了贺家老宅。
温亦琬见她四哥一进门臭着张脸，干嘛啊大过年的。
懒得管他，拉着向锦汐的胳膊往里进。
偷偷问向锦汐：“你们吵架了？”
温亦琬心想不能吧, 但不是吵架, 她四哥平常和粘鼠板一样两步离不开向锦汐, 今天两人一前一后能隔一米。
“……没。”
向锦汐不知怎么回答。今早出门前，苏筱借她手机给苏宴打电话, 然后某人就气到现在。
一开始还哄两句, 后面累了就没管了。她不觉得哪里值得生气，以前读书时候不见这人的脾气这样古怪。
温亦琬叫向锦汐别在意，她四哥从小这德行, 看他不爽, 上手揍一顿就行。
长辈们在桌边聊自己的天。向锦汐和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 便和温亦琬同坐在年轻人的一边。
宋观雪昨晚熬了大夜，睡到现在才下楼，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张一张大嘴打哈欠, 来到二女身旁, 拉开椅子坐。
老宅的下人端来点心, 和一些热食。
宋观雪捻了一半当早餐吃, 问向锦汐：“你和贺珣什么时候去宋家？我们和你们一起。”
向锦汐想了想：“明天吧。”
反正离得近，姥姥大过年也不至于到处乱跑，哪天去都成。
只是不知道贺珣那边还有没有其它亲戚要走。结婚第一年, 总归是要小心些的。
宋观雪四处看：“怎么没见贺珣？”
温亦琬替向锦汐回答：“发疯心情不好，可能找我二哥去了。”
这一说宋观雪也跟着问：“你们吵架了？”
“没……”向锦汐又回答一遍。
正准备吃下面前的点心，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锦汐？！”
“锦汐姐！”
二女同时起身。一个着急忙慌抽纸巾，一个到处找垃圾桶。
这一惊乍，惹旁边谈笑的长辈停了交谈，一时全往这处看。
柳若生提步走来：“这是怎么了？”
温亦琬蹲在垃圾桶旁边递纸巾，摇摇脑袋说不知道。
宋观雪拍着妹妹的背，没空答话。
但向锦汐只是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胃像要从肚子里爬出来似的，吐不出东西，又停不下呕，难受得咳好几声。
姑妈们一个一个围过来。
“嗳，锦汐，你们不会有了吧？”三姑妈讲话向来直接，这架势看着和怀孕没差，也不怪三姑妈往那处想。
但宋观雪和温亦琬就愣住了。
二女同时抬头，对视。
他俩不是演的结婚么？
向锦汐五脏六腑难受要命，哪有闲心答三姑妈的话。稍稍缓半口气，空闲的左手想扶桌沿撑起身。
抬手一压，搭在一道温热而坚实的掌心里。
“喝些温水。”贺珣站在向锦汐的身边，扶稳她的身体，另只手放下才接来的温热水，让温亦琬和宋观雪别担心，又叫周围的长辈们散散开。
细致为她擦拭干净生理性眼泪，一下一下拍她的后背，等她缓了些，温声细语征求，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会。
温亦琬哪听她四哥这样好脾气过，心想该不是真有了吧。这这这这他们才结婚多久啊……
被一堆人盯着怪难为情，半天总算能喘口气，向锦汐被贺珣扶着，进了一处清净的房间。
直觉告诉向锦汐这不是孕吐，但又很难解释这没由来的干呕，以前从未有过的，那股窒息、仿佛要将所有内脏呕吐出来的恶心感，好一会过去依然记忆犹新，直到现在都有些莫名的心悸。
“难道真是……”
“不会。”贺珣平稳的声音打断向锦汐。
孕吐反应多在受孕六周以后，先不谈每次他都做足措施，事后也不少细致查验，不可能怀孕。就算是意外中的意外，这段时间，最早一次是年前去申泱找她，不足四周，算下来也不对。
“那……”向锦汐找不到任何解释了，她甚至没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
“现在还想吐吗？”贺珣已经请了医生，但得等些时间。
向锦汐摇摇头，喝了些水，好受很多了。
“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贺珣猜想可能是让她受累，他昨晚的确做得有些过分。很晚才睡，早晨又醒得早，在门外等苏筱打电话时候，又受好一会的冷风，或许和这些有关，“有没有头晕？”
“没有。”除了腹部和胸口，没有其他的不适，现在好很多，难得过个年，身体既然无异，向锦汐认为没必要休息。
贺珣又抬手探了探她的脑袋，确认无关身体发热。手上的动作在关心，脸上的表情倒还是很硬。
“还生气呢。”向锦汐凑到他脸前，她还是比较好脾气，“不是都和你解释了嘛，苏筱找我借手机，总不能不给她吧？”
贺珣没答向锦汐的话。
他烦的其实不是这件，是没想到，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一个苏宴的侄女。
这苏宴怎么就和鬼一样甩不掉。
给苏家制造的麻烦并不致命，这些年对方谨慎许多，一时做不到釜底抽薪，只能慢慢搏。
一想到苏宴总有一天会回国，贺珣就烦，烦得要命。那老东西本就擅长蛊惑人心，还有个和他老婆同行业的侄女。
贺珣并非不信任向锦汐，但苏筱的出现不得不让他警惕。他又不可能限制妻子的交友，更不能真派人监视她的行踪。
可他就是……就是。
哎。
他到底什么毛病，整天草木皆兵。
“要不……”见男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向锦汐妥协再哄他一次，“生个小孩给你？”
“？”超市卖货呢，贺珣不明所以，“生什么？”
“整天怕我和苏宴跑了，弄个小孩给你带带，就没闲心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了。”
“别闹。”贺珣看向其他地方，他不喜欢小孩，一点都不。
向锦汐也没办法了：“那你整天疑神疑鬼，动不动就在床上撒气……”
等会等会：“哪来的动不动？”
向锦汐自己讲自己的：“证也和你领了，觉也和你睡了，为什么总吃别人的醋？我要真能爱上苏宴，早在当初就和他联姻了，还能和你结婚？”
这话怎么越听越让人烦：“还委屈你了？”
一定得再提醒他一次，当初差点不是和他结婚吗。
向锦汐没听出某人的阴阳怪气，一脸坦然：“没委屈我啊。我现在的老公长得帅活又好……”
诶诶诶。
“……又有钱，有能耐，还年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和长辈过不去。”
长辈，贺珣没忍住笑了。
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心甘情愿被别人长一辈。
“不过也理解，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个漂亮老婆，还是和竞争对手相过亲的，没安全感么。”
向锦汐煞有介事地说：“可那安全感得是自己给自己的啊，自己那关过不去，老婆和个短头发的说话都能破防三天。人忙事业哪有空天天哄老公，差不多得了昂。女人都喜欢懂事的贤夫，再作，说不定哪天被甩了都没地哭！”
“好了小贤夫。”向锦汐歇半天歇好了，嘬一嘴贺珣的脸颊，拍拍他肩膀，下最后通牒，一点都不凶狠地说，“再作今晚滚去睡书房。”
说完，和个没事人似的，走了，留贺珣坐在原地。
被哄笑了。
向锦汐回到客厅，还没坐下，柳若生从一旁端一碗汤，走过来。
“锦汐，好些没？这是我让厨房炖的汤，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宋观雪和温亦琬同时往这边看。
向锦汐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柳若生手里的碗：“谢谢妈。”
柳若生顺势在一旁的座位坐下来，拉起向锦汐的手，语气温柔极了：“锦汐，最近别太操劳，身子最重要，昂，等年后，妈再多请两位阿姨，换换口味。”
想了想，她直接：“不如妈搬过去陪陪你？平时小珣不在家，你一个人也无聊……”
向锦汐才将汤勺送到嘴边，差点给自己烫到：“不用不用！妈，我平时工作也很少在家。”
这时几位姑妈也坐了过来，桌上的温亦琬都被大姑妈挤到了后边。
大姑妈说：“哎呦，这可不行，锦汐，工作该推就推掉，好好养身体，姑妈待会就和小珣好好说说，叫他放些工作，好好陪陪你！”
啊？陪她做什么。
三姑妈也说：“怀孕可辛苦了，哪还经得住其他的折腾……”
宋观雪见妹妹迷茫的神色，赶快插进来：“八字没一撇的事，大姑、三姑，别着急。”
三姑说哪能不着急，当年她生xxx，就是因为没怎么怎么样，然后怎么怎么样。
向锦汐好想澄清，她没怀孕。但几次张嘴，都被长辈们抢了话去。
别说向锦汐，一向控场的宋观雪都挤不进去，姑妈们越聊越起劲，最后把老太太都聊过来了。
“聊什么呢，叽叽喳喳的。”
三姑抢在所有人之前，对老太太笑：“我们锦汐怀宝宝了！”
呃……再不说真来不及了。
老太太喜上眉梢：“真的？”
“没有的事！”向锦汐硬着头皮，又留了半步退路，“还……还没去医院检查呢。”
也不知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可能是大过年，不想扫长辈的兴。
长辈们听见锦汐的后半句，笑得更热闹了，一个二个抓着向锦汐的手，传授这样传授那样。
一旁的宋观雪和温亦琬完全插不进去。
局面越发火热之际，贺珣从屋内大步跑来，额间的发丝迎风吹乱了方向。
他拿着向锦汐的手机，屏幕显示在近日通话记录。
最近一通，半分钟前：妈妈。
“锦汐！”
向锦汐被围在长辈的中央，脸上挂满迎合的笑。
贺珣匆匆挤进入群，一向从容的眼写满着急。
他抓住她的手腕，不顾长辈惊异的神色，将她从人群中拽出，两步并一步，拉到前往停车场的路上。
“怎么了？”向锦汐疑惑。
周围终于没了人影。贺珣停下步伐，双手握住向锦汐的肩，像害怕她即将失力晕倒那般。
“锦汐，刚才，妈打了一通电话。”
向锦汐还反应了下是哪个妈，见贺珣手上攥着她方才遗落在房间里的手机。
“怎么了？”
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姥姥，摔了一跤，现在……正在抢救。”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演戏 你不可以这
这个年过得很糟糕。
谁也没想到, 大年初一的夜晚，是在医院度过的。
姥姥早晨在庭院散步，脚下踩空, 后颈磕到石台阶, 那角落比较偏僻, 好长时间下人路过才发现。
人的后颈本就脆弱，姥姥年事已高, 身上还有不少基础疾病, 医生当场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走廊站满宋家的长辈小辈。冉素梅虽未掌宋家的权，也算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待年轻小辈没架子。消息传开时候, 几乎没人敢信。
宋淑华昨晚还在和一家人开开心心过年夜, 早晨睡到自然醒, 梳妆一番，才往宋家去。刚踏入大门，就听里面一阵混乱。谁承想, 新年见到母亲的第一面, 是在冷冰冰的担架上。
作为冉素梅最小的女儿, 宋淑华无疑最受宠爱。病房外, 舅舅舅妈在哭, 姨姨姨父们也在哭，表哥表姐，和向锦汐一路过来的宋观雪也在哭。
唯独宋淑华, 和向锦汐，一位幺女，一位幺孙，母女二人坐在冰凉的等候凳上, 目色空空看着地面，看自己的手，看眼前落下来的一缕头发。
没有压抑的呜咽，没有恐惧的抽泣，什么也没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座扣掉眼睛和声带的冰雕，什么也没有。
向家的兄姐也赶了过来。向芳君总是那副女强人范，向鸣谦生性冷淡，二人纵横商场多年，对生死之事看得淡，此刻也陷入沉默，不去安慰别的谁，只沉默坐在位置，沉默地发呆。
向锦汐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周围的人来了又走，哭了又默，推车的护士从这头到那头，姥姥的主治医生一会来了，说几句话，惹几位感性的长辈和表姐哭得喘不上气，一会又消失了。
她和贺珣，早晨刚到贺家，贺家厨房正在翻炒中午的饭菜。婆婆姑妈还有贺珣的奶奶，所有人围着她，为她子虚乌有的孩子欣喜。宋观雪还和她商议，明天什么时候到宋家拜访姥姥，她们还聊，这次又给老太婆准备怎样的惊喜。还打算和宋观雪一起整蛊，吓吓老太婆。
窗外的天色渐渐往下沉，像灰色的棉絮染了颜色，将整座医院裹得严严实实。
这时，没关严实的窗户吹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身旁的宋淑华，毫无征兆，朝一侧倒去。
“妈！”
坐在对面的向家兄姐，同时冲过来，扶住一头栽在向锦汐肩上的母亲。
宋淑华紧紧闭着眼，不知是昏迷，还是屏蔽外界般睡了过去，任向家兄姐怎么摇晃，表哥表姐怎样着急，也只是面色苍白地，紧闭着眼与唇，浑浊的水从眼皮间的缝隙挤出，在浅浅的纹间，滑下好长的痕。痛苦无力的神色，仿佛希望自己的才是进入ICU的人。
就连向家新来的女婿，神色动作间也染上几分关切。
而向锦汐，只在宋淑华仿若石头一般撞击她的肩膀时，扭头，无声无色看了母亲一眼，然后，不眨眼睛，看着兄姐着急，看着贺珣搭手，看着上前来的护士在哥哥的搀扶下，将母亲安排在走廊的尽头。
这期间，她只是喃喃一句。
“妈……”小声到，耳边的空气都没听到。
留下一片沉默的狼藉。
唯一和一开始不一样的，只有身旁的母亲不见了，对面的兄姐消失了。
走廊的灯依旧很亮，宋观雪和其他表姐依然再哭，不久前还和他们说玩笑的姥姥，依然躺在冷冰冰的ICU。
一阵风过，卷起一地消毒水味。
向锦汐胃里霎时云涌。
“锦汐！”贺珣转过头，不顾一身要命的洁癖，跪在向锦汐的身前，手边一时没有可盛之物，便一手捧在她的嘴前，一手拍她的后背。
一旁的宋观雪脸上挂着泪，从包里掏出纸巾塞给贺珣，叫坐着的表哥赶紧去接一杯温水。
向锦汐撅着身体，说不出任何话，一个劲干呕，比早晨在贺家严重太多倍，如何也停不下来，像要将心脏从嘴里呕出来才作罢。
贺珣没有问向锦汐怎么样，能不能喝水。他接过表哥端来的水，先放在一边。
向锦汐还在呕，收拾整洁的发丝全部垂了下来，贺珣一缕一缕替她挽在耳后。她前胸贴着膝盖，撅在贺珣的手掌前，干呕控制不住的唾液从嘴里掉出来。
整个身体都在痉挛，生理的泪水和唾液一起，全部落在贺珣平时要用无菌洗手液洗好几倍的手心。
她好难受，胃难受，喉咙难受。心脏难受。
赶来的医生连忙查看向锦汐的身体，初步鉴定，可能是过于伤心导致交感神经兴奋。
“伤心？”
向锦汐维持着干呕的姿势，满脸挂着呕吐时没忍住的生理性眼泪。贺珣随意擦干自己的手，顾着擦拭她满是泪痕的眼。
“我在伤心吗？”
向锦汐看着面前的贺珣，但她的眼睛没有聚焦，像在看一团陌生的雾，又像在看那团雾里，陌生的自己。
擦干的脸再度滑下两条泪痕，嗒，嗒，清脆滴在安静的医院的地板上。
向锦汐看向面前的贺珣，此时的她像一个未生出灵智的孩童。她抓起丈夫的为她擦拭的胳膊，紧紧地抓着，眼眶持续涌着晶莹的泪。
“贺珣，”她看着他的眼睛，好学的学生一般，“我现在应该伤心吗？”
贺珣愣住了。离二人最近的宋观雪也愣住了。
女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动，最后又回到贺珣的身上，她眼神空洞，似无助，似思考。
她不再干呕，眼泪还在不停止地往下滑，一滴一滴，坠到冰凉的地板上。
她问：“伤心，是这样的表情吗？”
就像在讨论即将开拍的戏剧一般，女人的神色没有任何感情，眼睛像粘上去的琥珀，嘴唇像玩偶师巧夺天工的勾勒，她整个人，像一个精巧的，人工智能技术打造的，只为演艺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艺术品。
她说：“贺珣，我现在是在‘饰演伤心’吗？”
一阵霹雳重击贺珣的神思。周围的亲戚们都看了过来。
向锦汐不在乎任何目光，她执拗地抓紧贺珣，一再重复地问。
“我演得好吗？”
贺珣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慌，手足无措。
一旁的宋观雪以为妹妹是被刺激傻了。
“锦汐！锦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越说越着急，抓着向锦汐的胳膊，想将她晃晃清醒。
向锦汐看都不看表姐一眼，她不再干呕了，双眼的泪还在流。却目色沉浸地，向贺珣展示自己的演技。
“我演得不错吧……”
“锦汐！”贺珣双手握住向锦汐的肩，他不愿去想那最坏的可能。单膝跪在她的身前，额头与她相抵，指尖抹去她眼底的泪，“没事的，姥姥会没事的。”
可向锦汐似乎并不关心贺珣口中的姥姥，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上挂满水珠，又挤出两行清澈的泪。
贺珣正准备说话，这时向锦汐突然往后退些距离。她侧身，伸手去摸座椅冰冷的扶手，感叹：“好逼真的道具。”
然后又抬起头，四处环视周围的场景：“好真实的景棚。”
最后她看回贺珣的脸上，眼睛弯起一抹弧度，眼眶里的水随之往下滑，冰凉的泪，全部滚到冰凉的地板上。
“这是你为我投资的新剧吗？”
说完，不顾面前之人惊惧的神色，她低下头，蹙起眉，上扬的嘴角往下一压，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像在摄像机前，功底十分深厚的一镜到底。
她用这样的表情，问贺珣：“这个表情对吗？悲伤是这个角度，没有问题吧？”
贺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向锦汐，这张他亲吻无数次的脸，此刻像一个完美无缺的标本，丢了灵魂。
怎么会这样。他心想。
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宋观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以为妹妹悲伤过度，疯魔了。她即将失去敬爱的奶奶，而奶奶生前最疼的，就是家里这位幺孙女，她老人家怎么舍得看见锦汐这副模样。
“锦汐，锦汐……你别吓我……”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冷风再度钻进这条没有尽头的走廊。
这时，向锦汐突然抹抹眼睛，扭过头来，对宋观雪笑：“我好得很，雪姐，看把你吓得。”
仿佛之前干呕流泪，目光空洞的是另一个人似的，她嘿嘿一笑：“怎么样，我演得不错吧？”
上一秒还是满眼泪水，下一秒，女人的脸上写满明媚。上扬、欢快的语调，在这死寂一般的走廊，悠悠回荡。
“演什么演！”宋观雪丝毫没有察觉到诡异的错位感，以为妹妹当真逗她作乐，语气带着训斥的怒意，“这是演戏的地方吗！”
向锦汐眼眶还是红的，却像平时玩笑那般嬉皮笑脸：“戏剧来源于生活嘛。”
“你！”宋观雪不反对妹妹做什么演员，但这是怎么场景，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容她这样胡闹吗！
“向锦汐，你有没有心？！”
向锦汐眸色一僵，像被什么击中一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反正也不是真……”
“锦汐。”贺珣抓住向锦汐的胳膊，温热的手掌按在她的脉搏处，他神色认真，嗓音添上几分陌生的冰冷。
“这不是演戏。”
向锦汐的嘴角定格在上扬的角度，她抬眸。
望见男人深蹙眉头，那双黝黑的眸色下，有微弱的红，和不可思议的……痛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样的表情。
难道他也有表演的天赋吗？
“嗯？”但她没明白，他说的“不是演戏”是什么意思。
贺珣长长闭了闭眼，半天，他安慰般说一句完全对不上的话：“姥姥会没事的。”
向锦汐却不紧不慢点点头，从眼睛到嘴唇，写满理所当然。
“那我也该‘有一些悲伤’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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