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夺舍
但就算是到现在，岚山也没有想过华斯是想要杀他，星河联盟的辉月之间相互坑害非常正常，但要说杀人，这几千年来还真没有出现过。
他想的是，华斯是看不惯后土位面，所以在这里故意针对他，所以此时，也没有太多的防备。
他是在后土位面加入星河联盟之后出生的，本身的天赋极高，几乎是一出生就被重点培养，对于华斯而言，岚山就是那种典型的空有实力的辉月。
此时岚山被众人盯着，也有些下不来台，他想着华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怎么样，于是眉心处的第三只眼睁开，刹那间，炫目的金光笼罩了整片战场。
时间在刹那间停下了。
岚山心中那点不对劲的感觉，也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时间停止之后，按理来说，能动的只有他一个人，刚才情况紧张，华斯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他并没有细想，但是现在，岚山却意识到了不正常的地方在哪里。
只有他能动的情况下，这一秒的时间，华斯能做什么呢？
但是已经开始的能力却是无法停下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在凝固的时间之中，华斯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岚山，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样……”
岚山瞬间感觉浑身一凉，他知道自己中了华斯的算计，但是他却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
在华斯的视角中，此时的星空就像是一张上好颜料，却永远不会干透的画，万物维持着上一秒的姿态，衰败和移动都远去了，永远不会抵达下一刻。
时间本是一条流动的长河，但此时，他却被直接冻住了，只有他的思绪，孤零零漂浮在静止的真空之中。
——一个小时之前，华斯主动找上了岚山，此时战争还没有开始，但气氛却已经变得非常严肃，加上岚山本就对华斯心怀警惕，所以两人的会面并不友好。
在华斯的有意挑衅之下，岚山没能忍住，两人经历了短暂的交手，尽管因为其他人的阻拦，他们并没有真的打起来，但是华斯还是将自己的一丝意识附着到了岚山的身上。
也就是这一丝意识，让华斯并没有陷入停顿的时间之中。
他还能动。
那么……现在不动手，还在等什么呢？
一瞬间，华斯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向着岚山压制了过去，一秒钟只不过是眨眼一瞬，但对一个有准备的辉月而言，一秒钟却能直接决定一场战斗。
华斯本就是精神体，此时他直接进入了岚山的体内，和他争抢起了身体的控制权。
岚山对华斯有防备，但是他根本想不到，华斯本身根本就没有血肉身躯，本身就是最便于夺舍的灵魂体，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想不到华斯是想要夺舍他。
所以这一下，他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防备，意识瞬间被华斯压制了下去。
意识层面上的战斗比直接交手更加凶险也更加隐蔽，此时一秒也已经转瞬即逝，短暂压制了岚山意识的华斯装作消耗巨大的样子暂时退出战场，而在另一边，顶替华斯出现的诺亚也已经锁定了星兽王的位置。
其实他本来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华斯刚才这样说，就是为了夺舍岚山。
而在其他人眼中，刚才的局面就是华斯在岚山暂停时间的空隙成功在星兽王身上留下了印记，至于华斯为什么可以做到在停滞的时间中行动……
或许他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手段呢？
毕竟是海诺伊斯亲自选出的首席监察官，有点特殊的能力也完全说得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慢慢消耗这头星兽王的能量了，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情，但他们这里的人数够多，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诺亚如今伴随着华斯成为三级巫师，本身的实力也得到了巨大的进步，但是他毕竟不是华斯本人，怎么都要差上一些，不过用来应付现在这里的局面，却是完全够用了。
另一边，退到一边的岚山却是陷入了凶险的意识战场之中，华斯的精神力太强了，但这里毕竟还是他的主战场，所以暂时还能坚持，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意识也在逐渐被压制。
岚山没有去质问华斯到底是在干什么，他在心中拼命地呼唤着后土娘娘，在后土位面，他也几乎可以说是神子，后土位面意识往常都会对他有所回应。
只要后土位面意识降临，那么就算不能重创华斯，至少也能把他从自己的身体之中赶出去，到时候只要和其他人说清楚发生了什么，相信就算是首席监察官的身份，应该也不起作用了。
星河联盟的其他辉月，绝对不可能坐视华斯这个潜在危险的存在。
但是……
往常几乎是对他有求必应的后土娘娘在这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了，任凭他怎么呼唤，对方都毫无响应。
这不对劲……就算是自己现在已经离开后土位面有一段距离了，也不可能联系不上后土娘娘了才是，自己之前就算是去到更远的地方，也依然可以联系上后土娘娘。
除非是他进入了一个其他位面……
“你猜对了……”华斯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方舟位面。”他说。
………………
半个小时之后，因为消耗过大而暂时脱离战斗的“岚山”重返战场。
使用血脉能力对他造成的消耗似乎真的很大，以至于就是到现在，他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在众位辉月之中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是有一点混水摸鱼的嫌疑，但考虑到如果不是他之前暂停了时间，战局也不会如此之快地得到控制，所以也没有人觉得他偷懒。
华斯此时正在磨合着岚山的身体，不得不说，岚山的这具身体相当不错，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神经的反应速度都丝毫不亚于艾瑞尔的那具身体，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不管是什么情况都用魔法应对，所以多少是有点浪费这具身体的素质了。
但问题是，在刚才的意识战场之中，华斯只读取到了岚山的片段记忆，并且对方竟然还是后土位面的神子，要是他贸然返回后土位面的话，一定会被后土位面意识察觉到异常。
不，应该说是，在后土位面意识主动联系岚山的时候，就会察觉到异常了。
虽然这件事最后怀疑到自己身上来的概率不大，但是华斯有一种不快的感觉，就像是自己高高兴兴地网购了一件衣服，最后却发现这件衣服被人不剪吊牌已经穿了很多天一样。
岚山这个身份他是想留着备用的，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身份的问题，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隐瞒了。
除非是……控制后土位面！
一边磨洋工地攻击着星兽王，华斯一边思考着要怎么拿下后土位面。
后土位面除了岚山之外，还有另一位辉月，然后就是他们的位面意识后土娘娘。
要是不做任何掩饰，直接发动位面战争的话，华斯有把握可以很快拿下后土位面，但是今日不同往昔，在星河联盟，他却是不能这样做。
那么要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控制住后土位面呢？
等等……其实也不是不能来一场位面战争。
………………
紫月位面。
芬里特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向本来漂浮于紫月位面边缘处的方舟位面。
发生什么了？方舟位面这是要去哪里？
他尝试着联系诺亚，华斯很少会对他隐瞒自己的行动目的，所以芬里特一般也就有事情直接问诺亚。
但是这一次，诺亚却没有回答，只是让他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芬里特：“？”
“不是……方舟位面这么大一个就这个走了，你让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体就是这个意思。”
“你……”
诺亚一脸无辜的看着芬里特。
芬里特：“……”
他现在好想成为三级巫师。
此时岚山本身的意识已经彻底消失，华斯的主意识也就暂时离开了他的身体，同时让诺亚控制着这身体和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华斯”的精神体，而他的意识则是直接回到了方舟位面。
现在星河联盟这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收异常那边吸引着，而联盟内部又是和平了太久，所以负责监视联盟内部情况的人，注意力一般集中于空间是否稳定上，所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位面，意识间竟然是没有人发现其存在。
华斯敢这样做的原因还有一个，后土位面在星河联盟中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这个位面甚至会有意识的遮掩自己的空间坐标，完全拒绝和外界的交流，甚至就连中枢会议他们也不怎么参加。
又不是身上有着星兽的仇恨印记，他们根本都不会加入星河联盟。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位面，想要进行偷袭，悄无声息地发动一场位面战争，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第312章 声东击西
星兽战场上，对于华斯的摸鱼行为，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
其实打到现在，很多人都开始摸鱼了，毕竟现在只要他们要做的就是朝着华斯指定的地方固定输出就可以了。
至于华斯是怎么锁定星兽王位置的……这就说来话长了。
其实不是他锁定了星兽王，而是星兽王锁定了他，离开星河联盟的控制范围之后，华斯其实就感觉到了，星兽在发现他出现之后，第一时间锁定了他。
但是奈何他之前的空间坐标一直在移动，根本无法完成锁定，没有巢穴他们追过来也需要时间，华斯几乎是可以肯定，这头星兽王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
那么现在，他按照星兽对他的追踪反过来找回去，就可以锁定星兽王的位置了。
像这样打下去，这边的战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是对华斯而言，却是最好的局面。
方舟位面在被华斯吞噬之后，想要移动比之前容易多了，只要华斯将其短暂收入体内，在到达目的地之后放出来就可以了，比任何移动位面的方法都要快得多。
转眼间，他已经到达了后土位面的空间坐标。
后土位面的空间坐标非常隐蔽，星河联盟中很少有人知道，甚至绝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位面的存在，但是这些人中不包括辉月。
但是其他辉月很少会关注后土位面这边的情况，而他们现在还被星兽战场牵扯着视线。
至少在星兽战场结束之前，都不会有人关注这里。
华斯这一次想的就是速战速决，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强行进入到了后土位面之中。
按理来说，想要强行进入任何一个位面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等级的位面，就算华斯现在已经是三级巫师，也不可能如此简单就做到。
但是首席检察官的身份还是有用的，这是受到中枢认可的身份，星河联盟中，任何一个位面要是敢拒绝华斯的进入，都会收到中枢的压制。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海诺伊斯一定会发现这里发生的事情，但是华斯却并不怕，他觉得在海诺伊斯心中，自己是比后土位面重要很多的。
对方连星河联盟都可以交给他管理，也就不差一个后土位面了。
只要他能做到。
要是这里的事情败露，他被星河联盟的辉月群起而攻之，华斯觉得海诺伊斯不会管他，这样只能说是他能力不济，也不配作为他的盟友，但是成了，海诺伊斯同样不会追究。
几乎是在华斯进入后土位面的一瞬间，他就被后土位面意识锁定了，与此同时，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间停止！
华斯的嘴角翘起，在他的身上，毫无预兆地分裂出了一道身影，替他挡住了来自三眼神族的天赋能力。
对他发起攻击的人并不是辉月，只是晨星，所以时间暂停的范围并不大，只不过是让这个人的时间陷入了停滞。
这是一种来自血脉天赋的能力，所以就算是华斯已经对岚山完成了夺舍，暂时也还没能破解这种能力，所以他选择的抵挡方法是，用自己创造的生命去进行抵挡。
而仅仅是这一瞬间，华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对他发起攻击的人身后，而现在，这个人显然已经不是他自己了，而是已经被后土位面意识控制的傀儡罢了。
华斯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点废话耽误时间，他直接用精神力压过去，湮灭了这个人的灵魂，然后顺着位面意识留下的痕迹追踪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直接在后土位面内部放出了方舟位面，两个位面在一瞬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后土位面表层的空间壁垒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无数漂浮在位面空域的原始灵脉碎块纷纷震荡崩解，细碎的空间碎片宛如流星碎火，在暗沉的虚空中四处溅射。
在第一轮碰撞中，后土位面明显是吃亏了，方舟位面本身的特殊性加上其梦界遗留下来的位格，对后土位面形成了明显的压制。
后土位面意识明显是没想到来者竟然能有这样的手段，毕竟现在试问有哪个辉月能像是华斯这样，直接放出一个位面呢？
仿佛是从虚空最深处，传来一道无声的震怒意志，这意志浩瀚苍茫，包容万物，没有具象化的形体，却笼罩整片天地，一股镇压诸天、稳固乾坤的厚重威压轰然落下，压得虚空褶皱层层塌陷。
位面意识终于是意识到了危机，之前的攻击可以说是出自对自己领土的捍卫，只是想要震慑来者，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一道身影浮现在了华斯的面前，这是一道女子的身影，但却显得极尽威严，一片沉沉敦厚的土黄天光垂落，成为了她的裙摆，衣衫是绵延起伏的层峦叠嶂……这就是后土位面意识，被称为后土娘娘的古老存在。
“外来者。”
低沉、古老、响彻天地的女声缓缓回荡，带着镇压万物的秩序重量，向着华斯压了过来。
虚空震颤，崩裂的空间裂痕骤然停滞，四散的空间碎片尽数归位，方才被方舟位面压制得节节败退的位面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
她伫立在两个位面对撞的核心空域，目光淡漠锁定身前的华斯。
“你持中枢权柄，不行守护之责，反跨界行凶，引位面相撞，行吞噬掠夺之私，可知罪？”
华斯冷笑了一声，他不想和面前的后土娘娘有任何废话，直接引动方舟位面的权柄，将这场战斗从生灵的层面引向了位面之间。
………………
星空之中，海诺伊斯转头看向身边的黑发青年，淡笑着开口问道：“我就说这次这个能行吧，你怎么看？”
深渊皱眉思索片刻：“太冒险了。”
海诺伊斯耸了耸肩：“这不是还有我盯着吗？我总不能让小华斯在星河联盟出事吧。”
“那他没能在星河联盟的其他辉月发现之前直接控制后土位面，你会帮他吗？”深渊淡淡问道。
海诺伊斯耸了耸肩：“这可不一定，要看他自己的表现，我也不是来当保姆的，有他固然好，但是在我们原本的计划里，没有他也不是不行。”
“况且，他能在一千年内成就耀日的几率有多大？”
“话说回来，你竟然会觉得他做的太冒险了？论兵行险招，谁比得过你？要不是和祸根打到那个地步，你也不至于让现在那个接管深渊，自己陷入沉睡那么久了。”
“……”
“哦，要打完了，这个效率……但他这是看准了我会给他收拾剩下的烂摊子啊！”
“……”
深渊毫无预兆地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即直接收回了意识投影，消失在了原地。
海诺伊斯看着深渊刚才所处的位置，摇了摇头。
“真是……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啊……”
………………
华斯这边，战斗确实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后土位面的存在位格相比梦界的确低了太多，所以带给华斯最大麻烦的，其实是后土位面的那位辉月，而不是后土位面意识。
在他暂停时间的那1秒，华斯的确是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只是可惜，华斯的道路实在是太特别了，想要真正杀死他，只杀死他们认知中的华斯是完全不够的。
对于没有摸清楚华斯道路的人而言，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虚幻，根本无法分辨。
所以此时，活下来的是华斯，而他也顺势完成了对后土位面这位辉月的夺舍。
而后土位面意识更是被华斯完全压制，只是想要杀死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其实华斯是想要尝试着让方舟位面直接吞噬后土位面的，但是事实证明，他这样的想法还是有些不切实际了，所以最后，华斯的选择只能是杀了她。
做完这一切，后顾之忧可以说是彻底解决，华斯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了诺亚，而他则是重返了星兽战场。
此时这边也差不多打完了，星兽王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如此之多的辉月联手，此时已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了。
华斯回来之后并没有打破之前诺亚的节奏继续在战场上摸鱼，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星兽王彻底死亡。
不过这场战争到这里还不算结束，星兽王的确死了，但是还有不少辉月和晨星等级的星兽还活着。
嗯……对于华斯来说，就是进入了很彻底的摸鱼状态。
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萨沙的身影出现在了华斯身边。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她直接问道，其他人察觉不到，但是她和华斯以及诺亚都实在是太熟悉了，刚才在星兽战场上的到底是谁，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华斯露出了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打野。”
萨沙：“？”
“你真的……怎么做到的？”
她是知道华斯准备夺舍岚山的。
华斯摇头：“等你成为三级巫师就能体会到了，星河联盟这群人，和高级魔法生物没有区别。”
萨沙陷入了沉默。
第313章 重返巫师界
尽管华斯已经压制了位面意识，但是想要控制住后土位面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返回星河联盟之后，华斯经过一番认真的思考之后决定，还是继续让后土位面保持现状，但他会往后土位面之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比如说，三眼神族就不需要有新的带有原生灵魂出生的孩子了。
这样成长起来的生命，会比他直接夺舍的潜力大得多。
三眼神族暂停时间的能力太过奇异，如果对手没有做好准备的话，绝对会在这里吃大亏。
——说回这件事情本身，华斯知道这件事的后续大概是海诺伊斯的干预才能顺利结束，毕竟他当初还是弄出了一些动静，说其他辉月没有一个人发现还是有些不现实。
意识到不对的人肯定不多，华斯也能肯定这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但不管怎么说，像现在这样静悄悄地，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要是没有人在背后干预，华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么这个人除了海诺伊斯之外，还能是谁呢？
华斯其实挺想和海诺伊斯再见一面的，他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和他交流，而分身那边传回消息又不够及时，但是奈何，他就算是知道海诺伊斯就在附近，甚至是就在看着他，但只要他不主动出来，他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此时距离前往深渊还有最后两年不到的时间了，华斯决定暂时将星河联盟这边的事情交给诺亚，而他自己则是要重返巫师界一趟。
这次回去华斯并不打算做什么，阿芙拉已经回去有一段时间了，华斯回去只是看看情况。
华斯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回去能有什么危险，在他成为三级巫师之后，那么之前的一切自然是一笔勾销，巫师界的那群人，肯定不可能为了之前的那些事彻底和一个与自己同境界的人交恶。
华斯想知道巫师界的那些三级巫师究竟知道多少，之前他觉得他们只是大概了解星河联盟的存在，对于星兽和祸根，以及蒂莫西联邦，都处于一个并不知情的状态。
但是现在他不这样想了，巫师界那群三级巫师的实力，比星河联盟这边的辉月要强上太多，而以巫师向外探索的劲头来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未免有些牵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巫师界的发展速度，就好像是在追赶什么一样。
不然……华斯个人觉得，也没必要把高压政策弄得那么彻底，至少他是觉得，其实多给学徒留一点生存空间，从长期发展的角度上来看更有利。
尤其是巫师社会这种，魔法的研究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现阶段完善的一级和二级通用魔法，就是在大量一级和二级巫师共同推动之下完成的。
根据现在阿芙拉那边的情况以及艾瑞尔透露的一些信息来看，到三级巫师这个境界，已经完全没有通用魔法这个概念了。
………………
半个月后，巫师界。
这段时间，巫师界这边的情况阿芙拉其实早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使用阿芙拉这个身份很好地混入了巫师界，因为阿芙拉在成为二级巫师之后，和以前的那些朋友早就生疏了的缘故，暂时还没有被察觉到异常。
当然了，这多少还有一点阿芙拉曾经留下的威名的影响在，至少在二级巫师这个层次，还暂时没有人敢上来招惹她。
而这一次华斯返回巫师界，多多少少还有一点是因为观者组织主动联系了阿芙拉的缘故。
只是对方并没有对阿芙拉做什么，通过阿芙拉传回的消息，华斯猜测，对方大概率已经通过她预言到了一点自己这边的事情。
但是时过境迁，曾经可以给华斯带来巨大压力的两位来自观者组织的三级巫师，现在他却已经可以用平常心看待了。
而且……其实华斯觉得，巫师界对观者组织的形容多多少少有点夸大了，不然当初，两位预言派系的三级巫师，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就被还只是二级巫师的他利用了？
不过阿芙拉的情况能瞒住其他人，但想要瞒住他们，那就不太可能了。
在华斯到达巫师界的时候，阿芙拉已经等在这里了。
在巫师界的这段时间，她的处境其实不算很好。
阿芙拉离开巫师界之前，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想找她麻烦的人不少，实际动手的人其实也不少。
尤其是还有几个三级巫师现在也已经盯上了她，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这么急切地联系本体。
但她原本的想法是本体能让她暂时离开巫师界，没想到本体竟然是直接过来了。
那么……
之前针对她的那些人等着吧！
阿芙拉知道本体不是普通的三级巫师，吞噬了一个位面带来的力量增幅是恐怖的，就算本体才成为三级巫师没几年，在那些老牌正式巫师面前，也绝对不会吃亏！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记忆传输给了本体。
华斯对现在这个阿芙拉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从前的阿芙拉在巫师界怎么也可以说是一代传奇了，虽然还不是三级巫师，但是战绩拿出来，却是比一些低调的三级巫师还要亮眼，而且她搞事情的能力也非常惊人……嗯，要不是这样，现在的阿芙拉处境也不会那么艰难了。
但是她还是完成了华斯之前交代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雨中谷的重建工作，选址就在原本雨中谷的废墟上。
主要针对她的是精灵王庭，当年阿芙拉在巫师界搅风搅雨，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精灵王庭。
他们是有三级巫师存在的，甚至还有一位离开了巫师界的四级巫师，针对现在的阿芙拉实在实在简单不过了。
但是阿芙拉本身和观者组织关系匪浅，所以他们也是在观望了一段时间之后确定阿芙拉没有和观者组织联系，只是在重建雨中谷之后才开始找她的麻烦。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他们还没有直接对我动手，但是重建雨中谷的计划目前因为他们的干涉已经不得不停止，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应该就是直接对我动手了。”
“恰巧这个时候，观者组织直接联系了我，他们察觉到了我身上的问题，但是同时也大概推测出了你的存在，所以他们是想让我联系您。”
“不过我想，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将您当做了一位长期没有出现过的三级巫师。”
华斯点了点头：“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那么走吧。”
“……什么？”阿芙拉愣了一下。
“去找精灵王庭，杀掉一个三级巫师，巫师界这边的局面就稳住了。”
阿芙拉：“？”
“那……观者组织那边？”
华斯冷笑了一声：“我去见观者和神谕，不就暴露更多我的信息了吗？等他们慢慢去推算吧。”
阿芙拉陷入了沉默。
本体的行事风格……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本体应该不至于说直接杀个三级巫师吧？
想来想去，阿芙拉竟然觉得，这有些像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果不其然，华斯的下一句话就是：“我会暂时压制你的意识，这具身体由我来控制，下次还有这种事情直接举行仪式让我降临到你身上。”
“阿芙拉在星空中旅行的这些年，已经成为了三级巫师，但是状态有些不稳定……这很合理，不是吗？”
华斯这么说着，心中想的却是当年阿芙拉和她的老师的那个用于控制人的魔法。
二级魔法爱意。
华斯之前研究过这个魔法，虽然结构和原理大概率完全不同，但这个魔法呈现出的效果其实很像是魅魔的天赋能力。
而尽管他现在原本的身体已经在斯坦达战场上被毁掉了，可他毕竟用了那具身体那么多年，要是还研究不明白自己的天赋魔法，那就不用在巫师界混了。
利用魅魔的天赋能力衍生出的能力伪装成阿芙拉的爱意，这很合理。
嗯……阿芙拉在突破三级巫师的时候转变了自身的道路，导致如今的状态不稳……这也很合理。
巫师转变自身道路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成为正式巫师之后，但是到了三级巫师这个层次，也就没什么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华斯现在来到这里的只是灵魂体，他很快接管了阿芙拉的身体，控制女性的身体和男性的身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一样，这不由让他想起了艾瑞尔的那具身体。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试一下在下次见到海诺伊斯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请他帮忙检查一下那具身体。
华斯是亲眼看着艾瑞尔的灵魂湮灭的，但是艾瑞尔过往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以至于华斯总有一种艾瑞尔说不定没有真正死亡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荒谬，他也检查过那具身体很多遍了，但却始终无法消除心中的不安感。
第314章 试探
华斯没有一直纠结这些事情，艾瑞尔那边的事情就算是暂时放着不管，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在前往深渊之前，他还是想先完成巫师界这边的布局。
华斯的计划其实说白了就是获得情报，虽然巫师界其实是他的起点，但是在面对星空中走了一圈，他却突然发现，好像对这个位面，他竟然是完全不了解的。
在他离开巫师界的时候，他还只是一级巫师，能接触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完全接触不到巫师界真正的隐秘。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作为三级巫师的他有资格也有能力去接触这些信息了。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吸引其他三级巫师来主动找他，这样才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观者组织……华斯的真实想法其实是，第一个接触的就是预言派系的巫师，被忽悠的概率太大了。
预言派系的巫师虽然不一定靠谱，但不管他们的能力怎么样，根据巫师界的常识，他们说的话通常只能信一半。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华斯并不觉得直接去接触预言派系的巫师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几分钟后，华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精灵王庭的上空，或许是在星空之中活动了太久，他已经习惯了星空的浩瀚无垠，出入一个又一个的位面就像是来往于一座座城市之间，于是原本在他感觉之中浩瀚的巫师界，也变得有些狭窄起来。
华斯之前从来没有来过精灵王庭，只是在一些用于记录巫师界各个巫师组织的影像之中看到过精灵王庭的样子。
真实的景象比影像记录更为壮美，入目所见是成片刺破云层的参天古木，数百米高的巨树枝繁叶茂，翡翠般的层层枝叶交织铺展，合拢成连绵无边的穹顶林海，遮去烈阳，滤下漫天细碎的柔光。
巨树之间，错落分布着精灵们的居所。
所有建筑皆依托古树而生，枝干盘曲延伸，天然架起层层楼台，地面不是常见的泥土或是砖石，而是一种柔软的苔藓，看上去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华斯看着出现在自己不远处的精灵，他现在还记得那位火元素精灵带给他的压迫感，还真就是时过境迁啊……
“叫你家大人出来见我。”
………………
“不对……”
宛如水晶制成的宫殿中，观者的手搭在水晶球上，面色显得相当浓重。
“按照精灵王庭那边的能量波动，那至少是三级巫师等级的战斗，不……是有人在以一敌二，那道气息……”
“是新出现的三级巫师？”神谕问道。
观者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是很陌生的气息，我无法将其和我知道都任何一位三级巫师对应起来，难道是来自星空？”
“老师……这不可能，来自星空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应对两名正式巫师的实力，就算是精灵族大多是术士……除非那个人来自深渊，但是我感受不到丝毫深渊气息的存在，而星空中的其他势力，又……”
“不，不是……”
观者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是……阿芙拉？”
“怎么可能？”
她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
“老师？”神谕试探着叫了一声。
观者摇了摇头：“没事……我好像知道她之前为什么是那个态度了，原来如此。只是这太奇怪了，要不是明知道正式巫师不可能被夺舍，我都要以为……”
“老师，我过去看看吧，要是阿芙拉真的已经成为三级巫师，我们也就不能再以之前的态度对她了。”
………………
天空城。
感受到来自远方的能量波动，在一片黑暗之中，之前一直静止不动的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突然动了起来。
海莲睁开了眼睛，此时她身上发，只有脸的部分还维持着人形，除此之外的全部皮肤，都笼罩在畸变的血肉之中。
她感到了疑惑，这道新出现的气息陌生极了，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在艾瑞尔死后，海莲接管了天空城，但是她的风格和艾瑞尔完全不一样，这直接导致天空城之前的风格完全改变了。
原本的天空城，相比其他巫师组织，其实要来的稍微宽松一些，除了巫师界本身那套弱肉强食的规则之外，艾瑞尔会格外重视魔法研究上的能力，所以天空城的学习氛围格外浓重，环境可以说要比巫师界的其他组织稍微好一点。
但是海莲完全不一样，血肉派系的巫师也就比亡灵法师稍微好上一些了，这一下子，天空城从原本被巫师巫师向往的圣地一下子变得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区别了。
而海莲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华斯，她和艾瑞尔平时看不出什么，但是两人却几乎可以说是相识于微末，相互扶持才走到了今天，要海莲对艾瑞尔的死毫无反应，实在是有些困难。
她不会去和当初前往了梦界的那些人不死不休，但这并不妨碍她想找到华斯，然后弄死他。
毕竟事情会发成现在这样，罪魁祸首就是华斯，不是吗？
海莲有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她曾经不止一次尝试过对华斯进行诅咒，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她掌握的和华斯有关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之前的那些诅咒完全没有起到效果，但是今天，海莲却依然感到，她的诅咒起效了。
华斯返回巫师界了？
………………
华斯现在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战斗力在三级巫师之中怎么样了。
这两个精灵族的三级巫师最开始都没有和他拼命，所以华斯基本上没有感受到压力。
但在他们意识到华斯是真的对他们抱有杀意之后，华斯就感觉应对起来有些吃力了。
不过也就是有些吃力而已，最后赢的肯定还是他！
华斯手中，一个深紫色的能量光团瞬间爆炸开来，将整片战场都笼罩于内。
“阿芙拉，我们可以不再干涉你重建雨中谷，现在你已经成为了三级巫师，应该能理解三级巫师之间的规则！”
“太晚了……”
漫天炸开的深紫色能量使得精灵王庭的自然之力不断退缩，生机勃勃的感觉被一点点打破，而天空中的两位精灵族的三级巫师，也都瞬间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运转出现了实质迟滞。
而更令他们感到骇然的是，阿芙拉在施展这个魔法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的前期准备，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施法过程，几乎是在瞬息间就凝聚出了这样恐怖的能量光团。
这应该是阿芙拉成为三级巫师之后自己创造的魔法，但他们就不理解了，阿芙拉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三级巫师的？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她表现出的气息都只是一个二级巫师，甚至还不如她离开乌世界之前，怎么突然之间，她就成为三级巫师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现在，阿芙拉似乎是越打越疯了。
看样子，她这还真是要和她们拼命的架势！
华斯现在的感觉是他正在越打越顺，之前哪怕是在偷袭后土位面的时候，他也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压力，但正所谓压力越大，发挥出来的潜力也就越大，华斯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完全调动起方舟位面的力量之后，他竟然可以发挥出如此之强的实力。
转眼间，华斯的精神力已经彻底压制了其中一名精灵，在这一刻，他最后的一点保留也彻底消失，直接将她的精神拉入了幻境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才有几道三级巫师的气息靠近了这里。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更早的来到这里的，但这位陌生的三级巫师攻击的是精灵王庭，那也就无所谓了。
精灵王庭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她们连人类都不是，他们不过来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新出现的三级巫师就要杀死其中一名精灵，他们还是有些做不住了。
杀了一个也就差不多了，要是这人继续杀下去，精灵王庭的那位四级巫师怎么办？
华斯大概能猜到其他人的想法，所以此时，他并没有收手，而是直接在自己的身边构建起了防御魔法，表示不会再对另一名精灵族的三级巫师动手。
而其他人在看清华斯的样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皆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这……这副样子，明明就是阿芙拉！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浮现出了和精灵们一样的想法，阿芙拉是什么时候成为三级巫师的？
而这个时候，华斯也微微勾起嘴角，他的目光环视众人，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当初梦界的那一战，这里不少人都是出现了的。
现在见到他们，华斯感觉颇有些怀念。
“好久不见了，各位……”
“能见到诸位都在，我很高兴。”
第315章 这能算是朋友吗？
阿芙拉成为三级巫师的消息几乎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巫师界。
巫师界的信息传播速度其实算不上快，但这种事情不一样，有新晋的三级巫师出现，这可是一件大事，其他巫师组织对雨中谷的态度也纷纷出现转变。
打压一个有三级巫师的势力……开什么玩笑？
而阿芙拉在回到雨中谷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回雨中谷曾经的学徒。
华斯感觉，当初他们那批人离开之后，雨中谷就已经不行了，因为目前为止，那批人中，竟然是没有一个成为正式巫师的。
但是好在雨中谷之前的那几个正式巫师还在，不过令他有些遗憾的是，科克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至于另一位……华斯暂时还不想在自己控制的巫师组织内看到强大的巫师家族，组织内部一旦出现这样的小团体，各种各样的矛盾也就接踵而至了。
目前的雨中谷，召回的学徒数量其实不少，但正式巫师就没有几个了，各种各样的资源更是惨淡，当初这里可以说是被劫掠一空，什么都没有剩下。
不过对华斯来说，这些就都是时间问题了。
在离开巫师界之前，华斯主动去见了翠西。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以阿芙拉的样子。
“有个人拜托我来问问他当初在巫师界的老朋友，你要不要跟我离开巫师界。”
华斯的表情已经不是用惊讶能形容的了。
她多少知道点华斯和阿芙拉之间的矛盾，但是现在，这两人似乎是……握手言和了？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华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听他的意思，貌似是准备带上她一起？
“华斯……真的是你？”
“很奇怪吗？”
翠西摇头：“不……就是……你给我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气息也完全变了，而且……”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
翠西其实是想问，华斯现在为什么会是这副十岁出头的少年的样子，但看着华斯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当然愿意，只是……华斯大人，那个人是芬里特吗？”
华斯点了点头：“看样子芬里特人缘的确很好，既然你愿意，那就走吧，巫师界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了。”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巫师界的三级巫师们的确都知道星河联盟的存在，但是他们却并不了解星兽，就和华斯之前了解到的信息一样，他们只是将星兽当做了一种价值一般还会带来巨大麻烦的生物，遇到了就当做没看见。
至于蒂莫西联邦和祸根，就更是完全不知道了。
但是每一位四级巫师在离开巫师界之前，都曾经让他们尽可能的培养更多的高阶巫师，但是原因却都没有透露。
华斯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这样，就连星河联盟那边知道的信息都比巫师界多，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海诺伊斯当初想的是，让巫师界卷入太多纷争，不利于培养高阶巫师。
而就在华斯即将离开巫师界的时候，却是有人主动前来找他了。
看着面前浑身笼罩在白袍之中的女巫，华斯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他挑了挑眉，知道对方既然已经找到这里来了，那么必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现在不把事情解决了，她之后也一定会找过来。
“观者阁下，这样直接跑来找人，可不是预言派系巫师的风格。”
观者摇了摇头：“那你就想错了，我经常这样直接去找预言中重要的人。”
“华斯，看来我的预言果然没错，真的是你。”
华斯皱眉：“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跟着他的翠西，直接将人送入了方舟位面。
华斯早就试过了，哪怕是像这样在别人面前往方舟位面内部送东西，也不会被人察觉到方舟位面的存在，顶多是以为他将人空间传送走了。
“阿芙拉不可能如此简单的成为三级巫师，我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深渊的气息。”
“而就在刚才，我对阿芙拉进行了一次观测，果不其然，她还只是二级巫师，并且现在的状态非常古怪……我说不上来，但是她大概已经不是阿芙拉了。她是被你做成傀儡了吗？”
华斯没有说话，不得不说，观者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但是受到过往认知的束缚，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夺舍阿芙拉。
“和你的差不多，倒是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观者摇头，却是岔开了话题：“你已经成为三级巫师了是吗？”
“显而易见。”
“那么……你之前是在星河联盟吗？”
华斯对观者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所以此时，他完全无法预测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
“对，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巫师界和星河联盟的交流太少了，若非如此，我想之前的那些问题其实都没有问的必要。”
观者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们都并不是很喜欢前往星河联盟，那边就算是辉月也会受到束缚，各种各样的规则太多了，而且内部空间也脆弱到了一定地步。
那边也就空间魔法要先进一点，至于其他，全都平平无奇。
思考之下，观者决定还是直入主题，目前看样子，华斯是不想和她绕来绕去的。
“我结合每一位四级巫师离开巫师界之前留下的信息进行过预言……”
………………
方舟位面。
距离华斯离开巫师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
中央魔法塔中，华斯坐在桌前，想着观者对他说的那些话。
观者也预测到了危机的存在，但是她却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巫师界才一直保持着高压政策。
而同时，观者也给出了一些她推算出的可能有帮助的办法。
扩大巫师界的控制范围，在其他位面发展巫师组织，将巫师的修炼方法传播出去。
这是华斯觉得最有用的一个提议，但是他和观者没问题，其他巫师组织却不一定能配合。
在巫师的认知之中，巫师就是要高人一等的，他们看不起其他位面生命的同时，也一样看不起巫师界本土的魔法生物和术士。
他们排斥其他位面的人成为巫师，位面战争打赢了，也几乎只是掠夺资源和劳动力，根本就不可能帮助其他位面发展。
那么接下来，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巫师界加入星河联盟，在星河联盟推广巫师界的修炼方法。
至于海诺伊斯口中会降低可用兵力的情况，则完全可以进行分级设置。
华斯不信那些无法找到自身的道路的人，到死都不愿意用星河联盟的修炼方法。
但是这样，就需要将所有巫师界的三级巫师都打服，这一点观者做不到，但是华斯未必不行。
于是就这样，华斯感觉是自己说服了观者，观者也感觉是自己说服了华斯，但是总之，两人在这件事情上算是达成一致了。
………………
在华斯离开巫师界的半年之后，他第一次去看了看翠西的情况，他想等翠西成为正式巫师之后再让她去星河联盟，而现在，已经到了合适的时候了。
看着面前下身已经完全变成了蛇尾的女巫，华斯很难不去想她现在到底是巫师还是术士。
难怪之前总有人说，生命派系的巫师都有些邪门。
在华斯到达这里的时候，萨沙已经在这里了，她和翠西认识的时间比华斯早得多，或许是同为女性的关系，走的也比芬里特近得多。
“谁能想到，当时在烬壤位面的几个人，现在都成为正式巫师了！”
“正好，华斯现在又回去重建了雨中谷，现在雨中谷是我们在巫师界时候的势力了。”
翠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我之前其实还没什么想法，是来了方舟位面之后，才突然诞生的灵感。”
几人聊了几句，收到消息的芬里特也赶了过来。
“……对了，罗德尼呢？还有莱桑德，加上他们两个，我们当初在烬壤位面探索的队伍可就集齐了。”
“之前华斯说等你成为正式巫师再带你去星河联盟，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走我带你过去看看！”
又过了几分钟，黑着脸的罗德尼和黑着脸的莱桑德一起被喊了过来。
罗德尼是纯粹不想见到华斯，他觉得之前的事情还没完，却又不得不留在这里，而现在他又完全不是华斯的对手，所以平时都在有意识地躲着他。
至于莱桑德……烬壤位面有什么值得怀念的东西吗？
他最丢脸的时候貌似就是在烬壤位面吧？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诺亚叫他们过来的时候，在他们拒绝了几次之后，语气已经隐隐带上了威胁。
两个人身周的低气压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两个人相互之间也没有一点给对方好脸色的意思就是了。
当年在雨中谷就相互看不顺眼的两个人现在依然相互看不顺眼，但都受制于人，谁也不比谁高贵就是了。
也不对……
罗德尼小声对莱桑德说：“你等着华斯去深渊吧，到时候弄死深渊意识，我就自由了。”
莱桑德的嘴角抽了抽，心想，华斯要是能放罗德尼走，那才奇怪了！
华斯看着他们的互动，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好像理解海莲和艾瑞尔之间的感情了。
——在他离开巫师界之前，海莲找过他的麻烦，两人打过一场，华斯没尽全力，海莲也没有拼命，最后不了了之。
共同经历了一次次危险，共同走过了漫长的时光，回头再看，依然有人在自己身边。
这算是朋友吗？
或者说算是盟友吗？
很难形容。
如果有利益冲突，他们依然会站在对立面。
只是如果那个人不在了，心里会突然空荡荡的。
第316章 十年之约
方舟位面的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拔苗助长短期内能看到一定的成效，但是长期来看，也就被淹没在历史的浪潮中了。
华斯和深渊的牵扯很深，几乎是在他成为巫师学徒开始，这个位面就和他有了剪不断的联系。
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前往深渊。
现在距离他和深渊意识立下契约，刚好是十年。
那是一个从外面看完全呈现为血红色的位面，而在它的不远处，还存在着一个灰色的位面，那是地狱。
地狱和深渊，就像是星空中的双子星，它们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
华斯除了阿芙拉之外，没有带其他人，契约是他和深渊意识立下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带上阿芙拉，只是因为当初月神的预言。
为了这个契约，华斯准备了太久了，而现在，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感觉到的，竟然只有轻松。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深渊之中，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腾空而起，他穿过位面壁垒，在到达华斯面前的时候，身影开始缩小，最后出现的，是艾尔德里克的身影。
“今天是最后一天……你还真会卡时间。”
艾尔德里克原本以为，华斯会早一点来，不会把时间卡得那么死。
毕竟现在华斯身上，星兽的仇恨印记可不弱，还是被星兽盯上，难免会耽误时间，而违反这种程度的契约，哪怕华斯已经是三级巫师，也绝对不会好受。
华斯对着艾尔德里克微微一笑：“星兽跟不上我的速度，这一路上可没有星兽巢穴存在。”
艾尔德里克突然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看向下方。
“深渊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古深渊意识已经苏醒了，但是他太虚弱了，现任深渊意识在努力封印他，现在也没空来管我了。”
“所以你站哪边？”华斯笑着问道。
艾尔德里克之前故作的轻松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两个都是深渊意识，而他是现任深渊神子，无法真正反抗深渊意识，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立场。
华斯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你站我这边，我们杀了现任深渊意识之后，我向古深渊意识争取让你自由。”
艾尔德里克一下子愣住了。
自由……这个词听上去陌生极了，深渊神子在任期间，确实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反抗深渊意识，他们的一切都来自深渊，那么他们自己，也就是属于深渊的。
艾尔德里克之前想过脱离深渊，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深渊意识的真面目，满心以为，只要有人能接替自己成为新一代的深渊神子，那么他也就可以脱离深渊。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其实是自由的，毕竟一切的束缚都是有限度的，而他距离那个限度，已经不远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深渊意识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他离开，等下一任深渊神子上任，那么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艾尔德里克说他不知道怎么选择，但其实在他的心中，求生的本能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
进入深渊，华斯感受到了浓郁的深渊气息，只是现在，在舍弃了自己之前的身体之后，深渊气息已经不再亲近他。
反而现在，这些令华斯感觉熟悉的能量，对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
而感受到华斯的到来，深渊竟然开始了微微的震颤，一道裹挟着强烈愤怒的情绪席卷而来。
深渊意识现在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他之前完全没想过自己能输，一个刚成为二级巫师没多久的人，十年内再次突破，这现实吗？
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三级巫师的华斯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释放出自身的气息，明晃晃的进行挑衅！
而且他已经不是只想要和深渊脱离了，更是想要帮着那个早该死了的家伙来对付自己！
不过可怜的深渊意识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其实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差。
因为他的神子，也打算背叛他了。
华斯对那些低级深渊生物没有兴趣，而深渊意识也还没有蠢到利用那些低级深渊生物来对付华斯，艾尔德里克原本以为，华斯会直接去干扰两任深渊意识的战斗，但是……
“你现在是要去哪？”
华斯没有转头，习惯了在星空之中快速穿行，位面内部的氛围就变得格外狭小，几乎是转瞬即至。
“切断地狱和深渊的联系。”
“现任深渊意识要是没有地狱的支持，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古深渊意识压制，现在其他人也到了，我们去和他里应外合。”
艾尔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星河联盟……你把星河联盟的那些人带过来了？”
华斯笑着点头：“星河联盟有不少人都抱着把目光能到达的区域内，所有强大的位面都收入联盟的心思。”
“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地狱，至于深渊……你以为托拜厄斯见过你和星兽战斗的场景之后，还不想把你拉进去吗？”
“而有我这个首席检察官牵头，星河联盟当然要来救你于水火啊……”
艾尔德里克：“……”
想要地狱和深渊直说！
但他现在算是感觉出来了，现任深渊意识和华斯对上，那是真的倒大霉了。
只有华斯一个人过来，现任深渊意识也不能说死定了，但现在……艾尔德里克严肃怀疑，跟华斯过来的辉月，绝对不会少于十个。
而还是让华斯知道艾尔德里克在想什么的话，只会说让他猜得不要那么保守。
星河联盟的打算可是把地狱和深渊一起搬回去。
甚至在他来深渊之前，海诺伊斯还和他见了一面，而海诺伊斯的意思是，趁着深渊（古深渊意识）吞噬现任深渊意识的时候，直接把地狱和深渊一起搬回星河联盟。
嗯……他的说法是深渊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太容易被星兽堵门了，当然是搬回去安全。
不过这一次的行动，的确是华斯牵头，几年的时间过去，华斯在星河联盟的地位已经稳定了下来，一年多前他更是和后土位面达成盟约，有三眼神族的支持，星河联盟猎杀星兽的效率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
而星河联盟的许多人，虽然口口声声要摆脱海诺伊斯的精神干扰，但一说猎杀星兽，没几个能保持冷静。
于是，就在现任深渊意识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地狱已经被完全包围了。
地狱意识是一个浑身笼罩在赤红长袍之中的女性形象，她甚至没来得及给现任深渊意识传递消息，就已经在被二十多名辉月联手压制。
事实证明，相同境界，就算实力相差悬殊，但在人数相差更悬殊的情况下，单打独斗是没有好结果的。
而华斯这边，也已经带着艾尔德里克切断了地狱和深渊之间的联系。
托拜厄斯和另外三名辉月先带着地狱位面返回星河联盟，而剩下二十二名辉月则是趁着空间通道打开，进入了深渊。
群殴这种战术在星空中难得一见，但是真用起来，谁用谁知道。
而直到现在，现任深渊意识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愤怒……不，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愤怒可以形容的了。
他是知道星河联盟的，但是华斯到底是怎么说服星河联盟的那群人来这里的？把地狱带回星河联盟，有什么意义？
那群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的人，不是只想着猎杀星兽吗？他们就算是搬走了地狱，地狱也不会和他们一起去和星兽死磕啊！
那群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深渊一起搬走？
但更见鬼的是，哪怕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古深渊意识也依然在和他纠缠不休，没有一点先把星河联盟那群人打出去的意思。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华斯已经带着艾尔德里克以及二十多位辉月切入了战场。
现任深渊意识打算先解决星河联盟的那些辉月，他们实力最弱，按理来说最好解决，但偏偏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开，单独一个的话深渊意识几乎片刻就能解决，但是二十多人聚集在一起……这叫他怎么打？
深渊常年笼罩的血色雾气此时疯狂的翻涌起来，位面壁垒早已在星河联盟二十二位辉月级强者联手下撕裂的千疮百孔，漆黑的空间裂痕纵横交错，眼看着就要彻底破碎。
这是专门针对空间的魔法，而星河联盟在这方面，领先于华斯目前知道的任何一个位面。
在这一瞬间，整片天地都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深渊生物被波及，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无声无息的死在了他们出生的土地上，化作了滋养这片土地的养分。
现任深渊意识在暴怒之下，终于挣脱了众人的联手压制，化作实质向着众人攻去。
没有人见过深渊意识的真正形态，它是这片位面诞生以来所有暴戾和混乱本源的聚合体。
此刻天空中的血色浓雾彻底聚拢，万千血光尽数收拢，凝成一尊遮蔽半个深渊天际的巨型虚影。
虚影通体由浓稠如液态的深渊污染构筑，轮廓模糊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巍峨压迫感。
深渊意识的攻击一下子让星河联盟的诸位辉月难以应对，但也让他出现了破绽。
化出实体，位面意识也就变成了可以被杀死的生物，更何况还有古深渊意识在一旁虎视眈眈。
第317章 闭环
现在的情况发展，早已超出了深渊意识的预算——
他甚至是准备好了应对华斯和古深渊意识的联手，数千年时间，他在深渊留下的布置，绞杀几个进入这里的三级巫师都绰绰有余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华斯竟然能叫来那么多人。
深渊意识已经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别说是再次压制古深渊意识了，就连自己活下去都成问题，于是他准备脱离深渊，独自逃生。
但就在他开始从深渊抽离，本体形象出现的时候，深渊本就变得千疮百孔的空间缝隙中，却是突然再次有两道身影出现。
一位是浑身笼着在白色长袍中看不清面容的女巫，另一位则是个俊秀漂亮的少年。
正是巫师界的两位三级巫师，观者和神谕。
“果然……”
………………
早在十天前，华斯就已经到了深渊附近，但是他却没有急着前往深渊，而是又去了巫师界一趟。
这一次，他直接去找了观者，请她对他这次前往深渊做出预言。
在得知华斯这边的准备之后，观者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她甚至是觉得自己完全不用对此做出任何预言了，华斯这准备，要是还能输，那只能说是他们在演深渊意识。
观者现在的表情可以形容为，我并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为了这种毫无悬念的事情跑过来找她，是为了炫耀自己现在的势力吗？
“我一直有一件事想不通。”华斯说，“阿芙拉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预言，说她会在深渊中成为三级巫师，而我会杀死她。”
“而现在，这个预言已经应验了一半，但是另一半呢？已经死了的阿芙拉，要怎么在深渊中成为三级巫师？”
这个问题华斯已经想了很久了，他并不觉得1001号能够在深渊中成为三级巫师，她没办法继续走阿芙拉的道路，虽然能用阿芙拉体内的能量，但几乎可以说是重新修炼，几年内成为辉月，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
观者被华斯这样一问，一下子也愣住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和神谕一起在华斯面前进行了预言，但最后什么都没有测算出。
于是……观者和神谕，就这样来到了深渊。
………………
他们其实早就到了，但之前一直在旁边旁观，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看到了预言对应的答案。
观者遥遥“看”向华斯，她想知道华斯到底知道多少，又对她隐瞒了多少。
现在的深渊意识顶替了真的深渊意识，那么……代行过位面权柄的人，完全有可能占据阿芙拉的身体！
这就是答案，阿芙拉为什么会在深渊中成为三级巫师、为什么会和华斯有那么深的牵扯的答案。
这听起来有些勉强，毕竟要是华斯不将阿芙拉带来深渊，那么预言也就无法成立，但是有的时候，是先有了预言才有了结果。
华斯和阿芙拉之间的种种，全都是源于那个预言。
可以说，要是最开始阿芙拉不信，那么预言也就直接不成立了。
………………
因为有观者和神谕的加入，深渊意识原本就艰难的处境一下子变得更加危险了，他现在就算是想要离开深渊，也已经成了问题。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做出了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他有办法假死，并且附身在其他生命体上，就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一样可以完成，也正是凭着这一招，他当初才能夺取深渊权柄，成为新的深渊意识。
压制在场众人中无论是巫师界的那几个人还是星河联盟的人的灵魂，难度和需要的时间都不适合现在这个选择，这些人都绝对不是合适的选择。
这是他的天赋能力，就像是巫师的能力一样，都是不了解的人完全无法提防的能力。
而周围的深渊生物也几乎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死干净了，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就是……
深渊意识的视线锁定在了阿芙拉的身上。
他甚至是来不及考虑这是否是一个陷阱，因为现在，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的选择！
战场在这一刻奇异地安静了下来，深渊意识也几乎是在夺舍完成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具身体被太多的契约束缚，契约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而言，已经很难对生命构成威胁了，但却也可以对他们造成一定的麻烦。
而也就是这瞬间的牵制，让深渊意识暂时无法脱离这具身体。
华斯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深渊意识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离，但是下一刻，他意识到了不对，因为现在，他竟然不在现实世界，而是在幻境中……在华斯的意识战场之中！
等一下，他夺舍的难道不是在场最弱，一直都只是在战场边缘游走的女巫吗？为什么感觉他夺舍的是华斯？
“十年不见……不，或许应该说是，这才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华斯笑着说。
………………
而在意识战场外，深渊意识的突然消失明显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这种在战场上对手突然消失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他应该是没有机会撕裂空间逃走。”星河联盟的一人说。
刚才那样的情况，哪怕是对空间的掌控已经变成本能的星兽也不可能撕裂空间逃走，在他们的感知之中，深渊意识真就是突然消失不见了。
战场上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现在的局面实在是太诡异了，以至于他们就算是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慌乱。
而且刚才众人和深渊意识交战的时候，古深渊意识也已经重新掌控深渊权柄，一个黑发少年出现在了众人身边，他看向处于人群之中的华斯，轻叹口气，知道现在自己如果不帮华斯一把的话，那么这位这位很可能成为曜日自己人，很可能会在这里出问题。
于是他闭上眼睛，加入了意识战场之中。
这一下，在场的其他人只觉得更加的疑惑了，他们想要将地狱深渊都搬进星河联盟，所以才会跟着华斯来到这里，但是打到一半，对手突然就消失了。
而刚才，新的深渊意识突然出现，他明显已经掌控了深渊权柄，然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又突然消失了。
深渊意识消失之前……是看向了华斯？
那么……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但意识到不对是意识到不对，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对星河联盟的这群人而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一点都不耽误他们把深渊往星河联盟搬。
很快，搬迁深渊的一行人就和搬迁地狱的几人汇合，他们先是再次压制了地狱意识，就将两个位面再次合并在一起，然后继续把地狱深渊一起往回搬。
而在意识战场中，这还是华斯第一次见到深渊，尽管之前，在和海诺伊斯的交谈之中，他早就听说过深渊的存在了。
有了深渊的协助，华斯很快压制了伪深渊意识，并且将他封印在了阿芙拉的身体之中。
“我帮你控制他，要是你能彻底吞噬他的意识，那么预言就彻底完成了闭环。”
华斯点了点头，有深渊的帮助，他确实可以做到，但是现在，他却是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深渊。
“那个预言……真的是月神留下的吗？”他这样问道。
深渊坦然地摇头：“不是，月神没有这个能力，我要重新夺回深渊权柄，靠我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恰巧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所以才有了这个预言。”
华斯轻叹口气，这个答案让他多少感觉轻松了一点，月神要是能预言到这么久之后发生的事情，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而如果这一切都是深渊早就准备好了的话，那么一切也都变得好接受多了。
他看着深渊，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曾经华斯以为，最开始帮助过他的是深渊意识，之后他以为，自己之前得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深渊放在他身上的投资，但事实却是，从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
最开始眷顾他的，就是他面前的这个人。
“我记得海诺伊斯说过，我们在穿越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变化，导致我们出现在了星空的各个角落、不同的时间点……而像这样出现过的人有很多很多，为什么你一开始就会帮我？”
深渊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像这样帮助过每一个能够和我建立联系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是一时间想不出可以用来形容他们这种存在状态的单词，于是他选择了直接跳过，继续往下说。
“你在还没有成为正式巫师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星空之中的大部分位面都不是一个适合成长的空间，我几乎尝试过在每个人陷入困境的时候拉他们一把，但是我的能力有限，并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抓住机会活下来的。”
“在我做过的所有投资之中，海诺伊斯和你，是目前唯一成功的例子……好了，不要再说这些废话了，海诺伊斯就是在利用我的这种心态，暂时牵制住我，好把深渊搬回星河联盟。”
这是海诺伊斯的阳谋，但是深渊就算是什么都知道了也没办法，华斯独自面对深渊意识出意外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他怎么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蒂莫西联邦那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再过上一两千年，或许整片星空都会被星兽淹没，而到时候，祸根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第318章 蒂莫西联邦1
搬迁地狱和深渊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这两个位面相比星河联盟的许多位面，都要强大得多，
尤其是深渊，这个位面极其特殊，它远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如果不算古深渊意识的话，这个位面也就和星河联盟中的大部分星系的主位面差不多，但古深渊意识的存在，直接将整个位面的位格拉高了太多。
古深渊意识不怎么想去星河联盟，但要说有多抗拒，那也不至于，所以星河联盟的这些人，才能将深渊和地狱一起搬走。
只不过目前在深渊，艾尔德里克的处境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了。
他也没想到，深渊意识竟然真就这么死了，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深渊意识一死，他就彻底自由了，完全可以直接离开，星空浩瀚，他哪里去不得？
但真到这时候了，艾尔德里克却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了。
他的一半灵魂来自巫师界，那里也可以说是他的家，但是这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在两个破碎的灵魂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灵魂之后，他就已经是艾尔德里克了。
而且他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曾经属于莱桑德的那部分记忆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了。
那么他现在应该去哪？艾尔德里克决定暂时先按照华斯之前说的那样去星河联盟看看，至于之后的事情完全可以之后再说，反正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但是华斯在进入和深渊的意识战场之后，却是迟迟没有醒来。
转眼间，已经是几年的时间过去，星河联盟的辉月们大部分早已返回星河联盟，只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继续位面的搬迁工作。
艾尔德里克并不想太早前往星河联盟，他继续留在深渊之中，而现在，深渊眼看着就要到达星河联盟所在的位置了。
华斯到底是在干什么？
………………
蒂莫西联邦。
联邦一共有着上百所军校，而几乎是每位军校毕业生都能顺利加入联邦军队，彻底改变一家人的生活。
家庭观念在蒂莫西联邦依然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恰恰相反，这里很流行家国文化，对于寿命短暂的生命而言，族群的繁衍是永远绕不开的话题，而家庭无疑就是承载族群繁衍的最好载体。
“你们哥哥明天就要去考试了，你们能不能给我省点心，放学了就早点回来！”
面对这面前穿着一身套装的中年女人，两个看上去才不到十岁的男孩对视一眼，齐齐地选择了沉默。
应付家长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不过好在，念在两人一直没搞出什么事情来，中年女人在说了他们几句之后，最终还是顾及明天就是大儿子的升学考试，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是联邦远征军的一员，几年前因为怀孕选择了退役，远征军的工作非常危险，能退役回到联邦，无论是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而她回家之后，靠着之前攒下的钱和依然在远征军服役的丈夫，养育三个孩子还算轻松。
目送着两个孩子上楼回了房间，中年女人轻叹口气，目光转向大儿子的房间，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联邦中的大部分家庭都是希望孩子能够在升学考试这种场合得到一个好成绩进入军校的，但是作为战场的亲历者，她却不是那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也踏入战场了。
那个地方太过残酷，生命轻易便会消逝，并且几乎是与世隔绝，甚至有些地方都无法接入联邦网络。
虽然联邦普通军人一个月的工资就可以相当于联邦内部普通工人数年的收入，但一旦死在了战场上，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那样的环境实在是太磨人了，她从参军到最后退役，只有短短15年时间，这不过是一个人生命的十分之一，但是她却觉得就像是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联邦军人在服役满10年之后，如果一个家庭中有超过一个孩子需要抚养，那么就可以有一个人选择退役，并且继续拿到服役时五分之一的薪酬，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中年女人很想现在就告诉自己的大儿子，进入联邦军队之后真实的生活状态，这样的想法已经在她心中诞生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面对那个孩子眼中炽热的光，她就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唯一令她感觉好一点的是，她的那两个小儿子，似乎对加入联邦军队没有什么兴趣，反而在科学上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和天赋，目前虽然还都只有十岁，但却已经考入了联邦科学院下的学校。
这所学校每年都会举办招生考试，但是和联邦每个15岁的孩子都需要参加的国考不一样，每一个有资格参与的孩子都是在科学上表现出超乎寻常天赋的人，并且都已经提前得到推荐信。
进入那所学校的平均入学年龄是十六岁，如果毕业之后能够继续深造的话，那么有可能真正进入联邦科学院。
在联邦的众多职业当中，待遇能够比军人好的，也就只有科学家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9:00，学校放学的时间是在6:30左右，这个孩子每天放学之后到底去干了什么？不过现在，他们回到房间之后应该已经开始学习了吧？
嗯……事实和她的猜测完全相反。
华斯看着回到房间就直接上床睡觉的海诺伊斯，强忍住直接把他拍醒的冲动，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巨大的白纸，在上面勾划起了他们这两个小时的探查得到的地形图。
他们来到蒂莫西联邦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促成蒂莫西联邦和星河联盟的合作，共同对付祸根，如果做不到的话，他们将试着夺取歼星炮的控制权，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重创祸根的武器，放在其他人手中，始终有些让人无法安心。
蒂莫西联邦的普通人寿命普遍在八十多岁，修炼过元力的军校毕业生差不多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左右，而就算是联邦上层的那些人，活到两百岁左右也就到头了，偏偏蒂莫西联邦的那位辉月，竟然将歼星炮这样的武器交给了一群生命如此短暂的人，实在是难以叫人放心。
几年时间，华斯已经和海诺伊斯制定好了战术，一百年的时间，他们要混到蒂莫西联邦的高层，进入他们的评议院，成为能够投票表决是否发动歼星炮的十二人之一。
然后对其他人进行精神操控或者更强硬的手段，总之一定要将歼星炮的控制权搞到手。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些遥远，因为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进入联邦科学院。
至于参军什么的，华斯和海诺伊斯非常统一地否决了这个想法，军队发展起来太慢了，而且待在军队里太束手束脚了。
第二天一早，华斯和海诺伊斯被他们亲生的母亲拉着，一起送他们的哥哥进入考场，然后和母亲一起焦虑地在门口等待。
华斯能看出他们的母亲焦虑得不只是哥哥的成绩，而是一种外人很难察觉到的思想斗争，他退后了几步，小声和海诺伊斯说：
“我觉得大哥不能去军校。”
“为什么？”
“军校封闭式管理，母亲就会一直盯着我们。”
“……”
好有道理，但总觉得他们说这些好荒谬啊！
“还不都是你非要让我们附身在婴儿身上，直接去和蒂莫西联邦的辉月谈不行吗？”
“你以为我没谈过吗？”
“……”
“说起来，华斯，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我们的大哥，和我们的灵魂本源一样啊！”
华斯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表情慢慢地变了。
“你是说，他也是穿越者？”
海诺伊斯点了点头：“我最开始也没有想过去检查他的灵魂，毕竟我们现在的状态几乎是舍去了过往的一切，是真正的新生，检查别人的灵魂对我们造成的消耗非常的大。”
“但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奇怪了，在学校就遇见了恶堕化的精神体，差点死在学校里，之后我们住的地方又出现了叛军，而且两次我们都没做什么，全都是靠他自己解决的问题。”
“这还是我们参与过的，这几年你都没怎么关注过他那边的情况，但是我去了解过一些，他这15年有五六次都差点死了，这种运气难免让我产生一些联想，所以就在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对他的灵魂和记忆进行了一些检查，结果不出所料，他就是一个穿越者。”
华斯陷入了沉默，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并且终于有些理解海诺伊斯看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所以你说他能不能考上？”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那我不敢肯定，毕竟我也没关心过他的学习进度，但如果是他，只要他想考，就肯定能考得上。”
“不过还真别说，他的成长环境还真是不错啊，就算经常倒霉，但事情结束了也还可以回家，蒂莫西联邦的环境，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哦，要不要给他买束花，庆祝国考考完？”
“……国考不是高考！”
而就在他们说着这些的时候，考场中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周围原本还在和身边人聊天的家长们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蒂莫西联邦的孩子们15岁时需要参加的国考和高考也没有什么区别。
第319章 蒂莫西联邦2
又过了几分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从考场之中走出，原本氛围紧张的周围也慢慢地热闹了起来，但是三人足足又等待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这个家庭中的大哥出现。
华斯和海诺伊斯对视一眼，出事了……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对自己的运气，他们非常有自知之明。
“往年国考中，会出现这种考生一直没有出来的情况吗？”
华斯小声说道，但他真正询问的目标其实是就站在他们身边，已经明显变得焦躁不安的母亲。
他们两人都不了解国考，所以现在也无法分辨情况是否正常，但是看母亲的表现……她只是表现出焦虑，但却并没有太担心的情绪出现。
情况应该不严重，甚至或许有先例？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校门的位置，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看见就站在学校门口的华斯三人的时候，明显眼睛一亮。
“特米尔女士，原来你在这里，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希望你能跟我们进去看看。”
特米尔，也就是华斯和海诺伊斯身边的母亲，她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两个孩子，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莱昂觉醒元力了吗？”
“是的，国考为了保持绝对的公平，会屏蔽一切信号，而这种屏蔽装置，可能会对一些精神力天赋强大并且没有觉醒元力的孩子造成一定的刺激，可能造成他们提前觉醒，而莱昂……”
“不用对我解释……”特米尔的表情复杂，她再次转头看向两个还只有十岁的孩子，“妈妈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我给你们在学校办理住宿，你们先住在学校好吗？”
事情有些突然，但是华斯和海诺伊斯却都已经清楚是发生什么了。
选择特米尔成为他们的母亲之前，他们读取过她的记忆，在进入远征军团之前，特米尔曾经是尖峰训练营的教官，这段经历就连她的丈夫、他们的父亲都不知道。
而尖峰训练营，只会招收那些在国考中就觉醒了元力的孩子，这些孩子的精神力极其强大，他们不会去军校，从训练营中毕业后会直接参军，而他们的职位往往是机甲操纵师。
是的，蒂莫西联邦是有机甲的，但是却极少会用到，因为在星空中，这种并不算大型的机械实在是太脆弱了，但如果操纵得当的话，往往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一个优秀的机甲操纵师，在驾驶机甲的时候，能有相当于辉月的战斗力，当然，这里指的是星河联盟的辉月，不过却是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
特米尔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出现了，她的儿子被选入了联邦最危险的一支作战小组，曾经她担任教官的时候，早就可以做到漠视那些学生的生死，但是自己的孩子要是加入尖峰的时候，她却是如何也淡定不了了。
特米尔自己曾经也是尖峰的一员，幸运的是她在一场场战斗中活了下来，更幸运的是她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就算是后来得到了很好的医治，但也无法继续操控机甲了，所以她返回尖峰，成为了一名教官，几年之后旧伤复发，精神力彻底废了，这才进入了联邦远征军。
但是这几年，她的精神力已经开始了慢慢恢复，如果她想要返回尖峰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目送着特米尔进入学校，什么都知道的两人装作一脸茫然的被一个跟着从学校出来的老师带进学校，在一间教室中等待着。
“你说母亲精神力恢复的事情会不会被联邦军部调查？”
“……我早就说过不要多此一举，她精神力恢复顶多是能多活几年，对我们造成的麻烦可就大了。”
“喂，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不近人情？好歹我们占了她本来的孩子的身体，我们加上大哥，特米尔女士还真是倒霉……而且精神力本身就能缓慢自愈，这又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但在蒂莫西联邦这群不修炼灵魂的人这里就是怪事。”
“那也不是没有先例，我们现在就是普通的……顶多是聪明一点的十岁小孩，谁能联想到我们身上？”
老师看这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两个小时之后，四个一起出门的人又一起回到了家中，特米尔显得忧心忡忡，莱昂倒是一脸的兴奋。
驾驶机甲的诱惑已经冲昏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穿越者的头脑。
“好蠢……”海诺伊斯这样评论。
“说得好像我们穿越到这个环境遇到这种事就能表现得不一样似的……”
华斯想去问问莱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特米尔已经开始催他们上床睡觉了。
“现在才九点不到……”
“看来母亲现在是真的很焦虑。”
“莱昂也上楼了，要不要去找他聊聊？”
“和他说什么，我们是同一个人，但是我们穿越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华斯看着海诺伊斯，感觉等自己带着记忆返回的时候，本体得知自己的现在的记忆，对海诺伊斯的印象应该会彻底改变。
“难道我们就真的让他走蒂莫西联邦的修炼体系不管他了吗？他们只修炼精神力，过个一百多年他怎么都死了。”
“但是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蒂莫西联邦既然能出现一位辉月，那就说明这个位面其实是有正常的修炼体系的，但是明面上却一个都没有。”
“追求更加漫长的生命是生物的本能，而且每一代出现的天才有限，像这样压缩整个位面的力量到科技上，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问题，如果说蒂莫西联邦就是一个彻底的科技位面那也没什么，偏偏他们是有一位辉月的。”海诺伊斯说。
“等我们的那位大哥去探索吧，大不了一百年后带着他的灵魂一起离开……”
这场夜谈就这样结束了。
几天之后，特米尔带着华斯和海诺伊斯在学校办理了住宿，霍普金斯学院是可以办理住宿的，并且也不会像联邦军校那样进行封闭式管理，学生可以自由地进出学校，对于华斯和海诺伊斯来说，住在这里反而是更方便他们的行动了。
不用和身体的血缘亲人演戏，也让他们松了口气。
而特米尔则是带着莱昂离开，她并没有告诉华斯和海诺伊斯她到底是去哪了，只是让他们不用担心，说放假的时候她就会回来。
但是两个带着记忆的转生者却是对她到底是去干什么了一清二楚，她放心不下莱昂独自进入尖峰，再次进入了联邦军部。
联邦军部在检查过特米尔的状态后的确没有对她怎么样，她愿意再次回到军队，对于前线压力一直很大的联邦而言是一件好事。
但是华斯和海诺伊斯却是知道，特米尔这一去，就很难离开军队了，为了他们的大哥，好不容易争取到退伍的特米尔，此番也是做出了巨大牺牲。
她大概是觉得在霍普金斯学院表现一直很优异的两个小儿子以后必然会进入联邦科学院，没什么好担心的，反而是大儿子进入尖峰，必然是危险重重。
霍普金斯学院的招生标准很高，但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却并不少，联邦一直以来都在鼓励生育——人口数量多了，出现天才的概率也就大了，这所学校的人一直都维持在三万人左右。
这样一来，住宿条件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尽管有一半的学生都没有选择在校住宿，但霍普金斯学院也不可能给学生提供单人宿舍。
蒂莫西联邦的土地资源非常紧张，这里的人口数量高达千亿，于是楼房也越盖越高，高达百层的建筑比比皆是，但是房价却依然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他们的两位室友都是办理了长期住宿的，华斯和海诺伊斯都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流，在特米尔带着莱昂离开之后，他们就进入了在旁人看来两点一线的生活。
至于每天放学后他们到底去干了什么……嗯，问就是去图书馆或者是实验室了。
华斯和海诺伊斯一直在探索蒂莫西联邦，他们现在本质上都只是普通人，只有灵魂离开身体的时候才能发挥出一部分原本的实力，但凭着这一点，也足够他们探索蒂莫西联邦了。
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特米尔在暑假到来前回来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华斯和海诺伊斯选择了留校，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两个小儿子，从尖峰请假出来了。
莱昂在尖峰的表现很不错，特米尔总算是不用那么担心了。
令她有些疑惑的是，两个小儿子见到她回来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喜，但是重逢的喜悦让她忽略了这一点。
况且她的两个小儿子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情绪表达一直都是淡淡的，但或许就是这样，他们才能以这样的年纪进入霍普金斯学院。
嗯，这是对儿子滤镜美化之后的结果，华斯和海诺伊斯在亲情上的表现，其实完全只能用敷衍来形容。
但想让他们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又不是不演戏就得死，何必呢？
第320章 深渊代行者
华斯和海诺依斯在霍普金斯学院完全可以说是传说一般的存在，他们入学的时候才只有九岁，然而无论是在课程中还是在研究项目中，他们展现出的天赋都足以碾压所有同校的学生，之后进入联邦科学院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目前更是有好几位联邦科学院的教授都已经注意到他们了，两个人可以说是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
转眼已经是五年过去，华斯和海诺依斯从霍普金斯学院毕业，而他们的大哥，也终于从尖峰训练营里出来了，准备进入星空远征。
海诺依斯的意思是不用去管他，他们暗中使用魔法仪式在他进入军队之前帮他的精神力成长一点就可以了，但是华斯觉得，他还是不想让另一个穿越者就这样死掉的。
他自己是什么运气他自己清楚，要是让一个生长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下的人一下子踏入战场，他觉得会出问题的。
海诺依斯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六千多年，深渊更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目前还活着的“穿越者”除了他们的那位大哥之外，就只有三个人了。
“我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要是你帮助其他人太多，他们的运气就会变得越来越差，最后莫名其妙地死掉。”
“我之前把一个穿越者索性带在身边，但是他竟然自己修炼着修炼着魔力暴动死了。”
听他这么说，华斯沉默半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放弃了帮助莱昂的想法。
并且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运气那么差，是不是因为深渊帮过他了。
不过当时，要是没有深渊的帮助，他可能就直接被道森和莱桑德这对师徒给弄死了。
“但是说起来，莱昂竟然还是这样的性格，看来尖峰训练营也不过如此啊！”
“蒂莫西联邦的文化就是这样，无论是在哪里都会强调家国观念，他们只用在战场上杀死星兽就够了，基本上也不会出现背刺这种情况，蒂莫西联邦在这方面倒是难得。”
华斯点了点头，认可了海诺依斯的说法。
此时莱昂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俊秀的青年，和五年前离开家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看上去依然有些青涩，脸上带着几分书卷气，但是身高却长高了不少，足足比特米尔高了一个头。
他很久都没有回家了，此时回到这里，还处于一种有些兴奋的状态。
所以在看到华斯和海诺依斯的时候，他一时间还完全习惯不了自己的两个弟弟竟然已经到了可以参加国考的年纪。
“要是你们进的是普通学校，现在这个时间，我们应该在等你们的国考分数了……”
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人，华斯和海诺依斯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隐隐的嫌弃。
说起来……还真是期待这家伙知道真相的时候的表情啊！
“一般来说，考完试都会有奖励，虽然你们没有考试，但是也可以有一点仪式感，走，哥哥带你们去买个光脑？”
“……”
“……”
“喂喂喂，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尖峰训练营的奖金可不少，我们去挑挑，怎么都比学校的好！”
华斯默默地转过了头，不忍直视，并且想要给面前这个单纯的同类一点真实世界的毒打。
海诺依斯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总之肯定是和他差不多的心情。
………………
星河联盟。
距离华斯和深渊意识进入灵魂战场已经过去了五年，华斯原本以为，压制深渊意识用不了多少时间，毕竟深渊也会帮他。
但是深渊意识毕竟也已经存在了六千多年的时间，之前能被他们围杀，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这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和深渊意识一对一的话，华斯说实话其实是没多少信心的。
和深渊的契约，其实是在得知穿越者深渊的存在之后，华斯才彻底放心的。
而这一次，深渊也没有帮他太多，只是在几次比较凶险的时候帮他将深渊意识压制下来，剩下的则都是靠华斯自己解决，所以才拖延到了现在。
方舟位面之中，华斯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忍不住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是的，深渊意识现在使用的依然是阿芙拉的身体，预言被彻底应验了，阿芙拉在深渊中成为了三级巫师，但是她却早已不是她了。
应对预言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听也不想，在一个预言诞生之后，只要对此上心，那么不管做什么，最后都会慢慢促成预言中的结果。
此时的阿芙拉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深渊意识，但也不是原来的1001号了，她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个体，但是和华斯之间，却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和诺亚一样的生命，可以说是华斯的分身，但是也有自我的灵魂和意识。
但是华斯对她现在的身体多少还是有点膈应，好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只是阿芙拉不是艾瑞尔。
十五年时间并没能让星河联盟发生什么大的改变，一个这种体量的势力发展到如今，改变早已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产生的了。
因为艾尔德里克的存在，地狱深渊可以说是平稳融入了星河联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
华斯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艾尔德里克不会离开，他的性格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到处探索的人，恰恰相反，这头深渊魔龙就和所有的龙类生物一样，更喜欢守着自己的巢穴。
而现在，因为古深渊意识在那一战后就消失不见了，所以地狱和深渊，暂时都是由他来代管，于是理所当然的，艾尔德里克现在在星河联盟中，也算是一个星系的主人了。
这也正是华斯想看到的局面。
未来和祸根开战，他需要大量的人来帮他分担星兽的压力，鬼知道祸根到底培育出了多少星兽。
于是华斯在再次回到星河联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艾尔德里克。
他进入深渊的时候，艾尔德里克是以自己的本体形态守在自己的巢穴之中的，相比拟态的人形，艾尔德里克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本体形态。
这样会让他感觉更加地轻松自在，并且力量发挥也不会受到限制。
但在意识到来人是华斯之后，艾尔德里克还是拟态成了人形。
“之前出了什么事情了，这十多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华斯突然发现，在面对艾尔德里克的时候，他说话总喜欢开一些平时哪怕是再面对芬里特他们的时候都不会出现的玩笑，尽管他和艾尔德里克见面的时间和次数其实都不算多，满打满算，甚至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烦心气吗？”
艾尔德里克一下子被噎住了，他疑惑地看着华斯，眼神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丝惊讶。
“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深渊的气息，你把深渊意识吞噬了？”
艾尔德里克经历过艾瑞尔意图吞噬梦界的事情，所以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这方面。
“这十多年，你就是在吞噬深渊意识？”
华斯摇头，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深渊意识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件事情中，古深渊意识做了一些让他不太理解的事情。
“你这样说得不准确，但也没有错，不过现在，深渊的权柄已经全在那位手上了，之前那个，顶多算是伪深渊意识。”
“说说你，你是怎么想的？”
艾尔德里克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华斯这是在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长呼出口气，苦笑了一声：“你是料定了我会来星河联盟，我自己其实没什么打算，这些年也离开过几次，但最后都回来了。”
“无非就是带着房子换了个地方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也就是说，现在你已经加入星河联盟了？”华斯这样说，但在进入深渊之前，其实他已经从中枢中，察觉到艾尔德里克的气息了。
艾尔德里克坦然地点头：“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比巫师界好上太多，也比星空中的其他地方有意思。”
“中枢已经传来了信息，现在星河联盟的其他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你回来了，你不去见见他们？”
华斯却是摇了摇头：“我想看看深渊……”
他是感激古深渊意识的，而之前，他们明明见面了，却几乎没有交流，虽然没什么要说的，但是华斯还是想见见他。
可深渊却好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一般，华斯在深渊逛了一圈，甚至又离开星河联盟，找了几头星兽进行了献祭，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艾尔德里克这时候也跟了过来：“深渊意识早就让我代行深渊权柄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现在理解成我就是深渊意识也没问题。”
华斯：“……”
也就是说，他刚才做了那么多，其实就是在疯狂联系艾尔德里克？
华斯很想问问艾尔德里克为什么不早说。
“你掌控了深渊权柄？”
“对啊，怎么了？”
“也就是说，我不能将你当成普通辉月了，我现在想看看两代深渊代行者的交手！”
艾尔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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