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芬里特的道路
她本身只是一个小贵族的私生女，但是却在幼年时期，就故意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因为那个贵族小姐已经有了婚约，并且婚约对象是一位伯爵的儿子，所以她的父亲就直接让她顶替了那位小姐的身份。
但在取代了自己姐姐的身份之后，菲奥娜之前的算计和阴狠好像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她把自己完全伪装成了一个天真的贵族小姐，以至于之后被检测出法师天赋、进入魔法学院，她都没有再展现出童年时期的智慧。
还真是有意思……如果是在紫月位面，菲奥娜这样的行径，肯定会被审判，虽然碍于她的法师身份和传奇位阶的老师，审判结果并不会太重，但是流程总是是要走的。
不过在巫师界，实力才是一切，别说只是杀死一个凡人了，菲奥娜就算是把自己全家杀完，也不会有什么代价。
当初芬里特杀死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之所以会被罚款，只不过是因为他杀死的是天空城的巫师学徒。
菲奥娜之前的表现，几乎称得上是大智若愚了。
华斯看到她这部分记忆的时候，一时间都控制不住的产生了惊讶的情绪。
难怪萨沙会在嫌弃菲奥娜学院派的同时，却也对她有些好感……
只是萨沙比她更会演戏，甚至是连续不断的对王位继承人进行毒杀。
华斯一想到萨沙还没有看过菲奥娜的记忆，不知道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就想笑。
幻境中的时间还在继续流逝，在半个月后，学徒们终于开始有人碰头了。
不过由于他们现在的外貌都和以前不同，在只是名字相同的情况下，联想到认识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紫月位面本身的面积并不小，本身就相互熟悉的学徒碰面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终于在幻境之中的第三个月，乔希和菲奥娜碰头了。
华斯看着他们相互算计提防，然后悄悄和“道森”交流，一时间想笑的情绪更加浓重了。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萨沙的消息，她已经在幻境之中逛了一圈，并且也和伪装成神官的芬里特见过一面，现在准备脱离幻境了。
华斯没什么犹豫就把她放了出来，很快，穿着一身浅紫色长袍的萨沙就出现在了议会大厅之中。
她的身体之前并不在这里，在意识回归之后，她是直接空间传送过来的。
一见面，萨沙的第一句话就是：“芬里特说他或许很快就能有所突破了，教会体系或许就是他欠缺的东西。”
然后她的下一句话是：“你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巫师界的历史吗？”
华斯的嘴角抽了抽，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幻境中最真实的其实只有设定，各种各样的人物和历史事件，其实很多都是他虚构的。
华斯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研究历史，而真正对那段时间的历史了解深入的，大概只有诸神时代的亲历者了，而那些人中活到现在的，几乎都是三级巫师了。
“教会体系？”华斯试图把萨沙的注意力转移开来，“芬里特还有当神棍的天赋？”
“神棍？”萨沙一下子没听明白，但在转瞬间却也理解了，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她非常自然地走到原本属于王后的位置上坐下，转头看向下方的传奇法师和贵族们，轻声对华斯说道：
“神是牧羊人，而世间众生，不过是被圈养的羊群……”
“教会的神学教义里说，创世之初，至高牧者创造羊群，为其划定牧原，设立神官为牧者使徒，替祂看管羊群，众生生来带罪，唯有终身奉献信仰，才能成为温顺的羔羊，得到牧者庇佑，死后归入神之牧园，若是悖逆，便是迷途之羊，会被牧者舍弃，坠入无光深渊。”
“教会信奉的神，只靠着神学的枷锁便能奴役众生，祂们用宗教典籍构建神学体系，用原罪论禁锢众生思想，用教义驯化信徒，让众生心甘情愿成为被圈养的羔羊，主动奉上信仰与灵魂……这是以整个位面为牧场的召唤术。”
华斯听萨沙阐述着芬里特的道路，在皱眉思考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有些微妙的笑意。
萨沙现在应该只是在重复芬里特的原话，整个概念相当的模糊，但是他还是听懂了。
不过在做出更进一步的判断前，还是最好先联系芬里特一次。
“让芬里特掌握神格，还真是选对了，但是芬里特的道路未免也太贴近神祇，等他出来，还是要提醒他，不要完全融合神格。”
萨沙也笑了起来：“我在离开幻境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他了，芬里特再怎么说也不会混淆这一点的……你真不去看看他在你的幻境之中做什么？”
华斯忍住了想要捂住自己额头的冲动，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芬里特现在正在他的幻境之中宣扬“邪教”呢……眼下也正和幻境中那些神祇的教会打得不可开交，不过如果不是萨沙说的这些话，华斯几乎还以为，芬里特真是玩上瘾了。
嗯……现在有好些学徒都投奔“新教”了，华斯觉得芬里特迟早要把他幻境之中的剧情搞崩。
不过相比一场学徒考核，芬里特晋升二级巫师无疑更加重要，华斯也就没有进行干预。
话说回来，芬里特的道路如果真的和宗教有关的话，那么他之后，大概率会比现在热衷于位面战争的多……
在紫月位面推广宗教也不是不行，被他的政治改革一搞，紫月位面估计还要乱上很长一段时间。
“对了，话说回来……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华斯耸了耸肩，看向下方。
“再等几分钟吧，还有些人估计还在赶来的路上，也不用急着一会儿。”
“紫月位面的国家太多了，这并不利于我们之后的统一调动。”
华斯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萨沙本身对政治的了解比华斯多得多，当即提出了几个修改建议，华斯干脆直接把之后的事情交给了她。
“还有一件事，奴隶制度太落后了，并不利于位面本身的发展，我打算在这一点上做出修改。”
萨沙轻轻点头，她和华斯的想法差不多。
奴隶制度看似是最省心的底层统治方式，用枷锁与暴力圈定无偿劳动力，但是生产力却极其低下。
奴隶生来没有自由，终日被强迫劳作，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他们对奴隶主、对整个统治秩序只有刻骨的仇恨，也不会有半分劳作的积极性。
巫师界平民的生存环境也并不好，但是他们却都知道一切的劳作都是为了自己，敷衍了事是吃不了大锅饭的。
人都是自私的，只有在所有人都想着为了自己的时候，其实才是最好压榨的。
而且这样的制度彻底堵死了底层的上升通道，抹杀了无数潜在的可能。
这是他们绝对不想看到的。
他们控制紫月位面，不就是为了这里丰富的学徒资源吗？
至于原本的奴隶主的意见……华斯和萨沙的意见相当统一。
有意见的，杀了就是。
约莫只过了两三分钟，议会大厅之中便已经站满了人。
往常国会，通常不会有那么多人前来，而在法师议会那边，不少高阶法师也赶了过来。
华斯转头看向萨沙，萨沙微微点头站了起来，她也觉得现在的事情交给她来做更好。
萨沙并不想把这些人压迫的太狠，紫月位面的人并不习惯于高压统治，华斯说的那些，某些人甚至能不能听懂都是两说。
而她在年轻的时候接触到的那些东西，明显比巫师的手段更适合现在。
在政治上，巫师的处理方式未免有些过于的简单粗暴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再次感知过幻境之中的情况的华斯却是突然拦住了萨沙。
“等一下，保留奴隶制度，等芬里特成为二级巫师，这些人都对他有用。”
“我刚刚也和他交流过了，奴隶是最容易产生信仰的群体，而芬里特的道路简单描述，就是大量进行契约，而信仰就是契约的纽带。”
………………
此时幻境之中，克罗听着周围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奴隶说着最近听说到的一些事情，眼神之中不由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新教……
“听说了吗？新教的牧首，就在西边的废弃城镇里，他不用我们献上虔诚，反而会教我们反抗那些监工，反抗教会的压迫！”
身旁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奴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还有不少跟我们一样的人，都偷偷投奔过去了，听说有监工想去镇压，被那位牧首抬手就制服了！”
“我听说的是，只要签订……什么……什么东西来着？”
“契约，对，就是契约，每个人都要在神官的见证下签订契约，只要愿意成为主……不死鸟的信徒，就可以摆脱奴隶的身份，成为平民，只需要完成固定的任务，就可以领取到粮食和衣服！
第232章 幻境考核14
克罗听着那几个人的讨论，一时间感觉奇怪极了。
契约？
这难道不是巫师体系的东西吗？那个不死鸟教会到底是什么情况？
克罗对巫师体系的了解并不算多，并且几乎全都是建立在道森给他说的那些事情之上。
在现今教会掌控整个位面，巫师们夹缝之中求生的状况下，不少巫师相互背叛、算计，只为了争取那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但是巫师们也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完全是一团散沙，那么迟早会被教会赶尽杀绝。
而为了维持合作，巫师们便是依靠契约。
只是……契约能同时作用于那么多人吗？
按照克罗现在对巫师体系的了解，契约都只是作用于单人对单人，要是有人需要签订同样的契约，那么便需要不断的重复进行拟订契约这个步骤。
这无疑会浪费大量时间。
而这时候，有人碰了碰克罗的胳膊，小声问道：“克罗，你怎么看？”
“我们……”他踌躇着，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接下来的话，要是被人听到了，他们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而这时候，之前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学徒看了过来：“我知道你们在犹豫什么，我已经得到了准确的信息，但我想你们也已经听我说了，不死鸟的祭司是真正的神之选民，他轻易就击败了其他神祇的神官。”
“我们一起逃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奴隶皆是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往四周张望，生怕这段大逆不道的话被路过的人听到。
质疑神祇、妄图逃离教会掌控……这已经值得上火刑架了。
克罗看着那个最开始引导讨论这件事的少年，眼中隐隐浮现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这个人……怎么感觉已经加入了那个不死鸟教会？而现在在这里，只不过是在游说更多的人加入教会？
可是教会的理念不一直都是，神并不需要信仰，是他们这些凡人需要依赖信仰才能清除杂念、避免被魔鬼引诱吗？
而且……巫师貌似也并不需要信仰吧？
克罗一时间完全想不通不死鸟教会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在他的脑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我等不了太久了，三个月的时间，你就连一个高级神官都对付不了……难道你真的要逼我强行占据你的身体吗？”
克罗一时间只感觉颇为恼火，如果不是道森经常指使他做事，那么他的进度肯定会比现在快！
至少他不用进入城市，浪费掉几乎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去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伪装，那样克罗觉得，自己只要再过半年，或许就能成为二级学徒了。
但是现在，再过一年，克罗都没有自信可以成为二级学徒。
他晚上悄悄出去配制药剂究竟有多难，难道道森理解不了吗？
他要是死了，难道只剩下灵魂的道森还能活不成？
克罗现在觉得，道森简直就是在瞎指挥，现在这样，还不如在山中等他修炼到二级学徒再说，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干什么都束手束脚？
难怪他能被神官锁定踪迹，也就是自身实力还不错，能和那位神官同归于尽。
“你不是要大地母神的身死后析出的生命结晶吗？我现在要是走了，上哪儿去给你找生命结晶？”
道森在克罗的脑中冷笑了起来：“哼……你现在也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打听清楚那个不死鸟教会到底是什么情况，比你现在做的事情有意义得多！”
该死的……克罗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已经做好去和教会接触，成为洗净者的准备了，偏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不死鸟教会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道森的脑子打开看看他究竟是在想什么，难道他觉得，会有一个教会可以和巫师和平相处吗？
而且他现在好不容易和其他几名潜伏在大地母神教会中的巫师学徒搭上线，完成了数次魔法材料的交换，他现在一走，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渠道，眼看着就要废了。
不过……道森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可都是按照道森说的做的，到时候着急的可不是他。
克罗很想这样想，但是可惜，他了解道森的性格，这个老疯子可不会觉得是自己决策失误才会导致局面变得更糟，只会不断的责罚他。
碰到道森这样的老师，克罗只能说自己这辈子有了。
也幸好是他，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人，道森的性格和他以前以遇上的那些奴隶主简直是如出一辙，如果换一个人，他有丰富的经验去应对，现在只会比他更惨。
这么想着，他在灵魂中对道森说道：“老师……我现在根本没法立刻抽身！我和这几个学徒搭建的材料渠道，是我们眼下唯一能稳定拿到魔药素材的途径，一旦我贸然跟着他们去接触不死鸟教会，不光渠道彻底断掉，我们的身份也会彻底暴露！”
脑海里的苍老声音骤然变得阴冷：“暴露？难道你要等到被大地母神的神官揪出巫师气息，绑上火刑架那才叫暴露？克罗，为什么之前联系上那几个学徒的时候不动手？要是你们联合，明明是有机会杀死那个大地母神的神官！”
克罗：“……”
别人凭什么和他一起动手？
他们很熟吗？
嗯，不过真说起来，克罗说一句我们一起去杀大地母神的神官吧，估计很多人都会答应……毕竟现在到处搞事情的学徒，脑子里都有一个“道森”，不过这就是题外话了。
“老师，我现在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基，再过不久，我估计就能说动他们，我现在已经通过和他们建立起来的关系网，拿到了不少魔法材料，要是现在离开，之前的努力也就作废了。”
“而不死鸟教会现在的情况还不明确，虽然他们的契约和制度，乍一听上去，很像是巫师体系的东西，但是……要是巫师真的能联合起来，我觉得初期应该也不敢这样大张旗鼓……”
“还有大地母神教会，虽然现在没什么动静，但是在有奴隶开始外逃的情况下，封锁肯定更加严密，我甚至都不一定能逃得出去。”
说完这些之后，克罗见道森没有说话，继续组织语言：“老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您尽快恢复，现在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出现差错……”
道森终于是不说话了。
毛撸顺了，克罗长松了一口气。
道森其实是不怎么和他说话的，这一次安抚好了，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两三天的时间，道森都不会冒出来对他指手画脚了。
那名奴隶少年还在源源不断的煽动着其他人，克罗可以看出，有不少人都已经心动了。
克罗说一点也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不知道道森为什么会那么肯定，不死鸟教会和巫师有关，但是就他现在听说的这些东西而言，他在想要在那边学习魔法，肯定会比在这里轻松很多。
但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克罗的性格虽然更偏向于冒险，但是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这样和主动送死没有区别。
他打算等三天之后，下一次巫师学徒之间的聚会的时候，再次进行打听，然后再做出判断。
………………
紧挨着大地母神教会所在的，是海神教会。
而这里，正是最新出现的不死鸟教会的主要活动区域。
海神教会的中央教堂之中，碧蓝的穹顶镶嵌着细碎的荧光晶石，复刻出了深海星空的模样，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两侧矗立的雕像。
高位之上，海神的教皇身着绣着浪涛与海兽纹样的纯白长袍，面容被半透明的水幕面纱遮掩，显得庄严肃穆。
海神同样是更加看重精灵的神祇，所以她的神职人员几乎都是女性精灵。
下方，几名身着深蓝色劲装的海神骑士单膝跪地，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与尘土，显然是刚从外境赶回。
“教皇陛下，我们和那些异端已经完成了初步接触，他们……他们……”
海神教会的宗教和政权是统一的，所以教皇也被称作“陛下”。
此时这位海神的教皇目光沉静的看着下方：“说下去。”
教皇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空灵，但却让人一时间听不出年龄。
“那些异端的实力很强……主教大人没能跟我们一起回来……骑士团也……”
教皇面无表情的听着，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此刻有着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主教……通常对付巫师高阶神官也就够了，那些四处逃亡的巫师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对教会也很难有什么威胁。
可是现在，一整个骑士团，加上一名主教，三百余人活下来的，竟然只有寥寥十余人……
那些异端，究竟是什么人？
海神教皇垂眸，碧蓝眼瞳深处满是凝重。
“艾尔希雅？”
“我在。”
从阴影中，一名浑身都笼罩在深蓝长袍之中的女性神职人员走了出来。
她披散着银白的长发，尖尖的耳朵表现出了她精灵的身份。
“传令下去，立刻遣使联络大地母神教会与月神教会，互通情报，封锁全境边境要道……还有……我想要和玛蒂尔达见一面……”
第233章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我感觉你现在玩得很开心。”
华斯对芬里特说。
现在在幻境中的，是他的精神力投影，华斯现在已经不是心分两用的问题了，对于心灵派系或者说是精神派系的巫师而言，同时处理数百件，甚至是上千件事情并不奇怪。
芬里特现在穿着一身类似于神职人员的礼服长袍，但是却是火红的颜色，华斯很少看到他身上出现这样的颜色，所以看向他的眼神多少有些稀奇。
感觉……他把毕朱的毛披在身上了。
芬里特笑着耸了耸肩：“在你的幻境之中进行模拟验证，比直接利用方舟位面的规则力量，对我来说有用的多。”
“说起来还真是巧，要不是你给我安排了一个神职人员的身份，估计我还没那么快能想到这些。”
华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巫师界这段时间的历史中，国家形同虚设，给你们安排巫师学徒的身份我感觉迟早会出问题，所以也就只有选择神职人员。”
“你预计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完成突破？要是需要的时间长的话，我可以继续延长幻境中的时间。”
芬里特微微皱眉：“这倒是不用，可能也就是一两个月了，只是……的确影响到你的剧情了，现在已经开始有巫师学徒来投奔我了。”
“你能突破比学徒考核重要的多，我想看的也是学徒们在危险状况下作出的应对，而不是一定要他们做到什么事。”
华斯轻轻摇头，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了克罗那边的画面。
“在这段历史之中，还要几百年的时间巫师才能正式形成成规模可以和教会分庭抗礼的势力，现在几乎可以收拾巫师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了。”
“他们能活到考核结束就不错了，反而……不按照我设定好的剧情走，能够带来一些变数，倒也能让这个幻境更加有意思一点。”
“不过听别人叫你教皇冕下，还是挺新奇的。”
“不带我去看看你现在搞出来的教会？”
芬里特有些疑惑的看着华斯：“幻境中的一切，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对了，其实我一直想问，幻境之中的这些人，我感觉非常真实，就好像他们真的都活着一般，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巫师学徒阶段，并没有太明确的派系划分，学徒想要使用其他派系的法术也并不难。
但是到了正式巫师，各个派系之间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而就算是相同派系，因为个人的道路不同，在魔法上的比表现也会完全不同。
芬里特不知道很正常，这就像是华斯现在也不理解，芬里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和那么多人契约的一样。
是的就是契约而不是盟约，芬里特这是在把所有人都契约成他的召唤生物。
“幻境其实不是我在控制，是诺亚……我感觉这和我未来的道路有很大关联，在我没有主动去看的情况下，幻境之中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而也可以说是，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诺亚。”
“我没有主动看过不死鸟教会这边的情况，这个你的道路相关。”
芬里特苦笑：“既然我选择在幻境之中进行这一切，那也就代表着我并不介意让你看到，信仰的力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取代契约带来的消耗，我以后的道路大概是围绕着大规模的进行契约形成。”
“我现在其实随时都可以离开幻境、准备突破，我现在在做的，只不过是在进行验证，但是……华斯，有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在幻境中和我建立过契约的学徒，在离开幻境之后，也会是我的召唤生物。”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不死鸟教会的中央教堂。
这里平时是对外开放的，但是今天教皇说他收到了新的神谕，于是暂时对这里进行了封锁。
整座不死鸟教会坐落在幻境中地势偏高的丘陵之上，教堂主体呈尖塔状向上攀升，塔顶矗立着一尊展翅欲飞的火焰不死鸟雕像，鸟身由流动的火红色魔法光纹勾勒，在夜间，这里会萦绕着永不熄灭的火焰，而日光洒落时，整尊雕像都像是在熊熊燃烧。
这座城市之前属于海神教会，但是在不久之前——大约是半个月前，芬里特直接占据了这里，然后建立教堂，开始大规模传教。
在幻境借鉴的这段历史中，巫师界的平民都有信仰，但是他们的信仰却通常并不是那么坚定。
这个“并不是那么坚定”不是说他们敢于质疑神祇，而是说，那个神祇占据了他们生存的土地，他们就信仰哪位神祇。
而在他们的观念之中，拥有着如此强大实力的不死鸟教会的教皇，肯定不可能是骗子。
所以芬里特的初期传教，进行的异常顺利。
在他选任了数位神官，并且赐予了他们力量之后，不死鸟教会更是开始了蓬勃的发展。
华斯此时对幻境做出了一些细微的调整，让周围的人全都看不见他们。
这说起来有些奇怪，毕竟周围的人全都是华斯演化出来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他精神意志的化身，华斯想要让这些人无视他和芬里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不同于大地母神教会领地内平民的麻木困顿和月神教会治下百姓对精灵神职者的卑微敬畏，不死鸟教会管辖的城区与村落，处处透着安稳又蓬勃的生气，彻底颠覆了旧教会统治下底层民众的生存模样。
整座教会领地依丘陵而建，从山顶的中央教堂，到山腰的居民区，再到山脚下的市集与农田，规划得整整齐齐。
原本属于海神教会的破旧屋舍，早已被翻修一新，不再是阴冷逼仄的石屋，家家户户都住着红晶石砌墙、覆着赤陶瓦的小屋，屋前都留着一方小小的院落，院里种着能驱蚊的植物，或是搭着简易的木架，晾着刚洗好的衣物，暖红色的建筑连成一片，在日光下格外温暖。
天色尚早，居民区里便满是烟火气息。妇人们提着木桶，从教会统一开凿的灵泉井中打水，再也不用像以往那般，为了一口干净的饮用水奔波数里。
她们穿着素净的浅红布衣，衣裙干净整洁，脸上没有旧教会治下的愁苦麻木，反倒带着平和的笑意，三三两两聚在井边，低声聊着家常，言语间满是对当下生活的知足。
以往在旧教会领地，平民们终日劳作，大半收成要上缴教会，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果腹，只能啃着掺了沙石的黑面包，甚至挖野菜充饥；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稍有不慎便会被冠以亵渎神明的罪名，轻则被罚没全部家产，重则被抓上火刑架，整日活在恐惧与饥饿之中。
可在不死鸟教会，一切都截然不同。
“……你还真是有爱心……”
华斯语气有些复杂地说。
他其实不太理解芬里特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做起事情来毫不手软，但对学徒又是格外的好，现在面对这些幻境之中的虚拟人，竟然也会考虑他们的生存条件。
哦不，现在这些人已经不是在生存，而算得上是在生活了。
难怪之前萨沙会说，芬里特是在幻境中玩上瘾了。
不过有芬里特这样的人在也好，至少在方舟位面的发展上，他不用怎么花心思，并且能形成一个正向的发展。
华斯从地球穿越过来，其实也有过想要改变位面局势的想法，但是他需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久而久之，也就渐渐的麻木了，以至于形成了一种这些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的想法。
不过巫师和凡人终究是不同的，巫师的道路注定布满了血腥，可是凡人没必要这样。
“这些人都是我的契约生物，我肯定要对我的契约生物好一点，不过现在一切都是在进行模拟，等之后回到巫师界，或者是找到一个类似的环境的位面，我做的只会比现在更多。”芬里特说。
“对了，我感觉有些巫师学徒大概是已经察觉到了我和巫师有关系，你要不要抹除他们的记忆？”
话题又回到了学徒考核上来。
华斯在思考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还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相比剧情，我更想看到的是他们在幻境中的表现。”
“如果这一次幻境的效果好的话，我说不定还会在这个幻境中，保留下你和不死鸟教会……”
芬里特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未来的道路和自己喜欢的事情完美融合，并且暂时也处于一个比较安全、和平的状态下，这让他的心情很好。
“不过想想这些人其实都是你，我就总感觉怪怪的……”
他感叹了一句，却见华斯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芬里特知道华斯现在在这里的只是意识投影，他的本体一直都在外界，并且也在关注着外界的事情。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华斯有些急切的说道。
“什么？”
“我想到这些人都是你的弄出来的，都是诺亚，就感觉有些微妙……这……怎么了？”
第234章 我是……华斯
华斯停在了原地，片刻之后，他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兴奋的笑容。
“我只是……突然就想通了一些事情！”
“这些人都是我，那么在我所处环境中的那些学徒、你，还有之前的萨沙……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的精神力在幻境之中已经影响到了你们，那么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幻境和真实的界限究竟在哪儿？”
“如果一个人认为幻境之中的一切都是真实，那么他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听着华斯一句接一句，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题，芬里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甚至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上也已经开始出现鸡皮疙瘩。
并不只是因为华斯刚才的那些话，而是因为此时，幻境竟然已经隐隐变得有些不稳定，但是华斯的精神力投影却变得愈发凝实。
芬里特之前在幻境中，一眼就能察觉周围的人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但是此时，他却无法分辨站在面前的华斯的精神力投影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他无论是从感知还是从单纯的视觉上来判断，面前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活人。
周遭的空气在扭曲起来，原本清晰的建筑轮廓、远处模糊的人影，都如同被揉皱的画布般，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华斯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眼底的兴奋愈发浓烈，那是一种几乎可以说是触及到了世界真实的狂喜。
“你看，我能感受到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精神力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我创造了幻境，幻境又反过来塑造了我，那如今站在这里的我，究竟是原本的那个华斯，还是幻境诞生的全新存在？”
“记住我精神力而存在的你，又是什么状态？”
头顶的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刺眼的白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
地面开始塌陷，碎石与虚幻的光影一同化作光点消散，那些潜藏在幻境各处的学徒虚影，瞬间崩解成无数星屑，在混乱的精神力风暴中变得若隐若现。
芬里特开始向后退，他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感叹一句，为什么就能对华斯造成那么大的影响，但是他想，他知道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华斯……也找到未来的道路了。
只是现在，华斯的状态着实奇怪，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以至于肆无忌惮的进行着破坏。
芬里特周身魔力涌动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华斯，但是令人惊骇的是，眼前的身影早已不是单纯的精神投影。
他的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神力，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都真实得无可挑剔，甚至连灵魂波动都与真实的生命体毫无二致。
但几乎就在芬里特以为情况将会剧变的时候，他看见，华斯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周围的一切，也瞬间凝固。
崩裂的天幕缝隙停在半空，刺眼的白光凝固成笔直的光带，塌陷的地面悬在半空，翻滚的碎石、扬起的尘雾尽数静止，棱角分明地浮在空中。
连那细碎的、本该随风飘散的虚幻光点，也钉在了原地，化作一粒粒静止的星芒，缀在紊乱的空间里。
方才还在精神力风暴中摇曳的学徒虚影，保持着崩解前的姿态，身躯半透明的轮廓不再晃动，飘散的星屑停在周身，仿佛被冻结的流沙，再也没了半分动静。
扭曲的空气不再起伏，揉皱般的波纹僵在建筑轮廓边缘，原本模糊的幻境景致，此刻以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清晰又僵硬地铺展在天地间。
然后时间凝固。
然后开始复原。
凝固的空间泛起极淡的柔光，自华斯脚下缓缓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崩坏的景致都恢复了原貌。
不过须臾之间，方才天崩地裂的幻境，已然恢复成最初的平静模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芬里特突然听到了数百道、数千道、数万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我是……华斯……”
包括那些真实拥有着灵魂的学徒们，也都在重复着这一句话。
甚至就连芬里特自己，在刚才的一瞬间，意识也有些恍惚，他感到了迷茫，甚至自我认知也出现了模糊，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叫做华斯。
幻境好像不再只是幻境，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真实至极。
芬里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华斯真的已经找到了未来的道路。
他快要成为三级巫师了！
这件事本该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但好像发生在华斯身上，一切也就正常了。
芬里特看着面前的华斯，他现在的精神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还有一些恍惚，他突然就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华斯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三级学徒，华斯还没有成年，身体也还在发育，那个时候的他看上去苍白瘦弱，在听说他和萨沙准备通过大量屠杀来削弱澜海位面的原生神祇的时候，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之中的震惊和质疑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可是现在，他却已经是可以令他们仰望的存在了，甚至他们能有现在，也是依附于他。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却见此时，华斯转过头，笑着对他说道：“我恐怕需要暂时离开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尽快整理思路。”
芬里特点头，说出了和华斯之前类似的话：“你能突破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如果华斯能成为三级巫师，那么他们的困境将彻底解决。
但是华斯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这个概念太模糊了，我想要真正走到这一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我们还是要去星河联盟，方舟位面的环境太单调了，不适合我未来的发展。”
话音落下，华斯的身影已然是消失在了原地，而变得越发真实的幻境还在继续。
澄澈的蓝天铺展在头顶，云朵慢悠悠地飘着，轻柔的风拂过，带着温润的气流，掠过树梢与建筑，掀起细碎的风声，地面平整坚实，砖石缝隙里还缀着零星的青草，随风轻轻摇曳，塌陷、碎石、尘雾统统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天崩地裂的景象。
芬里特抬手，触碰到身旁的石墙，坚硬粗糙的触感无比真切，再也没有之前虚幻的感觉。
稳定的空间规则、鲜活的生机……一切都是无比的真实。
自己现在想要打破幻境离开，恐怕……
芬里特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之前确定了未来的道路，即将突破二级巫师的欣喜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起来都只是突破了一级，一百个一级巫师之中，就有一个能成为二级巫师，可一千个二级巫师，也出不了一个三级巫师。
……这还是在不计算死人的前提下。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芬里特长叹口气，压制下了心中复杂翻涌着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华斯能突破，都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传教，争取早日突破。
只是……一想到刚才那层层叠叠的声音，芬里特就感觉更加奇怪了。
这些人都是华斯什么的……
………………
紫月位面，梅耶尔王城，议会大厅。
正在和一群贵族进行讨论……或者说是在单方面进行政变的萨沙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向华斯坐着的方向。
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阵异样的波动，她能肯定自己的感应没有错，但要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她却又说不出来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像是有什么无比庞大、无比沉重的力量，在遥远的星空尽头悄然蜕变。
但是等到萨沙想要仔细探寻的时候，却又是一片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萨沙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之前还在小声讨论着的几位贵族瞬间安静了下来，眼神疑惑看着萨沙。
萨沙的精神力在整个议会大厅之中扫过，却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精通预言派系，这样的情况对她而言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
“华斯？你刚才感觉到了吗？”
没有回应。
“华斯？怎么了？”萨沙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而就在这个时候，华斯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脑海中：“你好，我是诺亚，华斯在刚才已经返回了方舟位面，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我有着和他一样的思维和逻辑，同样可以做出决定。”
萨沙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诺亚？你在华斯的身体中？他的灵魂脱离肉身了？”
王座之上，“华斯”歪了歪头，在思索片刻之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你可以这么理解，肉身对我们而言，可以说是一种束缚，精神不该被任何东西所困，包括自己的身体。”
萨沙一瞬间愣住了，片刻之后，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道路之间的不同……恭喜你，华斯，终于更进一步完善了自身的道路。”
第235章 绝对真实和相对真实
方舟位面。
这还是华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完全脱离肉身的束缚，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突破成为二级巫师之后，身体状态带来的影响其实就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华斯之前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不同。
那是一种无比自由的感觉，深渊带来的影响不复存在，一切并非他自己得来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无踪，在这时，他才是纯粹的他。
深渊的力量曾经带给过他巨大的帮助，但是现在，这种力量对他而言，却已经变成了一种束缚。
华斯之前对此毫无察觉，但是现在，他在体会过灵魂抛弃肉身的感觉之后，却是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
原来是深渊才是他最大的束缚……
难怪深渊意识敢和他签订契约，赌他能否在十年内成为三级巫师。
虽说对于高阶巫师而言，身体的束缚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但是能果断的直接做出抛弃肉身的却没有几个。
而华斯只要一天不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他就无法突破成为三级巫师。
说来也巧，华斯之前其实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会做出这个决定，只不过这恰好和他的道路相贴合了。
也就是无限接近于诺亚的存在状态。
至于他的道路……华斯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道路现在已经十分清晰，幻术之所以是幻术，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拘泥于真假。
——他创造的虚幻与客观存在的真实有什么必要去进行区分呢？
一个人在幻境之中诞生，那么他接触到的世界就是真实的，而现实世界对他而言，反而是虚假的。
那么这个人是谁？
华斯创造了他，他的诞生基于华斯的精神和意念，但他也具备着一切智慧生物的特征，可以进行思考，也有自己的愿望。
生命的本质是自我意识的觉醒，是独立思考的能力，是对自身存在的确认。
于是，当幻境中的生灵睁开双眼，他能感知温度冷暖、心跳律动，能萌生喜怒哀乐，能追寻心中的欲望，能说出“我存在”，那么，他就是真实的。
如果是源头决定一切，那么世间万物皆无绝对真实，就像是……谁又说的准，他们现在存在的世界，究竟是否是一个虚假的幻境呢？
星空因为什么而存在，位面为何会诞生，一切都无从推论，或许等到很多年以后，华斯会去探索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凭什么说他创造“生命”，不是一个活人呢？
在方舟位面的各个角落之中，一个又一个的人影逐渐凝实。
他们是他创造的生命。
他们长相各异，记忆和自我认知也各有不同，甚至性别、种族都有所不同，但是他们的本源却都是一样的，存在形式也都和诺亚、和现在的华斯一样。
华斯如今没有实质的血肉肌理，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温润又澄澈的莹白精神光晕，似薄雾又似流光。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中浮现出了方舟位面真实的一幕幕。
这是他的位面，这是他创造的生命。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他，却又不是他，那是他生命中错过的，或许主动放弃的其他可能。
是他生命中遇见过的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是他探索过的，曾经存在于历史之中的人物。
三级魔法——创生！
这是他创造出的第一个三级魔法，基于这个魔法，华斯觉得，或许再有一两年时间的积淀，他就能真正成为三级巫师。
华斯收回了自己的感知，不再去关注这些人的情况。
在消耗魔力创造了这些人之后，他便不再需要继续消耗魔力维持他们的存在，但是他们现在具备的能量却都只是相当于一阶学徒。
并且如果他们使用魔法的话，也会持续消耗华斯的魔力。
现在这个魔法只能说是有了一个初始的框架，目前还有很多不够完善的地方，但是大框架已经打下了，剩下的就是不断地对此进行修改了。
在灵魂舍弃了肉身之后，华斯的感应变得十分奇怪，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在突破成为二级巫师的时候为什么会分裂出诺亚。
诺亚……其实才是他创造的第一个生命。
而且他之前的想法一直都错了，诺亚就是他，又怎么可能拥有自我意识？
此时华斯的精神体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开始接近于自己最开始的样子。
十三四岁的少年，身形尚带着未长开的清瘦单薄，透着几分未经世事打磨的干净青涩。
那是他的最初样子，但是此时，他周身依然萦绕着一层莹白的光晕，淡了些许，变得愈发轻柔澄澈，如晨间未散的薄雾，轻轻裹着他的身体。
面容彻底回溯至年少模样，线条柔软，褪去了成年后的冷峻深邃，一头银白的发丝也开始慢慢像是在光晕中融化了一样，不再是成年后的飘逸绵长，短短地垂在额前与颈后，几缕碎发轻轻浮动，顺着精气流微微晃动。
华斯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早已习惯了自己成年后的身体，以及尾巴和角的存在，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指尖触碰到的，是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微凉却柔软的触感，没有真实肌肤的温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华斯有些奇怪的喃喃自语，他没有想过要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修改，甚至就算是之前已经脱离肉身，变成了彻底的精神体，他也没有消除掉角和尾巴的存在。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他确定了未来的道路，并且走出了第一步之后，自然而然出现的。
华斯并不是很满意于这种变化，他少年时的记忆就没几天是令他感到快乐的，以至于他完全没有追忆往昔这种爱好。
也并不只是他这样，大部分正式巫师的少年时代都同样充满了痛苦，从踏入巫师之路开始，生命便被资源争夺、同伴反目、生死搏杀占满了。
华斯试着催动精神力，想要强行将形态拉回成年模样，可周身的莹白光晕只是微微波动，少年模样的精神体没有丝毫变化。
华斯：“……”
变不回去了？
灵魂本源的形态难道是无法修改的吗？
算了……大不了在自己身上笼罩一层幻术。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突破到三级巫师。
………………
“所以这就是你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
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芬里特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
现在华斯的样子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在他第一次见到华斯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成年了，虽然五官还没完全长开，身高也有很大成长空间，但是那个时候，也已经有了几分现在的样子了。
但是现在……面前的人怎么看都只有十三四岁，甚至还有可能更小，如果不是能感应到华斯身上熟悉的波动，芬里特都要以为华斯是不是背着他们有了个孩子了。
还是熟悉的样子，苍白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头发，柔软的垂在肩膀的位置，眼睛显得圆圆的，依然是深绿色，但是如果忽视他的眼神的话，那么还能看出几分纯真的感觉。
可是他的眼神未免也太过冰冷了，那是一种冷冽的，透出了几分非人质感的，像是寒冰或者是金属的神光。
而这样的眼神，配合着华斯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反而是更加的可爱了……
尤其是想想之后的华斯，以及现在这具身体之中究竟存在着一个怎样的灵魂，芬里特就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华斯有些烦躁的皱起了眉头：“这是我的灵魂本源，我未来的道路大概概括下来就是相对真实，而我的本源则代表着一切可能性的最初。”
“我试过用幻术掩盖，但是……本质上依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你能不能别笑了？”
芬里特发誓他已经在努力控制表情了，如果是其他二级巅峰巫师在面前的话，他现在肯定不敢这样，但是他了解华斯的性格，只要认真做事，不出现原则性的错误，那么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其实不会让他生气。
只是华斯平时表现得太过严肃，以至于很多人不敢主动去和他开玩笑，而让华斯自己主动……那还是算了吧！
也就是他们这些和华斯认识的很早的人，慢慢摸清了他的性格，才敢这样做。
“其实我感觉你也不是很排斥……不然……嗯，对，在察觉到幻术无法对你说的绝对真实进行修改的时候，你会直接选择意识投影的方式来找我，或者是直接让诺亚过来。”
华斯叹了口气，表情无奈，如果是平时他做出这个表情当然是没什么，但是现在，他这样看起来莫名的就显得少年老成。
“确实没什么……巫师也不会那么在意自身的外貌，而我现在是以精神实体和神格融合的方式存在……我只是觉得这样有些奇怪。”
“这边幻境的情况我还是要来看看，之后我就要做突破前最后准备。”
第236章 幻境考核15
三级巫师不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华斯需要的前期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需要以前在灵魂中完成一个自己创造的三级魔法的法术模型，其次是不断对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进行压缩，形成一个类似于场域的东西。
华斯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他现在成为三级巫师的时候，直接吞噬方舟位面，然后将自身的场域和方舟位面融合。
如今的方舟位面看似不是很强，远远比不上曾经的梦界，但是他的核心却又是异常强大。
当初艾瑞尔创造方舟位面的手段华斯现在还没摸清楚，可不管怎么说，华斯能肯定的是，继续发展下去，方舟位面肯定可以发展成一个像是地狱深渊、或者是梦界、巫师界那样的位面，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是那就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而且方舟位面如今融合了梦界核心，而方舟位面受到华斯控制，梦界意识也受到重创。
发展潜力大，但是本身却并不是很强，大概率还不会抗拒他的吞噬，正是华斯现在最好的选择。
华斯也不知道现在就走出这一步到底对不对，但是……怎么说呢，巫师界看似已经很强大了，可在这条路上走的越远，便越能意识到，巫师文明真的还在初步探索的阶段。
就连艾瑞尔，之前对如何突破成为四级巫师，也是依靠自己不断摸索。
那么自己在突破三级巫师的阶段，未尝不能直接吞噬方舟位面。
其他人做不到在这个阶段就直接吞噬一个位面，但是他却未必做不到。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给深渊意识一个惊喜。
至于阿芙拉这些人……华斯现在其实都快要把阿芙拉忘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怎么把阿芙拉放在眼中了。
虽然对方同为二级巫师，甚至还是二级巫师中最强的那一批，但是在梦界的事情之后，华斯还真不把二级巫师当做对手了。
等到几年之后，华斯吞噬了方舟位面，也就彻底不用考虑方舟位面这些巫师是否有背叛的可能了。
按照他对吞噬位面的设想，吞噬掉一个位面之后，那么位面在星空之中移动的方式也会受到影响，不至于说位面体积越大，挪动就越发困难。
那么他完全可以招收更多的学徒，更进一步的发展整个位面。
………………
华斯没有离开幻境，依然是让诺亚控制着他原本的身体停留在外界。
虽然华斯自己能接受他现在这副样子，但是他却还是不想这副样子在外面乱跑，这让他多少感觉有些尴尬。
“我离开的这一会儿，幻境中……已经过去半年了？”
华斯之前没怎么注意时间，现在回来，在感知过幻境中的情况之后，有些惊讶的说道。
他之前没有怎么注意过时间流逝的问题，现在再看，却是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芬里特这段时间中，一直在幻境之中，闻言，他终于是收回目光，轻轻点头：“是啊，已经过去半年了，现在我的不死鸟教会，已经完全占据了海神教会和大地母神教会的控制区域。”
“你之前给我说过的那几个学徒，表现确实挺不错的，那个叫菲奥娜的女孩，藏的真的挺深的……”
华斯有些疑惑的挑眉，随即精神力蔓延开来，看向幻境中的情况。
………………
幻境中的半年之前。
菲奥娜看着最近收集来的和不死鸟教会相关的情报，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的表情。
不对劲……很不对劲……
根据她对教会体系的了解，目前的教会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了，各大主神几乎瓜分了整个位面的土地，一个有一个的小教会依附于大教会而存在。
而巫师与术士则一直是在各大教会的夹缝之中，处境十分艰难，随时都有被教会发现行踪而可能丧命。
正是因为非常清楚这一点，菲奥娜才格外的小心，在尽可能的隐藏自身行踪的情况下收集情报，帮助道森寻找重塑肉身需要的魔法材料。
她的情报网现在已经初步铺开，控制了好几个贵族为她提供信息。
菲奥娜非常了解一些贵族的心态，他们很少有人能有虔诚的信仰，趋利避害才是他们生存的本能。
于是，给一棒子给点甜头，再给他们一点安全感，很多事情就能容易很多。
棒子，当然就是直接上门威胁，甜头就是魔法药剂，菲奥娜在魔药学上的天赋不错，因此就算是这里没有紫月位面的魔药材料，她也还是很快搞清楚了这里的魔药材料。
最后是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这点比较难，但是只要联合更多的人，形成同盟，那么很多人就会有一种那么多人这么做了都没事，那么我应该也不会有事的侥幸心态。
现在的菲奥娜伪装成了一个伯爵的远房表亲，来自其他教会的控制区域，因为家人全都离世，于是来这里投奔亲戚。
但是实际上，这位伯爵和好几位贵族，都已经被菲奥娜纳入了情报网中。
此时菲奥娜正待在伯爵位于城外的庄园之中，她又穿上了华丽的衣裙，看上去和她在紫月位面的时候的样子还真有一些相似。
“不死鸟教会……”
书房中，菲奥娜站了起来，直接走向门外，一直站在一旁的仆人快速收拾好书桌之后跟了上去。
“菲奥娜小姐？”
往常这个时候，菲奥娜都会将所有情报看一遍，然后直接焚毁，接着去照看药草。
菲奥娜小姐非常注意时间把控，现在这样，情况明显不对。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这么想着，仆从的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从他祖父那一代开始，他家就一直是伯爵家的仆从，而在这里服侍伯爵大人，可比在外面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轻松多了，而伯爵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也是一定会牵连到他们的。
却见菲奥娜此时直接来到了庄园后方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直接毫不客气的把在那里骑马打球的伯爵带了回来。
班纳？?埃弗利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是伯爵的第四个儿子，之前并不受到重视，但在一个雨夜里，菲奥娜直接闯进了他的房间，和他达成了交易。
她帮助他成为伯爵，而他则需要为他她提供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并且为这个身份打掩护。
至于菲奥娜在做什么，他却是并不清楚。
现在被菲奥娜叫回去，班纳伯爵一下子就有些慌神了。
这段时间下来，他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虽然得到了爵位，但是在神权的压制下，他们根本就没有实际的权力，顶多是在商业贸易上能赚一些钱，维持着奢侈的生活。
这和他以前，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但是和菲奥娜合作，需要承担的危险，却貌似并不是那么划算。
但是现在，事情做都做了，他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巫师，以及帮助过巫师的人，一旦被发现，那么是一定会被绑上火刑架的。
“你觉得这个世界现在的这种情况，可能会出现新的教会吗？”菲奥娜问道。
班纳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微微摇头。
面前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还不到十五岁，从行为举止上看，虽然有些奇怪，但也确实就像是这个年纪的贵族少女一样，但他却清晰地知道，面前的人是巫师，不是他平时接触过的那些单纯无害的美丽女孩，有些话在她的面前，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应该不太可能……我听说过个别大教会会有新的属神出现，但是这样的……直接占据了海神教会一半领土的，却绝对不可能是某位主神的属神。”
“现在的局面已经维持了几千年了，会有新的主神出现……应该……应该……”
菲奥娜点了点头，她只要确定这一点就够了。
她的灵魂来自其他位面，虽然对这个外面的情况已经有了比较深的了解，但毕竟不是本土出身，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会和这里的人有所不同。
而现在，她确定了这里的人和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死鸟教会……
“那么，你从前有听说过不死鸟教会那样的契约吗？”
班纳伯爵现在感觉更加慌乱了，他继续摇头：“没有……从来没有，不，也不是，但是契约……这不是……”
你们巫师的东西吗？
菲奥娜闭上眼睛，坐在扶手椅上陷入了沉思。
而在她的脑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菲奥娜，去不死鸟教会，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对大地母神的教会动手了，我需要大地母神的神官死后析出的生命结晶。”
道森对菲奥娜说话的语气比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要温和很多，菲奥娜做的的确很好，虽然看上去拖拖拉拉，但是他需要的第一种魔药的材料却是几乎已经集齐了。
他提出的方法菲奥娜全都没有听，但是相比他提出的那些，菲奥娜却是做得更好，所以久而久之，在尝到了好处之后，道森也就不怎么对菲奥娜指手画脚了。
第237章 幻境考核16
关于不死鸟教会的相关消息，其实各大教会都进行了封锁，这很有可能动摇他们的信仰根基
各大教会虽然都说，凡人才是真正需要信仰救赎的，但是真实情况却是——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传教必然是有目的的，而各大教会的目的就是，他们需要信仰，也不得不依赖信仰来维持神官体系的存在。
而不死鸟教会，目前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但是不死鸟教会的相关信息，还是不可遏制的传播了开来。
追求更加幸福的生活，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本能，而不死鸟教会提出的按考分配，对奴隶们来说，正是最符合他们当下渴望的东西。
嗯……他们并不知道按劳分配在完全铺开之后，究竟可以变成一个多坑的东西。
按照真正的历史进程，巫师们在拥有和教会们分庭抗礼的力量之后，同样是采用了类似于芬里特现在的手段来动摇教会的信仰根基。
刚开始那些奴隶们的生活的确是好起来了，但是等到巫师们彻底占据了主导，奴隶们才彻底意识到了不对。
这和巫师们可没什么关系，对于巫师来说，人口本身就有价值，因为只有足够数量的凡人，才能诞生足够多的学徒，而凡人能生产物资对于巫师而言并没有什么用，他们需要东西，至少都要一级学徒才能生产。
人性本身就是复杂又矛盾的，每个人内心都藏着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天生就向往更好的生活、更安稳的处境、更多的收获与保障。
但当所有人都朝着更好的方向拼命努力、不断向上追逐的时候，可供发展的空间、机会与资源又是有限的，于是这份原本向好的追求，就慢慢变味了。
人与人之间开始了不断的相互比拼、互相消耗、无谓内耗的内卷，进而让原本的优秀变成了本来就应该做的事，而只是做了原本应该做的事情的人，便会慢慢被社会淘汰。
站在一定层次之后，往往会将这些事情看得非常清楚，但是对于处于社会底层的人而言，他们却只会疑惑，明明自己付出了努力，却为什么无法得到预期应有的收获。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一个社会的发展初期，才会呈现出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姿态，而伴随着时间的发展，一切也都将变成一潭死水。
此时在不死鸟教会边界，原本属于海神教会的领土范围内，菲奥娜坐在一辆马车上，打量着周围排队入城的人群，眼中闪烁着兴致盎然的光彩。
这些人中……会不会有和她一样的巫师学徒呢？
菲奥娜如今已经转到了巫师道路上来了，在这之前，她已经成为了二阶法师，而转到巫师道路上来，在一级学徒之中也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了。
她手上的魔法材料已经足够，只差只有一种就能完成灵魂固化药剂的制作，而在制作完成这种药剂之后，道森的灵魂也就不再随时有崩散的风险，她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完全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尝试着冲击二级学徒的境界。
等她成为二级学徒，再面对灵魂状态的道森，也就没有那么被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前方忽然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本井然有序排队等候入城的民众纷纷下意识侧目，细碎又压抑着的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
菲奥娜循着动静抬眼望去，眼神刹那间出现了变化。
只见数名身着不死鸟教会制式暗红火纹铠甲的骑士，手持淬着淡淡圣火光晕的长刀，正押解着一行狼狈不堪的人影沿着入城大道的侧边缓缓走来。
足足有数十人……这些人虽衣衫褴褛、满身尘垢，但菲奥娜却依旧能辨认出他们身上穿着的，是教会神官的长袍。
白的和黄色交织的，是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袍，其中那几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人……主教？！
不死鸟教会，抓住了一个大地母神教会的主教？
此时那些神官身上的长袍已经沾满了泥土与干涸的暗色血渍，原本绣着藤蔓与麦穗的圣纹被磨损模糊杂乱。
还有月神教会，银白色的是普通神职人员，而黑色长袍则同样是主教，菲奥娜之前所在的地方，便是月神教会的控制范围，她对这身衣服非常熟悉。
然后是战争之神教会的神官，只是战争之神教会的神官都和骑士一样穿着铠甲，但此时他们身上赤红战甲布满凹痕与裂痕，暗红的血迹顺着战甲缝隙缓缓滴落。
还有海神教会……
往日里高高在上、受万民敬仰的神官，此刻狼狈不堪，身为真神宠儿的骄傲全然不见。
他们低垂着头，脖颈被粗糙的铁链锁着，脸上带着屈辱与愤恨的神情，眼底也翻涌着不甘的怒火，但在不死鸟骑士冰冷的目光与长刀威慑下，只能压抑下一切不甘，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周围的民众目睹这一幕，眼神各异，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些人都是……我没看错吧？”
“我们选择逃走真的一点也没有错……要是你弟弟也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
能跑到这里来的，根本不可能有虔诚的信徒，于是当即，有不少人眼中闪过解气的快意，这些曾经轻易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神官，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也让他们心中畅快。
但是也有一些人是跟着家人朋友一起来的，心中依然存在着信仰的基础，下意识的面露惶恐与不安，下意识地往后退缩，生怕被牵连。
而菲奥娜则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盯着那些人，目光半晌没有移开。
不死鸟教会，这是和周围四个接壤的教会，同时开战了啊！
倚在马车窗框上，她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魔法晶石，这能帮助她反侦测神术或者是神术物品的波动，方便在第一时间进行规避，眼底兴致盎然的光彩更加强烈了。
看着那些被押送的神官，菲奥娜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意识到，旧教会的权威正在这片土地上彻底崩塌……是的，不死鸟教会，将其他所有的教会都称为旧教会，而诸神则被其称为伪神。
菲奥娜收回目光，紧紧地握住了袖中的宝石，心中却是越发笃定……不死鸟教会，肯定和巫师有关系！
不然为什么进城的关口，根本没有检测魔力波动的神术物品？
队伍在继续向前挪动，菲奥娜也终于可以看清城门处的情况了。
没有……真的没有用于检测的神术物品。
而入城询问的东西也很奇怪。
姓名，来自哪里，是如何看待信仰的、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是否有特长、打算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难道不死鸟教会还要给人分配工作不成？
菲奥娜感觉有些荒谬，因为可以选择的工作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就连一些在家庭内部都可以完成的工作都被拆分了开来。
难怪进城的队伍会走那么慢……
而在问完这些问题之后，则是会有人拿出契约，告知前来这里的人，只有心中真正诞生对不死鸟的信仰，契约才算是真正完成。
而这个实现的是一年，如果一年内都无法诞生信仰的话，那么便不得不离开这里。
在看着自己前面面的几个人签订契约的时候，菲奥娜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魔力的波动？
没有错，肯定没有错！
不死鸟教会还真是巫师组织的？
那么……自己需要面对的就是一份魔法契约？
契约和盟约的不同其他紫月位面的学徒或许不清楚，但是菲奥娜之前已经是高阶法师，她是绝对清楚这一点的。
如果是盟约那么问题不大，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但是魔法契约的话……贸然签订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此时她已经走到了城门口，前面就是两个穿着暗红色铠甲的不死鸟教会的骑士了，而前面的那个人也已经毫不犹豫的完成了契约，菲奥娜只能是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巫师不要为难巫师……
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还没有和任何人起过冲突，应该也没人会为难她吧？
但就在菲奥娜走到那几个骑士面前的时候，一行人却是突然走了过来，直接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但因为其中有着一个穿着暗红色铠甲的不死鸟教会骑士，所以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议。
“诺斯曼，今天是你守城……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觉醒了神官天赋的人，他们正在被伪神教会的人追杀，我们就把人一起带回来了！”
之前一直板着脸的骑士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一点，他微微点头，看向跟在那名骑士身后的几人。
“五个？”
“对啊，他们五个一起走的，都是从大地母神教会那边过来的，还有些人和他们一起的，但是都只是凡人，我就让他们去队伍后面排着了，先把这几个人带过来了。”
“让他们先签订契约吧，又多了五个神官，海神教会那边应该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彻底解决！”
菲奥娜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异彩连连，她现在又下意识地开始表演那个单纯无害的形象了。
她相当肯定，这几个人都是巫师学徒。
其中有四个应该是和她一样的一级学徒，但是还有一个人，她实在是看不出她现在是什么等级。
这实在是……太好了啊！
第238章 幻境考核17
菲奥娜自身的气息是完全收敛的，但是这五个人却并没有。
于是此时，菲奥娜才能轻易的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波动。
这个位面的巫师学徒其实并不少，但是到现在为止，菲奥娜都还没有在这里见过正式巫师。
五人之中，有两人是女性，其中一人就是那个菲奥娜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实力的人，她棕色的头发刚到肩膀，表情看上去平静无波，却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肤色苍白到有些发灰的女孩，她的发色同样是一种发灰的颜色，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显得无精打采的。
这两个女人似乎是认识的，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少距离，紧紧的挨在一起，但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另外三人只有一个还是个少年，看上去和她菲奥娜现在差不多大，应该也不到十五岁，他穿着粗布衣服，皮肤晒成了古铜色，和那个白的发灰的女孩站在一起，对比有些过于的惨烈了。
另外两个男人则一个是三十来岁的青年，一个是年纪已经很大的老者，不过对于巫师学徒而言，身体上的苍老并不能说明什么，依靠药剂和魔法仪式，他们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寿命延长两三倍。
“魔法契约？”
那个古铜色皮肤的少年看着手中的纸页惊呼出声。
克罗其实根本就没看懂这是什么，他在魔法上的知识掌握的并不多，之前只是觉得这张纸奇怪，直到刚才道森在他的脑中说话，他才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
之前站在门口的那名骑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皱眉盯着克罗，沉声说道：“放肆！这是主降下的恩典，这是伟大炼狱的意志，你们身为不死鸟选择的使徒，怎么可以用魔法这样污秽的词语来形容伟大真神的赐予？”
克罗连忙点头，表面上一副认错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心中却是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肯定是魔法契约没有错，那么这里……或许是为了面子工程，所以才会用其他的名词来形容魔法？
嗯，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看来我们这一次还真的来对了，老师，最后一种需要的材料已经拿到了，但是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准备，有些魔法材料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处理，而且……我担心我制作魔药不够熟练。”
“你可以帮我看看这个契约吗……”
克罗现在是真的没法子了，他发现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
在紫月位面的时候他就不识字，而在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他也没有时间更没有条件去学习文字。
现在这份契约，他根本就看不懂。
道森在克罗的脑子里冷笑了起来，他平时寻不出克罗的错处，也对他没什么意见，但是现在，因为不死鸟教会的事情，他却是对克罗有些生气
“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个教会很不对劲，和其他的教会都完全不一样，你还说试探、试探……”
克罗：“……”
他们来的路上死了那么多人，道森是眼睛瞎了吗？
他联合了足足九名巫师学徒一起行动，混在一群逃亡的奴隶之中，一路上都是他们几个巫师学徒在主动设法抹除他们留下的踪迹，已经小心谨慎到了一定地步，也的确没有被发现行踪。
但是大地母神教会的封锁实在是太严密了，以至于最后，他们不得不强行冲出来。
过程之惊险，克罗觉得如果是把这一段剧情写成小说的话，足足可以让作者水十章。
好在最后遇到了不死鸟教会的骑士团，这才让他们成功逃了出来，但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不少人丧生。
克罗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女人，眼中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她们，那么很多人估计不会死得那么快，但是相应的，他们应该也不一定能撑到不死鸟教会的骑士前来。
那个叫做艾瑞尔的女人应该是个二级学徒，而她身边那个叫做海莲的，大概率只是和他们一样的一级学徒，但是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非常恐怖。
他亲眼看见艾瑞尔硬抗了一名主教的攻击，之后还能站起来继续跑，那个时候，克罗真心怀疑艾瑞尔是不是已经突破到三级学徒了。
嗯，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艾瑞尔当时也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马上就能和海莲会合，估计她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远离自己。
而在这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不死鸟教会的人，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顺利起来了，他们很快就安全到达了不死鸟教会的领地，一路上克罗不间断都对那几个骑士套话，总算是对这个教会有了一个详细一点的了解。
这里真的很奇怪，和巫师有关系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而在肯定了这一点之后，克罗才终于是放心了。
他现在是真的对道森提出的要求没办法了，他根本就不会制作魔法药剂，如果是简单一点的，那也就算了，但是道森要求的魔药，他就算是真的集齐了材料也不一定做的出来。
克罗还能怎么办……道森那边是完全说不通的，他根本就不会理解什么叫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他只会说，做不到就去死。
于是现在，克罗现在只能思考着要怎么对付道森了。
成为洗净者是一条路，但是尝试着去和不死鸟教会接触，那么或许也能走出另一条路……
成为洗净者，看似是一条能够让他摆脱困境的出路，但是实际上，要是他真的选择成为洗净者，那便只会将自己彻底推上绝路。
洗净者说是教会养的狗已经算是比较好听的说法了，成为洗净者，灵魂会被教会种下契约印记，这印记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的思维，甚至能直接操控他们的行为，最终彻底变成虔诚的教徒。
克罗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才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巫师宁愿上火刑架，也不愿意成为教会的洗净者了。
这个消息是艾瑞尔带来的，因为逻辑非常严密，所以克罗也并没有怀疑，并且他之后也在其他学徒那里验证过条消息。
幸好他之前没有冲动行事……
希望不死鸟教会能让他找到新的希望。
………………
菲奥娜看着五人签订完了契约，收敛了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这几个人都毫不犹豫地签订了契约，那么这个契约应该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
此时她正在查看契约了，这份契约的约束力算不上太强，但是令菲奥娜有些奇怪的是，契约里面明确有一条是，要求他们在一年内真正诞生信仰。
这……从出生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真正接触、了解过神祇文化的菲奥娜感到了相当程度的苦恼。
进入到城中，菲奥娜有些好奇的左右张望着，她在这里已经发现了不少巫师学徒了……不管怎么说，至少这里是欢迎巫师的。
“老师，你看到之前的情况了吧？”
和其他人不同，菲奥娜这边，一向都是她主动联系道森。
嗯，主动联系是一回事，拖延办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她之所以敢这样，其实只是因为菲奥娜根本就不在乎道森能教她的东西。
她之前学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她冲击三级学徒了，而且菲奥娜感觉那些东西比道森教的好得多，她舍弃自己之前学的那些跟随道森学习，那才是本末倒置。
这就是菲奥娜自己摸索出来的和道森相处的办法，很多事情只要自己估摸着时间主动说，拖延起来比等到道森催促了才说，会好上很多。
但是这一次，道森却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菲奥娜都要以为，这一次道森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他才开口：“我看到了，大地母神、月神、海神、还有战争之神的祭司，都……”
“是啊，那副场景，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遗忘了……那实在是……”菲奥娜附和着说道。
嗯，看来道森也被那副场景吓到了。
她的这位老师，性格简直是欺软怕硬的完美写照。
“你可以在不死鸟教会掌握一定的实权，成为他们的神官，想要处置俘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道森这样说。
菲奥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的马车直接进入了城中，随行的几位都是那些贵族中对教会意见最大的，他们一路过来，是以商队的名义，是在进入海神教会的范围之后，一行人才脱离了商队。
菲奥娜并不怕那些贵族会选择背叛出卖了，首先是她人已经离开了，其次是教会不会容忍任何的背叛，这个时候出卖她，没有任何意义。
在进入城中之后，按照之前入城的时候那位骑士给出的地址，到达了一座白色和红色交织的建筑之中。
这个地方被称为街道办……很奇怪的名字，但是顾名思义，就是管理某一片区域居民身份信息的地方。
因为愿意花钱购买居所，所以菲奥娜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不死鸟教会的上城区。
但是这里的气氛却和其他城市的上城区完全不同。
“您好，我想问问为什么这里的人……都那么严肃？我感觉这里的气氛，和下城区截然不同。”
在进入街道办之后，菲奥娜有些好奇的问道。
负责登记信息的是一个深棕色头发的中年女人，她脸上的表情同样紧绷着。
她看了菲奥娜一眼：“因为战争随时会开始，我们要面对的是所有的伪神。”
菲奥娜：“？”
第239章 幻境考核18
每个单词分开，她都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变得那么难以理解了呢？
向所有的伪神开战？
她知道不死鸟教会很强，但是这未免也太……
菲奥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在完成了她的身份信息登记之后，看向了她身后的人。
“菲奥娜女士，你的身份已经登记完成，你说你受过教育，掌握了文字和数学运算，那么接下来，在完成为期半个月的教意培训之后，你的工作是初级通识学校的老师，另外你还需要完成对教材的检查，你现在可以在旁边稍作等待了。”
菲奥娜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意识到面前的人究竟在说什么。
让她当老师……这当然没问题，菲奥娜原本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在毕业之后外出历练一段时间，争取留在魔法学院之中担任教师。
但是听这人的意思，自己还需要帮着不死鸟教会对一群孩子传教？
传教？这要怎么做？
………………
另一边，克罗几位巫师学徒直接被带进了不死鸟斯派拉教会的教堂之中，他们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座教堂极尽庄严恢弘，通体都是由黑色的岩石制成，但却会有一种如同玉石一般的温润感。
正前方高悬的不死鸟圣火印记，暖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缓缓流淌下来，笼罩着整座教堂。
“你们获得了神灵的感召，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也将居住在教堂之中，伟大的真神会庇佑你们。”
“教会的所有神官都需要参与战争，剿灭伪神的势力，传播伟大不死鸟的福音，是我们应该践行的真理。”
克罗听着这位神官的讲述，心中不由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适的感觉。
伟大的真神……
而相比克罗现在这种微妙的不舒服的感觉，一旁的艾瑞尔和海莲却都是已经皱起了眉。
她们两人都是出身于巫师家族，父母都是巫师，之前她们家族所在的那片山谷被教会发现，而两人恰好单独在外，这才幸免于难。
但是在她们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至高无上、统御一切的真神。
世界运转依靠的是天地间流淌的魔力，是元素平衡，是精神与物质的共鸣，是无数先辈法师用演算、实验、推演一点点摸清的客观法则。
所谓的神祇不过是力量强大的超凡生物……何来唯一，何来至高？
她们之前经过大量调查后发现，不死鸟教会和其他所有教会都不一样，但是现在看来……貌似也不过如此。
不过既然已经到达了这里，并且这里的人也是少有的愿意接纳她们这些巫师学徒的地方，并且实力还异乎寻常的强大。
那么暂时停留在这里，貌似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信仰？
开玩笑，想要让巫师诞生信仰，不如寄希望于家禽突然变异成魔法生物甚至开口讲话。
可是心中的想法是一回事，说出来的话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艾瑞尔垂着眼帘，将眼底的不屑与抵触尽数压下，脸上只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温顺与茫然。
海莲与她对视一眼，同样收敛情绪，装作被震慑、略显拘谨的模样。
神官目光扫过几人，似乎并未察觉他们心中的异动，或是就算是察觉，也毫不在意。
他那抹淡然温和的笑意，始终浮在唇角：“我知道心中存有疑虑，这很正常。”
“但在圣火之下，所有虚妄都会褪去。你们不必立刻宣誓皈依，只需在此居住、学习、观察。教会不强迫任何人，却会让每一个迷途者看见，何为真正的救赎……”
听他这么说，克罗下意识地想起了教会对付洗净者的办法，心中不由有些紧张，但是此时，神官却已经让他们离去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中，克罗几乎都在重复着早上去聆听教会福音，其他时间则是在学习魔法以及练习制作魔药的生活。
不死鸟教会鼓励他们学习魔法，甚至这里还能翻阅不少免费的书籍。
这让克罗一时间有种直接出卖道森，然后就这样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以不死鸟教会的态度来看，要是他真的那么做了，教会说不定不会对道森怎么样，甚至会主动帮他复活，那样对自己来说，处境也就危险了。
而终于在一个月之后，克罗申请到了大地母神祭司死亡之后析出的生命结晶。
炼制灵魂稳固药剂的材料齐全了，但是以他现在炼制魔药的水平，却不敢就这样贸然进行尝试。
而且……
“你们已经进入教会一个月了，现在海神的余孽在试图反扑，教会中的大部分神官都已经被外派了出去，剩下的人还需要守在圣城，所以只能是你们去了。”
最开始和克罗接触的那位神官这样说。
于是在一天之后，还有些懵的克罗就这样出发了。
这支队伍中除了他之外，还有艾瑞尔和海莲，然后是一百个不死鸟教会的骑士，克罗对他们这行人并没有多少信心，毕竟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可是一座明确存在着一位主教的神殿。
而几乎是在他们刚离开圣城的时候，艾瑞尔突然凑到了克罗的身边，小声对他说：
“你身上有一个巫师的灵魂，对不对？”
……
“你身上有一个巫师的灵魂，对不对？”
艾瑞尔靠坐在一棵树下，笑着对跪坐在地，狼狈不堪的乔希说。
乔希现在非常的后悔，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相信这个棕色头发的女巫，和她一起闯进一座月神教堂的地牢，完成不死鸟教会的任务。
他在得知不死鸟教会的情报之后，并没有贸然过去，而是不断的小心打探着情报，直到他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去主动接触了不死鸟教会的神官，也就是这个叫做艾瑞尔的女巫。
行动相当的顺利，但是在支开所有人之后，艾瑞尔却是突然对他动手了。
这完全打了乔希一个措手不及。
“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乔希看着艾瑞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诚恳一点。
艾瑞尔摇了摇头，走到了乔希的面前：“不……你明白的。”
“你之前施展的那些魔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很不正常……”
“而我从你身上感觉到的波动……那是属于三级学徒灵魂波动，不可能是来自于你。”
林间晚风穿过浓密的树冠，枝叶轻晃，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乔希紧紧抿着唇，他还是不知道艾瑞尔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动手，明明之前都说得好好的，艾瑞尔却突然反水了。
但是他却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乔西周身魔力残存瞬间翻涌，他早就发现了，这个位面的巫师，就算是已经在灵魂之中铭刻下了法术模型，也做不到完全瞬发，所以现在他突然发难，说不定可以打艾瑞尔一个措手不及。
数道凝实的风刃骤然成型，带着破空之声直袭艾瑞尔面门，同时乔西脚下借力后撤，拉开距离，已然准备好了下一个魔法。
他剩余的魔力不多，在施展完这个魔法之后，他必然会彻底虚脱。
林间风刃破空的尖啸骤然响起，细碎的落叶被魔力气流卷得四散纷飞。
艾瑞尔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她轻轻抬手，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精神屏障瞬间浮现，风刃狠狠撞上去，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响，转瞬化作漫天细碎的魔力光点，漫天消散。
“我说过的，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不如乖乖听我把话说完。”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瑞尔脚步轻踏，身形借着林间阴影骤然贴近。棕发被晚风掠起，她指尖一缕纤细却锋利的精神丝线无声探出，如同精准捕猎的蛇信，径直缠向乔西的识海。
乔希只觉脑海猛地一沉，尖锐的刺痛顺着灵魂蔓延开来，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魔力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锁死，经脉僵硬，四肢酸软，连维持站姿都变得艰难。
道森的残魂有所异动，想要冲破禁锢，却依旧被艾瑞尔的力量压制，完全动弹不得。
三级学徒？！
乔希心中惊骇，脸上也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乔希牙关紧咬，浑身紧绷，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了半点血色。
她缓步上前，微微俯身，目光直直盯着乔希的双眼：“我单独带你脱离队伍，支开所有人，不是要对你赶尽杀绝，何况我们也没有利益冲突……你大可不必如此戒备。”
“你到底想做什么？”乔希声音沙哑干涩，此刻他彻底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是难受至极。
艾瑞尔注视着乔希的眼睛，微微勾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也帮你做一件事。”
说完这句话，艾瑞尔转头看向不远处，轻轻招手：“克罗，出来吧！”
从阴影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看向乔希，脸上浮现出了一个苦笑。
而艾瑞尔打量着两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现在更好奇你们身上的残魂的身份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身上都带有巫师的残魂？”
说完之后，她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看向乔希：“你的条件也和他们一样吗？要我清理掉一些东西。”
第240章 幻境考核19
乔希看向克罗，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有些不明白艾瑞尔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们身上都有巫师的残魂、又什么叫怎么那么多学徒身上都存在着巫师的残魂？
这当然不可能是一件常见的事情，乔希前几个月，根本就连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见过，并且从前他在紫月位面，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这样。
但是艾瑞尔现在说的，却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想了。
………………
时间回到一天之前，克罗看着艾瑞尔的表情几乎已经称得上是惊恐了。
对方在问过他那个问题之后，便没有继续逼问他，而是讲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发现的一些东西。
“我发现了很多和你们一样的人……在刚开始遇到这种人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引起重视，毕竟……三级学徒的灵魂的确可以单独离开身体，甚至提前做好准备的话，实力也能保留在超越寻常二级学徒的地步。”
“但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之中，我却是已经发现了几十个这样的学徒。”
“而更令我惊讶的是……你身上的灵魂，也叫做道森吗？”
克罗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僵硬的看着艾瑞尔。
“我……”
他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这个问题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其实想过主动暴露道森的存在，然后正好可以借助其他人的手解决掉道森，但是这个时候却绝不是现在，像这样直接被人点出来。
艾瑞尔目光平静地看着克罗，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究竟是翻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克罗现在这样的反应，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又一个……艾瑞尔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一个完整的巫师灵魂，被割裂成多份，遍布在数十个低阶学徒身上。
正式巫师吗？
不……就算是正式巫师，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她的曾祖母就是一名正式巫师，只是在几年前，她的家族所在的地方被教会发现的时候，她也死在了那里……应该是的，总之艾瑞尔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但是也没有她被绑上火刑架的消息。
艾瑞尔觉得，她大概率还没死，不然教会肯定会大肆宣传，处死一位正式巫师的消息对教会来说，几乎可以为此举行一次祭典了。
但不管怎么说，艾瑞尔肯定，她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股说不清来源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是在家族被教会覆灭之后，艾瑞尔第一次对某件事情有了如此之大的反应。
难道是二级巫师？
只是对方现在的状态似乎十分虚弱，以至于都无法直接动手，不然自己现在，恐怕也无法好好站在这里了。
在她第一次遇到道森的时候，可是直接对他动手了，那时候，艾瑞尔只以为对方是一个三级学徒的残魂。
就是不知道那些灵魂碎片之间是否是有联系的？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已经完全可以引起对方的注意了。
艾瑞尔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她现在绝对不能表现出慌乱，至少在真正面对那位实力不明的巫师之前，这件事情的节奏必须被控制在她的手中。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我现在在调查这件事，如果顺利的话，我应该能帮你解决掉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我之前已经处理过好几起类似的事件了。”
克罗之前还充满了惶恐的心情在这一瞬间突然就被惊喜给挤占了，只是天上不会掉馅饼，艾瑞尔能帮助他解决道森，那么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呢？
在这次交流完毕之后，艾瑞尔便没有再理会克罗，就好像他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
时间回到现在。
艾瑞尔看着克罗和乔希，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现在她差不多彻底确认了，那个叫做“道森”的巫师不管之前拥有着怎样的实力，但是总之现在，他的实力应该是真的一点也发挥不出来了，那么……事情也就好办了。
一个至少是一级正式巫师的残魂……如果可以被自己控制住的话，那么她完全可以把它当作构建一级正式巫师等级法术模型的原材料。
虽然自己距离突破到正式巫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却已经对此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早做准备无论如何都会没错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次，她就没有一次成功保留下道森的灵魂，总是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出现重重意外……
艾瑞尔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她实在觉得自己之前犯下的那些错误有些太低级了，最开始她还能归咎于运气不好和粗心大意，但是现在，她只能怀疑是道森灵魂的问题了。
到底是哪里还有自己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呢？
苦笑一声，艾瑞尔暂时抛开了这个问题，她看着两人。
“我现在需要你们两个分别联系你们脑子里的那片残魂，有些信息我需要确认……”
………………
回看完幻境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华斯的脸色不由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在设置艾瑞尔这个人物的时候，是按照他对艾瑞尔的了解完成的，在一定程度上有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也有他查到的关于艾瑞尔的资料，还有……诺亚在控制艾瑞尔的身体的时候，通过她的大脑，读取到了一些片段性的东西。
也就是幻境中的这一段。
艾瑞尔二十岁出头的时候的经历，这个时间段，艾瑞尔刚刚遇到了海莲，之后家族被教会发现，她不得不和海莲一起在各处流浪，直到遇到当时的风之贤者，组建了最开始的魔法学院，开始反过来研究神术，去对付教会。
这应该是艾瑞尔最深刻的一段记忆，所以哪怕六千年过去，哪怕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她的大脑却依然记得。
华斯对巫师界诸神黄昏之前的了解，也大多来源于此。
这段记忆并不太详细，有太多模糊的地方，只有一些重要的人物和大概的事件，所以幻境之中的具体细节，都是由华斯来补充的。
但是现在，幻境之中的情况却似乎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这已经不是剧情崩不崩的问题了，而是华斯觉得，再这样玩下去，世界观都要崩了的问题了。
首先是芬里特搞出来的不死鸟教会，华斯觉得自己就应该在幻境中把当年诸神的眷者和教皇们制作出来，这样芬里特在不主动破坏幻境的情况下，至少发展教会还能有点难度。
其次是……
幻境中的这个艾瑞尔注意到了存在着很多道森的问题，而到目前为止，她也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人。
华斯有些头疼的想，还真不愧是艾瑞尔……
竟然这么快就能发现幻境之中的破绽，但是好在她的思路被带偏了，以为道森本身是一个强大的巫师，所以才能做到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数十上百份，而没有去质疑世界本身的真实。
话说回来，能做到质疑世界本身真实的人，应该是没几个的，毕竟他穿越过来，也就是在刚穿越的那段时间疑惑了一下自己是否是在做梦，后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否会是假的了。
而通过艾瑞尔这条线，也已经连接上了近十个参与了幻境考核的学徒。
艾瑞尔会帮他们解决掉道森的灵魂，然后不痛不痒的让他们帮忙做一些事情。
他们单独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华斯现在拥有着上帝视角，所以它可以清晰地看出，艾瑞尔现在做的这些，其实都是为了收集信息，并且在暗地里布下了一张以她为核心的情报网。
现在不死鸟教会的圣城之中，唯一还没有被艾瑞尔发现身份的巫师学徒就只剩下菲奥娜一个人了，但这并不能证明菲奥娜做的比其他人更好，因为菲奥娜现在和艾瑞尔根本就是毫无接触。
菲奥娜在经过了一番对不死鸟教会的调查之后，主动暴露了自己巫师学徒的身份，但是她在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之中后，菲奥娜的咸鱼属性就爆发了。
她主动申请了驻守圣城，教导新神官的工作，能不外出就不外出，和天天往外面跑的艾瑞尔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见过面。
华斯现在感觉，这场幻境考核已经完全变味了，一些本来都好好的，但是首先是芬里特利用幻境验证自身的道路，再是“艾瑞尔”直接发现了道森的问题，开始收集高阶巫师的灵魂碎片。
不过艾瑞尔应该很快就要失望了，毕竟等她开始对自己收集到的灵魂进行加工，就会发现，这些灵魂的本质其实只是三级学徒，而到那个时候……
华斯其实挺想看看艾瑞尔的表情的，但是他又感觉自己这样多少有些无聊了，毕竟这又不是真的艾瑞尔，只是他在幻境中创造的幻影。
不过他也不打算修改幻境了，反正在下一次的幻景考核之中，无论是芬里特还是艾瑞尔都不会出现，自然也就没有可以打乱他剧情的因素存在了。
很快此时的不死鸟教会已经完成了对周边教会领土的吞并，华斯会在现在直接返回幻境之中，其实是因为就在刚才，芬里特主动联系了他，他感觉自己的准备已经十分充分了，可以离开幻境准备突破了。
【我看书斋 www.5ks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