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地狱笑话
“嗯……还不错，能在三分钟内清醒过来，你现在的能量等级已经勉强可以相当于二级巫师，但是无论是精神力的运用，还是你之前潜意识里根本没想到我教你的空间传送方式……慢慢来吧。”
华斯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孩子一样，但是欧文却下意识地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点头。
不过他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因为在他身边的那些法师，现在全都没有清醒过来，都还在华斯的精神污染影响之中，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我知道了，诺亚大人。”
华斯摇了摇头，有些好笑的看着欧文。
的确，之前联系欧文的，的确是诺亚，但是现在，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欧文竟然就已经分不清他和诺亚的区别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诺亚本来就来源于他，而别人分不清他和诺亚，对华斯而言，其实还觉得蛮有意思的。
他端起面前的饮料，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
这东西很甜，并不太符合华斯的口味，但是他之前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就更别提这种甜品了，所以甜了一点，貌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有些东西没必要去追求，但是过分的苛求自己也没有必要，之前在方舟位面，华斯就满脑子只有发展方舟位面和突破成为三级巫师。
而这时候，其他传奇法师也开始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他们在意识到现在的情况的时候，看向华斯的眼神均变得有些畏惧。
这种精神污染他们的现在却扛住了，可如果是在战场上呢？
法师施法需要时间，越高级的魔法就越需要长时间吟唱咒语，以达到和以太网络共鸣的目的，但是巫师却并不需要，他们有太多法术都是瞬发，甚至可以这么说，按照之前华斯给他们的资料，除了仪式和魔法阵这一类本身就有复杂程序的，巫师的其他魔法都可以在瞬息间悄无声息地激发。
能够让对手陷入呆滞，哪怕只是一秒，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之前最好的所有准备，在这一刻好像都全部作废了，华斯这上来就是下马威，着实是把他们给镇住了。
只是在环视一圈之后发现，周围的所有学生，甚至包括菲奥娜三人，都还处于华斯的精神力影响之中，没有半点缓过来的意思，六位传奇法师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认怂……他们已经认的很熟练了，但是至少别是在自家孩子眼皮子底下啊！
而这时候，他们也已经认出了这三名巫师。
在意识到他们究竟是谁的一瞬间，几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当初在位面战争中，他们见过的巫师并不多，但是这几个人……在他们接触过的巫师中，也可以说是最恐怖的了。
怎么过来的是他们，一瞬间，诸位传奇法师不由都在心中叫苦不迭。
尤其是之前对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的男巫和那个穿着黑色纱裙，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女巫，接触下来，他们总觉得这两人的简直就是只依靠逻辑进行判断，没有丝毫让他们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最后，依然是欧文站了出来，在这张桌边，还有一半的位置空着，但是欧文却是不敢直接坐下，只是走在桌边微微鞠躬。
“很久不见了……大人。”
经验上已经认栽，但这个称呼还是很艰难才被叫出口。
“不知你们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情，之前你们交代的事情，我们都有在推进。”
华斯微微挑眉：“我没看出来。”
“要是你们真的认真在做，圣理查德学院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欧文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思考着华斯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前和他联系的人和华斯的声音很像，所以他丝毫没有怀疑那其实并不是华斯。
而那个人说，不用对紫月位面的布置进行太多的修改，只用参考他给他的那些资料，然后进行学习、融合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他就是按照他说的做的啊……
该做的都做了，巫师体系的很多东西也已经融入了紫月位面，那么这位巫师大人现在的意思应该是……他们脑子没跟上？
欧文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先认错就好了，如果来的人只是一个学徒那还好说，但问题是，现在是当初主导那场位面战争的、之后和他联络的巫师大人亲自来了。
“是我们做的不够好……往后我们会继续……”
“继续扩招学徒，你以为我是要你们去参与外面战争吗？我记得当初签订盟约的时候，我带你们去方舟位面看过，我们需要的是大量学徒。”
“但是今天圣理查德学院中，学徒的数量的确多了不少，可是根据我和一些这里的学徒交谈得到的信息，你们并没有建设新的魔法学院，也没有对学校本身进行扩建。”
“而且紫月位面一直都是奴隶制度，但我当时说的是，让所有12到15岁左右的孩子参与天赋检测，为什么奴隶没有被算作人口？”
听他这么说，欧文背后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他之前还觉得自己真没做错什么，的确扩招了很多学生，甚至还搞出了助学金制度，帮助一些家境贫寒的孩子可以顺利学习魔法，但是……他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把奴隶当做人。
他很想辩解紫月位面的制度就是这样的，从前在紫月位面，是有奴隶成为法师的先例的，但是那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制造出了巨大的混乱，于是之后几乎也就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过了。
但是面对着华斯，他又实在说不出口，他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认了。
“我之后会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紫月位面的确没有完全对奴隶开放过学习魔法的资格的先例，所以可能……”
“还需要一点时间？”
欧文点头，神色变得更紧张了。
华斯盯着他看了半晌，表情似笑非笑的，但却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
“这一次我们来紫月位面，主要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招收学徒带回方舟位面，之后还有一些其他事情……记住我说的是，不管是什么人，主要是符合条件的学徒都可以。”
听他这么说，几人一时间不由都有些诧异。
只是招收学徒前往方舟位面吗？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他们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培养那么多的学徒，现在大规模招收学生，也是因为华斯之前的要求。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华斯和欧文商量好了应该如何处理招收学徒的事宜。
说到这里，今天的事情其实也就差不多了，华斯倒也没想着要把紫月位面的人逼的那么紧，于是在这些事情商量完毕之后，也就主动让他们离开了。
看了一眼周围，此时周围的那些学生已经开始慢慢回过神，华斯把见面的地点选在这里，的确是有看看紫月位面这几位传奇法师的态度的意思。
但是他也并不想这群传奇法师丧失在紫月位面的权威，这并不利于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情。
这些人留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个管家，而诺亚和这些带来紫月位面的巫师，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去管理一个位面，让他们在一群学生面前丢了面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事情处理完了？”芬里特笑着问道。
刚才在华斯和那几位传奇法师见面的时候，他们全程都没有参与，只是坐在一旁保持着沉默。
而长时间相处，他们其实也对华斯的精神污染有了一定的抗性，并且自身的精神力也比紫月位面的传奇法师强的多，所以在刚才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几人继续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在魔法的影响下，并没有被普通学生注意到，不过这一次，虽然非常默契的不去讨论正事，而是做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设想。
如果，他们最开始便是出生在紫月位面这样的环境之中，会怎么样呢？
华斯总觉得这个话题怪怪的，他曾经诞生在一个比紫月位面的环境还要好的多的世界，但是那对他来说，却已经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也无法将现在的自己和当初的那个人画上等号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多人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性格都会发生较大的改变，但是他们却并不会像华斯这样，觉得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拥有着相同的灵魂，却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被打磨得面目全非，华斯觉得，如果是以前生活在地球的那个自己，知道了，他现在遇到了一些事情，说不定会恐惧得睡不着觉。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华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我们在离开最熟悉的生活环境之前，貌似都对那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啊……”
芬里特和萨沙对视一眼，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好地狱啊！
第212章 历史就是如此讽刺
地狱笑话这个概念在巫师界也有，但是不是同一个意思，但是华斯之前和芬里特聊天的时候，老是用一些地球的网络用语，久而久之，芬里特也就学会了。
然后情况就变成了，华斯和芬里特一起对萨沙进行网络用语攻击，萨沙最开始的时候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过一段时间之后，她自己虽然不说，但是听懂却是没什么问题了。
几人在圣理查德魔法学院的图书馆之中翻了翻，他们之前的确只是抱着游览的心态，但是在看到关于以太网络的历史发展之后，态度多少变得认真了一些。
如果不考虑星空的话，华斯真的想说最开始构想出以太网络的那个人，简直是……运气好到了极点。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这个人最后的结局并不好。
紫月位面的魔力浓郁程度远远比不上巫师界，如果正常修炼而不借助其他方式的话，这里的这些巫师很有可能全都卡在中阶，也就是现在六级法师，相当于二级巅峰学徒，或者是弱一点的三级学徒的等级。
不要说圣域、传奇了，连高阶都无法晋升。
但当时的法师们却觉得他们会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受到位面环境的限制而已，但想要提升整个位面的魔力浓郁程度何其艰难。
在一个位面之中，存在着什么样的能量的确位面意识可以说了算的，但除了位面意识的喜好之外，还要考虑的便是位面意识的能力了。
通常在一场位面战争结束之后，巫师们都会帮助位面意识提升魔力浓郁程度，而很显然，紫月位面的位面意识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但是除去魔力之外，紫月位面还存在着一种叫做以太的能量，不过这种能量在最开始并不能够被稳定控制，若冒险使用，反噬或爆炸都算小事，更可能直接在一大片区域引发能量乱潮。
而且一开始构想出以太网络的人其实并不是一个法师，而是一名骑士。
是的，在紫月位面，在以太网络发展起来之前，占据统治地位的其实并不是法师议会，而是王权和骑士。
骑士们利用以太能量，淬炼自己的身体，让肉身变得强大，同时也能够通过精神力在一定程度上浅显的操控以太能量。
而这些骑士中最强的，大概已经相当于勉强触摸到了高阶的水准，也就是如今的六阶或者是七阶法师。
最开始的那名骑士是一名伯爵，他偶然发现如果两名骑士长期一起修炼，他们的以太能量是可以共鸣的。
而且发现这一点之后，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严重性，便直接将这一消息公布了出去。
当时也几乎没有人对他的发现有多少重视，但自己却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于是不断地对此研究，在十多年后，他培养出了一支只有两百余人，但是彼此之间却可以进行共鸣的军队。
凭借着这支军队，他推翻了原本的国王，建立了新的王国，并且突发奇想：以太共鸣能否用在法师身上？
在过往的一千多年历史中，法师并不受到重视，并且他们也大多担任着技术性的工作，虽然社会地位很高，但远远比不上骑士，更别提实际掌权了。
而这名国王不研究不要紧，他这一研究却发现，法师之间的以太共鸣比骑士之间要容易太多了，而当时野心膨胀的他，也一点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只想着进一步扩大自身的统治。
但就在他即将对另一个王国发动战争的时候，他手下的那些法师直接反了。
之后那些法师成立了由法师统治的王国，在之后就是长达数百年的法师和骑士之间的战争，最后的局面，因为法师议会的成立而告终。
法师议会在紫月位面拥有超然的地位，只要人数够多且团结起来，实力就远比骑士强大，但他们身体脆弱、遇刺后难以快速反应的特点，使他们并不适合作为统治者。
于是紫月位面的政权依然由骑士掌控，但是法师议会的会长却拥有着直接罢免国王的权利，同时王位的继承必须经过法师议会的同意。
而在形成这样的局面之后，以太网络也越来越完善，但由于对权利感兴趣，并给愿意在这方面花费大量时间的法师实在是太少了，所以直到位面战争开始之前，一切都还保持着数千年前法师和骑士形成的平衡。
这一切好像都是在巧合之下完成的，华斯在看完这一段历史之后，一时间也有些心情复杂……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主要是一想紫月位面的以太网络竟然是被一名骑士发现的，他就觉得有些想笑。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之后那些法师的持续研究，以太网络也很难达到现在的完善程度。
以太网络真的很有意思，但最大的问题是，以太能量只存在于紫月位面，星空之中存在的除了少部分难以被利用的混乱能力之外，便只有魔力了。
而且一段历史并不能完全相信，虽然华斯觉得作为施法者，大多会倾向于保留真实历史，即便涉及对自己不利的内容，也顶多是淡化或抹除，不至于完全篡改。
但感觉毕竟是感觉，真实情况谁说的准呢？
“那位杜克伯爵……”
芬里特把自己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上，这本书足足有上千页，详细讲述了杜克伯爵篡位成为国王，再到之后被法师刺杀与之后法师和骑士之间的战争，但是巫师的记忆力很好，已阅的内容基本上扫一眼就能看完并且记得差不多，他现在已经看完了。
“非常讽刺，让骑士地位下降，整个位面被法师议会统治的导火索，竟然只是他和他弟弟长期共同生活之后的一点微小发现。”萨沙总结道。
华斯轻叹口气：“所以我们之前在进入利亚纳王宫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到那位杜克伯爵的画像，按照我看的这本书上的记录，利亚纳王室的祖先就是那位杜克伯爵的弟弟。”
“那些骑士肯定是恨死他了，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大概率抢劫一波就走了，紫月位面也不会有如今的发展，只能说一切都是真是太巧合了。”
三人都只是抱着游览的心态，所以此时也并没有太过严肃的讨论，都只不过是在说自己看完这一段历史之后的感觉。
“但我有一点奇怪的是，这个位面好像并不存在神祇，他们最开始的确有宗教的存在，但是很明显都是骗子，并且都没有翻出什么水花。”
“可能是这个位面的位面意识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就像是书山位面，不也没有原生神祇，他们的一般都是每间隔几百年，便会有一名文位九阶的大祭酒被位面意识选为圣人吗？”
“书山位面几乎可以说是正常发展，他们已经完成了弑神这个步骤……虽然他们的神祇其实是人成就的，就像是我们现在一样。”
“但是书山位面的圣人也就是比大祭酒的实力强一点而已，寿命本身并没有发生变化，因为我们去到书山位面的时候，当时并没有圣人存在，所以我猜测书山位面的圣人其实并没有神格。”
三人一边小声地交谈着，一边继续在书架间翻找着，不过这一次他们看得就不是历史类书籍了，萨沙走向了放置紫月位面音乐和文学书籍的区域，而华斯和芬里特则是一人抱了一杯饮料坐在窗边聊天。
华斯和芬里特都没学过音乐和文学方面的东西，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没兴趣，但是萨沙以前却是一个凡人王国的公主，在决定夺权之前，对此一直有不少涉猎，并且她自己也确实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所以每到一个位面，她都会看看那个位面的乐谱。
嗯……书山位面除外，双方的文化体系完全不一样，那里并没有萨沙喜欢的交响乐。
而按理来说，在图书馆中是不能喝饮料的，但现在在魔法的作用下，根本就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并且就是看到了，估计也不敢说什么。
而那三名白袍法师则依然跟在不远处，华斯屏蔽感知的魔法并没有作用在他们身上。
她们能看出华斯三人现在只是在游览，但他们能对紫月位面感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这至少意味着只要他们能够听话，那么紫月位面至少是不会再发生什么危险的。
此时三人远远的跟着，她们不敢距离太近，以免让人觉得冒昧，但又碍于老师的要求，不得不远远跟着。
“话说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刚一坐下，芬里特就突然说。
华斯无奈耸肩：“当初我们来到紫月位面的时候，有个叫桃乐丝的传奇法师直接投诚了，你答应过她要带她去方舟位面，还问过我。”
芬里特：“……！”
他好像真的忘记这件事了？！
第213章 杀人灭口
卢卡斯是迷雾岭魔法学院的学生，在入学一年之后，他已经学完了历史和文学、地理方面的东西，准备开始魔法的学习了，而也就是在这一年，方舟位面找到了紫月位面，位面战争开始了。
作为还没真正开始学习魔法的准迷雾岭魔法学院二年级学生，自然是轮不到他上战场的，但是他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具体表现大概是，他原本将要受到的魔法教育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直接从原本的法师体系，转变为了巫师体系。
迷雾岭魔法学院本身规模不大，但在那一次之后，人数直接膨胀到了原本的两倍还多。
这一点也不好，卢卡斯这样想。
原本学院挑选学生的条件要高很多，能进入学院的人要么是出自贵族、商人家庭，总之都是家境殷实，卢卡斯也一直以自己能有法师天赋，进入迷雾岭魔法学院为骄傲。
但是现在，学院之中却满是平民，整日里嘈杂无比，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其中最大的影响便是他的宿舍，从前迷雾岭魔法学院一直都是单人间，但是现在原本的房间却是直接被改成了四人间。
根本就是毫无隐私可言，所有人都被挤在一起，环境拥挤不堪，他们甚至不得不把东西堆的到处都是，以至于他竟然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
他原本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床铺，如今换成了粗糙的麻布被褥，空气中再也没有从前淡淡的熏香，反倒充斥着汗水、尘土与廉价肥皂混杂的难闻气味。
他盼了整整一年，本以为能接触到法师体系里精妙的魔网构建、优雅的元素吟唱、规整的符文篆刻，那些属于法师的、高贵且严谨的知识。
可如今，课程表上全是巫师体系的内容……卢卡斯实在是无法理解巫师体系的一些东西，他觉得那些东西简直是毫无美感可言。
而且按照那样的方法去淬炼精神力，他只觉得痛苦不堪，就仿佛是有人拿着一支叉子疯狂地在他的脑子里搅来搅去。
为什么要用那么痛苦的冥想方式……
卢卡斯实在是无法理解，就像是他无法理解学院为什么要让他们那么多人挤一起住，而不是说扩建宿舍一样。
但是在巫师体系的学习上，他的那些个室友确实出乎预料的适应，卢卡斯能看出他们也很疼，但是他们却可以顶着这样的痛苦硬生生的完成老师要求的“理论冥想最长时间”，然后再切换到法师冥想法，继续淬炼自身的精神力和魔力。
其中表现最突出的那个人叫做乔希，他是标准的平民出身，卢卡斯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他家里的女仆，而父亲则只是一个码头工人。
用卢卡斯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家就比奴隶好一点了……
而乔希在进入迷雾岭魔法学院之后，卢卡斯下意识地就想要像使唤他的母亲一样使唤他，但是乔希却是表现得异常冷漠。
卢卡斯当然很生气了，但是这里毕竟是学院，一向自诩遵守学校规则、保持贵族风度的卢卡斯自然是不会主动闹事，于是也就不了了之。
当然了，真实原因其实是，在那场位面战争之后，学院的每一个老师都有了可以直接击杀不听话闹事的学生的权力，卢卡斯可不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他现在只盼着能早早点毕业回家。
说起乔希……卢卡斯的心情复杂，乔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拒绝一切无意义的交流，他就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但就在上个月，他击败了一名三阶法师。
三阶法师……从前很多毕业生都不见得能成为三阶法师，但就是这样的人，却被刚进入学院只有一年的乔希击败了。
并且战况并不是很激烈，他甚至觉得乔希是轻松获胜。
并且在学生之间，乔希的风评非常地好，虽然他没有朋友，但也可以说，大部分人都是他的朋友。
卢卡斯烦躁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今天是周日，没有课，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去练习魔法或者说去图书馆了，宿舍里只有卢卡斯一个人，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可以安静一下的时间。
迷雾岭魔法学院本来的排课非常轻松，他们在享受双休的同时，下午通常来说也只有一节课，但是现在，他们就只有周日可以休息了，并且平时的课程几乎都会上到下午的六七点。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卢卡斯依然想不通校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
卢卡斯现在其实已经跟不上课程进度了，他发自心底的在排斥着现在发生的一切改变，但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连魔法议会都已经全面拥抱了巫师的东西，甚至就连一半的教师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就连他家里都连续来了好几封信，要他舍弃之前的一切，专心学习巫师体系。
难得的放假时间，卢卡斯不想再去想这些，他想起了伊芙琳女士。
她是迷雾岭魔法学院比他高一个年级的学生，她并不是贵族，但家里却世代都有新的法师诞生，可以说是出生于魔法世家，同时也是他的婚约对象。
只是在那场位面战争之后，很多东西都发生了改变，他们的婚约就是其中之一。
很多魔法师家族，不再愿意亲近贵族，伊芙琳的家族便是其中之一，甚至他们直接将伊芙琳从迷雾岭魔法学院之中带走了，回到家族之中亲自教导。
但是……其实他和伊芙琳的感情很不错，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甚至能说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在家族决定解除婚约的时候，伊芙琳和他都表现得极为抗拒。
但是就像是宿舍变成了四人间、教育体系发生改变一样，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么想着，库卡斯勉强从床上起身，翻开了自己的课堂笔记，又看了看自己之前做的笔记，勉强开始尝试着去冥想。
该死的……那些巫师到底是怎么想的，把冥想法弄的那么痛苦到底是要干什么？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宿舍的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刚开始尝试的冥想一下子被打断了，好在卢卡斯才只是刚刚开始，所以并没有受到反噬，他有些惊怒地看向来人，却只见乔希身上沾着大片的血迹，也正满脸惊讶的看着他。
“你不是……去冥想室了吗？”
“我……”
乔希的主动质问明显是让卢卡斯有些慌乱，他的确是这么对他的室友们说的，但每次这么说，他都只是走向了冥想室的方向，然后直接折返回到宿舍。
反正他们通常都要夜幕降临的时候才会回来，而冥想室只不过是确保了绝对的安静，其实并没有其他帮助。
乔希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明显不对，他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见卢卡斯看过来，他连忙将手中的东西向后藏了藏，但是卢卡斯还是看见了。
那是……一把刀！
刀上还有血迹。
就在卢卡斯控制不住的盯着那把刀的时候，乔希攥在身后的那只手微微一颤，刀刃上凝着的暗红血珠便顺着冰冷的金属纹路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重重砸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血珠砸落的瞬间微微溅开，在灰扑扑的木纹间晕开一小团刺目的深色，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带着腥气的花。
血腥味混着宿舍里挥之不去的汗味与尘土味，猛地钻进鼻腔，格外刺鼻。
“乔希……你……你干什么了？”
卢卡斯的语气中带着难以克制的惊慌，他看见乔希走了过来，他眼底的惊讶彻底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无比的死寂。
他没有回答，鞋底碾过地板上那滩尚未凝固的血痕，发出黏腻的摩擦声，原本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那把短刀在昏暗的宿舍里泛着冷硬的光，刀刃上未干的血还在顺着弧度往下淌，在刀尖坠成一串暗红的珠子。
卢卡斯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去，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床柱上，麻布被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想开口呼救，喉咙却像被扼住了喉咙，只发出几声细碎的气音。
乔希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慌乱，也没有杀意外露，平静得近乎可怕。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乔希也在恐惧，但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如果卢卡斯还活着，那么该死的就是他了。
乔希的动作快了起来，他抬手按住卢卡斯挣扎的肩膀，力道让他动弹不得，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冰冷的金属带着未干的血迹，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黏腻湿冷的触感。
卢卡斯浑身发抖，贵族的体面与骄傲在死亡面前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的眼前一点点陷入黑暗，这是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是被深暗的海水淹没，或者是从高空跌落。
在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
第214章 巫师苗子
卢卡斯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悄悄回宿舍，更不会见到这副模样的乔希还没有提起警惕。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不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更是……他又能怎么对付乔希呢？
现在他今天死在这里，只要乔希处理的够干净，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在前往冥想室的时候失踪的。
但是……卢卡斯的血却就在这个时候止住了，他惊讶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而他面前的乔希脸上也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身上还有什么魔法物品吗？
否则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一声轻笑却是突然从窗边响了起来。
只见一名棕发女性法师站在那里，她穿着淡紫色的略微修身的长袍，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笑意。
“我看到了，乔希……你不用杀了他的。”
乔希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他看向那名女性法师的眼神满是惊恐，拿着刀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甚至是有些握不住。
他认识她……虽然并没有进行一年的历史、文化教育，但是他们依然有一节课专门用来认识那些传奇法师以及一些来自方舟位面的巫师的课程，在课上老师展示了他们留下的影像。
近三十年晋升的传奇法师，名为桃乐丝，擅长火元素魔法，同时擅长和其他法师联合施法，性格较为阴晴不定，和她接触需要尤其注意用词，已婚，但是丧偶，非正式场合喜欢别人称呼她为桃乐丝小姐。
“桃乐丝小姐，我……我杀的那个人害死了我的父亲，并且……屡次出言挑衅……我只是一时冲动……”
乔希说的结结巴巴，但是脸上却是勉强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手中的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卢卡斯的床上。
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着，如果是迷雾岭米法学院的老师的话，那他现在估计是真的完蛋了……但是桃乐丝的话……
不一定。
桃乐丝也是毕业于迷雾岭魔法学院，当年她在实践课的第一个月，就杀死了一个早已结怨的同学，随即销声匿迹了整整二十年，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是八阶法师，当时她才不到五十岁，完全有着晋升传奇的天赋，于是之前的事情也就只能是不了了之。
而这种情况其实并不算少见，不过最后能逃脱罪责的人，往往都成就斐然，并且他们杀害的也都不是大贵族子弟或者天赋优秀的法师。
桃乐丝笑了起来，她慢慢走了过来，捡起了乔希的刀，指尖划过上面的血迹，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记得你，乔希……我看过上一年迷雾岭魔法学院的年终总结，你的成绩很好啊……”
“是、是的……桃乐丝小姐，我很珍惜可以学习魔法的机会！”
乔希此时已经看出了一丝转机，桃乐丝的态度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和他较真的意思。
那么……有一位传奇法师的担保，他应该也就不用承担杀人带来的严重后果了？
这么想着，乔希的余光瞥向了卢卡斯，有桃乐丝作为担保的话，他倒是的确不用杀人灭口了。
卢卡斯此时已经彻底僵住了，他有点弄不清现在的情况。
乔希明明就是杀人了，刚才还准备杀了他灭口，为什么……为什么桃乐丝却会是以那样的态度对待他？
看样子，桃乐丝竟然还非常赏识乔希……
卢卡斯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过的一些传闻，他比乔希进入迷雾岭魔法学院的时间早，而那个时候，为了法师议会的名誉考虑，老师还不会在课堂上讲桃乐丝杀人逃亡这种事情。
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那么他会怎么样？
卢卡斯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被唤醒了，但也不太理智，他大声的喊了出来：“我没看见、我也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桃乐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乔希的脸色也变了。
喊的那么大声……是生怕其他留在宿舍的人听不见吗？
下一刻，伴随着桃乐丝轻声念起咒语，卢卡斯脖子上的浅浅的划痕在瞬间扩大，下一刻，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聒噪的废物……”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桃乐丝看向乔希的目光又变得柔和了。
桃乐丝作为迷雾岭魔法学院的名誉教授，对这里学生的情况还算了解，而乔希在他心中就是完美的巫师苗子，目前已经成为一级学徒，卢卡斯则是标准的废物。
杀一个废物，对她来说自然是没什么负担。
“你做的不错，但是不要忘记……你是一个巫师，杀人要用魔法，用刀子……那是粗俗的贱民才会做的事情。”
乔希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桃乐丝的用词让他多少感觉有些不舒服，毕竟他就是标准的平民出身，因为身份早年间遭遇的挫折可不算少，而就算是在进入学院之后，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明里暗里遭受的排挤也不算少。
但是桃乐丝毕竟是传奇法师，在面对桃乐丝的时候，他知道不能光凭自己的感受进行判断。
冲动行事，也要看对方实力，今天他杀死的那个人实力并不算强，但是桃乐丝却是传奇法师，并且很难说她究竟掌握了多少巫师的东西。
“我记住了，桃乐丝小姐。”
可尽管乔希已经表现的足够乖顺，桃乐丝却还是看出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乔希，在你成为巫师的一刻起，你就不是平民了，按照法师议会的规矩，你现在应该也有荣誉男爵的爵位，而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成为真正的男爵。”
“给你们上课的老师应该也说过，我也是平民出身……若非如此，我也就没必要在杀人之后逃亡二十年了。”
乔希愣了一下，很快点头，但是他还是有些带入不了贵族的身份。
“不过很不错，看到卢卡斯和我在你面前，你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那群巫师应该会喜欢你的。”桃乐丝继续说。
但她没说的是，这样乔希就算是她的业绩了。
最后方舟位面大概会要五百人左右，而她们却需要每个人都提交一份名单，凑够至少两千人，然后让这两千多人进去一个幻境，最后能活下来的就都带入方舟位面……嗯，当然还有她桃乐丝。
具体是怎么样的，桃乐丝没有怎么听懂，那名叫做华斯的巫师在说这些的时候，很多用词都很奇怪，但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乔希也没怎么听懂桃乐丝的意思，他不明白巫师为什么会很喜欢他这样的，但是……桃乐丝说是这样，那就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而他不太敢说，也没反应纯粹是因为刚才他完全愣住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乔西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桃乐丝这似乎是在提醒他那些巫师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他对着桃乐丝深深的鞠躬：“非常感谢桃乐丝大人，如果不是大人，我恐怕……”
乔希其实长相并不算突出，在进入迷雾岭魔法学院之前，他经常帮着家里做工，皮肤被晒得有些黑，这并不符合紫月位面的审美，但是桃乐丝却觉得他这样可爱极了。
如果当年也能有一位传奇法师突然冒出来，那么她那二十年也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
于是她没忍住，摸了摸乔希的头……摸到了满手的血。
桃乐丝：“……”
她在心中轻叹口气，将一个黑色的类似于卡片的东西丢给了乔希：“二十一天之后，你需要赶到梅耶尔王宫，参加一场巫师举行的仪式。”
“对了，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吗？”
乔希迟疑了一下，却是突然福至心灵：“我就说，是我杀了卢卡斯，但是现在，我即将要去梅耶尔。”
桃乐丝笑着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作为名誉教授，更是颇负盛名的传奇法师，她自己出手击杀一名学生虽然不算什么事情，但传出去终究不怎么好听。
桃乐丝还是挺在乎自己的名声的……她的名声怎么说呢，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魔女，但在成为传奇法师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对于传奇而言，真正重要的只有威名。
而乔希这时候也已经回过味来了，就算是桃乐丝不出现，他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在迷雾岭魔法学院之中，越符合巫师标准的学生就越受到重视。
但是他却还是很感激桃乐丝，今天的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桃乐丝突然出现，他几乎还要惊慌失措很久，并且也很难获知巫师的情报。
于是乔希再次表示感谢，而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桃乐丝已经消失不见了。
………………
在距离迷雾岭魔法学院几百米远的一棵高大的树上，桃乐丝坐在树干上，她晃动着自己的双腿，和身上略微修身的长袍不同，在膝盖以下，她的长袍却是类似于撒开的花瓣的形状。
“唉……辛苦找了三四天了，也就十多个能符合要求的，剩下的都是滥竽充数拉过去凑个人头。”
“这也不是我不努力啊……”
“话说，那些出身贵族的家伙，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废物，还是去坚守他们的骑士精神吧，别来碰法师……哦，不，巫师的东西！”
第215章 幻境
大半个月后，梅耶尔王城。
梅耶尔王国的领土面积并不算大，甚至军队的规模也很小，但是数千年来，梅耶尔王国却是无人敢进犯。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法师议会总部就建立在这里，并且历代的法师议会会长，都享有辉月亲王的称号。
在梅耶尔王国，贵族的地位并不算高，甚至是比不过一些商人，法师带来的影响在梅耶尔王国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尽管如此，梅耶尔王国却是金钱至上，在商人地位很高的同时，贫民的生活条件却没有得到太大的提升，反而被剥削的更加凄惨，就更别提被大多数人并不当做人类的奴隶了。
以至于华斯在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这是回到了巫师界。
在巫师界，平民的生存条件也是一样的艰苦，改善生活甚至是追求精神满足对他们来说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对平民而言，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华斯曾经很不理解明明强大的巫师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明明轻而易举，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想过去进行尝试……明明有很多巫师都是出身平民家庭。
但是现在他理解了，并且将要将这种制度继续下去。
只有当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人才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至于那些会死在压力之下的人……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而也正是巫师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才让华斯肯定了就算是给了奴隶成为巫师的机会，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引发混乱。
紫月位面之前之所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法师和贵族之间没有绝对的实力差距，贵族的地位还是太高了。
否则情况将会像巫师界一样，巫师的地位绝对超然，皇权在巫师面前和奴隶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一句话就可以使唤的仆从。
就算是有个别巫师喜欢因为自己之前的遭遇而对某一个群体打击报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巫师组织就可以了。
………………
梅耶尔的下城区，这里也被叫做平民区，狭窄逼仄的街巷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腐烂食物的酸臭，还有奴隶身上未洗净的汗渍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
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挨在一起，屋顶的茅草早已泛黄破败，漏下斑驳的天光，墙根下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湿滑黏腻。
衣衫褴褛的奴隶蜷缩在墙角，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孩童们光着脚在泥泞里奔跑，瘦小的身躯上布满伤痕，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盯着路人手中哪怕一丁点的食物。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劳作，工厂也几乎都修建在这个区域，紫月位面已经进入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阶段，但他们的科技应该是很难向后发展了，因为这儿就和巫师界一样并没有石油。
浓烟从高耸的烟囱里滚滚而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凝成厚重的云絮，蒸汽机在昼夜不息地轰鸣，铁轮碾过轨道的哐当声、锻锤砸击钢铁的闷响、传送带运转的吱呀摩擦。
偶尔有监工挥舞着皮鞭抽打偷懒的奴隶，凄厉的惨叫声划破街巷，却只换来旁人更加麻木的眼神。
这样的场景，在下城区每一天都在无休止地上演着，早已成为了常态，这里的人也已经习以为常。
“想吃吗？”
华斯垂眸，看着脚边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块刚刚烘烤出来的白面包。
方舟位面在这些轻工业上几乎是完全没有的，所以他这些天一直都在研究各种美食，他现在也早就吃习惯了巫师界的食物。
松软的麦香在污浊的空气里散开，那是下城区的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尝上一口的珍馐，瞬间勾走了小男孩所有的心神。
他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泥泞里，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那双蒙着灰垢的眼睛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只剩下眼前这块散发着香气的白面包，还有眼底翻涌的、近乎绝望的渴望。
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只是死死盯着华斯的手，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咽。
周遭几个原本蜷缩着的贫民也悄悄抬起头，目光贪婪地落在面包上，却没人敢靠近半步，华斯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但他实在太干净了，尽管精神污染已被他控制，可魅魔血脉在他身上带来的作用依然明显，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名骑士。
在紫月位面，能够吸收魔力和以太能量的骑士其实都有着魔法生物的血脉，在华斯看来，他们其实更像是走了岔路的术士。
而在这些平民和奴隶的眼中，这样的华斯看起来远比街头的监工更让人畏惧，那是凌驾于所有苦难之上的，绝非他们可以冒犯的大人物。
华斯指尖微松，雪白的面包缓缓垂落，离小男孩脏兮兮的小手只有短短一寸距离。
那块面包掉在了地上。
精准地滚进脚边浑浊的泥水里，瞬间吸满了黑褐的污泥，原本松软雪白的表皮变得肮脏不堪，麦香也被浓重的土腥味盖过。
小男孩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那双燃着微光的眼睛只剩下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看着泥水里的面包，又抬头看向华斯，看样子似乎是快要哭了。
华斯在这时候后退了一步，于是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终于动了。
他扑进泥水里，抓起那块沾满泥水的面包，不顾冰冷的泥水浸透衣衫，不顾泥沙硌着口腔，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脖颈青筋暴起，也丝毫不敢停下。
他太饿了，饿到可以抛弃所有尊严，饿到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华斯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吃完才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他现在觉得欧文做得更差了。
这群奴隶之中，有巫师天赋的不在少数，心性更是比那些从魔法学院之中出来的好得多，而这些人之前全都没有进入魔法学院。
这简直就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如果欧文当初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话，恐怕现在能前来参与幻境的学徒，也就不用找得那么辛苦了。
现在这群人虽然天赋很好，但是如果把他们放进幻境，恐怕没有学习过魔法，也没有经受过体能训练的他们，会死的很快。
想到这里，华斯就突然有了构建幻术的想法。
距离学徒考核没两天时间了，但是之前华斯还没开始布置幻境，这首先是因为他暂时没什么灵感，其次则是因为以他现在的能力，布置一个用来进行学徒考核的幻境，真的用不了多久。
如果有现成的设定和剧本的话，可能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而已。
或许……嗯，如果让所有学徒的能力全都归零，然后通过在幻境中获得积分来解锁自己的能力或者是购买道具的话，就能让这些没有经历过魔法教育，但是天赋和心性都很不错的学徒苗子都参与进来了。
华斯看着周围的景象，继续慢慢地走着，现在机制已经设定好了，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他要在幻境中设置什么样的背景故事和剧情呢？
以他现在的水平，学徒们可能在幻境中度过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时间，但是外界却只是一瞬间。
这也是华斯已然意识到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把学习巫师体系的东西搬到幻境之中，而在外界，他们就只用进行冥想和法术模型的构建了。
这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并且这也就相当于是华斯亲自教学了。
嗯……还有一个问题是，他没什么教导学生的经验，而华斯觉得，他会下意识的把所有学徒都当成自己，教一遍也就会了。
所以这一次的幻境，还是有很大实验成分的，如果可行的话，那么华斯之后也将把幻境保留下来，然后每来一批新的学徒，就重开一次幻境。
看着周围的景象，华斯默默地把自己脑子里自己刚穿越那段时间的记忆给摁了下去。
当时的情况，如果搬出来直接套用的话，那么能通过考核的学徒估计没几个，而华斯想要的只不过是劳动力，虽然他也希望这些学徒之中能出现几个正式巫师，但是……他只能说看之后的发展吧。
书山位面一共来了三批学徒，人数总共在五百人出头，但是这些人中，华斯觉得有希望成为正式巫师的，其实也就丽莎一个人。
这是诺亚总结测算得出的结果，在华斯专注于思考突破三级巫师的道路的时候，诺亚便几乎承担了方舟位面位面意识的工作，不过他没有自我意识，虽然有一定的通过数据和华斯过往的一些事迹进行推算的能力，只能像是一个程序一样运转。
丽莎的天赋并不是顶尖，但是她几乎和华斯当时的情况一样，什么东西学一遍也就会了，就是她的语言天赋貌似不太好……
对了……
华斯突然想起了巫师界诸神还未陨落之前的那段历史。
或许可以借鉴……然后再添加进去一些东西，比如说穿越和系统。
第216章 天堂即地狱
仅仅是想了一下自己准备弄出来的东西，华斯就觉得这简直是有意思极了。
穿越和系统这种题材，在一些科技位面可能并不新鲜了，但别说是紫月位面了，就算是在巫师界……
好吧，在巫师界穿越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不过是灵魂离开身体之后遭遇空间乱流，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到了其他位面罢了。
这种可能性极小，可在巫师界六千多年的历史中，有明确记载的却也有数十起了，但是涉及时间的穿越，在巫师界，却依然是一个新鲜的话题。
就华斯所知，进行过时间穿越的，也就只有莱桑德和当初的那名打破了血脉桎梏的术士。
这大概率是和黑洞有关……
但是关于黑洞的信息，目前巫师界还没有人有能力对此进行研究。
话说回来——
华斯肯定，他设计的幻境对于紫月位面的这些人而言，绝对还是新鲜的。
………………
“所以你出去干什么了？”芬里特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之前是看着华斯出去的，但是华斯只说是想自己走走，他没什么想去做的事情，萨沙又早就出去了。
她说紫月位面的法师袍很好看，打算带去星河联盟穿，这几天陆陆续续带回来了好多，芬里特最开始也跟着去，但是他对那些充满了蕾丝和荷叶边的法师袍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巫师界最近流行的，类似于风衣或者是长西服的款式……好吧其实也不算是太新，这些东西在一百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流行了，凡人的服装风格还是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巫师，尤其是最新晋升的那些。
倒是华斯一直是穿着传统法师袍，就是经典的一身黑，顶多是有一些暗纹或者是刺绣，宽大到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会像是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蝙蝠。
话说回来，他就只能无聊地等在梅耶尔王宫之中。
华斯耸了耸肩，也就是在这些早年就认识的朋友面前，他才可以表现得放松一点，其他时候，其实也不是必要，但是华斯就是会下意识的表现的严肃。
“我去找灵感了，再看看有没有巫师天赋的人。”
“我有点想把欧文换了……但是怎么说呢，下意识不管做什么都遗忘掉奴隶，几乎已经是紫月位面的传统了，估计换一个人也没什么变化。”
“所以你这是在那些奴隶之中发现了有巫师天赋的人了？”芬里特一下子明白了华斯的意思。
华斯点头：“一早上逛下来，发现了有五六个吧，我给了他们令牌，只是他们现在估计还发现不了令牌，不过到时候，他们会被我一同拉入幻境。”
被拉进幻境？
芬里特有些惊讶的看着华斯，诧异的问了出来：“等下，紫月位面我们只带走了一小部分学徒，现在剩下的这些，可都是接受了两年左右的魔法教育。”
“你让那些奴隶和他们一起进入幻境，这真的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华斯就知道芬里特要问这个，闻言，他不由笑了起来：“等到时候幻境展开你就知道了。”
芬里特：“……”
他感觉华斯这几天表现出的性格真的和在方舟位面的时候完全不同。
而且以前也是这样，在做正事的时候，华斯完全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但是偶尔他们出来放松一下的时候，华斯真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那些网络用语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出来的……芬里特其实一直不理解网络用语究竟是什么，华斯又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但是却真的挺有意思。
还有萨沙也是这样，平时都是冷冰冰的，也就这几天的时候才好了一点。
真不理解这些人性格的改变为什么会那么大……简直就像是人格分裂了一样。
心中吐槽的话没有说出口，芬里特打算自己什么时候也去其他城市的下城区逛逛，这样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些有天赋的学徒。
………………
乔希在临近桃乐丝给出的时间的前五天便已经到达了梅耶尔王城。
在刚被检测出巫师天赋的时候，他就像是大部分刚进入学院的法师一样，对梅耶尔还颇为向往，因为这里是法师议会的总部。
但在进入学院不久，他便已经对现有的法师体系感到了不满，同时也对那场位面战争感到了好奇。
但是他对巫师体系的了解依然是建立在学院的基础上的，大部分是老师在课堂上讲的，而少部分则是来自于其他学生的课间闲聊。
那都是一些比较正面的东西，巫师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他却是从未见过。
而前几天，在桃乐丝短短的几句话中，却是为乔希勾勒出了真实的巫师世界的一角。
乔希这才开始真正向往起了巫师的世界。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没有真正融入法师的世界，也没有理解、认可他们的理念。
就像是他如今见到的梅耶尔王城一般，这里肮脏混乱，和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城市并没有什么不同。
扑面而来的却是混杂着汗臭、牲畜粪便与劣质香料的刺鼻气味，狭窄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喧闹的叫卖声、车夫的呵斥声、底层平民为了一两个铜币而响起的争吵声搅在一起，聒噪的令人头脑发胀……
这样的场景在进入迷雾岭魔法学院之后，乔希就再也没有见过了，但同时，这也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场景，在他人生的前十四年，每天面对的都是这样的环境。
而如今，那些生活在这里的人，见到他的时候满脸敬畏，他们称呼他为“大人”。
乔西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不仅没有丝毫的高兴，还隐隐有一种微妙的失落。
乔西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他只知道，法师议会总部所在的地方……也不过如此。
他去了法师议会总部所在的地方，有迷雾岭魔法学院的学生身份，他轻松地进入了其中。
喧嚣褪去了，空气中那些难闻的气味全都消失了。
抬眼望去，街道宽阔而规整，路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街道两侧的行人，与下城区那些麻木、褴褛的平民和奴隶截然不同。
或是衣衫考究的贵族和商人，或是穿着昂贵法袍的法师，而他们在看到肤色深暗，穿着简陋甚至是显得有些狼狈的乔希的时候，都是微微皱眉，但在看到乔希胸前别着的法师徽章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却都是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乔希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依然看不起他，他想，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埋怨魔法学院扩招……不然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学习魔法呢？
最后乔希只是在法师议会总部的大厅转了转，便直接离开了。
他很不喜欢这里。
这一路上，乔西几乎都只顾着赶路了，生怕错过了桃乐丝说的时间，而现在，他也失去了继续在梅耶尔闲逛的兴趣。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继续冥想，或者是稳固自己的法术模型、精进自己的施法速度。
………………
乔西在梅耶尔城中住下来继续修炼的同时，梅耶尔城中来自紫月位面各地的巫师学徒也多了起来。
两千多人听上去很多，但是分散在梅耶尔王城之中，也就一下子感觉不出来了。
梅耶尔王城实在是太大了，上千年没有战争，让这座根本没有修建城墙的城市的面积，扩张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其中奴隶的数量就超过了五十万人。
当然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最近这两三天的时间，在梅耶尔王城之中，除了那些从各地魔法学院之中赶来的巫师学徒之外，还多出了一千余名奴隶。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芬里特带回来的，在华斯开了个头之后，实在是闲不住的芬里特培养学徒……或者说是饲养学徒的瘾又犯了，反正大型幻术由华斯来负责，他直接离开了梅耶尔王城，在紫月位面各地找寻有巫师天赋的苗子。
天赋差一点的他也带回来了，反正法师议会的那群传奇法师，肯定也会弄很多滥竽充数的，不差他带回来的这点。
嗯……华斯现在直接把整个梅耶尔王城的人都拉入幻境都没问题，三千人或许是三万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人多也热闹一点嘛！
法师议会最开始对芬里特的行为毫无察觉，但芬里特做这事时根本毫无遮掩，所以他们还是察觉到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恐慌，但在意识到芬里特貌似根本就懒得理他们之后，他们也就放松了。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摆烂了……
华斯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至于华斯他们想做什么，只要他们不想着把他们所有人都弄死，那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说得好像他们在意就有用一样……
与其在意这个，还不如继续让人去为那位叫做萨沙的女性巫师制作魔法袍。
至少还能寄希望于和她混个脸熟。
而这个时候，华斯的幻境也已经准备好了。
在准备这个幻境的时候他多花费了一点时间，把剧情扣的非常细节，并且里面还加入了很多他印象深刻的人。
比如说道森，比如说玛丽，比如说阿芙拉，也比如说艾瑞尔……
第217章 幻境考核1
华斯觉得自己相当的恶趣味了。
当然，这些人不会和他现实中遇到的完全一样，不然就又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上了，这么搞的话，能通过考核的学徒就没几个了。
因为是幻境的缘故，所以不会出现真正的伤亡，而华斯也已经想好了，等到幻境结束，他就让所有学徒都签订保密协议，发誓不透露幻境中见到的，除了知识之外的任何东西。
这个幻境，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之后也还想重复利用呢！
………………
两天之后，梅耶尔王城之中的，来到这里的巫师学徒们都隐隐的开始焦虑、慌乱起来。
今天今天就是之前说的时间了，但是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任何变化了。
没有人通知他们该做什么或者是该去什么地方，之前告诉过他们要来梅耶尔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他们也很少有人和其他巫师学徒有联系，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在单独行动。
这种情况下，不慌是不可能的。
乔希还算好一点，因为他相信桃乐丝……虽然桃乐丝经常被人评化为性格阴晴不定，但是传奇法师的信誉还是有的。
他注意到就在他所处的这条街区，有至少两个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巫师学徒，而乔希也确定他们同样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并且这两人也大概率是平民出生，这一点从他们的谈吐和穿着都可以看出。
在魔法学院之中，他们都需要穿着校服，而校服基本上将全身都覆盖了，除了配饰之外，几乎看不出家境，但是现在换上自己的衣服，这就很明显了。
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人，乔希一下子变得没那么慌乱了……其实也还是慌乱的，尤其是昨晚，他甚至已经失眠了。
而他早上起来，更是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看着面前摆放着的粗糙的面包，乔希实在是有些吃一下去，倒不是说他吃惯了魔法学院的食物，就吃不下这些粗糙的食物了，而是他真的吃不下……
可就在他看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却是突然感到了一阵晕眩。
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袭来，乔希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扶住桌面，但他的手却径直穿了过去，冰凉的虚无感突然蔓延至全身，他惊得睁大双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着。
等那阵强烈的晕眩感稍稍褪去，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乔希环顾四周，却见自己赫然处在一处阴暗的巷道之中，四周的光线阴暗，两侧是高高的斑驳石墙，墙体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苔藓，混杂着某种腐烂落叶与潮湿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哪儿？
乔希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是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应该在下城区的一家廉价旅店之中吗？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奇怪，乔希下意识的就想调动精神力对四周进行探查，但几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愕然的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是完全无法调动。
不……不仅是无法调动，他的精神力和魔力，全都好像消失了似的。
乔希成为巫师学徒的时间才不到两年，但是他却早已习惯了魔力和精神力的存在，此时这两者都突然消失，他一下子竟然是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拥有力量之后，可能平时没什么感觉，但是此时力量骤然消失，他却是感觉无比的难受，好像四周随时都可能有什么危险冒出来一样。
不对，现在就是很危险……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又莫名其妙的魔力和精神力全都消失了，变得和一个普通人一样，很难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又或者……
乔希的眼神闪烁可以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了，今天可不就是桃乐丝告诉他的时间吗？
这样看来，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将要面对的“考试”啊！
………………
幻境之外，华斯皱起眉，神色显得不是很好。
他还是疏忽了，这场“穿越”弄的不够真实，以至于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们无法脱离他的幻境，但是却能从这突兀的情况中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大意了……
应该在幻境前面再加入一些意外，比如说突发的火灾之类的……
但是巫师学徒会被火烧死这显得未免也太假了。
而且要针对每一个学徒布置一个单独的幻境，这未免也太麻烦了。
华斯完全做得到，但是他想的是一个幻境反复利用，因为方舟位面需要招收的学徒肯定不在少数，能一行解决这个问题，以后也就不用再麻烦了。
那么不如下一次把幻境的时间提前个两三天，这样就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或许可以加上，冥想的时候出现意外？
巫师学徒在冥想的时候发生魔力暴动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还不小，那么他只要再继续对幻境进行改良，在学徒们冥想的时候便一个个把他们拉进来。
这是完全做得到的事情，虽说让所有人都意识不到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依然不太可能，但至少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这种情况。
对了……其实他完全没必要通知时间，主要遇到看好的巫师苗子，就直接给他们令牌，并且也不告诉他们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好了。
两者结合，应该能最大程度的把幻境的作用发挥出来。
华斯的眉头舒展开来，此时他的精神力始终都维持着对幻境的监控，而这项工作以后完全可以利用诺亚来完成。
诺亚要去星河联盟，但是也并不是说方舟位面这边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完全可以同时处理很多件事情。
想完这些，华斯的精神力也开始了对幻境的修改。
准确来说，是对那些学徒记忆的修改。
嗯……虽说这一次是带有实验性质的，但是也要尽可能的做到最好才是。
毕竟这一次的学徒考核，是他在亲自监控。
………………
幻境之中，乔希的表情在恍惚了一瞬间之后，不由变得阴沉了起来。
他此时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大脑思维一片混乱，但还是在恍惚间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之前……
乔希的脸上闪过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实在是无法相信魔力暴动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的确是每一个巫师学徒都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通常发生在他们刚刚开始冥想的时候，在彻底熟悉了冥想法之后，只要察觉到不对就及时停下，怎么都不至于因为这个死亡。
但醒过来之前的记忆却无比真实的提醒着他……事实如此。
在记忆中，原本细微柔和的魔力流，骤然膨胀、暴乱，撕扯着他脆弱的经脉，尖锐的剧痛瞬间从全身各处传来，直冲脑海。
他意识到了不对，于是想要立刻中断冥想，强行压制这股失控的魔力。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暴乱的魔力彻底冲破了他的掌控，在体内肆意冲撞，剧痛如同潮水般的将淹没了他，他的脑袋像是要被硬生生撑裂，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不止，感官彻底混乱。
乔希能清晰地记得，自己的经脉在暴乱魔力的冲击下寸寸受损，精神力濒临崩溃，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
……这是他死亡前最后记忆。
乔希的脸色阴沉无比无比，他心中后悔的情绪已经攀升到了顶点，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事情，而他也即将开始真正成为巫师的考核，死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不甘心！
他才刚刚走上魔法的道路、成为巫师，帮助母亲摆脱了仆从的身份，总算可以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了，并且也终于有了真正为自己的父亲报仇的能力。
他杀死的那个人只能说这间接的帮凶，真凶还没有死，迷雾岭魔法学院的学习任务很重，乔希之前不敢请假，现在却只恨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优柔寡断。
命运就在这个一切都向着光亮缓缓铺开的时候，却就这样突兀的戛然而止。
乔希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悔恨与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情景都过于的清晰了，以至于乔西不得不相信自己经历的一切，。
对于巫师而言，修改精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的记忆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心灵或者说是精神派系的巫师尤为如此。
只是可惜，在紫月位面，貌似并不存在直接修改记忆这样的概念，而华斯之前给紫月位面法师的那些资料之中，也并不包含这方面的内容。
………………
梅耶尔王宫之中，华斯的精神力依然在密切关注着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
刚才修改那些进入幻境之中的学徒的记忆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短短一瞬，但对他而言确实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
没办法，华斯自己根本没有体验过魔力暴动，他的精神力一直远高于自身的魔力，根本没有魔力暴动的可能性，而这段记忆是他从其他人那里借鉴过来的。
而在这段时间之中，他也受邀来到了梅耶尔王宫。
第218章 联邦议会制度
“华斯大人，这场考核……到底是以什么方式进行？您说我们今天就可以看到结果，但是……”桃乐丝有些好奇地问道。
华斯说今天考核就开始了，但是现在这里却一个学徒也没有，甚至在她的精神力感应之中，他们都还分散在梅耶尔王城各处，没有一点考核开始了的迹象。
也不对，通过那些人的气息判断，他们现在的状态也不对，但是桃乐丝又实在是说不清，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不对。
在环顾一圈之后，发现法师议会的其他人都没有一点开口询问的意思，于是她只能自己来问。
可惜芬里特和萨沙不在，不然她完全可以问他们，这段时间下来，她和两人的接触其实不少。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其实现在，芬里特和萨沙也已经进入到了幻境之中，而且要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估计他们两人知道的也不多。
华斯之前一直没有透露幻境的具体情况。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我准备了一场幻境，幻境之中的时间并不等同于现实，他们会在幻境之中至少度过三年的时间。”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法师几乎全都愣住了。
幻境？
竟然是幻境？
但是幻术这个概念对于法师们而言还是有些模糊，紫月位面的魔法体系几乎都是元素魔法，正是通过华斯给他们的那些资料，他们才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幻术。
而他们第一次接触幻术，其实是在位面战场上，他们面前这位白发绿眸，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但是他们的每一次攻击，却都要么落空，要么落在了同伴的身上。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打到最后，只要是看到他，他们甚至都不敢发动攻击了。
幻术是什么他们理解了，但是……幻术中的时间和现实不一致，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是在幻术中度过至少两年，但是现实之中时间却仅仅是流逝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众位传奇法师感到的，除了震撼还是震撼，隐隐的很有一丝庆幸。
现在是真的没有一个人质疑欧文当初投降的决定了。
而除了他们之外，在场感触最深的便是梅耶尔的国王和王后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梅耶尔的议政大厅，在紫月位面，君臣之间的身份并没有那么悬殊，举行国会的时候，国王的位置比其他人都高、也更加宽大，但是其他贵族却也是坐着的。
此时华斯坐在本来属于国王的位置上，而传奇法师们则是坐在臣子们的位置上，至于原本这里的主人，则是只能站着。
两人局促的靠墙站着，他们也都学习了巫师界的语言，此时差不多能听懂众人的对话，但是他们现在却非常怀疑，他们真的听懂了吗？
相比自己听到的情况属实，他们其实更希望现在听到的这些，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语言学习的并不好，所以听错了。
法师的力量继续壮大，等待着他们的，或许……
绝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他们却又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止。
他们都是高阶骑士，在位面战争爆发之前，他们凭借着骑士团和骑士强大的近身作战能力，还是能有一点话语权的，但是这两年，他们虽说是梅耶尔的统治者，却已经和摆设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之前还自嘲，他们其实更像是法师议会的管家。
而现在……之前心中抱有的那丝侥幸彻底破灭。
华斯坐在高处，将所有人的情绪变化都尽收眼底。
这实在是有意思极了……政权的更迭，时代的聚变，而这一切，会不会是因为他偶然之下发现了这里。
而他完全可以继续让这个位面走向自己想看到的方向。
那么他想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法师一家独大？
绝不是这样，这未免太无趣了一点，那不过是巫师界的翻版，但是对于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华斯现阶段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
他只知道，他很喜欢方舟位面，那么由此进行推论，他想要的，或许是让一个位面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那样运转。
……或许，他应该去控制一个科技位面。
不过现在……华斯的目光落在了梅耶尔国王和王后的身上。
“骑士？”
梅耶尔国王和王后对视了一眼，在紫月位面，骑士因为需要保证血脉传承，所以经常会出现过表亲结婚的情况，所以两人其实是出自一家，当然也共同治理着这个国家。
“是……是的……”
华斯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而两人被他的目光看的背后发麻，对危险的感知在疯狂的提醒着他们，现在需要尽快逃离。
但是他们却知道，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跑的。
众位传奇法师也在不断的交换着眼神，华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们都紧张了起来。
华斯轻笑一声，开口说道：“你们走错路了，以太能量的运营太过浅薄，相比于死磕这个，还不如继续研究自身的血脉。”
“巫师界也有类似于骑士的职业，只不过那被我们称为术士，我给你术士的传承，但是有个条件。”
梅耶尔国王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艰难地开口：“华斯大人，您……您请说，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都愿意！”
但是众位传奇法师的脸色却是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们好不容易压下了贵族的力量，华斯突然来这一下，可以说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议会大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华斯的身上，只是双方的情绪，却是截然不同。
华斯的目光扫过下方局促的王室夫妇，又掠过一旁神色紧绷的传奇法师们，他缓缓起身，周身的威压缓缓铺开，原本略显躁动的议政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首先，废除君主世袭制，王权永不复立。”
仅仅是这一句话，便令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呆滞。
这已经不只是震撼了，更是他们根本就没听懂华斯到底想做什么。
“往后梅耶尔再无国王、王后世袭掌权，你们夫妇，乃至王室后人，永远不再拥有颁布王令、决断国政、统领军队的权力。”
国王身子一颤，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王后更是脸色惨白，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反驳。
“而取而代之的，是联邦最高议会制度。”
“这是联邦唯一的最高权力机构，大到疆域治理、资源分配、超凡势力管控，小到地方治安、民生法度，所有决策，皆由议会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再无一人独断的情况。”
话音落下，一旁的传奇法师们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们已然意识到，这一制度，直接将权力从王室手中，转移到了议会手中。
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闻所未闻的制度，但是能成为传奇法师的没有哪个是愚蠢的，他们还是能跟得上华斯的思路的。
华斯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而议会席位，分四派划定，永不偏袒，亦永不失衡。”
“法师议会占据半数席位，由传奇法师、高阶法师组成，执掌超凡秩序、魔法资源、位面防御事宜……”
“你们王室，携原骑士贵族，占据两成席位。”他看向国王夫妇，“我会给你们术士传承，让骑士血脉摆脱浅薄的以太能量运用，重获新生，骑士军团改编为联邦术士军团，归议会统管，不再是王室私兵。”
“你们夫妇可以作为术士一脉代表入议会，王室保留贵族头衔、原有封地与财产，可世袭爵位，却不可世袭议席，后人需凭自身实力竞选席位，而非单纯的血脉。”
这话让国王夫妇微微一怔，原本绝望的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两人对权力极其敏感，此时也已经理解了华斯的意思。
仔细想想……梅耶尔本来就被法师议会完全管控，他们本来就没多少权力，而这样，却保住了家族根基与一脉生机，甚至能让日渐衰落的骑士体系重获新生，远比彻底覆灭要不知好上多少。
而且听华斯的意思，怎么感觉好像是要帮助他们覆灭其他国家？
这样想着，两人的心跳不由变得更快了。
“余下两成席位，则是归梅耶尔各大传统贵族、地方领主，保障地方势力权益，避免动荡……最后一成，为无派系监督席位，由我指派人员，或是民间推选，监督议会决策，杜绝徇私垄断。”
“议会设常务理事会，从议员中选举产生，专门执行议会决议、处理日常政务，不再有王室内阁，各地设城邦议事分会，听命于最高议会，严格管理地方割据，所有法师、术士、平民，皆受联邦法度约束。”
“如果没有异议……”华斯环顾一周，见众人都在思索，稍微缓和了语气，“这套制度，会在一个月后执行，我会帮你们覆灭紫月位面其他王国。”
嗯……这套制度，会比一个个松散的国家好控制的多。
第219章 幻境考核2
华斯相当肯定的一点是，贪婪是构成人性的本能，而如果任由紫月位面的数十个国家存在的话，那么很多事情的执行必然会受到严重的影响，顶着再大的压力，也会有人铤而走险。
他们也不可能天天盯着紫月位面的方方面面。
而想要一个集中的政权，法师议会明显不合适，他们能在紫月位面如此稀薄的魔力条件下，达到如今的境界，本身的天赋必然是优秀的，但他们却不是合格的政治家。
华斯这并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考虑过了，并且这几天也在观察梅耶尔。
梅耶尔的王权常年处于法师议会的压制之下，他们早就习惯了处处为法师们让步，久而久之，其他王国在这方面则要自我很多。
那么既然都被压制到这个地步了，他再提出政权改革的想法，那么接受度会高很多的同时，之后的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梅耶尔的这些官员，之后再打磨打磨，这就是他想要的完美的管家性格……
议政大厅之中，众人明显还在消化之前华斯说的那些话。
他们都理解了，但是他们暂时还消化不了。
这样的权力制度，对他们而言还是太过超前了一点。
这本来就是畸形发展，是在强权之下被迫形成的，想让他们的思维一下子转变过来，属实还是有些艰难。
但就像是之前说的一样，这一切都是构建在无法反抗的强权之上的，所以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历史的曲折性被完全避免了。
此时再看那位坐在王座上的黑袍法师的时候，他们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是他所在的位面巫师行事的方式吗？比起这完全是华斯自己想出来的，他们更愿意相信这种解释……也希望如此。
如果不然，这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从前他们以为，巫师只是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在政治上却只是简单粗暴的强者为尊。
现在他们才惊觉，眼前这位来自方舟位面的巫师首领，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他看上去依然是精致漂亮的，甚至相比紫月位面的人而言，显得有些瘦小，可如果有人敢因为这个而轻视他的话，最后的下场，恐怕就和那些死在位面战场上的法师一样了。
………………
幻境还在继续。
乔希在观察过四周之后，慢慢走出了巷道。
在度过了最开始那段时间的崩溃之后，他已经接受了摆在面前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还活着就是一件好事。
活着就意味着无限的可能，他已经掌握了继续往后修炼的冥想法，而在他掌握的那些信息中，巫师在二级学徒之后，就几乎没有可以完全借鉴的东西了。
在那部分信息之中，也有教导他们自创冥想法的部分，乔西的记忆力并不是很好，但在这些事情上，他却格外的用功，所以现在他依然能清晰地记得迷雾岭魔法学院传授的所有关于巫师体系的东西。
这是因为深刻地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在学习魔法上，乔希格外得用功。
他现在已经检查过自己的状态了，结合自己之前学到的一些东西，乔西感觉，在魔力暴动之中，他应该是已经死去了，但是他的灵魂却意外地活了下来，并且附身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
他没有这个孩子本身的记忆，于是也就无法对他的身份信息做出准确的判断，只能根据身上的衣服和身体的干净程度进行一个大概的推断。
身体原主人的生活条件似乎并不是很好，他的身上有鞭子留下的痕迹，并且衣服也非常的简陋，不仅布料粗糙，上面还有大量破损，再差一点几乎就是衣不蔽体的状态了。
乔希倒也并不觉得失落，对他来说，他现在的身份越不起眼越好，这样才可以悄悄进行魔法的学习。
再走一遍之前的路，乔西觉得，或许只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重新成为一级学徒。
而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这具身体是否有成为巫师的天赋？
巫师天赋是一种很难得的东西，甚至比成为法师的精神力要求还要高，不然紫月位面六座魔法学院在扩招之后，加起来也就不会只有三万人出头了。
不过现在貌似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乔西站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一片迷茫。
他现在应该去哪儿？
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腕，在那里有一个纤细的黑色锁扣，上面有一块金属牌子，上面写着他现在的名字。
乔西之前尝试过，但是这根链条貌似是用一种非常特殊的金属制成的，虽然柔软，但却无法用任何方式破坏。
非常巧合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做乔希，但是姓氏觉得他不同，这是一个乔西并不认识的单词，但却可以大概推断出，这是方舟位面的语言。
难道他的灵魂这是来到了方舟位面？
抱着这样的疑惑，乔西尝试着向前走，想看看能不能遇到认识他的人。
在走了十多分钟之后，乔西停了下来，他现在开始觉得自己这完全就是乱来。
不仅没有一个认识他的人出现，并且街上的不少人都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的穿着和他类似，并且在脚腕上，也都有着一样的黑色锁链。
就在乔西四处张望着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从前方的街道转角，突然驶过来了一辆异常华丽的马车。
那是由四匹通体雪白、无半根杂色的骏马拉动的座驾，马匹身姿挺拔矫健，鬃毛顺滑如流光溢彩的绸缎，额间生着淡金色的菱形印记，脖颈间挂着缀满细碎蓝宝石的银质璎珞。
而马车则是纯金色，华贵的金属光泽与宝石的光彩交织……它就像是在自己发着光，周围的光线昏暗，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街道两旁原本略显嘈杂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在一瞬间的寂静之后，乔希惊骇地发现，所有人竟然都整齐地跪了下来，而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的面前，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一名穿着白袍的少年看向他，随即那名少年转身看向身后：“神官大人，一个逃跑的奴隶，他是西边矿场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的语气轻柔，但却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乔希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是一名奴隶，而他之前不明状况便随意四处走动，明显是已经犯下了大错。
该死的……自己还是太冲动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而此时在马车上，已经有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按照惯例处理吧……神是仁慈的。”
少年微微点头，再次转头看向乔希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嫌弃，就好像是在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而与此同时，两道身形魁梧、身着银色护甲的护卫已然快步上前，死死扣住了乔希的胳膊。
乔希猝不及防被制住，刚想挣扎，胳膊上便传来钻心的疼痛，这两人的力气大的出奇，他根本就无力反抗，只能被这两名护卫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硌人的青石路，灰尘尽数蹭在皮肤上，狼狈不堪。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但却多少保持了一点冷静，没有在这个时候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至少听刚才那两人的对话，他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只是……乔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他们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并且发音也很奇怪，和他在留影中听过的那些巫师说话不太一样。
——他的感觉没有错，在诸神陨落之前，巫师界的语言体系的确要复杂很多，这是宗教仪式和文化垄断的需要，但是到了巫师的时代，巫师组织巴不得更多的人学会文字，所以语言变得更加简洁，同时语法也变得简洁明了了不少。
而这时，那名白袍少年已经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间的嫌恶愈发浓烈：“顽劣的逃奴，私自脱离管控，惊扰神官大人车驾，按律鞭笞五鞭，关入黑牢禁闭，反省罪责。”
乔希：“……！”
什么？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算是逃跑……谁逃跑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的？
可白袍少年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护卫们便毫不留情地将乔希拖拽到街边的石柱旁，反手将他的手腕捆在石柱上。
不等乔希再有什么反应，带着倒刺的皮质鞭子便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狠狠抽在他的脊背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乔希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紧，才没让痛呼脱口而出。
他能感受到背上的皮肉绽开，温热的鲜血顺着脊背缓缓流下，黏腻地贴在衣衫上，疼得他浑身发抖。
等到五鞭落下，乔希背上早已是血肉模糊，旧伤叠新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浑身脱力，若不是手腕被绑着，早已瘫软在地，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却依旧死死撑着，不敢就这样陷入昏迷。
第220章 幻境考核3
护卫解开绳索，直接将浑身是伤、虚弱不堪的乔希拖拽起来，全然不顾他的伤口与疼痛，朝着街道前方走。
乔希被他们拖拽着，后背的伤口不断摩擦着衣衫，脚下虚浮，只能被动地被拉着前行。
街道两旁奴隶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更没有一个人敢出言相助。
乔希的意识恍惚了起来，他看到了一座威严宏伟的建筑，而两名护卫则是抓着他从建筑的边缘走了过去。
他们将他扔到一间密闭的石牢前，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狠狠将他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
铁门重重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亮。
石牢内一片漆黑，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尘土味，地面是冰冷坚硬的石板，硌得乔希伤口越发疼痛。
他蜷缩在角落，背上的伤口源源不断地传来痛感，浑身又冷又疼，虚弱地喘着气。
没有光亮，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是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彻底包裹。
他动弹不得，稍微挪动一下，伤口便撕扯着疼，意识昏沉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在经历之前的事情之后，乔希变得警惕了很多，他不敢贸然在这里就进行冥想，甚至也不敢就这样睡过去，于是只能在黑暗中保持着警惕。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一些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一束光投射了进来，乔希瞬间在强光的刺激下眯起了眼睛，可他也看清楚了。
是至少十个和之前带他过来的侍卫装束一样的人，押着一个穿着破旧黑袍的人走了进来。
他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甚至现在也无法用精神力进行感应，但是那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却极为熟悉。
巫师……那群穿着宽大斗篷的巫师！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两个穿着白袍，头上戴着冠状冠冕的中年人，这两人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其他人都对他们表现的极为恭敬。
这是……什么情况？
乔希缩在墙角，尽可能的保持着安静，但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刚进入地牢的这群人身上。
那束光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在其中一名白袍中年人的手中，却是亮起了一束柔和的光。
这是魔法？
乔希在这一瞬间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这个世界也有魔法……不，这几乎是肯定的事情，不然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文字会和巫师界的一样？
但是令他感觉有些奇怪的是，被他们押送进来的那个人，和那些影像记录之中的巫师，实在是太像了。
而他们对那两个白袍中年人的称呼却是“神官大人”。
神官？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奇怪了，在紫月位面，并没有成规模的教会体系，所以乔希听到这个称谓的时候，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很快，那些骑士把穿着类似于巫师斗篷的人关进了一间牢房之中，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有几个人在不断地东张西望，乔希在和他们目光对视的时候，瞬间低下头，做出了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
而那些人的注意力也明显不在他的身上，在把那名穿着斗篷的老者关进了乔希隔壁的牢房之后，便整齐地列队离开了这里。
牢房之中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这一次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而乔希因为脑中在不断地思考着事情，已经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嗯……这大概也是因为，之前那名老者的咳嗽声也在断断续续的响起。
乔希在心中暗自估算了一下，距离他被关进这里，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而就在他感到困倦，意识也一点点变得昏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在我左边的那位，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你的精神力天赋很不错……”
什么？
乔希有些恍惚的精神瞬间清醒了过来，困意完全消失，他坐直了身体，看向那名老者所在的地方，但是在地牢的门被关上之后，这里丝毫光线也没有，他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可以传授你巫师的冥想法，你应该是犯了错被关在这里的奴隶吧？那些神官……哼，他们对奴隶倒是仁慈，不管犯了什么错都不会处以死刑。”
这大概是因为，奴隶是资源，而不是人和他们一样的人，所以在对待资源的时候，难免会顾及到利益损失，从而表现得仁慈一些……
乔希在心中默默地想，因为在紫月位面，也几乎没有人会直接处死一名奴隶，通常来说，贵族们只会对犯了错的奴隶进行严苛的惩罚和更进一步的剥削。
当然，敢于背叛和有了类似心思的除外。
乔希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着，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和逃跑其实也没多大关系……毕竟不会有人想要逃跑，在大街上乱逛的。
而对老者的问题，他却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他已经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吃到苦头了……而且还是连续两次，如果现在他还冲动行事的话，那他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但是老者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就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似的。
“应该再过个两三天，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从我来到这里开始算，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真是难得啊，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依然没有陷入疯狂，你不成为巫师可惜了。”
“如何？我传授你冥想法，而你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等你成为一名巫师，再想逃离月神控制的这几座城邦还不是轻轻松松？”
“只要不被教会的人发现你的踪迹，一群凡人，能拿你怎么样？”
他说话完全是从乔希的角度出发，语气也显得颇为恳切，好像真的就是完全为他考虑一样。
乔西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之后得出了结论，这名老者似乎真的对他没什么恶意，但他却依然不敢贸然在这个时候做出决定。
况且他并不需要他人的指导，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进行冥想的地方，他就很快能够成为巫师。
但是他还是想从老者的口中了解一些东西——比如说这个位面的具体情况。
这是他来到这个位面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可以顺畅地进行交流的人。
“被教会的人发现……？”
老者听乔希有了回应，那边顿时响起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他原本应该是躺在地上的，此时却坐了起来。
乔西并没有被铁链捆绑，他被关在这里只是惩罚性质，而老者则是需要提防的巫师，所以那些神殿护卫在对待他们的时候难免会有所不同。
“被教会的人发现，就会……像我现在这样，然后准备被绑上火刑架。”
“他们会封印你的魔力，让你根本无法使用魔法，等到节日的时候把你当成展品。”
乔希瞬间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以免自己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竟然……
原来是这样！
教会貌似在这个世界占据着主导地位，而巫师则是被他们追杀，那么自己之后成为巫师，也必须更加小心才是。
老者见乔希没有再说什么，感觉他是害怕了，于是开始了继续讲述。
“但是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上百位神祇，但是教会的势力范围毕竟是有限的，只要你别像我一样，被人举报……”
说到这里，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显得有些悲哀。
乔希默不作声，继续听着他的讲述，而这个世界在他的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他之后成为巫师，不仅要小心，更是要尽快离开城邦……
别忘了自己现在奴隶的身份，其实可以算作很好的保护色。
而等到老者说到具体一点的东西，也就是冥想法之后，乔希突然出声，主动打断了他。
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大声的喊了起来。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这里有巫师在试图传授邪恶的知识！”
“有人在吗？”
一瞬间，数道铁链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伴随着这些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一道脚步声。
在黑暗中，一道光突然亮了起来，乔希眯起眼睛，在刚才大声喊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着起来，而从现在的角度他去看来人，却依然需要微微仰着头。
那是一个浑身遍布着虬结肌肉的壮汉，他手中提着一盏灯，另一只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足有他半人高的重剑。
他有些赞许的看了乔希一眼，微微点头：“如果刚才他把冥想法说出来了，这里的所有人就都要去死了……聪明的做法。”
乔希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我只是觉得……那违背主的教诲……”
是的，在这座城邦之中，就算是奴隶也是信仰着月神的。
在摇晃着的烛火之中，老者沉默的叹了口气，刚才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的魔力的确被封印了，甚至精神力也受到了重重的限制，但却并不是完全不能使用。
他之前会主动和乔西说话，不仅是因为感应到了他的天赋，更是因为他感觉到，这里的看守已经睡着了。
可惜啊……
而乔西正是在想，这里果然有人守着……嗯，能用来关押巫师的地方，怎么可能一个看守都没有？
而他刚才幸好没有继续听老者说下去，不然他就又要死了。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他的脑中响了起来——
“滴，系统激活完毕。”
“恭喜你活下来了，我是系统0270，你每一次从陷阱中生存，都能根据危险的大小获得一定的积分。”
“积分可用于兑换书籍，宿主目前剩余积分10。”
乔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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