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下午三点多开始，游客里开始出现外校学生的身影，各种制服穿行在人群间。
夏海在天台上收到了雀田的消息。
【雀田】：我们到了哦，先去排球部的位置。
“她们到了。”夏海说。
“哦。”黑尾坐在她旁边的围墙上，跳下来，“那我们也下去。”
“注意安全。”夏海稍微扶了一下。
黑尾笑着：“知道了。居然要被你提醒。”
“这话很微妙，看不起谁呢？”
“没有没有。”
下楼时，黑尾想起来跟她说：“对了，研磨应该也会今天来——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玩游戏的家伙。”
夏海记得：“孤爪对吧？”
“啊对，你居然记住了啊？”
“因为这个姓氏很少见。”
“可以直接叫名字哦。”
“？你确定对那个孩子可以吗？他可不像你这么没边界感。”
“不要趁机攻击我啊。话说，你也没叫过我名字。”
“……”
“为什么会沉默啊喂。”
直到走到排球摊位，黑尾还在尝试说服她，既然已经在交往了，叫名字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夏海拒绝回应。
女排活动位置和男排位置隔了个拐角，两人先去了男排那边。
海和另外两个一年级生正在守摊，对面是枭谷两位经理，以及正在挑战问答题的木叶。
提问：“上周世界女排大奖赛的总决赛在哪里？”
木叶秒答：“中国。”
提问要求明确：“中国的哪里？”
木叶低头抓住头发：“啊——考得太细了吧，就算知道也完全不会读啊。”
正在用手机实时搜索的雀田和白福注意到了走过来的夏海和黑尾。
“夏海，好久不见。”雀田笑着，同时向黑尾打招呼，“黑尾君也是。”
“好久不见~”白福抬手挥挥。
黑尾笑道：“我们没有很久不见吧，上次合宿才见过。”
“哈哈，说的也是。”
夏海和雀田、白福确实是很久没见了，但被拉进了合宿的经理群里，偶尔会聊几句。
前几天宫之下还在群里问她，听说女排练习赛赢了大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白福打量着夏海，从脚到头：“夏海难道是又长高了吗？”
“真的。”雀田伸手比了比，“一米八？”
“应该差不多，上次测量是179.8米。”
黑尾去那边看木叶答题了，夏海把刚刚路过队友摊位时被塞的几个果冻分给雀田和白福。
“谢谢~”白福欣然接受投喂，幸福地眯起眼，感叹，“太好了呢，夏海。”
夏海：“嗯？”
雀田笑笑：“排球，还有恋爱。”
那边木叶挑战二十题失败，只得到了十题的奖励，正在吐槽出题太偏了，后面来了两拨人：“这里是问答挑战吗？”
守摊的同学不由分说地推开木叶，热情道：“是是，可以尝试一下哦，我们给经验者和无经验者设计了不同的题组。”
木叶憋屈，看向没有值班的黑尾控诉：“就这样对待友校同学吗？”
黑尾老神在在地拍了下他的肩：“总之，要继续加油啊木叶同学。”
木叶小发雷霆。
“到底是谁会知道今年联赛分站赛的小局分数啊！”
黑尾避而不答，问：“你们部剩下的人呢？”
木叶无语，指了指拐角那边：“去那边了，女排不是有测速项目吗？木兔一定要挑战第一。”
“哈。”黑尾笑了声，“一起去看看。”
女排在户外搭了个简易排球场。简单的接发球挑战没几个人，反倒是球速测试排着长队。
枭谷一年级都在，连小见也在里面。
球场是大家用粉笔在地上画的，固定了球杆，按照混网高度挂网。排队的人在对面底线后排队，女排的人拿着测速枪蹲在这边底线。
负责测速的女生戴了个棒球捕手那样的头盔，全副武装，夏海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这是山田星七。
夏海走过去：“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被误伤了。”山田星七叹气，“比预想中的人要多，而且全是运动部的。”
“……辛苦了。”
旁边小黑板上的球速排行榜已经累计三十多个人了，最高速度86km/h，最低39km/h。
“哦！”木兔从对面的队伍里探头，招手，“黑尾！高峰！”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看过来，在球网那边负责给挑战者托球的副攻秋元瞬间回头。
“夏海！”秋元喊她，差点飙泪，“救救我！我要累死了——”
夏海好笑，看了眼黑尾，对秋元道：“我可以替你半个小时。”
“真的吗！！拜托你了呜呜呜！！”
秋元立马就放手了，让准备扣球的女生稍等，跑过来给夏海拜了两拜，把她拉过去站好，球放到她手里。
敬语拉满：“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这样不太好吧？”黑尾故意道，“她正在跟我逛学园祭。”
秋元双手合十，虔诚为打扰小情侣约会而道歉：“借我用半个小时，我真的要死了。”
黑尾：“这么夸张吗……”
“什么什么？”木兔耳朵动了动，喊道，“高峰你要来托球吗？”
“对。”夏海应声。
她试了下球的手感，向排队的人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开始。
耳朵听着那人上步的动静，她将被抛过来的球传出去。
球被成功扣下，秋元在对面接起反弹的球。
山田星七报数：“ 71km/h！”
旁边陆续来了些围观的人。
“其实二传应该算在结果的影响范围里吧。”雀田道，“夏海这种托球也太舒服了。”
木叶：“她的动作好像比之前更干净了？”
“对吧。”黑尾笑道，“她现在已经在正式训练了，状态比原来稳定。”
“这种自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排队挑战终于轮到木兔。
他大声道：“给个好球高峰！我要打到第一！”
夏海：“你准备好了就开始。”
她听着声音，在他上步前就做好了准备，后面有人帮忙抛球过来，她传出去。
运动鞋在沙土地面上摩擦的声音很重，但木兔的脚步干净利落，光是听声音就有预感这会是个很漂亮的球。
木兔蹬地起跳，在无法借力的尘土地面跃起，拉开臂弯，用力扣下。
发出了巨响。
好在没有砸到山田，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下，缓缓撤手看测速枪。
“8、89km/h！”
枭谷的人十分捧场。
“哦！不错嘛！”
“很厉害哦木兔~”
木兔：“Heyheyhey——！！”
猫头鹰在发出无意义的喊叫。
他转头，得意地朝黑尾叉腰：“怎么样黑尾？看见了吗？我可是第一！”
“哈？”黑尾不爽，“看我让你这只聒噪的猫头鹰闭嘴。”
后面队伍里都是枭谷的人，大方地给黑尾让了个位置，让他先扣。
夏海轻哂，笑睨了他一眼。
男排本身有测速仪，是夏海统一采购的，所以男排部员都测过球速。
一个比较反常识的点是，有的人可以做到扣球不重，但很快。黑尾就是这类，他当时测速最好成绩是90。
怎么说呢，这家伙如果没有这么快的成绩，就不会主动跟木兔比。
比起木兔，夏海肯定更熟悉黑尾的节奏，知道给什么球适合他。
于是黑尾不仅刷新了这个活动的记录，还打出了他自己最高时速：90.6km/h。
四舍五入91。
木兔不甘心，嚷嚷着要再来。
“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旁边的白福无聊到打哈欠，懒得等，跟雀田先去逛别的地方了。
由于刚才木兔和黑尾相继刷新记录，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几个一看就是体育生的家伙跃跃欲试来排队。
山田和秋元快要失去颜色了，连那边收钱的队友都忍不住呜咽：“前辈们什么时候来帮忙啊。”
夏海也无语：“你在给我增加工作量吗？”
“抱歉。”黑尾笑道，“你给的球太好打了。”
他凑过来。
“不过，我确实很厉害对吧？”
夏海本来不想让他太得意，但这家伙尾巴都翘起来了，这么高兴，她也低头笑了下：“是吧。”
黑尾一顿，反而没声了。
他转身去找木兔：“木兔，不去别的地方看一眼吗？你们经理都走了哦。”
哦豁，有人害羞了。
不说不说。
孤爪研磨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社恐猫猫差点转身就走。
正好当时木兔被枭谷的人哄走，夏海不用再被超级阳角拜托给他托球，终于能离岗了。
她刚跟黑尾从人群里出来，就看见了犹豫着想离开的孤爪。
夏海戳了下黑尾，让他看过去。
黑尾挺意外：“研磨？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要找的人，孤爪松了口气。
“刚才就到了。”他走过来，声音不大，打了个招呼，“高峰学长。”
夏海点点头。
“换个地方吧，这里太吵了。”
孤爪深感认同：“好的。”-
三人最后坐在操场草坡上。
最近气温降下来了点，到了下午，天气变得舒适。
操场上是一二年级的室外摊位，基本都是食品类，草坡上坐了不少在休息进食的人。
得知孤爪是放学后直接过来的，还没吃东西，夏海请客买了份甜点——在黑尾提议下买的苹果派。
社恐小朋友本来想拒绝，但可能确实喜欢苹果派，犹豫片刻后还是收下了，向夏海道了谢。
夏海觉得这小孩挺神奇。
明明怎么看都不像个运动系。
她问：“孤爪君喜欢运动吗？”
“一般，不算喜欢。”孤爪道，“如果出了汗黏糊糊的会很麻烦。”
“那为什么会打排球？”
孤爪幽幽抬头：“因为小黑以前骗我，说二传不用动。”
夏海一时间都听愣了。
她看到孤爪谴责的表情和黑尾心虚的样子，确认自己没听错。
“我还是低估你了。”夏海反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虽然夏海有预感多半是黑尾把人家拉来打排球的，但没想到理由会这么离奇。
这完全是诈骗吧。
夏海问：“你是抱着什么心情说出这种话的？”
黑尾摸了摸鼻子：“这个嘛……你看音驹的二传，确实比较轻松吧？大家一传都很好，不用到处找球。”
“研磨你以前不是经常抱怨要到处跑吗，我们队的二传完全不用，等你升高中就能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说着说着又开始拐骗了。
孤爪欲言又止，选择直接看向夏海，像结缘神般发问：“这个人，你真的要选择他吗？”
“？”黑尾坐起来，“等等？什么意思？”
夏海接了孤爪的话：“我在考虑。”
“喂！我还在这里哦！”
闹了几句，等孤爪吃完苹果派，黑尾和夏海带他去学校里转了转。
今天是周五，为了接待学生和家长，活动会持续到下午五点，现在各个摊位还很热闹。
孤爪确定明年要报考音驹高中，黑尾边走边给他介绍。
“嘛，反正你去年也来看过，基本没有变化。不过今年器材室翻新了，这位大小姐出资，把器材全部更新了一遍。”
孤爪：“……诶？”
他听到了什么？
面对后辈茫然的眼神，夏海只好解释：“因为器材太旧了，训练也有危险，所以就换掉了。”
——为什么语气像是这个掉落道具用不上所以重刷一遍副本那样轻松啊！
孤爪转头看向黑尾。
黑尾耸肩笑笑。
孤爪沉默，居然是名门大小姐。
话说这种名门家族是不是会出现男管家棒打鸳鸯说给你这些钱赶紧离开我家大小姐的剧情？小黑说不定会因为被分手而暴富？
“研磨？在听我说话吗？”黑尾斜睨，阴阳怪气道，“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孤爪若无其事：“你在说修学旅行。”
“对，修学旅行。”黑尾接着说，“今年修学旅行地点确定去京都了，不知道明年我们会去哪。”
“不过音驹有个传统，每个人都要交成果汇报，拍视频或者写日志。”
夏海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忍不住皱眉：“强制的？”
“是啊。”
黑尾一转头，乐得不行。
“你们两个表情好像，这么讨厌吗？”
“很浪费时间啊。”夏海轻啧，“不如去打排球。”
孤爪点头动作到一半，忽然顿住。
诶？
为什么是排球？ -
学园祭到下午五点才结束，孤爪先回家了。
没过多久，枭谷的人来告别。木兔强调他周日一定会来破掉黑尾那个记录，请求夏海务必要等他。
夏海：……
夏海本来也想直接回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跟黑尾一起回班，帮同班同学收拾起了场地。
正好两个人都是第二天值班，委员长先把制服交接过去。
“已经消过毒了，是你们试穿时的那套，如果有问题可以晚上联系。”委员长道，“然后请明天下午回家前把衣服还给我。”
“知道了。”
“好的，辛苦了。”
两个人都很爽快，委员长感谢地笑笑，主动提出：“其实，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找别的同学换一下班。”
“什么？”夏海有点莫名。
倒是黑尾先反应过来，笑道：“啊，没关系，我们今天已经逛完了。而且这家伙也不可能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她会嫌烦的。”
因为两个人抽到的值班时间刚好错开，黑尾上午，夏海下午。
如果是想要约会的话，这确实是很糟糕的签了。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其实没所谓，平时相处时间就够了，不差这会。
“那就麻烦你们了。”委员长道，“明天我会一直在班里的，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委员长对这次活动相当上心，所有游戏规则都是她给值班同学都讲清楚的。
包括最复杂的德○，她还专门做了手册。
这个游戏本身有难度，最初考虑过简化，但二班同学觉得做都做了，不如做点更真实的，于是尽量保留了它的流程。
所以主持人任务相当艰巨。
别的游戏都是按流程走，唯独这个需要主持人即时判断，而且流程长。
第二天早上，黑尾上岗前，夏海还问他：“记住规则了？”
“当然。”
黑尾语调轻扬，颇有几分得意。
德○的区域在教室末尾角落——原本黑尾和夏海的座位这边——拼了八张桌子，垫着专用桌布。
桌布黑红金拼色，中央有放公共牌的格子，○场气质呼之欲出。
黑尾站在里面，已经换上了制服。
这家伙肩宽腿长的，实在适合这套衣服，手里还拿着扑克牌，整副牌弯成一道弧，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证明自己对规则滚瓜烂熟，黑尾清了下嗓子，对夏海礼貌道：“这位小姐，要来一局吗？”
这下真的能去拉斯维加斯应聘了。
话说这是正经荷.官吗。
“不要。”夏海好笑，“一个人又玩不了。”
“可以只对弈荷.官哦，德○有这个变种规则。”
“为什么你会知道？”
“哈哈哈稍微去搜了一下。”
……这样是不是对规则太滚瓜烂熟了一点？过于努力了吧。
差不多要到点开放了，黑尾把给游客看的规则纸贴在旁边，开始准备筹码和备用扑克之类的东西。
夏海等下就走，暂时在这坐会，支着下巴看他来回走。
虽然音驹制服也是西装，但果然还是现在这比较好看，有马甲还有收腰设计，大家穿起来都蛮帅的。
至于黑尾，算是身材好的那类吧，但是怎么说呢……
正是因为能一眼看出他身材不错，顶着这个发型，却还穿得这么规整，所以显得，禁欲？
夏海反思了一下自己。
应该不是她的问题，她思想很正常。
“所以是头发吧。”
正在数扑克的黑尾抬头：“嗯？什么？”
“没什么。”夏海起身，“你忙吧，我先走了。等会人多了。”
“哦……”
黑尾留在原地，疑惑地摸了摸头发，有什么东西吗？没有吧？
他抓住经过的同学：“我的头发怎么了吗？”
同学看了他好几眼：“没有啊。还跟平时一样乱。”
“……”
黑尾发现了问题所在。
十点钟正式开放，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
夏海不想在太吵的地方待着，本来想到回家练球的，结果在下楼时被澄谷逮到，拉回部里帮忙。
“大家都忙死了，你还想跑。”澄谷拽着她走，碎碎念谴责，“连三年级前辈都回来帮忙替班了，你可是我们正经二传。”
……算了，反正都是打排球。
在哪都行。
由于参加扣球挑战的人太多，实时写排名每次都要擦，很不方便。
于是前辈们去弄了些磁吸牌，这样只要在牌子上写名字，替换牌子就好。
运动系高中生们平均球速在60-80之间，所以黑尾那个记录蛮高的。
夏海本来以为要等木兔来才能破掉，但这天上午来了个怒所的中学生。
在这个男生上步扣球时，夏海立刻意识到她低估这个小孩了。
“90.8km/h！”
夏海回头，主动开口：“再来一次，刚刚矮了对吧？”
“……稍微有点。”
男生黑色卷发，垂眸淡淡道。
另一位稍矮的棕发男生在后面排队，抬手搭在眉眼上方，望向排行榜，笑道：“诶，圣臣你真的破纪录了啊！”
夏海重新拿球时，看了眼排行榜上的名字。
——No.1 佐久早圣臣90.8km/h。
有点耳熟。
去年全中赛会场里好像有解说反复提起过这个名字。不对，应该是前年，白鸟泽和怒所的比赛。
清雅台比赛结束后，向来不关注男排渎饺寿比赛的桐岛还留在场边看了会。
所以这位佐久早现在应该国三，明年要升高中。
国三学生逛学园祭通常是为了参观目标校，但这位八成已经签好高中了，单纯来玩。
这么想着，夏海回头打算让佐久早做准备时，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
夏海直接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佐久早收回视线。
夏海没有多说。她无意在这种情况下跟别人做自我介绍，看来这位也是。
再扣一次，夏海给的高度没问题，但似乎哪里不太对，还不如第一次的成绩。
这种测试也要看运气，由于后面还有人排队，谁都没有提要再来一次。
后面那位棕发男生测速86km/h，本人似乎还有点遗憾。
夏海：两个国中生打出这个速度到底还在遗憾什么。
离开之前，佐久早问哪里能洗手，被澄谷塞了一包原本给部员们准备的湿巾。
等两人走了之后，澄谷提到：“那两个人都是怒所男排的主攻，佐久早同学是今年的最佳主攻手。”
“是吗。”夏海记得，“去年是牛岛吧。”
“对对。而且，如果消息没错的话，佐久早同学和古森同学应该都签了井闼山。”
“你到底从哪里知道的？”
澄谷哈哈笑了声：“我厉害吧。”
上午佐久早刷新记录后，陆续有人过来挑战。
夏海被队友换下歇了会，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了消息在震。
她抽空打开看。
【海】：我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黑尾
【海】：[照片]
附带照片里，德○游戏桌前坐了一圈人，黑尾站在牌桌后，正在发牌。
红色领带黑色马甲，胸肌撑起了衬衫，但重点是发型。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翘起来的头发被压下去，像是合宿时刚洗完澡的顺毛。
黑色头发是从未见过的乖顺，刘海落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只能隐约看见唇边似有若无的笑。
颜值忽然高了几个level。
【夜久】：？这谁啊
【夜久】：你家枕头被偷了？怎么这个发型？ @黑尾
【夏海】：？这谁啊
【海】：咦？夏海今天没见到他吗？
【夏海】：他早上不是这个样子
【夜久】：！ ？ ？你怎么还背着女朋友弄头发！
【夜久】：海！谴责他！
夏海估计是她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被黑尾听见了，所以特意弄了头发。
有点好笑。
孔雀吗这家伙。
还有半个小时要回去值班，夏海去买了几份炒面、水饺和小笼包，跟部里的大家分了一下。
众人围在收银的两张桌子边上吃午饭，游客们远远看见，便体贴地先去下一个地点，让她们好好吃顿饭。
「现在广播寻人。美绪同学，如果听到广播请来教学楼三楼319广播室，您妈妈在这里等您。」
「全校注意，寻找一位四岁女孩，穿浅绿色短袖和白色中裤。知其情况者请来广播室或者告知附近学生。」
广播重复了两遍。
前辈抬头：“诶，小朋友走丢了？”
队长：“人太多了吧。”
夏海没太在意，她看了眼时间，快速吃完饭准备回班。
澄谷咽下一口包子，含糊道：“夏海，你要去教室了吗？”
“嗯，要值班了。”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帮忙呀？”
夏海气笑了，掐了一把澄谷的脸。
“够了啊，我的值班本来就在明天，已经义务来帮忙两天了。”
澄谷捂着脸：“啊，小气。”
夏海随便她怎么说，转身离开：“走了。”
从体育馆回教学楼最近的路是连廊，或者沿着操场过去，但是这会又吵又挤，所以夏海绕路从另一边走。
其实哪里都是人，只不过这边只有学校边缘的护网，未开设摊位，所以相对不算拥挤。
经过几个坐在长椅上吃东西的外校学生时，夏海脚步忽然顿了顿。
学校很吵，中庭的舞蹈音乐和歌声几乎覆盖了整个校园，各个传来的叫卖更是填满每个空隙。
但夏海还是听见了别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倒了？
她停在原地，回头。
笑闹着走动的人群，横幅与气球，晃动的阳光和树影。
在这之下的——
是……哭声。
微弱的求救声-
一年二班的教室布置非常有氛围感，地板是黑白方格，窗帘拉上，墙上挂着金色红色气球和白炽灯串。
最热闹的区域是教室入口对面的□□，上手简单，而且流程快，围了一圈人，主持的同学嗓子都劈叉了。
德○这边人不算多，反而有时间休息。
“黑尾。”负责下午值班的男同学拍拍他，“换班吧，你先去吃饭。”
黑尾看了眼表，其实还有十来分钟。
“谢了。”黑尾道，“那交给你了。”
“别在意。倒是你，差不多该去找高峰同学了？”同学调侃他，“还没给她看现在这个造型吧。”
黑尾笑骂：“可以了，啰嗦。”
「……现在广播寻人。美绪同学，如果听到广播请来教学楼三楼319广播室……」
黑尾顿了顿，稍稍皱眉。
他问：“广播是不是念了「Mio」？ ”
“好像是。”同学道，“怎么了？你认识的人？”
黑尾不太确定，毕竟发音相同的名字有很多，但他有点不放心，跟同学快速换了班。
他到外面打了个电话。
呼叫页面的备注为「姐姐」。
是的，姐姐。
联系频率以月份为单位的姐姐。
接通后，黑尾挠了挠脸颊，因为久违的通讯而有点尴尬。
“那个，刚才我们学校的广播在寻人，找叫Mio的女孩，所以我问一下……”
对面说了什么，他声音一顿，神情收敛起来。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作者有话说：
黑尾家庭均为私设，其实是为了这个情节才写学园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前面写了那么长（沉思）完结章后延到54
第53章
美绪小朋友今年四岁，两个月前搬家来到东京。
东京是她祖父、舅舅、曾祖母曾祖父生活的地方。妈妈说她小时候来过，但是她不记得了，也不记得祖父长什么样子。
现在她记住了，因为上个月妈妈带她去拜访了祖父，她还见到了很高很坏的舅舅。
嗯……不是真的坏，舅舅是个好孩子，会陪她玩。而且他很高，美绪喜欢被他抱起来。
所以昨天妈妈问她，想不想去舅舅的高中玩时，美绪毫不犹豫地说想。
这个高中很漂亮，她们先去看了话剧社的表演。
表演结束之后，美绪跟妈妈去买水，她忽然发现刚刚台上的演员们抱着各种道具往后面走，美绪眨眨眼，跟了上去。
探索舞台背后的秘密大行动~☆！
她跟着大家到了一个仓库，仓库里有各种舞台道具，还有很大的两排衣架，上面挂着各种表演服装，特别酷。
美绪发出惊叹。
她看见有和服、公主裙，还有铠甲。她本来想摸摸铠甲是不是真的，身后的门忽然被关上了。
诶？
美绪有点懵。
她跑过去试着拉开门，打不开，被锁上了。
美绪没有电话，联系不到妈妈，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会再有人来。
她到处看了看，抬头发现有个很高很高的窗户。她想，要是上去看看，扔张字条出去，应该就能有人来救她。
所以小美绪费劲爬上窗户前面的置物架。
爬到第二层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外面的广播，抿了抿唇，加快了速度。
这个架子蛮高的，小朋友爬到最顶上，站起来就可以摸到天花板。
她抓住窗户上的铁护栏，碰掉了好多铁锈，探头往外看了眼。不知道这是哪里，好像没有人。
她刚想往外喊一声，脚下的架子忽然晃动，她被吓到了，下意识紧紧抓住铁护栏。
偌大空旷的仓库里，接近三米的置物架轰然倒塌，乱七八糟的纸箱散了一地，在这片死寂里回响起巨大的声音。
声音太吓人，就像在小朋友头上狠狠敲击，把她震懵了。
完蛋了、搞砸了的恐惧汹涌而来，随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抓着栏杆悬在空中。
低头一看，离地面很远很远，她就这样下不去了。
眼泪唰地就涌上来了。
“…呜……妈妈、救救我……”
她坚持不住。
摔下去绝对会死掉的。
弄倒了这么多东西肯定会被骂，给妈妈惹麻烦了，对不起妈妈。
但是她还不想死。
万一一直没有人来，可能她死了都没人发现，妈妈一直在找她……
不要这样。
小朋友越想越害怕，眼泪一个劲往外冒，想大声呼救，但是力气全在两只手上。
而且声音因为眼泪而带着哭腔，像是被水堵住那样出不来。
手心麻麻的，胳膊好酸。
她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
“救命……”
声音微弱而颤抖。
或许有神明听见了她的呼救。
仓库的门被强势敲了两下，门外传来一道冷淡的女声。
“里面怎么了？”
是大人。
小美绪满脸泪水：“呜……救命……”
她怕自己声音太小，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大声，但手上快抓不住了。
外面的大人可能没有听见，安静了一会，小美绪以为她要走了，急得顾不上哭，努力大声：“……救命！”
“我听到了。”那个姐姐/姨姨说，“锁打不开，我要踹门，自己小心点。”
话落，仓库门发出一阵可怕声响。
带着一股狠劲，连手心里的栏杆都在震，美绪心脏跟着狂跳，害怕却又渴望。
“砰！！”
“砰——”
门板因为冲击力向内猛弹开，撞击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轰隆声响。
大片阳光从被踹开的门外落进来，刺眼到美绪想要大哭。
可以不用死了，真的有人来了。
手臂好麻。
好想妈妈。
“……救救我……”
进门的姐姐立刻抬头看过来，皱起眉，看起来像要骂人，有点可怕。
但是她没有骂美绪，只是将周围那些东西踢开，伸出双臂，不容置疑道：“松手，我接着你。”
小朋友不敢，哭着：“我不要死……”
“你不会死，我接得住你。”-
黑尾没来得及换衣服，挂了电话径直去三楼广播室。
姐姐昨天联系他，说在网上看到了音驹祭的宣传，所以打算带小朋友来玩，问他方不方便。
黑尾：“诶？当然可以。不过我明天上午在班级值班，只有下午能陪你们。”
“没关系。”姐姐笑了笑，“我们会先逛逛，然后过去看你。你在哪个班级？”
“一年二班。”
黑尾很少单独跟姐姐联系，尤其是姐姐结婚后。
地理距离和年龄都是彼此间沟通的障碍，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联系的必要。
他觉得这也是一种相处方式，每个人都不同，这是他跟他姐姐的相处方式。
只是在发现夏海和姐姐那么亲密时，他也试想过，如果他跟姐姐从小生活在一起，或许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从拥挤的走廊和人群间穿过，黑尾到广播室门口。
他缓了缓呼吸，将领带扯松，敲了两下，随后推开门。
里面三个学生和女人都回头看过来。
女人脸色发沉，眉眼间压不住烦躁担忧，勉强对他笑了笑：“铁朗。”
黑尾跟认识的学生会同学简单打了个招呼，进来问：“怎么样？”
姐姐：“生徒会的学生正在帮忙找，还没有消息。”
“那我也一起去找吧，姐姐你留在这里等。”黑尾道，“在哪里不见的？”
“话剧社的舞台附近。”-
仓库里的尘埃在光中浮沉，混着灰尘味。
一个小小身影悬在高窗的铁栏上，双手死死扣住冰凉的锈铁，脸上汗水混着泪痕。
夏海踢开碍事的道具箱，仰着头，眉眼紧锁成线，张开手等小孩掉下来。
小美绪太害怕了，直到真的没力气才被迫松手，身体从空中掉下来。
她闭眼哭叫：“啊——”
还没叫完，便感觉到下坠停止，被什么用力地包裹住，翻滚了一下，最终停下来。
夏海跌坐在地上。
接住的小孩趴在她身上。
好歹没出事。
脑子里绷紧的弦终于松掉，夏海低头把小孩抱起来检查了一遍，捏了下她的手臂。
“疼不疼？”
小孩喘着恢复呼吸，哇一声开始大哭。
夏海头疼。
她轻叹，拍拍小孩的背：“没事了。”
她不知道这种时候小孩都是越安慰越哭，难得安慰一次别人，得到了小朋友劫后余生般委屈的嚎啕大哭。
“真是的……”
夏海初步判断这小孩没受外伤，手腕也不像脱臼了，应该没大事。
她把小孩抱起来，不会安慰就干脆不安慰了，直接问：“你叫美绪对吧？”
“嗯……”这小孩哭成这样，居然还挺有礼貌，打着哭嗝说，“谢谢、神明姐姐。”
夏海被整笑了。
“不是神明。”
她颠了一下，将小孩往上抱了抱，先出去，将被踹坏了锁的仓库门掩上。
小朋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也知道这不是亲人，不敢放肆。
哽咽着道：“我想找妈妈……”
“我知道，带你过去。”夏海抱着她往教学楼走，“但是你为什么在仓库里？”
小朋友害怕被骂，但还是打着哭嗝坦白了。
这事也不能全怪小孩，毕竟不懂事，只能说是幸好没出意外。
“下次不要乱跑。”夏海说。
小朋友：“嗯……”
夏海抱着小孩到教学楼门口，正好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海。
“夏海？”
海和两个男生一起，看见夏海，转头让朋友先走，独自过来。
他看向夏海怀里眼睛通红的小朋友：“这是？”
“刚才广播里走丢的小朋友，被困在仓库了，我正好路过，把她带出来了。”
“在仓库？很危险啊。”
“对。所以一直在哭。”
海递给小朋友一块巧克力：“给，吃点东西吧。”
小朋友眼泪又要出来了。
“呜……谢谢、哥哥。”
海失笑，拿纸巾给她擦掉眼泪和鼻涕，安慰了几句，抬头问夏海：“要跟你一起去广播站吗？”
“不用了。”夏海道，“不过我记得你认识话剧社的人？拜托转告她们一下，仓库的门被我踹坏了。”
“……”海保持微笑，“我知道了。”
告别之后，夏海抱着小朋友上楼。
她也是第一次去广播室，敲开门，发现里面气氛怪压抑的。
学生会和广播站的两个同学在这里，还有位一看就是小孩家长的女士。
“妈妈——！”小孩立刻伸手要出去。
女人松了口气，但似乎并不打算过来接人，叉腰皱眉道：“啊啦，这是谁啊？”
小孩瘪嘴委屈：“妈妈……”
夏海好笑，把小孩放下来，看着她跑过，像负重袋一样抱着妈妈的腿，哽咽着哭。
女人随意拍了拍小孩的头，看向夏海，感激地笑笑，郑重道谢。
“不客气。”夏海简单解释了一下她知道的事，然后说，“这孩子的手应该没事，但最好去检查一下。”
“好的，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这位女士还想再表达感谢，但是夏海实在不喜欢麻烦，说值班来不及了，先走一步。
门不由分说地被合上，学生会和广播站的同学对视一眼，向姐姐解释高峰同学就是这个性格，人不错但不太爱交流，请不要放在心上。
“我当然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她，小美绪就要受伤了。”姐姐笑笑，随后有点烦恼，“只是，不知道要怎样感谢才能不让她困扰呢。”
两位同学齐齐摇头。
总之小朋友没丢是好事，可喜可贺。
学生会和广播站的大家各回各位，接着联络话剧社那边沟通情况。
几分钟后，接到姐姐电话的黑尾也折返回来。
他顺便买了两盒牛奶，一盒先递给姐姐，拿着另一盒蹲下来。
“小美绪，没事了吗？”
小美绪正扯着妈妈裤子请求原谅，泪眼朦胧中分了个眼神给黑尾，黏黏糊糊地问：“你是谁啊？”
黑尾：“……”
黑尾：“是我啊！不认识了吗？”
他把一边头发撩起来，试图让四岁小侄女辨认。
结果是旁边先传来恍然大悟的声音。
学生会同学：“啊，原来是黑尾君！”
黑尾幽幽抬头。
“什么，原来你一直没认出我吗？”
学生会同学双手合十，抱歉道：“哎呀，因为你一进来就跟我很熟的样子，实在是不好问你名字。”
美绪一愣，也认出来了：“舅舅！”
“对啊！是舅舅啊！为什么换了个发型就认不出来了！”黑尾叹气，“舅舅很伤心啊。”
美绪被逗笑了，接过他的牛奶，乖巧道：“因为舅舅今天好帅。”
黑尾把她抱起来，故意道：“哦？难道我之前不帅吗？”
“嗯……”小孩绞尽脑汁，想了个回答，“今天更帅。”
看小孩情绪稳定了一点，黑尾揉了下她的头发，笑道：“好吧。我原谅你刚刚没认出我了。”
“说起来，黑尾君。”学生会同学终于想起来，“刚才送小美绪过来的人，是高峰同学。”
黑尾愣了下。
“夏海？”
正在手机上搜索感谢礼物的姐姐抬头：“嗯？认识的？”
学生会同学先回答姐姐：“是的。”
然后看向黑尾：“是高峰同学听到仓库有声音，所以才把小美绪救出来的。但她好像不认识小美绪和这位姐姐，所以我想你们是不是还没有联系对方。”
“啊，确实。我以为她在忙，所以没告诉她……谢谢你了。”
学生会同学摆摆手：“没关系。”
姐姐问：“什么？是你朋友吗？”
黑尾卡壳了一下，总之先拿出手机，翻到夏海上次练习赛的照片。
“是这个人吗？”他问。
小美绪眼睛一亮：“是！”
姐姐察觉到不对，眯起眼：“啊啦，居然有照片？”
黑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升起了几分不好意思，硬着头皮介绍：“嗯……是女朋友。” -
夏海从广播室出来才有空看手机，好几条未读。
委员长问她现在在哪里，该换班了。黑尾也在十多分钟前给她发了讯息。
【黑尾】：稍微有点事，下午再找你
夏海随手回：好。
她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比原定换班时间晚了不少，原本值班同学有事先离开，是委员长在顶替。
“抱歉，遇到了一点事。”
夏海速度穿上制服，进入牌桌后面跟委员长换位。
后来手机震动时，她抽空看了眼。
【黑尾】：结束后等我一下
【夏海】：去哪了？
【黑尾】：陪家人出去了，下午回来
出去了？
家里有事吗。
夏海没多问，主要她现在有点忙不过来，估计黑尾那边也没空发大段解释。
21点跟□□那样纯下/注的游戏比起来要动点脑子，但规则简单，上手快。
来的人多，搞得夏海一直在速算，脑袋缺氧，没多久就烦躁地扯掉了领带。
委员长小声提醒：“高峰同学，表情，表情。”
夏海勉强收敛了点。
下午结束收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夏海反手就脱掉了本来就没好好穿的马甲。
委员长过来，观察她神色：“高峰同学很不适合做服务业呢。”
“抱歉。”夏海叹气。
“没关系啦。”委员长笑着，“反正我们赚了不少。”
过了营业时间，大家都开始清扫教室，有个男同学提着垃圾袋出门，几秒后探头进来。
“高峰同学，有人找你。”
门口是那位在广播室见过的女士，对上夏海的目光，浅笑了下。
夏海没想到会被找到教室来。
她起身出门，本来想说不用太在意，但刚出门就看见靠在走廊另一边窗口的黑尾，以及他身边的小朋友。
小美绪高兴挥手：“姐姐！”
夏海脚步一顿。
她的目光在三个面容相似的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黑尾身上，想起他发的讯息：“家人？”
黑尾被她神情逗笑。
“我姐姐，和她女儿。”他笑道。
夏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夏海看了眼已经换回学校制服但依然顺毛的黑尾，再看了眼旁边笑着的姐姐。
知道是亲人之后，确实长得像。
主要是黑尾这人气质特神奇，一股子痞坏劲，很难把他跟他姐姐联想起来。
好不容易现在头发顺了，看着乖点，刘海发梢在眉际扫出一道干净的线，可一笑就显得不正经。
“真有缘，对吧？”
姐姐将手里提着的点心礼盒递给她。这是最近女排大奖赛期间国家队签的商务，礼袋上还有排球标和队长签名。
她笑笑：“铁朗说你没有什么忌口，所以我选了比较受欢迎的抹茶口味。真的谢谢你。”
用心到这份上就不能随便拒绝了，何况是男朋友姐姐。
“谢谢。”夏海接过来。
姐姐笑着：“我这边才是。”
小美绪眨了眨眼睛，想到什么就说了：“神明姐姐，你跟舅舅刚才穿得一样，好帅呀。”
夏海想笑又无奈：“叫姐姐就好。”
她现在没穿马甲，领带被扯松了，系的结坠在锁骨，袖子挽起来，帅是真挺帅的。
其实肌肉线条在这里，穿什么都好看，只是夏海确实穿不习惯衬衫。
她问：“手没问题了吗？”
小朋友点点头。
黑尾替小孩回答完：“刚才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事。”
他低头，曲指刮了下小朋友的脸。
“手掌心擦破了一点，不过小美绪很坚强的，对吧？”
“是的！”
夏海失笑。
黑尾道：“我知道小美绪不见了之后就去外面找人了，后来回广播室，才有人告诉我是你带她来的。”
“本来我姐姐想先去找你，但是我猜班里肯定很忙，所以就先去医院了。”
夏海点头：“没事。”
姐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才知道原来铁朗有女朋友了，初见面有点仓促，真是抱歉。”
“没有，已经很郑重了。”夏海礼貌道，“我跟黑、铁朗…君……”
她非常不自然地改口成名字，但实在别扭，说话卡成机器了，最后直接沉默。
“对不起，我平时叫他姓氏。”夏海扶额。
“噗。”黑尾憋笑半天，十分欠揍地挑眉，“没关系哦~夏海同学，慢慢习惯就好了。”
“……”
夏海看在家长的面子上没怼他。
姐姐轻笑：“没关系，不用顾忌我，像平时那样称呼就好。”
小朋友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可能是对大人们的话题一知半解却又想参与，她拽了下夏海的衣服：“姐姐。”
夏海低头：“什么？”
小朋友：“我告诉你个秘密。”
夏海蹲下来，小美绪凑近，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舅舅喜欢你哦。”
小孩煞有介事地说这句话的语气太好玩，而且在耳边说话的呼吸弄得夏海很痒。
她没忍住笑了声，低下头，扶着地板，无声笑得肩膀颤。
“是吗。”夏海压不住笑意，“谢谢你。”
小朋友：“不客气！”
一大一小两个人凑在一起有点可爱，黑尾也跟着蹲下来，加入这个阵营：“在说什么？”
小朋友扬起下巴：“不能告诉舅舅。”
“为什么？我可是舅舅哦？”
“舅舅也不行，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
“诶，好狡猾。”
夏海笑着起身，跟姐姐说：“抱歉，我先去换一下衣服。”
今天夏海来学校穿的是私服，反正是学园祭，查风纪总归查不到她身上。
换完衣服，夏海将活动制服还给委员长，顺便帮忙提上了垃圾。
门口走廊，黑尾坐在地上跟小美绪玩石头剪刀布，见她出来，起身。
“走吧。”他说。
几人一起下楼，夏海本来想趁着扔垃圾告别，结果姐姐牵着小美绪挥手，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夏海稍愣，点头：“好。”
等母女俩走了，黑尾陪夏海一起去扔垃圾。学校里到处是在打扫卫生的学生，但比起活动时已经安静了许多。
夏海问：“你不跟她们一起回去吗？”
黑尾随意笑了下：“所以说我们不住在一起。”
“我知道，但是……”夏海顿了顿，算了，“没什么。”
黑尾看了她一眼，轻笑。
下午四点多，光线很好，校门口的各班摊位横幅和气球映着光。
走出校门时，黑尾才说：“夏海，我跟我姐姐不是一起长大的。”
“我妈妈跟我爸爸离婚之后，姐姐就跟妈妈一起生活了。”
这番话有点突然。
夏海第一次听黑尾提起他家庭。
大概在很久之前，她就意识到这个人不喜欢聊自己家的事。
不必知道原因，家人本身就是隐私，他不想提很正常，夏海也不会没边界感地问什么。
但现在他说了，那就表示愿意跟她聊聊，于是夏海问：“几岁的时候？”
“五岁？”
“为什么还是疑问句啊。”
“哈哈哈因为稍微有点不记得了。”
从校门口出来的这段路上种了一排樱花树，正值秋初，叶子往橙红色生长，据说过段时间会变成红叶。
走在树荫下，夏海问：“所以是后来才来到东京的吗。”
“对。那个时候很害怕呢，因为在这边没有朋友。”
“……难以置信。你居然会害怕这个。”
夏海停下来，站在他面前，打量片刻：“所以你在成长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黑尾吐槽：“不要用这种看变异土豆的眼神看我啊喂。”
“因为我还没见过社恐长大变成社牛的例子，你是第一个。”夏海道，“有没有小时候害羞版铁朗君的照片？”
“什么叫害羞版……家里可能有。不过，你刚刚很顺利地叫了我名字对吧。”
“因为想象一下是小朋友的话，就能很轻松以大姐姐的心态叫出来了。”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小朋友哦。”
“我不会跟小朋友交往的。”
乱七八糟地互相闹了几句，在路过便利店时，夏海进去买了两杯冰沙，两个人端着冰沙去对面公园。
天气很舒服，夏海和黑尾各自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
她看了眼黑尾神情，问道：“所以你姐姐是来东京旅游的吗？”
“不是，她上个月搬过来了。”黑尾说，“我妈妈还在老家。”
“想妈妈吗？”夏海笑着问。
“你像是在问第一天上幼稚园的小朋友。”
“哦，在逃避问题。”
“看出来了倒是不要戳穿啊。”
“很久没见了吗？”
“嗯……大概两年了吧。虽说她之前说可以随时过去，但如果没事的话，自己过去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会找不到话题……？”他犹豫了一下，“总之空气有点尴尬。”
“你也有这种时候啊。”
“当然啊。话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遇到外星人也能聊几句的形象。”
“那个怎么看都不行吧。”
夏海无声笑笑，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但不想被当成在干涉他决定或者事不关己随意说教之类的。
她垂眸轻声道：“想妈妈的话就等假期回去拜访吧，妈妈说不定也很想你。”
——向妈妈表达想念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吧？对你来说，表达明明不难。明明没什么好担心的。
身边秋千摇晃的声音缓缓停了。
“……呜哇，糟糕，我差点要哭了。”
“真的假的。”
夏海赶紧起身，找纸巾递给他。
结果黑尾笑了声，抬起头，夏海差点以为他在耍她的时候，他说：“能不能抱一下？”
他倒是没有哭，但笑意也不达眼底，眼睛像被水打湿的琥珀，难得见他这个样子，顺毛都软得显出几分安静来。
夏海顿了顿，过去抱他。
黑尾伸手环住她的腰，秋千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额头抵在腰侧，夏海微妙地感觉自己面前真的有个小朋友。
她随便呼噜了一下这头顺毛，明明平时能维持那种发型，但头发摸起来竟然是软的。
“你在摸小狗吗。”黑尾闷笑。
“猫吧。”
“好坚持猫塑啊，夏海同学。”他声音里还闷着未散的笑意，“但是我不会跟你玩奇怪play的。”
“？”
夏海用冰沙杯贴上他的后颈。
“好冰！”口花花的黑尾被冷得一激灵，松开她去摸自己后颈，有水珠沿着背脊一路往下流。
夏海咬着吸管，提醒：“再不吃要化掉了。”
“倒是再多给我抱一下啊。”黑尾半真半假地抱怨，“我现在不是很需要安慰吗。”
夏海看了他一眼。
这人心情好不好确实挺明显的，就算笑着也能看出来其实并没有很高兴。
她一只手拿着冰沙杯，托起黑尾的下巴，低头亲了下。
带着凉意的嘴唇轻触，还有百香果味。
“这样可以吗。”夏海问。
黑尾有点想笑。
有时候觉得夏海这点还挺可爱的，居然会老老实实问这样行不行。
难道这也是安慰手段之一吗，那她真是个好厉害的高段位选手。
他要求：“再多一点？”
这会夏海好说话得很。
凉凉的百香果吻上过来，酸甜味清新到让人感觉特别馋。
……
到电车站的时候，暮色都尚未降临，只是隐约有一点将要日落的橙色，弥漫在视野里。
夏海先进站，站在边上等黑尾排队过闸机。
她望着对面墙面的钟，有点走神。
好像不是很想分开。
黏黏糊糊的。
好奇怪。
夏海想问他要不要去她家那边打排球，转念一想，这个点可能会碰到老爸。
虽然老爸早就因为听见她跟高峰瞳通电话，而知道她交了男朋友的事。
但回想一下他当年对待姐姐男朋友的态度，夏海觉得他还没法好好接待黑尾。
算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要去哪。
她看黑尾通过闸机，刚想告别，被牵住手。
“一起去看电影吧。”黑尾笑着，“现在回家太早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真是对不起，本来想这章全部结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多了，所以还是没写完，总之先发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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